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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楔子 绍兴十一年。 农历除夕夜。 狂风大作,黑雾漫天,大雨倾盆。 临安城。 大理寺。 风波亭。 衣衫染血,皮开肉绽的岳飞,双脚拖着镣铐,双手戴着铁链,来回踱步。 他不时回头望望亭中石桌上的文房四宝。 他双足处的镣铐,随足拖动,叮当直响,沉重地敲击着他的心灵,也敲打着狱卒的心房。 这文房四宝是奸佞秦桧派人给岳飞准备的,只要他能写下里通外国的供词,秦桧便可免他一死。 尽管寒风呼呼,单薄的衣衫褴褛,但是,岳飞心有所思,没有感觉到寒冷。一代名将,身陷牢狱,他的心已经很冷,没有什么风寒比他的心更冷的了。 狱官倪完,奉旨备酒,忐忑不安地来到风波亭里,躬身拱手,对岳飞说道:“帅爷,今晚是除夕夜,小吏特备一坛水酒,替帅爷封岁。” 他说此言时,双腿发抖,脸白如纸,似有心事。 岳飞转身,面对倪完,拱手还礼,道:“恩公费心了!请坐!” 言罢,他就席落坐。 倪完一辑着地,声音颤抖,道:“小吏怎敢?” 他的心寒到了极点,登即落泪,难过至极,不知说什么好?但是,他的胸中,似乎又有千言万语。 岳飞见状,起身扶起倪完,瞟了神色不定的倪完一眼,又瞟了石桌上的那坛酒一眼,心中有数了,但也心宽了。 他反而劝慰倪完,道:“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恩公奉旨而来,然鹏举虽死,在天之灵,决不怪恩公。坐吧!” 他说罢,强扶倪完落坐。 倪完心事被道破,不由泪如雨下,起身又跪下,禀道:“帅爷,小吏瞒不过帅爷,呜呜-------圣旨确实已下,这酒是------毒------酒!” “哈哈哈-------”岳飞仰天大笑,大义凛然,临死不惧。知道了结果,他反而更是坦然。 他蓦然抓起石桌上的大笔,在奸佞事先给他准备的供状纸上,挥笔疾书,刚健有力地写下了“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八个大字,便将大笔一掷。 倪完呆若木鸡地望向岳飞,悲哀的眼神,又盈满了不解,暗道:岳爷统兵多时,威信甚高,只要振臂一呼,便有十万将士来救,为何岳爷甘受牢狱之苦?唉,狗皇帝也真是的,凭什么啥听秦桧的?咋就连青红皂白都分不清呢?真是昏君啊!没有岳爷,狗皇帝哪能终日在宫中饮酒作乐?唉! 岳飞却抓起石席上的一坛毒酒,仰头一饮而尽。 倪完哭丧着脸,泣声道:“帅爷,不可-------” 迟了,岳飞武功盖世,出手如电,岂是倪完抢得了的? 他已将毒酒一饮而尽。 倪完悲嚎着,急起身抢步而来。 岳飞脸色发黑,嘴边渗血,将酒坛摔在地上。 “砰------嚓-------” 酒坛被摔的粉碎。 倪完透过泪眼,怔怔地望着岳飞。 他爱莫能助,心如刀绞。 岳飞身中巨毒,体形使劲摇晃着,立足不稳,足铐叮当作响,声音更是沉重。 他伸手搭在倪完双肩上,断断续续地道:“恩公,岳某-----死后,拜烦恩公-----前往朱仙镇去------岳某军营内,是----我的得力悍将----施全、牛皋暂掌帅印,-------请恩公劝说他们务必忠于朝廷,切不可坏了岳某之名节------” 他话犹未了,全身已无力,双手一松,仰天而倒,含恨而逝。一代英雄,就此惨死,时年仅三十九岁,国之不幸,民之悲哀。 “恩公-------” “呜呜呜呼--------” “咚咚咚-------”倪完双膝一软,跪倒在岳飞遗体前,放声大哭,不住磕头。 直至额头滴血,眼冒金星,脑疼欲裂,倪完才想起岳飞临终前之嘱托,急急爬起身来,抹泪而跑,逃离风波亭,逃离大理寺,疾奔朱仙镇,找施全和牛皋报讯去了。 倪完能顺利逃离风波亭、大理寺、临安城,不是因为奸佞疏于防范,而是奸佞有意放他逃生,因为岳飞临终之言已在众奸佞的意料之中。 唯放倪完逃生,唯让倪完传承岳飞临终之言,才能镇慑施全和牛皋,才能令威震四方的岳家军不至于失控。 岳飞惨逝,倪完逃离,便有忠于奸佞之“狱卒”,赶紧跑去丞相府向秦桧报讯了。 阴风怒吼,大雨狂泄,天地含悲。 此时,秦桧在相府的厢房里,正与监察御史万俟呙(从七品官员)和罗汝楫(殿中侍御史,从六品官员)对饮当歌。 四周是姬妾起舞作伴,乐师弹奏。 忽听得“狱卒”前来跪地报讯,称岳飞已逝,三大奸佞掷杯而起,均是开怀大笑,快意无比。 “哈哈哈哈哈----------” 歌姬、乐师见状,赶紧闪开。 毒杀令 秦桧笑毕,扶起前来报讯的“狱卒”,伸手摘掉此人的假胡子,笑道:“万俟河,本相的好贤侄,你不愧是江湖上的‘飞天狐狸’啊!好!果然是神探,果然轻功超卓,有勇有谋,能乔扮各种人物,不错!世人无可匹敌。好,本相赏你当御前军都虞候、正八品武选官,着你马上领本相之追杀令,快马出京,邀集江湖高手,暗杀岳飞帐下虎将及其家人,并将心向岳家军的武林中人一并铲除。记住,务必斩草除根。” 万俟河真人露相,一表人材,道貌岸然。 他是万俟呙之侄,“天罡门”高足,年约二十,虽然刚入江湖不久,但因其狡猾善变,诡计多端,善于乔扮各种人物,借机搬弄是非,一手铁扇点穴功夫出神入化,轻功超卓,很快就闯出了“飞天狐狸”之名号。 稍前,他奉秦桧之令,乔扮狱卒,潜藏于大理寺牢房内,观察岳飞之举动,这个差事虽然苦闷,但是,他耐心熬了个半个月,终于为此立功了,得到了秦桧的赏识和提携。 秦桧一句话,便将万俟河从一介草根邪恶提携至正八品官员,这可是多少官吏梦寐以求之事,即便是在朝廷苦熬经年的万俟呙至今也只是从七品官员啊! 闻秦桧一言,万俟河激动泪下,当即下跪,拱手道:“谢谢恩公!恩公提携之恩,小人没齿不忘,请恩公受小人三拜!” 说罢,他“咚咚咚”地向秦桧磕头谢恩,欢天喜地闪着激动的泪花,领“毒杀令”而去。 万俟呙待亲侄一走,又拱手躬身,对秦桧说道:“相国大人,昔日岳飞帐下,虎将如云,恐怕非万俟河及其所召集的那些江湖高手可敌啊!须知岳飞帐下当年之武夫高宠,忠于朝廷,忠于皇上,忠于岳飞,且与牛皋交情最密。虽然高宠因挑铁华车而惨死,但是,高宠死前已留有遗腹子,而高家枪被誉天下第一枪,一旦高宠之后长大,挟枪示威,勤王京师,犹为可怕。卑职以为,相国大人最好能调派一些宫中高手,随后跟着万俟河及其所领江湖高手,一旦万俟河遇险,宫中高手可就地出手,助其一臂之力。若万俟河能完成相国大人之差事,则宫中高手不必露面。” 罗汝楫闻言,心头一凛,接口说道:“相国大人,万大人言之有理,务须加派宫中高手及相府高手,暗中相助万俟河一臂之力,否则,岳飞帐下虎将一旦有漏网之鱼,后果将不堪设想。而且,算算时年,高宠之后也有十五岁了,当年高宠十九岁无敌于天下,今天的高宠之后虽未必有其父之雄风,但是,此子若挥舞起其家传的那杆碗口粗的錾金虎头枪来,恐怕也可扬威武林了,或者,此人若是前来袭击丞相,后果可畏啊!必须尽早灭之才是!” 秦桧闻言,心底寒气骤起,皱皱眉头,又点了点头,继而,亦问:“高宠之后,现在何处?” “高宠死时,皇上传下圣旨:高将军为国亡身,将朕衣冠包裹尸首,权埋在此,等太平时送回安葬。不过,当年的圣旨,已成屁话。下官估计,高宠之后应该在牛头山一带,相国大人可命大内副总管、‘笑脸虎’张周济率宫中侍卫高手探查、剿杀。命相府总管、‘活阎罗’黄成才,率相府高手暗中潜入江湖,伺机夺得高家枪谱,培养相国心腹之人,若此计成功,皇上又当对相国大人刮目相看了。”罗汝楫急于争宠,妄猜一番,又向秦桧献上奸计。 秦桧抹抹额头上的汗,道:“正是!本相马上召黄成才过来,面授机宜,尔后入宫面圣,趁机召集张周济等商议处置岳飞帐下将领之事。” 三人无心再饮酒寻欢,经过一番周密低语,秦桧入宫叩见高宗赵构,请旨颁发天下第一追杀令。 弱质废柴 荆湖北路牛头山下,杨河集。 阳春二月,乍暖还寒,霏霏细雨如丝似雾。 午时刚过,丝雨暂停,圩集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贩子叫卖呼喝,颇为热闹。 一位衣衫褴褛,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草脚,披头散发地来到圩集中央,便用一根木棍,用力敲打一只烂铜锣。 他瘦骨嶙峋,浑身脏兮兮的,但是,眉清目秀,额头宽圆,双目有神且透着几分狡黠,一双耳垂肥大,鼻梁挺直,下巴饱满,个子比一般少年要高些。 只是,他的左胳膊肘儿有些肿,右腿有些瘸,衣衫破烂处显露的肌肤有些青,有些紫。 显然,他最近曾经挨过打。 “当当当-----说书了------” “说书了-----当当当------有钱的捧个钱场,无钱的捧个人物。” 少年一边敲打烂铜锣,一边高声喊叫。 他如此这般造作,不一会,便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喂,小屁孩,看你衣衫褴褛,也不象个读书人,你会说书?哼!怪不得今天没有阳光!” “咦,看他瘦的象一根废柴,三年没进粒米似的。” “又是这个贱人,疯子一个,别听他胡扯!” “听这小屁孩说书?说来说去,就是高宠挑铁滑车那段,早就听烦了。” “他娘的,这根废柴也不换一段新鲜的来。” 人群围来,不少人一看这少年长的象一根废柴似的,便议论纷纷,不相信这少年人会说书,或是漫骂这少年人。 瞬息间,又有不少人离开了这个圈子。 “唉,看他样子,真可怜!当当-------” 也有人同情叹息,扔两块铁钱到少年跟前。 眨眼间,留下来等着这少年“胡说什么”的人,仅剩七八个了。看这七八个人戴斗笠、披斗蓬或赤脚或穿草鞋,衣衫沾泥的打扮,便知是外地乡民,前来赶集而已的。 那少年脸红耳赤,眼神悲哀。 但是,他想想深山里的近乎瞎眼的母亲还在忍饥挨饿,自己也是饥肠辘辘,便咬咬下唇,又敲打烂铜锣,仍是大声喊叫。 “说书了-----当当当------有钱的捧个钱场,无钱的捧个人物。这回,说的是岳爷枪挑小梁王的事,精彩无限!” 他如此一说,有人感觉新鲜了。 不一会,又有一群人围过来。 其中一对,是颇有气质、非同凡人、牵马过来的的少年悍男美女。 他们的衣着颇为名贵。 悍少男年约二十,长方脸,高个子,膀大腰圆,皮肤有些黑,目光炯炯,青灰长袍,玉带盘腰,脚蹬长靴。 美少女年约十八,鹅蛋脸,细腰雪肤,美丽娴静,乌发蝉鬓,双眸又大又亮,身穿蓝袄红裙。 他们牵来的两匹马一黑一红,黑的全身皆黑,黑得没有一根杂毛。红马则是除了眼珠漆黑,浑身红毛,也是红的没有一根杂毛。 他们的两匹马的马背上各斜挂着一把钢刀。 瞧那刀鞘镶金刻字,露出的刀柄玉色晶莹。 一定是贵鞘名刀。 刀马皆名贵啊! 这对少年男女若是名门之后,就是豪门贵人。 新来的人群中,有一名书生,年约十六七岁,面如冠玉,清雅俊秀,眉目如画,身形纤纤,颇为文弱,白色长袍,左手握着一把折扇,右手托着一只鸟笼。 他看到悍少男和美少女来了,便无心观看场子中央的废柴少年,而是侧目而视两匹马马背上的两柄钢刀的刀鞘。 他注意到两柄刀鞘上的两个镶金刻字,一个是“韩”字,一个是“梁”字。 他不由心道:难道这对少年狗男女便是南蛮悍将韩世忠的那对儿女“霹雳虎”韩刚和小小年纪便在中原武林中有号召力的“武林御姐”韩虹? 嗯!我听父王说起过,韩世忠和梁红玉昔日在黄天荡之战中所用的名刀是一对鸳鸯刀,均是刀鞘镶金刻字,一柄刀鞘上刻着“韩”字,一柄刀鞘上刻着“梁”字,鸳刀刚猛,削铁如泥;鸯刀柔软,可直可弯,也是削铁如泥,吹毛立断。两刀刀柄皆由宝玉所裹,均是名贵异常。 饱受欺凌 此外,围过来听废柴少年说书的,还有几名腰鼓鼓的汉子,高矮肥瘦不一。 其中一名中年汉子,一名年青瘦子,也在侧目而视悍男美女的两匹坐骑上的宝刀刀柄。 中年汉子脸皮满是皱褶,但是双目精光,在看清悍男美女的两刀刀鞘上的镶金刻字是,不由心自暗惊:韩世忠的宝贝儿女韩刚和韩虹来了,与这对宝贝形影不离的梁红玉会不会也来了? 这中年汉子想到此,额头竟然有冷汗冒出,心道:韩氏兄妹是随母到处闲逛?还是事先知道了什么消息,特意率韩家军将领高手到牛头山周边来保护高家的孤儿寡母?除夕之夜,相国和万大人、罗大人在厢房里喝酒议事,我黄成才在房门外警戒,并无发现屋外异样,怎么消息会泄密?难道是师兄张周济那边的人泄了密? 原来这名中年汉子便是十年前在江湖上令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罗”黄成才。 他身材瘦小,年约四十,九宫门高足,大内副总管张周济的师弟,善使“阴阳抓”,十指如钩,更奇的是,他的双手一阴一阳,发出的掌风一冷一热,常将敌手抽筋剥皮,经其抓挠之敌,多是体无完肤。 通过张周济引荐,黄成才十年前投入秦桧门下,一入仕途便当上了相府总管,忠心周到地护卫着秦桧一家。 黄成才如此思忖着,便赶紧退出人群,东张西望,在市集上寻找巾帼英雄梁红玉的身影。 那年青瘦子无意中触及到玉面书生的目光,便别开了头。这名瘦子,是黄成才的独门高足,叫作朱平,年约二十三四岁。因为黄成才近十年来已无行走江湖,故只在相府收了一名侍卫作弟子。 朱平是带艺投师。 其他腰鼓鼓的汉子,都是相府侍卫,均是目光炯炯。 不经意间,寒风掠过之时,他们所披斗蓬被风抖起,露出了腰背间的刀剑。 这批杀手,只是混杂于围观的乡民之中。 另有几外仆人样子打扮的壮汉拥簇一名华服少年跑过来,挤入人群中。 那华服少年,脖戴金项圈,闪闪发光,约有十七八岁,粗壮胖实,满脸横肉,又有仆人相伴,一看便知是财主阔少。 此少年确实是财主阔少,名叫姚石青,乃是杨河集的大财主姚家甚之子。 姚家不仅富甲一方,而且世代习武,建堡拥丁,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即便是官府,也奈何不了姚家。 传说姚石青之父、姚家堡堡主姚家甚的结义兄弟是朝廷大员,且统兵不少,实力非凡。 姚石青挤入人群后,便撸袖指着场子中央那个敲烂铜锣的废柴少年,大声嚷嚷:“死高仁,又当街胡说什么你那死鬼老爹高宠当年挑铁华车的破烂事,吵死人,还不快滚?要等少爷象昨天那般揍你,你才肯走开吗?滚!不然,少爷见你一次,就揍你一次!” 原来,说书废柴少年便是名将高宠之子高仁!而高仁身上的乌青,便昨天姚石青所揍。 高宠是一代名将,雄武刚健,威震天下,怎么他的儿子高仁却长得象一根废柴呢? 那是因为当年高宠勇挑铁滑车而死,其妻冯丽梅闻讯,当即晕倒在地,导至腹中的小高仁早产,此后又无人关照,生活落魄,营养不良,所以,高仁长得就象一根废柴似的。 “高仁?”玉面书生秀眉一扬,明眸绽放神彩,既惊又奇还喜,万万没想到高仁竟然是弱质废柴。 “高宠之子?”一名壮汉惊叫出声,满脸惊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一名粗衫老汉喃叫惊叹,激动异常。 “想不到高公子竟然如此落魄!唉,朝廷真是有愧于高家啊!”气质非凡的牵马悍少男也是一怔,感慨地低叹。 “想当年,高宠何等英雄了得?生子如此,姓高的真是死不瞑目啊!”一名清瘦汉子颇为遗憾地又语带讽刺地责骂高仁,甚是瞧不起高仁。 狠揍阔少 围观人群一听弱质废柴少年竟然是当朝枪圣、曾被金兵誉为“霸王重生”的名将高宠之子高仁,不由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有人扼腕长叹。 有人漫骂朝廷亏待忠臣良将之后。 有人也骂高仁长相丢人显眼,辱没祖宗。 人群中尤其引人瞩目、颇有气质的美少女,蓦然脸色大变,瞪圆眼珠,张大了樱嘴。 但是,她似乎很稳重,瞬间又恢复神态,并伸手拉了拉并肩而来的悍少男的衣袖。 悍少男伸伸舌头,这才镇定下来。 高仁虽然家道败落,天生弱质废柴,但是,心骄气傲,在性格上象极了他的生父高宠。而且,因为经常受人白眼,遭人欺负,高仁在磨难中变得有些世故,颇为滑头。 “他娘的,姚石青,你仗着有几分臭钱,老是欺负本少爷,我跟你拼了。呼-------”高仁本来想忍忍就算了,挣钱吃饭要紧。但是,当他再三听得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仿佛被人群狠甩了几记耳光,登时脸红似火,双颊辣痛,气呼呼地大骂一句。 话犹未了,他便将手中木棍掷向姚石青,又纵身一跃,双手端着烂铜锣,凌空扣向姚石青。 姚石青虽然是花花太爷,但是,因为身边仆人都会武功,而且富甲一方,其父在他年纪很少的时候就为其请来名门教头了,兼之仆人为了讨好姚石青,常耍武术给姚石青观赏,所以,姚石青武功不弱,而且颇为博杂。 他侧身一闪。 “嗖-----咣------” 那根木棍敲打在他身旁一名仆人的脸颊上。 那仆人惨叫一声:“哎呀--------痛死我了-------” 他登时鼻血直流,双手掩脸,蹲在地上嚎啕起来。 而姚石青本能一闪,却中了高仁之计。 高仁长得似一棍废柴,又是遗腹子,虽然从小在母亲的监督下,自学了家传的枪法,但是,无人教授武功,更不懂内功心法,所以,技艺平平,名震天下的高家枪法在他手中,便成了花枪绣棒。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不过,他眼神狡黠,颇有滑头,颇有心计。 他手肿脚歪,便是因为昨天姚石青所揍的。 他知道自己明斗是打不过姚石青的,而且姚石青还有一帮会武功的仆人相伴。 无论如何,与姚石青决斗,最终吃亏的都是自己,所以,他便心生一计,故意甩出木棍。 他料定姚石青必会闪躲,而自己便可借姚石青侧头闪避之时,将烂铜锣扣到姚石青的头顶上,以报昨日挨揍之仇。 “咣-----” “铿嚓------” “哎呀------” 果然不出高仁所料,姚石青侧头闪避木棍之时,高仁如废柴般凌空持铜锣扣来。 铜锣居中本就烂了一只大孔。 高仁这一扣,恰好将烂铜锣罩在姚石青的头顶上,烂孔边缘掺差不齐的铜丝如钉,划破了姚石青的脸颊,勾烂了姚石青的一只耳朵,弄得姚石青头破血流,惨叫一声,侧倒在地,呜呼哀嚎起来。 “咚-----当-------” 高仁趁机双手抛弃铜锣,躬身一蹿,钻出人群就跑。 不见踪影 “大少爷------大少爷,你咋样?” “追!别让高仁跑了,宰了那泼皮------” “快,你去报官!这回,要彻底灭了高家!” 姚家仆人大惊失色,两名仆人分别搀扶姚石青和另一名受伤的仆人,其他仆人呼喝着,转身撒腿,追向高仁。 “哎呀,我的娘!” “娘的,啥事呀?把老子的香蕉踩烂了--------” “大事不好,快跑!” “追!” “宰了高仁!” “嘘------” 围观人群一哄而散。 市集上,登时鸡飞蛋打,不少商贩因为所卖的东西被撞倒或被踩烂而破口大骂。 相府侍卫缺少江湖经验,七嘴八舌,也拔腿追向高仁。 黄成才和朱平相视一眼,师徒同心,各又转身,分别跃上了市集两旁的屋顶,沿着屋顶,追向高仁所逃的方向。 “哥,你想法阻拦秦桧派来的杀手,我保护高仁直接走,相信娘亲此时已将高夫人从牛头山上接走。咱们回到临安六和寺见。”美少女反应奇快,且很稳重,对悍少男低语一声,作出分兵出击的策略。 言罢,她便双足一点,轻飘飘地飞身上马,策马追向高仁所逃的方向。 “得得得得得-----------” “妹子小心!”悍少男大吼一声,反手从马背上卸下宝刀,一掌轻拍马背,便双足一点,“嗖”地一声,斜着身子,跃到了对面的屋顶上。 玉面书生在人群乱蓬蓬时,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托着鸟笼,歪斜着身子,跌跌撞撞地移开数步。 但是,他表面脚步乱,舞的是却曼妙无比的“蝴蝶穿花”身法,在人群中飘来晃去,谁也没碰上,便滑出了人群。 待人群散去,他目光望向美少女和悍少男的身影,小嘴低喃,暗赞:“好功夫!韩世忠的一对儿女,果然有名将风范。好,今天,本郡主因为心急,骑着宝马,要赶到牛头山抢高家枪谱,落单了,没顾及侍卫的马力不行。唉,寡不敌众啊!好,本郡这就回去联络侍卫,然后直奔临安六和寺。本郡估摸着,韩氏兄妹是要护送高仁前往六和寺找独臂行者武松那糟和尚。很好,韩世忠果然文武双全,明知不便明里收留高仁,所以,要暗渡陈仓,将高仁转托独臂行者武松教养。高招!” 原来,这位玉面书生并非美少男,而是美少女。 她思忖到此,便转身而去,走出市集不远,跃上一匹通体赤红、体格不大、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的宝马,策马离开了杨河集。 果如此女扮男装的美少女所料,刚才那对悍少男和美少女,正是抗金名将韩世忠的一对儿女。 悍少男叫作韩刚,家传八卦刀法高超,大方豪爽,侠义行善,江湖中人誉赞有加,但是,性子火爆,人称“霹雳虎”。 美少女叫作韩虹,美丽稳重,博学睿智,遇事冷静,性格坚强,统领着韩家军的一批小将,也赢得不少武林中人倾慕。她年纪虽小,却颇有号召力,被誉为“武林御姐”,声望超过韩刚。 前面有人逃跑,后面有人拔刀抽剑追赶,一般乡民哪里如此禁吓? 市集登时大乱。 街道两旁的小贩纷纷闪躲,迎面而来的一些赶集人,不时被那些追杀高仁的秦府侍卫、姚家堡仆人撞得东倒西歪。 “砰砰------哎呀------” “娘的,老子与你这帮疯子有什么仇恨呀?” “老天,我的鸡蛋呀-------” “他娘的,这帮畜生,生子没屁股-------” 霎时间,市集上鸡飞蛋打,鸡飞蛋打,叫骂声迭起。 可忽然间,颇有些滑头的高仁却不见了。 黄成才和一众侍卫、姚家堡的仆人追出数十丈远时,却发现前面已是街尾。 过了街尾,便是杨家河。 淌过杨家河,就是牛头山了。 高仁呢? 哪去了? 阴险搜索 黄成才驻足于街尾,又跑向杨家河边。 河水清波,曲折宛然流转,哪有高仁的身影? 而杨家河畔的牛头山下,又哪有高仁的身影? 黄成才手下的众侍卫,均是转身,环视周边,又回望市集,都是面面相觑。在相府站岗久了,对江湖有些不了解了,这些侍卫变得有些木讷了。 “得得得得---------” “吁------嘶哑-------” 韩虹既是名将之后,又是“武林御姐”,心地善良,因为市集人多,不敢纵马践踏人群。 她虽然心焦于高仁的安危,却仍是来迟了。 此时,韩虹勒马停下,人在马背上,也是东张西望:牛头山下,杨家河畔,四周除了秦府的侍卫杀手,便是姚家堡的仆役了,哪有高仁的影子? “难道,他跳河了?匿藏于河畔的水草中?但是,他一根废柴,动作哪有这么快?难道,他仍藏于市集里?嗯,这个有可能!”韩虹心里思忖,却不敢确定,便又掉转马头,策马回奔市集。 这回,她提缰缓行,在马背上东张西望,细心查找蛛丝马迹,希望在相府侍卫和那些江湖中人之前找到高仁。 “奇怪?高仁那小子呢?唉------” 此时,韩刚沿着屋顶,时点时纵,飞掠至街尾的一处屋顶上,拔刀执鞘,居高临下,也未见高仁之身影,不由心头大急,嘟咙出声。 “那小子一定还躲在市集里,回去,搜!”黄成才被韩虹的马蹄声惊醒,莫然回首,看到韩虹策马回奔市集,略一沉思,便挥手喝令一声,又领头回奔市集。 他是内家功夫高手,自然也注意到了屋顶上的韩刚。 黄成才心想:看来,今天要找高仁的,不是黄某一家,屋顶上的、骑马的那对狗男女也是来者不善啊!刚才,听说书时,似乎呼喝要杀高仁的人,还有其他几家,只是不见其他几家人追来啊! 咦,那位玉面书生呢? 但是,黄成才也没轻易去惹韩氏兄妹。 他的目标只有高仁一人。 他心里暗道:即便是呆会会发生什么事,那也得呆会杀了高仁、抢到高家枪谱之后再说。 于是,他边走边观察,边思忖: 唯有先擒拿到高仁,抢到高家枪谱,宰了高仁,凭黄某十年前就能让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阴阳抓”,其他事,应该都不在话下。 黄成才率众奔回市集,便令侍卫两人一组,沿着市集街道两旁走,自己领头观察街道两旁的每一个小贩及那些摊位,发现可疑之处,便过去搜。 就连市集临街的店铺,黄成才也一样率人进去搜。 搜完之后,黄成才怕错过查找高仁下落的时机,也不惹事,给小贩一两块铁钱,便继续往前走。 屋顶上的韩刚,也只得沿着屋顶,往回奔。 他虽然性子火爆,但出身名门,颇有智慧,侧目而视街面,目光紧盯着黄成才。 韩刚心里暗道:反正我韩家侍卫和部分将领都乔装来了,只要发现那瘦猴有什么异常动静,少爷就打他,缠着他,掩护我妹子救人。 哪怕是与秦府撕破脸?少爷今天也决不让秦府侍卫抓走高仁。否则,少爷回府之后,无法向爹交差。 唉,岳叔父惨遭毒手,岳家军将领一个个离奇惨死,现在连高叔父的后人也生死攸关,这是什么世道呀? 他打定主意,目光就紧盯着黄成才。 只要黄成才找到了高仁,他就扑下去,与黄成才拼命,掩护妹妹韩虹救走高仁。 千紫坟 黄成才率众从街尾到街头,又从街头走回街尾,始终没发现什么异常,更不见高仁之影。 韩氏兄妹也一样。 姚家堡的仆役已无此耐心,在市集上找不到高仁,便嚷嚷着要去牛头山上抓高仁之母。 而那个头破血流、脸已破相的姚石青,已被刚才留下来照顾他的两名仆役扛去找郎中了。 听得爱子被高仁打的头破血流,姚家甚亲自去报官,然后又亲自领着一帮捕快四处搜索高仁的行踪。 黄成才听得姚家堡仆役如此一嚷,又见姚家堡仆役果真淌河去牛头山,便吩咐朱平领两名侍卫留在市集,继续仔细查找高仁,自己便率几名侍卫,也尾随姚家堡仆役,淌河涉水,奔往牛头山。 韩刚见状,便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恰遇韩虹策马回奔街尾,兄妹俩打个照面。 韩虹说道:“哥,唯今之计,也只能学秦府的狗奴才了,兵分两路,你尾随上山。因为姚家的老财报官,所以,捕快出动,在市集上到处查寻高仁兄弟的行踪。所以,小妹暂留市集,监视这里的动静,以免高兄弟被官差所抓。若稍后咱俩没能见上面,就去临安六和寺会面。” 韩刚无语点头,颇有些垂头丧气。 但是,他很尊重其妹,闻言之后,便撮唇一啸,招来宝马,随即策马淌河,直奔牛头山。 牛头山酷似卧牛,头北角南。 山顶有两口水井,常年不枯,似是两只牛眼。后面有一条小山埂,仿佛牛尾巴。 15年前,高宠正是在此山腰,勇挑金兵的12辆铁滑车。 当挑至最后一辆时,高宠因坐骑力气不支而失足,导致高宠被掀翻落马,被铁滑车辗死。 当时,高宗赵构帝位不稳,礼贤下士,十分看重能打仗的将领,对高宠之死,甚是哀伤,下旨用自己的龙袍包裹高宠遗体,暂葬此山的北边山腰上,泣言待天下太平之时,一定重新隆重安葬高宠,好好安置高宠的家人。 时过境迁,多年以后,赵构帝位已稳,恐怕早已忘记高宠了。想想他连岳飞都敢毒杀,心里哪还会有高宠的影子? 因高宠字叫千子,故世人又称高宠之墓为千紫坟。 雨后的牛头山,湿漉漉,绿油油。 山下村落,稀稀疏疏,炊烟袅袅。 韩刚策马上山,在泥泞中飞奔。 宝马四蹄不时溅起阵阵稀泥。 前面的黄成才终于感觉到了韩刚肯定是个威胁,便朝身旁左右的侍卫大喝一声:“宰了那小子。” 他虽是大声喝令,但是,他脚步不停,仍是疾步上山,双足时点时纵,轻步如飞。 他既看不起韩刚的武功,也不想与之纠缠,认为有四名侍卫围攻韩刚,诛杀韩刚,足够了。 秦府四名侍卫闻令而动,“嗖嗖嗖嗖”地转身,执刀、握剑、挥鞭、舞锤,便围向驰骋上山的韩刚。 “挡我者死!”韩刚见状,心头大急,性子又火爆,便大吼一声,飞身离马,拔刀而出。 因为他看到黄成才疾飞上山,生怕山上的高宠遗孀冯丽梅仍在,会被黄成才擒拿并杀害。 刀光凛凛,分外耀眼。 韩刚飞身离马,执鞘拔刀,一招“云开见日”,迅猛舞出,凌空握鞘一扫,握刀斜抹。 他的刀鞘拍执刀侍卫,宝刀斜劈向那握剑的侍卫。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点 t x t 0 2 点 c o m 招式辛辣,动作奇快。 “啪------” “咔嚓------” “哎呀-------” 那执刀的侍卫没想到韩刚身法如此之快,猝不及防,脸颊被韩刚的刀鞘拍打了一下,腮骨即断,脸形歪斜,惨叫一声,将刀一扔,双手捂脸,蹲在地上呜呼哀号。 “当-----” “咔嚓------” “哎------” 那握剑侍卫竖剑一挡,铁剑却被韩刚的宝刀削断了,虽没受伤,但是,也忍不住惊叫起来,且被刚猛的刀风一荡,双颊热辣,眼睛睁不开,脚步踉跄,步步后退。 而后,他拄断剑撑地,这才定住身形,但是,他的手脚抖过不停,他的身子萎倒在烂泥之中。 韩刚双足落地,但听“呼呼呼”声响。 握着钢鞭的侍卫抡起双鞭,一鞭疾扫而来,一鞭直戳韩刚的咽喉。另一名挥舞流星锤的侍卫则是甩锤撞向韩刚侧勒,以封韩刚之退路。 活阎罗 “娘的,你们这帮畜生,还敢来找死?”韩刚想到黄成才瞬间便可到“千紫坟”旁的高家茅庐,如若得手,高宠遗孀冯丽梅必死无疑,不由更是心急心焦。 他怒骂一声,出招更狠,不待抡鞭侍卫近前,便将刀鞘一甩,击向抡鞭侍卫的脸门,迫使握鞭侍卫收招换式,晃身而闪。 韩刚应变很快,换招亦快。 他随之握刀旋身,一招“金龙盘尾”,身子贴着流星锤的边缘,顺着铁索,滑向舞锤之人,以极其冒险之打法,以奇快的身法,横刀一抹。 “咔嚓------” “咚-------” “砰------” 舞锤侍卫做梦也想不到韩刚会如此冒险的,来不及收锤换招,一抹劲风荡来,眨眼之机,他的脖子已被韩刚一刀抹断,头颅横甩三丈,滚落山下。 他的无头之躯横跌于地,兀脖溅血,浑身抽搐。 这名死鬼侍卫的手脚伸缩屈张一会,便渐渐僵硬。 恰在此时,握鞭侍卫转身疾扑,又一鞭捅向韩刚后心,一鞭上举又下击,敲打韩刚头颅。 韩刚刀折那名舞锤侍卫之时,一手直探,握住了流星锤的铁索,又闻风而动,身子前倾,左手握索撑向地面,右脚反撩,踢在铁索上。 “呼-------” “咣------” “咔嚓------” “啊呀-------” “砰------” 铁索被踢,索尾之锤便转了方向,击向韩刚之身后,刚好撞击在抡鞭侍卫的胸脯上,将抡鞭侍卫的胸骨击断击碎。 抡鞭侍卫一声凄厉惨叫,仰天而倒,溅血而亡。 他的双鞭分别掼甩而出,滑落山凹。 仅仅几招,秦府四名侍卫便两死一伤一退。 韩刚果然是武林之中名不虚传的少年英雄“霹雳虎”,不仅性子急燥火爆,且刀法精湛,杀敌更是迅雷不及掩耳。 他无心再诛杀那名被折剑且还在泥泞之中拄断剑发抖的秦府侍卫,抬头望山,不见黄成才之身影,不由心忧如焚。 他附身一冲,抓过刀鞘,登即双足一点,疾飞上山。 山腰间,“千紫坟”旁的茅庐,烈火熊熊,浓烟直冒。 先前被雨洗过的山腰,树木花草又让血给染了一遍。 茅庐旁,烈焰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均是残颅断臂,或是缺胳膊少腿。 先行上山的姚家仆役,看到这个情形,又见韩刚杀敌凶悍,便赶紧绕山而跑,回奔姚家堡报讯去了。 黄成才如傻了一般,呆若木鸡地木立着。 韩刚疾至山腰,看到“千紫坟”旁的茅庐烈焰熊熊,不由又是大吃一惊,泣声大喊:“娘,娘亲--------” 因为本来就是韩刚之母、抗金名将韩世忠之妻、巾帼英雄梁红玉率领韩氏兄妹及韩家将前来营救高仁母子的。 而今,不仅不见了高仁,且连高宠遗孀冯丽梅的茅庐都着火了,烈火之中还有诸多尸体,韩刚如何不惊?如何不担心母亲的安危? 韩刚这一惊呼,便惊动了呆若木鸡地望着熊熊大火的黄成才。 黄成才倏然转身,怒骂一声:“短命鬼,都是你惹来的霉气!老子废了你!” 他怒骂间,便双足一点,一招“苍鹰扑兔”,十指如钩,凌空左手搂头抓向韩刚的脑门,右手五指捏向韩刚的咽喉。 一寒一热,两缕劲风如利箭般袭向韩刚。 黄成才江湖外号“活阎罗”,本是极其阴暗和狠毒之人,只因长期潜藏于相府为官,才在江湖上消失了踪迹。如今,他重出江湖,出手就要夺人命。 “野猴,畜生!都是你们这帮畜生害死忠臣良将的!你他娘的,肯定是金狗的奸细!”韩刚骤然一惊,瞬间清醒,又破口大骂黄成才。 他拔刀而出,左鞘右刀,一招“海底捞月”,握刀由下而上,划向黄成才的裤档,左手握着刀鞘,迎头痛击。 招式狠辣,更不讲什么江湖仁义,出刀就想让黄成才断子绝孙。 “嘿嘿,韩家八卦刀不过如此-------嗖嗖------”黄成才冷笑一声,嘲讽韩刚一番,便凌空变招,已换式为“老鹰盘空”。 他左手一划,身子竟然凌空盘旋,奇快地避开了韩刚之辣招,双手抓向韩刚之后脑。 韩刚无暇斗嘴,急急转身,握刀护身,一招“八方风雨”,将全身上下罩于自己的刀光之下。 “嗤嗤-----”岂料,黄成才右手反转,又扭动全身,仍是凌空盘旋,左手双指一弹,两缕阴冷的劲风袭向韩刚之双目,竟如利器,穿透了韩刚的刀影。 “啊呀------” “砰砰-------” 韩刚惨叫一声,双目登时发黑,不能视物,本能地侧身倒地,滑滚下山。 毒辣总管 黄成才双足落地,骂了一句:“小畜生,老子不发威,你当黄某是病猫呀?哼!” 他凶光毕露,正欲纵跃下山,赶尽杀绝。 “总管-----大人------”此时,死人堆里,忽然有人掀翻尸体,爬了出来,艰难发声,呼喊黄成才。 “曲旺?”黄成才闻声转身,望向浑身是血、少了根胳膊肘儿的那人,骇然喊出那人的姓名。 “大人------梁-----红玉-----抢走了高宠遗孀冯氏-------已奔临安六和寺--------卑职装死才偷听到的------请------请大人------救我-------”曲旺独臂爬行,断断续续地道,气若游丝。 “好!”黄成才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跨步上前,却一脚踩在曲旺的侧脖上。 “咔嚓-------”曲旺脖子即断,登时气绝。 他本已身残气息弱,又凭黄成才之阴毒,岂会救他并带他走? 那他岂不是成了黄成才追杀梁红玉之累赘? “梁红玉?韩世忠一家果然出来掏乱!哼!哎呀,六和寺,独臂行者武松?娘的,这个打虎贼,老子可不是他的对手!不行,老子得回去找师兄搬兵。”黄成才踩死曲旺,又喃喃自语了一会,自忖不是武松的对手,便想先找到张周济再说。 他回头再望山下,不见韩刚身影,只见刚才那名被韩刚一刀打折铁剑的侍卫一瘸一拐地上山。 黄成才便一瘸一拐的残剑侍卫说道:“钱老栓,你回杨河集,转告朱平,本官先去临安六和寺。尔后,你回相府,将这里的情况,向相国大人禀报,并再多率些侍卫去六和寺找独臂行者问罪。” 钱老栓闻言,马上跪下,拱手说道:“是!总管大人!” 他心里欢喜无限,暗道:老子可以避免与韩家军、岳家军帐下高手过招了。唉,活阎罗总算做了点好事,让老子避免了尴尬。 黄成才似乎看穿了钱老栓的心思,暗道:凭武功而论,钱老栓与韩世忠是介于伯仲之间,为何他会输给韩世忠之子?难道钱老栓至今仍心向韩家?故意佯败? 嗯,先不管此事,完成相国大人交办的差事要紧,以后再处置钱老栓也不迟。 黄成才瞟了钱老栓脸部表情一眼,但是,没有吭声。 他翻翻白眼,便转身而去。 本来,他想先找张周济搬兵的,但是,现在,有钱老栓替他传讯,他便可以先回临安了。 于是,黄成才便翻过此山,直奔临安,找六和寺的独臂行者武松去了。 钱老栓眼望黄成才远去,拄着断剑起身,朝黄成才吐了一口唾沫,又回身看看山下,暗道:活阎罗,刚才老子在山下折剑,就是佯败的,那又如何?我呸,你这老不死,残害忠良,你不得好死。 原来,钱老栓刚才一招被韩刚打折了铁剑,是故意佯败,真人不露相! 不过,除此之外,韩刚还要感谢曲旺,没有曲旺临死呼唤黄成才,韩刚恐怕也要惨死于“阴阳抓”之手。 他翻滚下山,宝马长嘶,奔至他的跟前,又四足屈下。 韩刚摸索着,将宝刀收入刀鞘中,又摸索着,爬到宝马背上。宝马起身,驼着他便飞快下山,又淌过杨家河,回奔杨河集。 恰好韩虹策马来回奔于杨河集,忽见韩刚伏马而来,不由大惊,便也无心再搜索高仁下落,赶紧护送韩刚,找地方帮韩刚疗眼疾了。 朱平领着两名侍卫见状,便尾随追去,意图从韩氏兄妹身上搜索到线索。 他们路遇钱老栓,听闻黄成才回奔临安,便又改道,盗马而行,前往六和寺,支援黄成才去了。 然而,钱老栓却又暗暗到回杨河集,搜索高仁之下落。 高仁哪里去了? 高仁躲进了杨河集的一处棺材店里。 这可是黄成才等人,以及韩氏兄妹都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滑头少年 这家棺材店,铺面临街,前半部陈设棺木,后半部做工场,拉大锯、刨木料,吵杂声响个不停。 棺材特殊,只能备货等客上门。 一般人感觉霉气,不会随便入店,所以,棺材店铺面里,并无人看管,亦不会有人随便盗窃棺材。 高仁因天生废柴之躯,家道败落,从小饱受欺凌,但是,他也在尘世中磨砺得有些滑头。 而大凡滑头之人,脑子反应皆较快。 之前,高仁看到那些人紧追自己不放,自己打又不打过他们,逃又逃不脱他们的魔掌,便于乱蓬蓬的人群中,佯装一个趔趄,从一些贩子的裤档下滑过,滚进了棺材店。 他翻身躲入一副棺材里,轻轻地移上棺盖,只留一条小缝透气,心里暗道:如果我连躲进棺材里这一招,都无法躲过今天这一劫,那我也确实死有余辜了。 他心想至此,心里顿宽,便合目睡大觉。 而那些贩子,看到朱平等人执刀握棍,乱奔冲撞,吓得躲躲闪闪,岂会有人主动上前相告高仁躲入棺材店的情况? 不知不觉,天幕拉下,市集上的贩子和乡民都走了。 圩集冷静下来。 高仁睁眼,轻轻地移开棺盖,却见店内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小心翼翼地爬出棺材,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打着火,发现店门都已关上了。 棺材店里的掌柜和伙计都已收工。 没有人气,店里遍布棺材,虽无死人,也显得阴森寒冷。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冰凉剌骨。 “有没有吃的?饿死我了-------唉,娘亲肯定也饿坏了。当年,我爹马革裹尸,娘亲的眼睛哭瞎了,行动不便,我得为她找点食物。”高仁刚走出棺材,肚子便饿的呱呱叫,由此联想到自己的母亲也在饿肚皮,便握着火折子,在店内到处找食物。 他本在深山老林里长大,还得照顾瞎眼的母亲,生活艰难,异常艰辛,所以,根本就不怕黑,不怕鬼邪。 虽然高仁孤身一人,在棺材店里行走,店里也阴森可怕,但是,他却双目发亮,心里只顾着寻找能吃的东西。 但是,找遍了店里的每个角落,高仁都没找到食物。 这是棺材店啊! 掌柜和伙计都不在店里食住的,哪有食物可寻? 高仁又饥又饿,空腹之时,又感觉身子寒冷异常。 “唉,得走了,娘亲还没吃饭呢!今天说书骗钱没成功,只能回山里挖野菜充饥了。咦,看看有什么值钱的?”高仁叹息一声,握着火折子,便要离开棺材店,但想想牛头山的茅庐里家徒四壁,总得带点值钱的东西回去,以便改天换东西吃。 于是,他便走到掌柜房中,将橱柜打开,还是没发现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咦,洗髓经?这是什么评书?嗯,我得拿回去,回家看看,以后我走上街头说书,也不会老重复爹战死的那点故事。虽然姚石青老骂我说烂事破事,但是,他也说的有道理。我得说说其他方面的故事,多挣点钱,让娘亲过上好一点的生活。”他在书柜里翻来翻去,看到的多是记帐本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书籍,唯独“洗髓经”三个字尤其吸引他的眼球,便将此书取下,又用火折子点燃书桌上的烛油灯。 高仁将火折子上盖,将入怀兜里,便拍拍这本破损发黄之书上的尘埃,便端着此书,靠于烛油灯前,翻看起来。 他希望能从书中看到好故事,方便日后街头说书时有新鲜玩意。 从最近几天说书的情况来看,杨河集上的人,确实听烦了自己说父亲当年勇挑铁华车之事了。 唉,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经典成为过去了。 武林宝经 高仁慨叹着,带着好奇,带着猎新之心,翻看这本书名奇怪又吸引人的书。 但是,当他翻开来看时,又颇感失望,不由气呼呼地骂道:“喔靠!我以什么评书呢?原来是一本胡说八道的屁书。唉,什么收获也没有,今夜饿肚皮?明天又咋过?娘亲咋办?唉,愁死我了。钱呢?钱在哪里?” 他正要合上书本,将书扔掉。 不经意间,窗缝有风灌进来,掀动了第二页,他看到了第二页面上有插图。 插图倒是有趣。 高仁不由又心生好奇,便又凝神翻看下面几页,不由又骇然地道:“咦,插图倒是挺好看的。这是练功宝典?固元强基的内功心法?哎呀,好在没扔,原来是好书啊!” 他心头一喜,便又继续翻看。 但见随后的每一页文字之后,都描画着一个练功的人像,每一人像的周身描画着不少穴位和脉络线路,并附注解说,指明修练内功时走什么脉络线路好,修练到什么层次可以固元强基、强身健骨、飞花伤人,点什么穴位容易至敌手动弹不得或死亡或得怪病。 高仁翻看数页图像,感慨地自言自语,说道:“娘亲每次摸我的身子之时,都会哭泣,都会落泪,说我的身子骨象一根废柴,总叹息我若有爹当年那般雄壮、能握錾金虎头枪、披甲上阵杀金狗就好了。不仅娘亲这么说我,就连市集上的乡民也常说我长得象枯柴,人不象人,鬼不似鬼的,长大了恐怕连媳妇也娶不上。现观此书,照此修炼,似乎我的身子骨有救啊!” 他喃喃而语至此,潸然泪下。 他想想父亲乃是一代枪圣,无敌于天下,金兵闻之丧胆。 而自己作为名将之后,却天生废柴之躯,不仅练功不成,无法秉承家传枪法,且连父亲生前用过的錾金虎头枪提都提不起来,握都握不住,每当与山下邻里打架,自己只有挨打的份,挨骂的辱,昨天还差点被姚石青打断腿,心疼啊!惭愧啊!丢脸啊!辱没祖宗啊! 高仁泪水漱漱而下,滴落在“洗髓经”书上。 他小小年纪,却盈满了辛酸:生活无着,还得侍奉瞎眼母亲,没有父亲的日子多么艰难啊!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 x_t_ 0 _2. _ c_o_m 当年狗皇帝说过的话,已如放屁一般,随风而逝了。 从懂事以来,自己从未见过朝廷官差来看望过自己和母亲,官府就更谈不上有什么安慰物品赠予高家了。 岳元帅不来,韩元帅不来,那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二位抗金名将在率将士们与金狗浴血奋战啊! 可那些贪官污吏咋就不想想他们今天的太平世界,他们的莺歌燕舞,是当年俺爹以命换来的? 狗皇帝和他龙椅下的那班文武大员吃屎去了? 不是说君无戏言吗? 狗皇帝说待天下太平时,会好好安顿我们高家母子的。为什么过去了十几年,不见朝廷派员接我和娘亲? 心酸啊! 高仁忽然失声大哭,泪如雨下。 他对朝廷的昏暗,多了一份憎恨。 逆脉修炼 透过泪光,高仁却在第二页面上看到几行令他心跳心动的字。 高仁心头一震,即时抹拭泪水,默默地念诵:无始锺气?------宇宙有至理,难以耳目契。凡可参悟者,即属于元气。气无理不运,理无气莫著。交并为一致,分之莫可离。流行无间滞,万物依为命。穿金与造石,水火可与并。并行不相害。理与气即是。生处伏杀机,杀中有生意。理以气为用,气以理为体。即体以显用,就用以求体。非体亦非用,体用两不立。非理亦非气,一言透天机。百尺竿头步,原始更无始。悟得其中意,方可言洗髓。 他念完这段话,忽然心灵空明,脑子冷静下来。 他仰仰头,心道:“洗髓?洗髓?生处伏杀机,杀中有生意。百尺竿头步,原始更无始。悟得其中意,方可言洗髓。 不错!生处有杀机,杀中有生意。 刚才,在市集上,我莫明其妙地被那么多人追杀,可谓杀机四伏,但是,杀机之中又有生意,我在被追杀中因为躲藏于棺材店,却得到了这本武林宝经。 经典! 这本鸟书-----哦,不!这本武林宝经上的言语,真是经典传世!幸哉!它落在了本少爷的手中,如若被坏人所得,那可不妙啊!天下要大乱了! 嗯!洗髓之后,往后的我,便不再是原来的我,我不再是废柴!哈哈-----嗯!有道理。照搬过去,以古人之思为己所想,便是凡夫。凡夫是不可能突破前人的境界,所以,世间人大多是凡夫俗子,而奇才少有。 高仁想到此,勇气陡增,真是一理通百理融啊! 他心里又暗道:虽然,我自出生以来,从未见过爹一面,但是,我从小就当爹是偶像,每天发奋图强地修练家传枪谱,不过,始终无法改变体质弱之事实,也无法提炼内劲外功。高家枪谱在我手中,不过是一叠废纸而言。 唉,现在,我明白了,那是因为无高人指点之缘故啊!我虽熟悉高家枪法招式,却无法获取窍门。 母亲早期虽能帮我解说武功里的一些招式,但是,她始终不是练武之人,无法更深入地渗透武术里高境界的学问。到她双目视物模糊之时,她什么也指点不了我了。 现在看来,此书可以完全可以帮我提炼内功,以内促外,最终达到内外兼收、也可改变体质、提升能量,助我重铸高家枪法之辉煌! 嗯,此书说的好啊! 元气是生命之本,气、水、食物维持身体功能,可这些都是后天的。 一个人,只有通过借助后天的正能量,转化为自己提升体能与智慧的基本,才能使生命在磨砺中升华。就如武林中的一些高手,可以手掌碎石裂砖,那靠的就是内劲元气,也应了那句俗语说的,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唉,男儿如无凌云志,空负爹娘生我躯。 嗯,我其实不该自卑,就象爹生前一样,他也不是天生雄伟,他把家传又荒废了数百年的高家枪谱练成,也是属于后天勤练所成,把呼吸、饮食转换为体能,并提升了体能,才有机会成为一代名将的。 嗯!这本鸟书开篇所言,还真有些道理,不能扔了。也罢,没其他值钱之物,我就带此书回山,每天服侍娘亲安睡之后,再看一会,练练体质,或许从今往后可以改变我弱质废柴之辱? 高仁仅观“洗髓经”开篇之言,便有了人生感悟,勇气陡增,心里又想: 哦,有了。凡夫俗子是照古人之法练功。我何不逆水行舟?反过来练习高家枪谱和这本洗髓经的内功心法?如果我逆反而练,逆脉而修,待功法大成之时,那么,我不仅可以洗涮废柴之耻辱,而且,我的功力及枪法将更胜我爹一筹! 只要胜过我爹生前之英勇,我便可以胜过武林所有人。嗯!哈哈哈------- 洗髓元气 高仁想到此,又仰天大笑,得意非凡。 笑声中,他又重翻回第一幅插图,心道:图中的练功方法是合目凝神,双腿盘膝,双掌贴腹,气运丹田,以气贯穴,直通全身。我既立志逆反修练,逆脉运气,不妨对照图中脉络和穴位,估且一试卧床运气,看看效果如何? 高仁如是想着,将书收起,放入怀中,马上爬到案桌上,身子侧卧,右脚屈,左脚伸。 他右手抱肩,左手竖指揉搓头顶的“神庭穴”,紧闭牙关,合眼收光,一志凝神,深呼轻吸运气,让气上蹿至脑门,再以轻呼,让体内之气由高往低而流至额头的“太阳穴”、鼻下的“人中穴”,腔骨处的“天突穴”------- 高仁不停地调息定气,呼降吸升,登时杂念屏除,初时阴阳相生,心肾交关,百脉朝会,通体舒畅。 渐渐地,他体内之气,化津升腾,贯注周身。 随后,他逼着体内之气,旋转轮回,但觉元气鼓荡,下腹蒸腾,丹田温暖。他体内原有的内劲被清洗被荡涤干净,从而注入了新的洗髓元气。 油灯前,他原本饥瘦发黄的脸,换之红光焕发,额头紫气流离,明净如镜,饱满的天庭发亮了。 约一柱香功夫,高仁开始全身发热。 他如此让体内气流轮回数圈,骨格渐渐作响,四肢不受控制地舒展。 高仁蓦然发惊,但觉不妙,倏然睁眼,身体却已急剧升温,腹内丹田犹如火炙。 他就此睁眼瞬间,一团热流迅猛上蹿至他的咽喉,腥味逼他张开嘴巴。 “哇------” 一口鲜血溅喷而出,染红地案桌,洒落于地面。 高仁一阵眼花,浑身乏力,身子一滑,从案桌上滑落而下,摔在地板上。 “砰-------” 他重重着地,却无疼痛之感,但是,眼花缭乱,天旋地转,一阵胸闷气滞。 他喃喃低语:“娘的,坏事了,逆脉修炼,要了老子的命啊------” 随之,他又吐了一口血,便一口气喘不过来,双手一摊,眼睛一合,双腿一伸,宛如尸仰卧一般地晕厥过去了。 “啪啪啪啪啪--------” “砰砰砰砰砰---------” “哎呀------” 迷迷糊糊之中,高仁感觉手脚似乎被捆绑,有人用鞭、用棍击打自己全身,全身肿疼,不由惊叫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来。 天色已亮,纱窗已开,阳光透射而入,分外耀眼。 高仁睁眼又合眼,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确实有人握棍敲打自己胸骨,有人挥鞭狠抽自己的双腿、腹、脸。 挨棍挨鞭之处,浑身辣辣的,甚是疼痛。 他又睁开双眼,看到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仆人围在自己身前,额头有血下滴,滴在他眼帘处,迫使又合目张目,用睫毛弹血滴。 他目光下移,看到自己衣衫破碎,浑身血淋淋的,皮绽肉烂。他再目光上移又前望,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头包白纱、咬牙切齿地握棍指着自己腹部的姚石青。 他欲挣扎,但是,手脚却不能动,身子被捆上了铁链。 “臭小子,你的狗胆还真大,偷鸡摸狗都偷到棺材店里来。哈哈哈------对姚某而言,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少爷四处辑捕你不到,没想到清晨店门一开,伙计发现你竟然晕倒在棺材店的书房里。你可知道,此店幕后掌柜是谁呀?”姚石青脸鼻肿,咬牙切齿,包头的白布渗血,甚是凶神恶煞,难看至极,一番嘲高仁之后,又讥笑地质问高仁。 高仁满脸悲哀,没想到躲躲闪闪,最终还是没躲过一劫。 他心里暗叹:只怪我太贪心了。要是昨夜,我拿着洗髓经,回山里再练,也不至于今天命丧于此。 不过,他并无求饶,反而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哈----姚少堡主,没想到你也做起了棺材买卖,可敬!可佩!你连死人的钱都能赚,太黑心了!黑!真够黑!我高少爷佩服你。说吧,将我送官府?还是私自将我处死?” 血泪控诉 “哎呀--------” 高仁身子重重着地,惨叫了一声。 他是遍体通红,似一团火球,头部和腹下刚长出来不久的那些“嫩芽”被烧光了,但是,他的皮肤并无烤焦。 因为全身无毛,头顶也无发,高仁成了一个小光头、小和尚,似一只被拔光了毛的小猴子。 他本能地反手一摸后脑,竟然磕出血来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双手撑撑草坡,爬起身来,看了手掌中的血一眼,又揉揉眼睛。 他再睁开眼,东张西望,看到自家的茅庐已成废墟,焦尸横七竖八,不由骤然泪流,骇然大喊:“娘-----娘亲------呜呜呜呼------” 他不顾自查复活过来之缘由,也顾不上向那些跌入土坑中的姚家仆役复仇,便泪流满面地抓起土坑旁的铁铲,铲开那些焦尸,铲除那些柴灰草灰,查寻母亲的遗体。 他以为娘亲已被烧死于茅庐废墟之中。 “砰砰砰砰--------” 那些焦尸被他铲起又被甩扔的四处乱滑乱滚,霎时间,柴灰草灰四散迷蒙。 头破血流的姚家仆役,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爬起身来,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高仁没闷死吗? 棺材板为什么会散开弹撞向姚家仆役? 稍前,还在杨河集之时,高仁因为被捆绑于棺材里,呼吸不畅,渐渐胸闷头晕。 不祥之中,他心里暗道:惨了,没气了,呼吸不了,我死定了,我娘咋办?娘亲咋办?咋办------- 高仁无力再动了。 而且,他的意识渐渐迷糊。 但是,迷蒙中,他却感觉自己体内的气流并无消失,而是在体内反复地乱蹿,似乎在寻找出路,却又找不到突破口。 慢慢地,他体内的气流汇聚,浑身发热,犹如火炙。 渐渐地,那副棺材内,蒸汽腾腾,便如一只蒸笼一般。汗气弥漫,臭味熏鼻。 高仁体内的气流似一锅滚烫的水,烫得他的衣衫都快着火了。但是,他呼吸不了,眼睛睁不开,心跳加剧,热血沸腾又幻化出一股热浪散发而出。 而棺材密封,棺材板厚,热浪冲出高仁体内,却无法散去,由此又在棺材里慢慢凝成一团热流,最后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棺材板弹散而开,撞击倒姚家仆役。 这是因为昨夜高仁逆脉修炼“洗髓经”内功心法所致。 如果高仁不是突发奇想,逆脉修炼;如果高仁只是按正常程序、按步就班地修炼“洗髓经”内功心法,效果也不会这么明显,他的内功至少也得经过三五年时光才会小有所成。 如果高仁不是被闷在棺材里、体内元气也不会如此激荡并汇聚成热浪冲击开棺材。 或许,冥冥之中总有天意吧。 机缘巧合之下,原本就有些武功根基且练习高家枪法十余年的高仁,不仅在“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小命,而且因为胸闷气滞,全身脉络被“洗髓元气”荡涤了一次。 他体内原有的功力及元气被彻底地涮洗干净了,活跃在他体内的是新功力及元气。 而且,他的任、督二脉也由此奇迹地贯通。 他的内功在竟然一夜之间就小有所成了。 “呜呜呜呼-------娘------娘,孩儿对不起您呀!呜呜呜呼------谁他娘的这么缺德呀?我高仁到底惹谁了?不就因为我穷吗?不就是因为我为了挣点钱财养家糊口而说书吗?那些恶贼为什么连我娘亲也不放过?苍天,为什么?为什么?我爹可是抗击金狗入侵的大英雄啊!为什么世人要如此不公地对待我们孤儿寡母?呜呜呜呼---------”高仁没找到娘亲冯丽梅的遗体,不由悲哀地将铁铲一扔,跪在废墟前嚎啕大哭起来。 他双手握拳于胸前,泪眼朦胧地呼喊,又抬头问天,甚是苍凉凄楚。 刹那间,山间哭声回响,林鸟惊飞,猴跑兔逃。 猴子入市 “爹------爹啊------咚咚咚------呜呜呜呼------孩儿求您在天之灵告诉我,娘亲哪里去了?娘亲呢?您不是大英雄吗?为什么您可以挑十二辆铁滑车,却看不住我的娘亲?却不能带给我美好的生活?您到底是英雄?还是狗熊?呜呜呜呼------狗皇帝,你说过要好好安置我和娘亲,给我和娘亲最美好的生活的,为什么你的话如放屁一样?呜呜呜呜呼---------”继而,高仁又侧身,朝高宠之墓磕头,额头见血,边哭边问。 他迷茫地从心底里呐喊,哭诉人世间的冷暖与不公! 他光着身子,浑身血痕,皮烂肉绽,披头散发,泪如雨下,血泪交融,悲凉之极。 “是不是什么姚家堡哪些畜生干的?呜呜呜------爹,您放心,孩儿拼着一死,也要救出娘亲,孩儿这就去找姚石青拼命去------”高仁又哭又问,声嘶力竭,声音渐哑,但是,他却想到了娘亲的失踪可能与姚家堡有关。 于是,高仁便抹抹泪水,直起身子,握紧拳头起誓,转身下山,直奔杨河集姚家堡。 到回杨河集,已是晌午。 姚家堡就在市集中央。 “哗------今天咋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竟然有只没毛的猴子来到了市集------” “喔噻,花和尚呀?小小年纪,衣服也不穿,这花和尚从哪家乌七八糟的寺院跑出来的?” “靠!看他像条已除毛的猪,没想到他的‘小弟弟’竟然这么大!咦,这小杂种干嘛把毛剃光了?疯了!” “哎呀,这孩子是谁家的?他怎么不穿衣服就跑到市集来呀?真没家教!” “伙计们,快出来看看这只公猴啊!” “咦,这小花和尚是不是昨夜跑到悦人院去,事后不付账,给老鸨扒光了衣服呢?” “哈哈哈哈---------” 高仁光着身子,光着脑袋,浑身无毛又浑身血痕地来到市集上,即时引起了乡民和贩子的注意。 赶集的人象看猴子一般地大呼小叫,或是指桑骂槐,或是冷嘲热讽高仁一番。 就连临街店铺的那些掌柜和伙计也跑出来观看。 随之,市集上响起了一阵哄然大笑声。 笑声甚是剌耳! “哎呀,我的老娘,原来我没穿衣服呀?”高仁满脸通红,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第三条腿”伴着自己的双腿走动而晃动,真是羞死人了。 他惊叫一声,赶紧伸手捂着腹下的那根“棍子”,转身就跑,逃命似的又奔回到杨家河畔。 “扑通-------” 他跳入河中,溅起阵阵水花,淌河而过,又回到了牛头山下。直到回头看到身后无人追来,他才稍稍放心。 高仁拍拍胸脯,喃喃地道:“娘的,怎么回事呀?少爷疯了?唉,仇没报,反而出大羞了。往后,少爷怎么做人呀?这杨河集的人,有几个不认识少爷的?唉,惨了,以后可没有姑娘家嫁给我了!” 尽管河水冰凉,他也光着身子,冷风吹送。 但是,高仁仍是浑身发热,站在山下村庄外头的草坪上,甚是尴尬,很是不安。 “哦,有了,我找发叔借套衣服来穿,呆会再到回市集去,找姚家报仇,营救娘亲。”高仁僵楞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拍拍光秃秃的脑袋,便躬着身子,走向村庄里头。 正午时分,村里没什么人,会做买卖的,赶集去了。 不会做买卖的,种田去了。 发叔耕田 发叔姓甚名谁? 高仁并不知道。 但是,高仁知道发叔是一个好心人,四五十岁样子,身材高大,粗壮有力,常常扛着一袋米来山腰的茅庐里,多年坚持无偿地将大米送给高仁和母亲。 而且,发叔每次来高仁家,都会顺便拜祭一下“千紫坟”,给高宠的在天之灵磕几个响头,口称:高将军,你可是咱牛头山人的恩公啊!没有你当年勇挑铁滑车,也不会吓跑金狗!俺们全村人世代都感激您啊!恩公在天堂里放心,阿发虽然不才,但会种田,一定坚持给明义侄子送大米! 发叔口中的明义侄子,即是高仁。 高仁姓高,名:仁,字:明义。 自高仁懂事以来,他就知道了发叔。 但是,高仁因为家贫,因为长得像根废柴似的,五岁之前,人们常赞他象猴子般机灵。 因为他是抗金英雄的后人。 可他五岁之后,很多人似乎渐渐忘了他的英雄之父高宠勇挑铁滑车的英雄事迹了。 高仁也渐渐地被人瞧不起。 所以,十五年来一直没什么出息的高仁,也一直没有机会报答发叔。 现在光着身子,没有衣服穿了,高仁心中能想到的第一个江湖救急之人,便是发叔了。 高仁相信发叔会借给他一套衣服的。 发叔的家,其实是两间破泥瓦房。 高仁进入发叔家的大门,看到两侧各是一间厢房。 “呼呼呼--------”东边的那间厢房,房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有什么声响传出来。 高仁看到房门并无关上,便径直走向东边厢房。 房门虚掩,自然不用敲门。 高仁轻轻地推门而入,不经意间,却看到发叔脸朝里,屁股坐在他的破床沿,光着身子,搂抱着一名中年女人。 那女人也是光着身子,皮肤半白不黑,双峰软垂,闭着眼睛,双手缠绕着发叔的脖子。 两人紧贴在一起摩挲着,各自的喘息声都很响。 高仁本是张嘴欲喊“发叔,明义来了”,见此情状却骤然发惊。 这种事,他以前可从没见过呀! 高仁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动得很厉害,瞬间吓得又退出房门外。 他轻抚胸膛,暗道:哎呀,我的老娘!怎么回事?男人和女人光着身子?紧紧地搂在一起,他们俩想干嘛? 这光天化日的,发叔不去种田,却来做这等事------- 高仁思忖一会,兀是不解。 他定定神,带着几分好奇,带着几分不解,又蹑手蹑脚地走进房中,蹲下身子,瞄向破床。 发叔此时心神荡漾,哪防有人偷看? 刚才,他看到临家寡妇相好过来了,便急不可耐啊! 所以,他没关好房门,就顾着抱住那女人寻欢了。 他十万火急的与之除衣相拥。 此时此刻,发叔正轻吻怀中女人的耳朵,温柔地舔着她的耳垂,不停地往里面呵气。 他的双手却不停地揉搓着她的双峰。 中年妇女嘤嘤咛咛,大嘴时合时张。 她微微地躲避着,身子缓缓地倒在了破床榻里。 发叔的唇滑过她的耳朵,粘在她的双唇上,身子压得她的双峰向两侧扁滑,扛起她双腿,拄“棍”而入她的蜜缝,开始了激动人心的晃动---------- 破床摇曳,吱呀作响。 “哗!发叔腹下的棍子真粗!咦,那女的下面原来是这样的?她那毛-----真浓!咦,有条缝-------哎呀,发叔的棍子那么粗,也能塞进那女的缝隙里-------奇事!咦,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新婚洞房吗?”高仁怔怔地看着发叔和那中年妇女的动作,不时轻叹出声,又不耻下问,自问自答,感悟人生。 他正轻声感叹着,忽然感觉自己腹下有什么东西摩擦,便低头一看。 喔靠! 原来是自己的“小高仁”已经膨胀起来,一飞冲天,翘的贴在自己的腹部上了! 怪不得有什么东西在摩撑? 高仁再抬头望望去,但见发叔正伏在中年妇女身上,快速晃动着“锄头”,奋力“耕田”。 他那根粗大的棍子在那女的“桃源”里进进出出,不时喃语:“如花,你放心,我会耕好你这处田的-------” 那女的双手紧搂着发叔的脖子,双腿架在发叔的肩膀上,哼哧大叫:“啊-----舒服!阿发-----我-----我------定能给你生个胖小子-------哦-------死鬼------别那么快!噢-------” 高仁望着发叔和那中年妇女惊心动魄的动作,耳听中年妇女的吟声,忽感自己腹下那根坚硬如铁的棍子浪潮汹涌,一股热流喷薄欲出。 他低头一看。 一股洁白的琼浆玉液,正从“小高仁”端口柱溅而起,泼洒在自己的胸膛上。 很滑! 很粘稠! 暖暖的! 清纯美尼 高仁身子一软,坐倒在房门槛上。 他感觉浑身乏力,本能地闭着眼睛,直喘粗气。 “呼呼呼--------” 他的神态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如此的如痴似醉,宛若在除夕之夜饱餐了一顿。 喘息一会,冷风吹来,高仁脑子清醒些许。 高仁又抬头望去,但见发叔已经瘫软在那女的身上,喘息如牛------- “哦,原来我就是我爹和我娘这样合作生出来的!明白了!以后,我能不能娶到媳妇呀?我长大了是不是也可以这样骑马呀?”高仁低喃一声,用手艰难地撑着门框,站起身来,转身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发叔的家。 他不敢再向发叔提借衣服穿之事了。 高仁默默地低头,向山腰走去,颇为沮丧,神情不振。 “明义-----高-----高施主-------你-----咋这样子?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此时,眼前有人称呼高仁,结结巴巴的,但是,声音清丽,又语带责备。 高仁闻声一惊,急急伸手去捂腹下的“小高仁”,抬头说道:“净-----净心-----师姑,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唉-------” 他也是说的结结巴巴的。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尼姑,法号净心。 净心与高仁早就相识。 她修行的尼庵就在牛头山的山顶。 而高仁的家就在山腰的千紫坟旁。作为名将高宠的后代、抗金英雄之子,在高宠刚战死后的头几年,是很多人来看望高仁的,尤其是武林中人。 净心与她的师父自然也不例外,在高仁五岁的时候,净心随恩师上山,在山顶建立一座小小的尼姑庵。 尼庵名是:净化庵。 而净心也是一名特殊的尼姑,看到山腰间高家茅庐,来者络绎不绝,也常常好奇地跑下山腰来玩。 小时候,她和高仁感情很深。 他们两个人常常一起玩泥巴、过“家家”、爬树丫、用弹弓打鸟、追逐猴子,满山坡的乱转。 少女早熟。 也就在两年前,较早懂得男女情怀的净心,渐渐很少下山找高仁玩耍了,她除了偶尔下山化缘,便呆在庵里敲打木鱼念佛经或是修习武功。 时隔高宠战死十几年,高家茅庐,几无来客了。 而高仁也得扛起家庭生活的重担,整天不是到市集上去说书,就是抓点山禽到市集上去贩卖,挣钱养家糊口。 今天,净心是由山顶走下来的,肩膀上还挎着小布包,可能要下山去化缘吧。 眼前的净心,辎衣青帽,怯怯弱弱的。 然而,粗布衫袍掩饰不住她的雪肤花貌。 她婷婷玉立,双目水灵灵的,一张瓜子脸清秀优雅,双峰挺立,撑得胸前辎衣微鼓起来。 如果她不出家为尼,已经是人世间的绝色美人。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刚才,净心也是低头走路。 一个上山,一个下山。 无意间,她迎面与高仁相逢,却看到了高仁人不人、鬼不鬼、光着身子的猴样子,而且高仁的“小高仁”摇摇晃晃的,既难看又吸引人,既令她向往,又让她难堪。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x _t _ 0_ 3. c_o_m 俏脸红了 净心瞬间羞红了俏脸。 她想闪开不是,站在高仁面前也不是,真是尴尬至极。 她结结巴巴地责备高仁一句,便闭上了眼睛,却又好奇地微张双目,眯瞄着高仁的“小兄弟”。 净心瞄了高仁的“小兄弟”一眼,心里暗道:高仁虽瘦,但是,他个子高,都十五岁了,怎么他的“小兄弟”会没毛的呢?我都长毛了,他咋不长? 奇怪! 上次他在山腰一株大树下尿尿,我无意间看到“小高仁”四周早已经杂草丛生,很是茂盛,怎么今天-------? 唉,羞死人了,我-----贫尼早已随娘亲-----哦,随师父跳出红尘!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因为高仁看到净心闭上眼睛,便松开了自己的“小兄弟”,他想说完就走的。 所以,“小高仁”又一次在美尼面前暴露无遗。 可是,就在高仁叹息一声,欲绕道而走之时,净心却忍不住地问:“明义------高-----高施主,你怎么又惹祸了?” 几年前,净心习惯了如此称呼高仁,习惯成自然,差点改口不了。 她说罢,除下外袍,半眯着眼睛,扔在高仁的身上。 “谢谢师姑!”高仁接过尼袍,也不管它是男人穿的,还是女人穿的,赶紧披在身上。 他的身子确实在发冷,因为他已经一天一夜奔波劳累,又粒米未进、滴水未饮。 他这根“废柴”要是往常这样子挨饿受冻,早病倒了,幸好昨夜修炼了“洗髓经”内功心法,或多或少有些效果,身子骨变好了些。 高仁向净心道谢一声,便又破口大骂姚石青一番:“唉,我没打架!我是挨打了。唉,都是你那个凡人畜生哥哥打的。他刚才还想活埋我呢!你下山的时候,没看到我爹坟旁的棺材板吗?那就是你那个狗娘养的花花太岁姚石青给我准备的。” “啊?有这种事?你惹他什么了?唉------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不过,施主,请勿骂人。”净心一听,骇然回应,又双掌合什,连念佛语,奉劝高仁。 她的心倒是很关心高仁,毕竟从小玩到大的。虽然她已是佛门中人,但是,人是有感情的。 “罪个鸟!我骂的是姚石青他娘,又不是你娘。你与姚石青虽然同一个父亲,却不是同一个娘生的。咦,姚桐,说到这里,我想起一件事,我现在知道男人和女人是怎么样生小孩的了!不如你还俗吧,将来嫁给我当媳妇,官人我说书,你去化缘,咱俩生活一定很美满,再生个小孩玩玩。哈哈------”高仁闻言,却仍是粗鲁地怒骂一声,急忙辩解,又出言戏弄净心,喊出净心出家前的姓名。 聊了一会,高仁感觉自己与净心又象小时候一样熟悉了,所以,他忘了以礼相待,连“净心师姑”几个字也不叫了,直接就喊净心出家前的姓名。 说罢,他大笑起来。 高仁此时已穿好了衣服。 只是,说起娶媳妇的事,高仁脑际间便掠过了刚才发叔与那寡妇的“好事”,他腹下的“小高仁”也本能地反应,高翘而起,撑起了他刚穿上的尼袍。 高仁的身体也随之一阵难受。 “哎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出家人不打狂语,贫尼告辞了。”净心一听,俏脸通红,浑身发热,再瞄高仁尼袍所支起的那顶“帐蓬”,更是尴尬至极。 她念念佛语,急忙绕道,奔跑下山。 不要说她是出家人,便是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听了高仁这番近乎无赖的话,也受不了啊! 好就好在,净心曾与高仁在一起玩耍过七八年,知道高仁爱胡说八道,胡言乱语。 所以,净心没有出手打高仁一顿。 “喂,姚桐,别走啊------”高仁急忙转身,欲喊住净心,岂料转身之时,却看到姚石青领着一帮仆役,各执刀剑鞭棍枪棒,疾奔上山。 他心头一怔,收起了嘻皮笑脸,暗道:“看样子,姚家仆人回去禀报我没死,姚石青又来找我麻烦了。也好,少爷正要问问我娘被他关在何处?今天,少爷就是死,也要向他讨还一个公道。” 明知不是对手,但是为救娘亲,高仁决定豁出去。 他热血冲脑,附身抓起了两块石头,捏在手中。 花花太岁 高仁毕竟是名将之后,祖上还是侯门望族,虽然只是遗腹子,从未见过父亲的面,但是,他的母亲也是大家闺秀出身,颇有文采。 他起身之时,又心想:娘亲以前常对我说,岳元帅打仗时,用兵如神,金狗感叹“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古书上说,上兵伐谋。再者,双拳难敌四虎,少爷更不是武松,算了,不要硬拼,这里林密草茂,我先躲藏起来,见机行事。 他如此略一思索,便捏着两块石头,蹿入了树林中,躲入密林处,定眼一望:乖乖,不得了,姚石青还领着一些官差来了。娘的,姓姚的,少爷到底与你结什么深仇大恨了?你非得要赶尽杀绝吗?没有当年我爹在此杀金狗,你们今天会有这样安定幸福的生活吗? 他哪里知道,此时姚石青要杀高仁,已非个人恩怨了,而是接到了朝廷的指令,即是秦桧的意思。 高仁注意到姚石青率来的一群人中,有一名年青人,身穿长袍,手握折扇,疾奔上山,身轻如燕,意态潇洒,风流倜傥。 没错,这个人正是万俟河。 万俟河在两个月前的除夕夜,奉秦桧之命,暗杀岳家军帐下将领,多获成功,仅仅两个月,他又被秦桧任命为禁军教头、殿前侍卫、领正七品衔,官衔已高过于其叔父万俟呙。 秦桧此举目的是通过万俟河来笼络江湖中人为其所用。此时,岳飞刚被毒杀,武林义士、多数驻军均对秦桧不满。秦桧更需要大量的走狗打手为其所用。 所以,秦桧便在庙堂之上,树起万俟河这个典型。他要让各地驻军将领、武林中人看到,只要乖乖听他的话、听朝廷的话,便可以得到重用,即便是江湖草莽,一样可以破格提携。 姚石青本来就是要杀高仁的,他的外号是“花花太岁”,平常时除了横行霸道,还常常欺男霸女。 稍前,他由棺材店回姚家堡的路上,看到一名赶集的少女颇有姿色,便强抢回堡,进房便欲寻欢。 恰好万俟河来访,姚石青穿好裤子,命家丁关押好那名民女,便与万俟河相见。 他听了万俟河之言,闻得只要拿到高仁人头和高家枪谱,便可由平民百姓直升庙堂为官,并且官衔不低于正七品,不由怦然心动。 万俟河话音刚落,姚石青又接到家丁来报,称高仁未死,所以,姚石青便亲自陪同万俟河来牛头山诛杀高仁。 “小的们,快,围起来,搜不着,就放火烧山。”姚石青此时已距离高仁蹿身入林时约十余丈远了,看到高仁躲藏起来,更是大怒,吼声如雷,号令家丁、家将、仆役不择手段,务必诛杀高仁。 就在姚石青指挥家仆搜山之时,净心迎面走来。 她脸色忧抑,看到眼前高仁的危险,不管不行,管起此事,又会继续得罪兄长姚石青。而且,她心里的高仁,原是废柴,虽然修习过枪法,好看却不中用,凭己之力,未必是眼前这些人的对手啊! 她的心进退两难。 兄妹俩互瞧了一眼,没有话讲,擦肩而过,只是各自的嘴唇翘了一下,皆是欲言又止。 万俟河升官了,有指挥权了,从宫中调集了八大侍卫胡德进、岳琛、方晶、解舒、杨卫、朱大包、陶一桶等随身相伴。这八大侍卫个个是壮汉,个个青衣,或腰挎佩刀,或是背负长剑,或手提双斧,或手握铁叉,或执枪弄棒,身形迅捷,武功不凡。 就在姚家仆役、家丁、家将围向高仁藏身之处时,那八大侍卫纷纷双足一蹬,纵身而起,越过姚家的家仆,凌空飘向密林,分从东南西北,搜寻高仁的下落。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姚施主,放过高施主吧,他可是抗金英雄之后。你若杀了他,世人会骂你的,而且将是骂名千秋。”净心见状,俏脸变色,又惊又怒,急忙转身,双掌合什,向姚石青求情。 柔云掌 万俟河本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看到净心漂亮可爱又怯怯弱弱的,以为净心好欺负,便摇着折扇,晃身而来,落在姚石青和净心之间。 姚石青欲言又止,虽然他是“花花太岁”,富甲一方,平常时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但是,富不与官斗,在万俟河面前,他还是退让了几步。 此时此刻,他的心有些忐忑不安了,他怕万俟河识破眼前的俏尼姑是姚家儿女,从而惹火烧身,连累姚家。 因为净心护着高仁,而高仁是万俟河必杀之人。 万俟河不知道净心是姚石青同父异母的妹妹,便嘻嘻笑道:“俏尼姑,还俗吧,本官带你到临安享福去。” 说罢,他伸手去捏净心的下巴。 “飞天狐狸”的动作和言语皆甚轻薄。 “无耻!------啪!”净心又羞又恼又担心高仁之安危,愤然怒骂一句,甩手就给万俟河一记耳光。 她倏然缩手,身子一晃,便跃身而开,也蹿入树林之中,找高仁要紧。 “哎呀------” 万俟河岂会料定净心懂武功且武功不凡的?他正欲从净心身上揩油时,却猝不及防,挨了净心一记重重的耳光。 他惨叫一声,左腮立肿,本能举手捂腮,抹拭嘴角之际,翻掌来看,竟然左牙板给打落了,满掌心都是血。 那血包围着他的左牙板。 “死贱尼,汝敢打本官?老子灭你满门!”万俟河又惊又怒,抬头大骂,却不见了净心的倩影。 “万大人,那贱尼是‘柔云掌’门下传人,她跳入密林里了,快追!”姚石青闻得万俟河要灭净心满门,不由惊慌失措,生怕往后万俟河查出净心本是姚家的大小姐而给姚家带来杀身之祸,便急急指证净心是武林中人。 他提醒万俟河一句,就纵身一跃,也跳入密林里,欲盖弥彰,抓住高仁,阿谀献功。 “啪啪!你更无耻,连亲妹妹也害!我们姚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畜生?” 岂料,姚石青跃入密林里,双足方落地,便挨了净心两记耳光。 而净心骂罢姚石青,打完姚石青,又躬身一蹿,从一株大树下掠过,霎时间又不见了踪影。 她打的狠,骂的还更狠,虽然年纪小小,但是,颇有谋略,言语之中,偏要牵涉姚家进去,故意大声斥责,以便万俟河能听见。 “哎呀--------” “当当--------” 姚石青之前被高仁在市集上用烂铜锣扣裂了耳朵、满脸伤痕、至今还包着白布的,此时重重挨了净心两记耳光,两腮更是肿疼。 他的两颗牙板都脱落了。 他惨叫一声,和血吐出了两颗牙板,一阵眼花缭乱。 “柔云掌”,听起来好听,仿佛是小女子绣花似的。 然而,中掌之人,伤势绝不会比中碎石裂金的金刚掌轻。只是,净心年少,又是少女,功力不足,否则,姚石青和万俟河两人两张狗皮脸还会有用?恐怕连腮骨都碎裂了。 “姚公子,怎么回事?啊?你想明修栈道,暗渡陈沧呀?嘿嘿,原来那小贼尼是你的亲妹妹?难怪黄成才等人无法抓到高仁、夺得高家枪谱!说,之前黄成才功亏一篑,是不是你派小贱尼报讯让高仁逃之夭夭的?”万俟河听到了净心之言,跃身进入密林,愤然呵斥姚石青。 他左腮红肿,右腮白净,两腮很不平衡,如此愤然斥责姚石青,显得甚是凶神恶煞。 不过,他是装出来的,此时,他还不敢与姚家撕破脸。 他如此凶神恶煞地质问姚石青,无非是想套姚石青的话,然后抓住姚家的把柄,要胁姚家,从姚家拿点金银珠宝出来。须知,他的江湖外号是“飞天狐狸”,狐狸是山禽之中最狡猾的。 无毒不丈夫 “不不不-----万大人,你误会了。那贱尼虽是小民之妹,但不是同一个娘亲的。她的娘亲在山顶的净化庵,呆会抓到高仁,小民领你去灭了净化庵。”姚石青吓了一跳,登即冷汗直流,结结巴巴地急急辩解。 所谓无毒不丈夫! 姚石青也真够恶毒的! 他不仅不放过仅与他有丁点恩怨的高仁,且连自己的亲妹妹也不放过。 只是山外有山,楼外有楼。 姚石青再狼毒,也比不过万俟河,果真中了万俟河的圈套,如实吐言,将把柄奉送到了万俟河的手中。 “那也不一定要灭了净化庵。嘿嘿-------本官喜欢你那个妹妹-------外柔内刚,窈窕淑尼,君子好逑!”万俟河闻言,知道姚石青没说谎,脸色当即柔和下来,随之低语道出自己对净心是“一见钟情”。 他心想:如果可与姚家结亲,那么,往后万某为官,便有本钱了。再者,那小贼尼长得确实漂亮,老子动心啊!这些年来,老子为秦桧的臭事而四处奔波,至今也没有一个固定的婆娘。不能再拖了,老子得娶门漂亮媳妇才行。待到与那小贼尼洞房花烛夜时,万某肯定一夜七次郎! 他内心龌龊地想着,表面却既露些声色,又包藏祸心,不愧是“狐狸”。 “哦哦------好,好!此事包在小民身上,包在小民身上。女人嫁谁还是不嫁?如若舍妹能嫁予万大人,那可是小民的福气,是小民一家祖宗十九代以来修的福气。”姚石青一听,再看看万俟河的脸色已温和下来,便连连点头哈腰,拍胸保证让万俟河如愿以偿。 他十分无耻地阿谀奉承了万俟河一番。 姚石青表面如此恭维万俟河,心里却龌龊地想: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让姚桐嫁与万俟河,少爷便可借万俟河搭的桥来进入朝廷为官,等到少爷把官做大,再报复万俟河这奸贼今天对姚某的欺凌也无妨。 或者说,只要万俟河将姚某给秦丞相引荐,凭我姚家财势,秦桧能不喜欢我吗? 哼!不用十年,最多一两年,少爷的官位肯定能超过万俟河,到时,少爷剪断万俟河的贱根,让他当太监去。 “呵呵------俗话说,无毒不丈夫!姚公子,你不愧是风流毒太岁啊!好,一言为定,本官喜欢你。走,抓高仁去,那高家枪谱归你了。不过,别泄密哦!”万俟河一听,心花怒放,伸手揽着姚石青的肩膀,十分亲热,还许下了一个十分动听的诺言。 “哈哈,谢谢妹夫夸奖!走,抓高仁去。”姚石青一听,也是心花怒放,对万俟河更是亲切。 两人勾肩搭背,亲如一家,深入密林之中。 走了几步,万俟河忽然停下脚步,把手从姚石青的肩膀上缩回来了。 他心道:怎么密林里没什么动静呀?我的八大侍卫,个个武功惊人,竟然找不到高仁?难道高仁已经练成了高家枪法,暗中将我的八大侍卫宰了? 不对啊! 本官路遇朱平那贼人时,他说高仁只是一根废柴,毫无缚鸡之力的。 姚石青心里也想:我那贼妹妹呢?她咋对高仁那么好?难道她喜欢废柴?废柴有啥好?趴在女人身上能动吗?喔靠!我那贼妹妹,咋会喜欢无能的男人?这不是玷辱我姚家九十代的清誉吗? 武林御姐 绿水青山,绿叶成荫,荆棘密布,怪石嶙峋。 阳光从林缝间透入,斑驳陆离。 高仁跳入密林之中,尚未定住身形,忽然身子一麻,背部的“灵台穴”和“命门穴”被人摒指点了。 他即时浑身乏力,双手所握的两块石头掉在了地上。 不过,偷袭并点高仁“麻穴”和“哑穴”之人,并无马上痛下杀手,要高仁之命,反而疾快地将高仁挟在腋下,双足一点,倾头前蹿,身子如腾云驾雾般地从林缝间飞越而过,由南往北。 高仁甚是惊骇,暗道:惨了,少爷这次死定了。这畜生点穴真厉害,出手无声,奇快又准。唉,这两天,少爷倒什么霉呀?怎么那么多人找上门来折腾我和娘亲呀?难道是我爹生前惹了许多风流债? 他虽然身子发麻,但是,头脑清醒,张嘴欲骂,但是,张口结舌,发不出声响。 他被横着身子挟着,在喊不出声、骂不出口之时,不由奇怪地抬头而望,却见挟着自己腾云驾雾、准确穿越密林缝隙的那人,竟然是一个蓝袄红裙的美少女。 她左手挟着自己,右手握着一把锃亮发光的钢刀。每遇前面荆棘,她便握刀一挥。 荆棘、树丫瞬间断落散开。 刀法精湛。 她一张鹅蛋脸清秀雅丽,标致俊美,而高仁自己的嘴巴对着的恰巧是她的双峰。 她的双峰高耸挺立,撑着胸前蓝袄凸起来。 高仁看到挟着自己的竟然是一位美少女,而且她的一座玉女峰恰好对着自己的嘴巴,马上就不骂了。 他心想:这个美女是仙子下凡?是专程给我喂奶的?嘻嘻!真好!咦,少爷是不是在发梦呢?咋会有这么好的事? 这个美少女正是韩虹。 她怎么会在此? 昨天,韩虹在杨河集策马来回,未找到高仁,又看到兄长韩刚眼圈发黑,双目流泪不止,便知道韩刚挨了暗算。 她赶紧护送兄长跑出杨河集,寻找幽静地为兄长疗伤。 但是,附近只有牛头山,而且,似乎还有江湖中人在跟踪自己兄妹。韩虹迫不得已,只好弃马,搀扶着韩刚,涉水过河,奔到牛头山的密林里,暂时暗藏起来,以便能静静地为韩刚疗伤。 韩氏兄妹俩的马是宝马,虽然让马自行觅食,但是,只要主人撮唇一啸,宝马必然驰骋而至。 林密黑夜,跟踪的敌手难找。 韩虹定神为韩刚治疗眼伤,并向他了解了此许情况。 兄妹俩密议一番,就着密林,时而歇息,时而上半山腰“千紫坟”旁查看高仁有没有回来? 但是,高仁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他俩歇息一夜。 稍前,韩氏兄妹俩听到山腰轰然而响,便由此惊醒,赶紧拔刀上山,却听到了高仁的血泪泣诉。 兄妹俩正欲现身,不经意间,却发现身后有人跟踪。 于是,韩虹便对韩刚低语:“哥,你想法引开身后的那些人,我潜于此,监视和保护高仁。” 韩刚点了点头,便直起身子,转身说道:“朋友,显身吧,往北走一段路,咱们聊一聊。否则,韩家军的将领赶到了,恐怕咱们连聊一会的机会也没有了。” 残剑断臂 韩刚如此一说,跟踪而来的钱老栓被迫显身。 因为武林中人都知道,韩氏兄妹出门,不会落单的,除了有家将护身之外,必有武林义士相随。 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往北走,绕到山背。 韩刚停下脚步。 钱老栓抱拳拱手,躬身一辑,说道:“韩公子,多谢您昨日刀下留情,钱老栓在此谢过了。” “奸贼,你到底意欲何为?你跟着秦桧,残杀忠臣良将,还不够吗?为什么连抗金英雄高宠之后也想诛灭?高将军之子不会武功,又无家财,更无威胁到世上任何人。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竟然要如此丧尽天良?”韩刚怒目而视,破口大骂,扬刀指向钱老栓。 钱老栓满脸通红,颇有愧色,但是,他并无发怒,抱拳拱手,又是躬身一辑,然后,平静地说道:“韩公子,稍安勿躁!且给钱某一个洗涮罪名的机会。” “说!韩某不怕你这老贼耍什么滑头。”韩刚仍是怒气冲冲,扬刀而立。 钱老栓见状,为消除韩刚戒心,便盘膝坐在草地上。 韩刚一怔,但是,不放心,因为他是名将之后,不会随便上第二次当的。 钱老栓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浊泪滑流,泣不成声地说道:“呜呼------韩公子,老夫其实是岳元帅手下将领。几个月前,我军拟挥军北上,直掏黄龙。但是,狗皇帝却连发十二道金牌,迫我军班师,岳爷奉诏到了临安,一去没返。军中将领甚是焦躁,但是,岳爷军令严明,众将不敢造次。所以,经过大伙商议,决定派钱某潜入相府,搜集情况。唉,钱某通过同在相府当侍卫的江湖朋友帮忙,终于潜入相府,但是,因为新来,不被信任,初时打听不到什么情况。至除夕夜,钱某才打听到岳爷被害的消息。唉,钱某欲哭无泪,想溜吧,又已无机会,秦桧下令黄成才、张周济、万俟河分别率队,潜往岳家军各驻地,暗杀众将及家眷。钱某只得跟随黄成才这一队,见机行事,相机营救高公子。呜呜呼-----”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 c c 韩刚怔怔地听着,注目于钱老栓的表情,暗道:此贼表情,不象作假,但是,韩某也不可以随便相信钱老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万事小心点。 于是,韩刚便大喝一声:“奸贼,凭你一番胡言,少爷就相信你了吗?滚!不然,待少爷帐下众将赶到,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韩公子,钱某已打听清楚,奸佞得知令堂率众护送赶往临安六和寺,找独臂行者帮忙,所以,黄成才、张周济已分别率队赶赴六和寺,不仅令堂和高夫人皆有危险,恐怕六和寺也有灭门之灾。另外,万俟河江湖外号“飞天狐狸”,因长相标致,常伪装江湖正士,率队到处暗杀岳家军将领及家眷,请公子速派人知会岳、韩两军众将,小心防备。唉,钱某年迈,帮撑不上忙,只求能追随公子左右,保护高少爷安全。为正清白,钱某甘愿自断一臂。”钱老栓见状,心头悲哀,再献上一些情况,蓦然拔出腰间的残剑,对着左臂,奋力一挥。 “咔嚓--------” “啊呀------当--------” 钱老栓左臂立断,血流如注,疼的脸色惨白,连声惨叫。 高家枪谱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 站备 用域名: t x t 0 2 . c o m 韩刚听到钱老栓述说的那些情况时,心里又关注着“高家枪谱”,不由一惊一怔,暗自思忖如何保护高仁,如何保护“高家枪谱”。 他心想:狗皇帝已经对不起高家了,如果高家枪谱又落入敌手,那么,大宋危矣! 蓦见钱老栓真的挥剑自残,以正清白,韩刚不由惊呼一声:“钱-------钱老前辈-------钱老伯,你-----你------这是何苦呢?” 倏然间,韩刚内心盈满了愧疚。 他心里明白:正是因为自己刚才对钱老栓不信任,才导致钱老栓自残断臂的。 断臂难续,自己一生,恐怕都要亏欠钱老栓的了。 唉,钱老栓多不容易啊!那是刚从“狼窝”秦府里溜出来的人啊!只因为自己的不信任,导致他残疾--------- 韩刚满脸愧色,收刀入鞘,赶紧撕下衣袖,从怀中掏出“金创”药粉洒在断袖中,为钱老栓止血,包扎断臂。 “韩公子,只要你相信钱某,不用内愧。再者,钱某之臂不是你砍断的。哦,当今之计,你必须尽快赶回刚才所潜藏之地,相助令妹,营救高公子,切不可让‘高家枪谱’落入敌手之中。据传,秦桧暗中与完颜兀术书信往来密切,恐怕秦桧杀了高公子之后,是要将‘高家枪谱’暗中送予完颜兀术啊!那可是武林至宝,自五代十国以来,高家枪两次成为天下第一枪,实力非同小可。这枪谱一旦落入金狗手中,大宋危矣!你快走吧!”钱老栓看到韩刚脸有愧色,便赶紧劝慰,又语气急促地再次向韩刚提供一些情况,催促韩刚尽快回去营救高仁。 他不仅没责怪韩刚,反而劝慰韩刚,很有胸怀,且忍着疼痛,心系别人安危,很让人佩服啊! “好!前辈注意安全,小侄呆会就到回来。”韩刚脑子嗡嗡作响,连连点头,站起身来,准备到回刚才的密林里相助韩虹救人。 现在,韩刚不仅完全相信钱老栓,且很服钱老栓了。 “哥,怎么回事?你们-------”就在此时,韩虹挟着高仁,飞奔而来,看到韩刚竟然与钱老栓在一起,而钱老栓断臂、韩刚为钱老栓包扎全让韩虹瞧见了。 韩虹不由一阵骇然,颤声惊问。 “妹子,钱老前辈可是自己人啊!岳帅昔日帐下的大将军,只是潜藏于秦桧府中,为咱们剌探情况的。唉,我们对不起他,误会他了。老前辈为正清白,已自断一臂--------”韩刚看到韩虹到了,且救出了高仁,满怀激动,又惭愧地将情况讲述出来。 “哦,那咱们快点走,你照顾好钱老前辈。”韩虹刚想放下高仁,但闻此言,便又道了一声,继续挟着高仁要走。 “慢!高仁咋了?他怎么会全身热气腾腾的?”韩刚眼利,瞄了高仁一眼,发觉情况不对劲,赶紧拦住韩虹。 “啊?”韩虹惊叫一声,连忙放下高仁,扶他躺下。 她正要伸手去解高仁的“麻穴”和“哑穴”,却见高仁神态不对劲,又赶紧缩手。 歪打正着 高仁平躺于草地,双目紧闭,浑身汗湿,头顶雾气蒸腾,满脸通红,青筋毕露,胳膊和双腿在颤动着,腹部肌肉起伏。 “麻烦了,高兄弟体质弱,给你封了‘穴道’,又给你挟了一会,肯定是挟坏了。”韩刚蹲下身子,察看高仁情况,又侧目而视韩虹,责怪韩虹一番。 钱老栓看到韩刚责怪韩虹,便连忙圆场,说道:“韩公子,别急,咱们慢慢想办法,高少爷是天下第一枪的后人,吉人自有天相。” “这------当时,小妹也没办法,为了救他,只能这么做。唉,先解他的‘穴道’,呆会再诊断,没功夫了,姚石青和万俟河很快就会追到这里来的。”韩虹闻言,感激地瞟了钱老栓一眼,想想高仁真是一根废柴,肯定是给自己挟坏了,不免惶恐不安,结结巴巴地解释了一遍,便又探手去解高仁的“麻穴”和“哑穴”。 岂料,韩虹的纤手尚未触及高仁的身体时,高仁骨格忽然暴涨,“格格”作响,身上的尼袍“卜卜”裂开,随后“嘶”地一声,完全给高仁撑破了。 尼袍一破,高仁腹下的“小高仁”竟然露出来,且翘得老高,呈一柱擎天之势。 韩虹吓得本能缩手,向后坐倒。 她手脚一阵直抖,花容失色,又惊又怕又羞,心里暗道:怎么回事?高仁兄弟要死了吗? 惨了,本姑娘这次好心办坏事了。 继而,她又想:怪不得,刚才本姑娘后臀竟似有什么东西顶着的,原来是高仁这臭小子的“东东”在作崇。 咦,这小子长得象根废柴似的,怎么他那根“东东”会那么粗?那么大?不成比例哦!咦,羞死人了,我咋想他这个“东东”呢? 韩虹倩脸,登时由青转红,羞赧迷人。 钱老栓和韩刚二人登时瞠目结舌,束手无策。 “呼呼呼-------” 也就此瞬间,高仁缓缓睁开眼睛。 他粗重地喘息着,腰身一直,坐了起来,额头上的汗水如雨水般滑流。 原来,这确实是韩虹惹的“祸”: 因为高仁此前忽发奇想,曾经逆脉修炼“洗髓经”内功心法,但是,又因为此前他被姚石青关进棺材里闷气而机缘巧合地贯通了任、督二脉,内功小有所成。 这一次,高仁的“穴道”被韩虹一封而且又被韩虹挟着奔跑,他体内的“洗髓元气”又憋闷起来。 他的“穴道”被封,体内血液不畅,“洗髓元气”只能又一次在他体内乱蹿。 所以,他满脸涨红,青筋毕露,浑身汗湿,导致骨格暴涨,撑破尼袍。 至于他的“小高仁”为什么会翘竖起来? 那是因为当时高仁被韩虹挟着跑的时候,虽然无法发声,但是,他内心喃语:“仙女?会飞?馒头?喂奶?啧啧!” 他看着自己眼前晃动的美少女的双峰,真想啃一口。高仁已饿了两天一夜,本来就是饥一餐饱一餐的人,此时已饿的两眼昏花,变成青光眼了。 他把韩虹双峰当成馒头了。 要是当时身子能动,他肯定得伸手去抓这两只“馒头”来啃。也就在此瞬间,高仁脑际间还掠过发叔抚搓那寡妇双峰“好事”的情景,他腹下的“小高仁”也就本能的一阵涌动,翘了起来,身体一阵难受。 他的口水顺着嘴边,吧嗒吧嗒地滑滴下来。 不过,他得感谢韩虹,因为韩虹这一次是歪打正着,又一次“帮”高仁运气冲关,进一步提升了内力。或许,冥冥之中,这就是天意吧。 只想花下死 日薄西山,寒风吹拂。 韩虹、韩刚、钱老栓皆一寒而醒,正欲质问高仁是怎么回事时,高仁腹下的“小高仁”在众目睽睽之下,害臊地萎缩了。 此时,他们四人也听到了万俟河由远而近的喝斥声: “姚石青,你率队往山背看看去。本官率众到山顶拜会净化庵-------” “妹子,你护送高兄弟走。我背钱老前辈,快!”韩刚自然见过万俟河,自然熟悉万俟河的声音。 他急脱下长袍,罩在高仁身上,急促地吩咐韩虹一句,便转身抱起钱老栓就跑。 这一次,韩刚反应比韩虹灵敏了。 “哦-----哦------”韩虹秀眉微觑,想到呆会高仁在其身后又会翘起“小高仁”,顶着自己的后臀,颇为尴尬,俏脸通红,可是,又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点头了。 她随即收刀入鞘,张开双臂,附身平抱起高仁就跑,由北面疾奔下山。 她想:这样抱高仁跑,他的那根“东东”就算呆会翘起来,也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了。唉,男人,真不可思议,动不动就翘起那根“东东”,真是讨厌! 高仁则又闭上眼睛,想入非非,暗道:这次少爷躺在美女姐姐怀中,比刚才还舒服,哗!她的两只馒头,把我的臂膊都摩挲的麻了,希望这段路更远些。 他想到此,腹下的“小高仁”真的又翘起来。 只是,现在韩虹抱着他要逃命,且高仁身上又披着韩刚的长袍,她没注意到“小高仁”又翘起来。 韩氏兄妹俩各抱一人,疾奔下山,奇快无比,到达北面山麓,韩刚放下钱老栓,正欲撮唇一啸,招来宝马。 岂料,几棵大树上,忽然飞掠下数人。 为首一人,鼠眼、宽脸、大嘴,身子瘦小,躯体很不协调。 他握刀在手,横在韩刚面前,冷冷地说道:“钱老栓,家师离开牛头山之前,对你很不放心。没想到啊,他的嗅觉真准,你果然是江湖卧底。朱某今天必取你人头,以惩你背叛相府之罪。” “朱平,别口出狂言。钱某若真与尔等为伍,那才是背叛大宋的奸贼。”钱老栓独臂拔剑,握着残剑一指那人鼻尖,以牙还牙,冷嘲热讽。 原来拦住他们去路的,正是去而复返的朱平,黄成才的唯一弟子,相府的狗奴才。 “钱老前辈,你带高兄弟走,晚辈和舍妹殿后。”韩刚见钱老栓在危难之时,挺身而出,心里很是感动,急急拔刀,抢身上前,护着钱老栓身前,劝说钱老栓带高仁走。 韩虹一听,马上放下高仁,柔声问:“高兄弟,你能跑吗?如果能跑,就跟着钱老前辈跑。” 她问罢,也急拔刀在手。 无论如何,决战是免不了的。 高仁睁开眼睛,斜视钱老栓,看着钱老栓这么一个独臂老头,想想自己刚才躺在韩虹怀中的那份舒服,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跟着钱老栓走,便委宛地说道:“美女姐姐,我头晕,跑不动。” 他在尘世的磨难中颇有滑头,说话挺委宛的。 眷恋美女 高仁言罢,便佯装身子摇晃了一下,又跌入韩虹的怀中。 他背靠韩虹双峰,摩撑了一下,身子一阵发痒。 他心里暗道:和美女靠在一起,就是舒服! 呆会,就算少爷给朱平这帮畜生宰了,也值了。 无论如何,我可不愿离开韩美人。 最好,呆会少爷被宰的时候,这位姓韩的美女姐姐也陪着我一起赴黄泉,到达阎王殿,我请爹作主,娶这位美女姐姐鬼魂作媳妇。 我要象发叔那样,在这位姓韩的美女姐姐身上辛勤耕耘她的那处好“田”地,合力共造“小高仁”,哈哈哈------- 高仁美滋滋地想到此,竟然嘴边泛笑,甚是得意。 朱平一听,气得七孔生烟,听韩氏兄妹和高仁的对话,不仅韩氏兄妹就连瘦骨如柴的高仁,都不把他及四名侍卫放在眼里。 他纵身跃起,十指如钩,一招“凶鹰袭兔”,凌空手心虚含,沉肩垂肘,抓向韩刚双耳,寒、热两股劲风同时袭向韩刚双目,狠辣异常。 韩刚沉肩塌腰,大喝一声:“老前辈,快领高兄弟走!”一招“仙蛇拜月”,握刀旋身,上撩横划,刀风刚猛,眨眼间便破了朱平的辣招。 朱平一击不中,双足落地,旋身避刀,一招“仙鹤寻食”反手搂头,双手又抓向韩刚的脖子和后心,招式凶悍,出手夺命。 韩刚身子前倾,左手撑地,就地一躺,一招“玉带缠腰”,横刀扫向朱平双腿。 两人以快打快,即时换招,贴身对决。 就在瞬间,四名侍卫执刀、握剑、挥棍、端叉袭向高仁,或斜劈高仁脸蛋,或握剑直捅高仁心窝,或挥棍横扫高仁腰身,或端叉叉向高仁腹下的“小高仁”。 刀光剑影,铜棍呼啸,铁叉阴险。这四名侍卫认为既然难抓高仁,就须拿高仁的人头回去向秦桧复命。 高仁背靠韩虹,四名侍卫的刀剑棍叉招呼高仁,自然也是向韩虹招呼而来。 “哎呀,我的娘-------真要我的命呀?什么仇呀?爹,你生前玩过什么样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鸟人来复仇?”高仁眼前忽然刀光剑影,吓得惊叫一声,茫茫然地质问了一句,便本能地矮身一蹲又一扑。 他扑倒在草地上,双足一蹬,身子从一名侍卫的胯下滑出去了。虽受胯下之辱,但是,保命要紧。 钱老栓躬身侧倾,独臂抓着高仁的脖子,用力一捏,喝道:“等死呀?还不快跑?” 他腰身一直,提着高仁就跑,飞奔下山。 高仁身子即麻,无法反抗。 他想到从此要与美女姐姐分离,不知何时才能见面,心中对韩虹盈满了眷恋之情。 他蓦然落泪,泣声大喊:“美女姐姐-------仙女姐姐,别离开我------呜呜呜呜呜呼---------” 韩虹反应奇快,就在高仁矮身蹲地的时候,她娇叱一声,对那四名侍卫骂道:“卑鄙无耻!”便一招“辗转五道”,握刀舞出。 她转折圆活,刚柔合度,宝刀上下翻飞,犹如银蛇飞舞,瞬息之间,格开了一名侍卫的铁剑、挡开了一名侍卫的钢刀、挑开了一名侍卫铁叉。 她内劲一收一张,宝刀一软,又缠住了一名侍卫的铜棍并趁势将铜棍拉开了。 鸳刀威力 韩虹的宝刀又名“鸯刀”,可软可硬,是一把柔韧又盈满张力、削铁如泥的宝刀,其威力主要看握刀人的内劲是否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若是如此,鸯刀则硬是削铁如泥,软则如索鞭缠舞。 韩虹虽然年少,但是,出身名门,从小练武,府中高手名将诸多,得到的指点也多,武功博杂,内家功夫已是上乘,即便不能做到收抖自如,也能把捏火候了。 她在用刀缠着对方铜棍之时,又张驰内力,缠着铜棍的刀片又弹开。 “啪------嗤-------哎呀--------” 鸯刀弹开,拍打在那名侍卫的腰间,随即,鸯刀的刀片又上划,又将那名侍卫的右勒划出一条血糟。 那名侍卫惨叫一声,右勒登时皮开肉绽,血淋淋的。 他握着铜棍,左手捂右勒,连退了数步。 另三名侍卫看到高仁被钱老栓提着跑了,便无心与韩虹对决,纷纷拖刀、握剑、端叉,追向钱老栓。 韩虹耳听高仁的呼喊声,心头一酸,暗道:高仁虽然长相不佳,言行令人讨厌,但是,他倒是挺重情的,我只救他一回,他便以为我亲,在这一点上,他倒有其父高宠之风,重情重义。这回,我若将他带回临安,便认他为弟,传其韩家八卦刀法,培养他成长为一名抗金将军。 她侧目而视韩刚,看到韩刚堪堪与朱平打个平手,想到自己的任务就是救高仁,带着高仁去见临安六和寺,与母亲会合,便把银牙一咬,道了一声:“大哥,小心点!妹子去救高仁兄弟!” 言罢,她纵身一跃,轻捷如燕,凌空翻飞,飘落在山下羊肠小道中央,撮唇一啸,又道了一声:“钱老前辈,带高兄弟骑我的宝马跑!”便横刀拦住三名侍卫的去路。 而钱老栓恰好提着高仁,跑到牛头山北面山麓的拐角处,他似乎没听见韩虹的话,没有回头,提着高仁攀山,疾步如飞,踏山如平地,轻身功夫出奇超卓。 韩虹瞟了钱老栓的身影一眼,暗暗称奇,心道:钱老栓虽断一臂,然观其轻功,非一般人也。难道昨日他与家兄一战,是佯败?难道,他真没听到我的话?为何他要跑的这么快?真为营救高仁?还是别有用意? 名门之女,自幼习文练武,聪慧过人。 韩虹看到钱老栓提着高仁跑的飞快,不由心生疑念,心思瞬息万变。 “得得得得得得----------” 瞬息之间,一匹枣红色的宝马,扬蹄而来,驰骋如飞,溅起阵阵尘埃。 “木星,余波,你们俩个,绕道去抓高小贼。我拦住这贱人。”握剑侍卫见状,又闻马蹄声响,不由甚是焦躁,嚷了一句,便一招“游龙潜水”,握剑斜划,又由下而上,剌向韩虹咽喉。 另两名侍卫趁机侧身,各自双足一点,分从两侧越过韩虹,追向钱老栓。 韩虹握刀护身,纤腰一弯,不在杀敌,志在救人,双足脚尖点地,身子后蹿,倒向斜飞,既避辣招,又反手横刀,一招“巨浪排空”,斜着娇体,凌空刀劈木星、横抹余波。 她虽凌空,但是手中宝刀左右交替,柔中有刚,刚中有柔,无声挟风。 无耻剑招 木星急急回身,竖刀一格,“咔嚓”一声。 他钢刀被韩虹鸯刀削断,半截钢刀掉在路边,头顶发丝被削飞了少许,登时秃顶。 木星惊叫一声“哎呀”,便握着半截刀,矮身蹲下,避敌风险。 余波端叉一顶,用铁叉之叉卡向鸯刀,岂料韩虹内力一收一抖,宝刀一软,缠向铁叉之左叉头一拉又一弹。 “啪-------” “哎呀-------”余波眼角被刀片拍了一下,登时惨叫一声,骤然泪流,眼球裂碎,右眼立瞎,鲜血直流。 他急侧身斜倒,就地打滚,不求滞敌,只求保命。 韩虹头上脚下,也将着地。 她拄刀点地,娇体又腾空而起,凌空翻了个筋斗。而刚才那名握剑的侍卫,此时又已奔扑过来,待韩虹身子降落,便一招“白蛇初探”,握剑捅向韩虹裤档。 此招也真是太卑鄙无耻了。 他握剑想捅入韩虹宝贵的蜜缝里。 “卑鄙无耻!”韩虹怒骂一声,握刀一招“拨云瞻日”舞出,刀尖弹向对方的剑尖,刀片旋转,斜抹向对方侧脖及肩,又顺势横划。 她一招数式,刀法多变,同时左掌变抓,一扣而下。 韩虹虽遭下流袭击,但是,娇体凌空而降,握刀护身又出招,游刃自如,神气淋然,不愧是名将之女,武功高强,胆大心细。 那侍卫但见寒刀闪闪,脸门左右皆是刀风,便矮身蹲地,握剑竖上又斜划,既避又进,死缠韩虹不放。 “得得得------砰砰-------” 岂料,韩虹宝马驰骋已到,扬蹄一踢,一双前足以千钧之力,踹在这名侍卫的双肩上。 “咔嚓咔嚓-------” “啊呀--------” 握剑侍卫双肩立塌,身子变形,凄厉惨叫,扑倒在地,又被枣红马后蹄践踏而过,连头颅都被踩入泥坑,即时气绝身亡,血浆柱溅。 韩虹落身,双腿一张,身子恰巧骑在马背上,纵马而过,驰过山腰拐角,却已不见了钱老栓和高仁的身影,便急急勒马,大声叫喊:“钱老前辈------高兄弟-------你们在哪里?快出来,骑我宝马跑!” 她想:钱老栓已经残臂,必定难敌宫中侍卫,定是领着高仁躲于草丛或是山间密林中了。 不见回声,韩虹又惶恐不安地大喊:“钱老前辈,高兄弟,你们在哪里?” 她这么大声喊叫,引起了牛头山上还在搜索高仁下落的姚石青及其家仆、家将的注意。 姚石青大喝一声:“小的们,那贱人与高仁是一伙的,劫了她,送回姚家堡作少爷的小妾。”说罢,他便领头疾冲下山,一班家丁、家将,还有万俟河带来的八大侍卫胡德进、岳琛、方晶、解舒、杨卫、朱大包、陶一桶等人紧紧相随。 “难道钱老栓领着高仁已经离山了?这么快?”韩虹侧头望山,看到姚石青等人多,尤其是看到八大侍卫的动作,便知八大侍卫武功不凡,略一思索,无心恋战,便策马沿着羊肠小道,追踪钱老栓及高仁的下落要紧。 祸福难料 “追!” “姚公子,有马吗?” “胡德进,岳琛、方晶,你们三个,沿山麓往北方向追。其他弟兄,随本官涉河抄近路追!两路包抄,抓住那贱人,逼问高仁下落。”八大侍卫的首领陶一桶拔刀而出,扬刀一举,大声喝令,作出分工。 众人随即分头行动。 他们刚才听到了韩虹的呼喊声,又看到了韩虹策马沿羊肠小道由南往北疾奔,自认为高仁肯定是在韩虹前头跑掉了,所以分路包抄,只要抓到韩虹,便可以找到高仁之下落。 秃顶的木星、变成了“独眼龙”的余波在路边站起身来,你望我,我望你。 终于,木星说道:“余兄弟,你我皆已带伤,唐兄弟不幸被那贱人的马踏死,咱俩就不要再追了,还是回前面看看朱兄再说吧。” 余波左手捂目,点了点头,拄着铁叉,一瘸一拐地随木星转身,回奔牛头山南麓,查看朱平与韩刚之战是否了结? 但是,当他们到回原地时,却发现朱平正蹲在山麓边,撕衣袖包扎左手的手指。 刚才的一场恶战,以韩刚险胜收场。 朱平的左手无名指给韩刚的宝刀削掉了。 韩刚虽然得胜,但杀朱平却也不易,所以,他无心继续与朱平撕杀,追寻高仁下落要紧,先行跑开了。 当朱平闻声而动,看到木星秃顶、余波瞎了只眼,又不见那姓唐的侍卫出现,便知道前面之战的结局了。 朱平长相丑陋,但倒是机灵。 他不再问情况如何,因为问起战况,会伤了木星和余波的心,两人已经负伤。若问高仁跑到哪里了?那等于白问。 他只朝木星和余波点了点头,便起身往北走,虽没有急起直追,但是,朱平仍率二人沿着马蹄印的方向走,希望能打听到高仁的什么情况,或是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他娘的,都走了?唉,那俏尼姑死到哪里去了?娘的,害得老子的裤衩都湿了。” 不一会,万俟河从山下跑下来,摇着折扇,不见山麓人影,颇为丧气,自言自语,便也循着马蹄印由南往北追去。 刚才,他在密林里找不到净心俏尼姑,又找不到高仁,便分派姚石青率队去山北查看,自己心怀鬼胎地往山顶上走,欲从“净化庵”里占点便宜。 岂料,万俟河爬到山顶,却见庵门紧闭。 他翻墙而入,在简陋的尼庵里寻寻觅觅,却始终不见人影,只在木鱼堂里看到一张纸条,上书:“净心乖徒,下山化缘,一切小心!为师与故人相约期限已到,务须北上一趟,不必挂牵!” 所以,万俟河兴味索然。 稍前,他从姚石青嘴里已经知道“净化庵”只有两名尼姑,一老一少,老的是姚石青父亲姚家甚的原配发妻姜新桃,小的是姚石青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从纸条里可以看出,净心及其母近期都不会回庵了。 万俟河无趣下山。 他虽步行,但是,轻功甚好,很快就追上了朱平。 两人密议一番,又分开行动。 高仁又跑去哪里了? 刚才,就在韩虹被三名侍卫在羊肠小道上缠住时,高仁也被钱老栓捏着脖子,提着跑到了山麓北面的拐弯处。 钱老栓听到了韩虹要他骑马带高仁走的喊声,但是,他却没停下脚步,反而于山道拐弯处身形一晃,隐入林荫里。 他继续提着高仁,由密林里上山,钻进了一处山洞中。 然后,他将高仁放下。 “呼呼呼-------” 高仁被他捏着脖子跑了一阵,早已喘息不过来,双眼已经翻白,嘴巴也已露舌,差不多要断气了。 他被钱老栓放在石头上,身子如烂泥一般瘫软,直喘粗气,不时咳嗽起来。 钱老栓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着火,看着满脸涨红宛如吊死鬼般的高仁,没有吭声。 他就这样怔怔地望着高仁,待高仁喘息方定,便又疾手点了高仁的“麻穴”和“哑穴”。 钱老栓盖上火折子,背靠石墙,斜躺着,合目养神。 阴森可怕 山洞里,漆黑一团,阴森可怕。 高仁喘息方定,正要责怪钱老栓为何不骑美女姐姐的宝马逃跑时,自己身上的“麻穴”和“哑穴”又被点上了。 他又动弹不得,张嘴无声。 不过,高仁的脑子却是清醒的。 他的双目滴溜溜狡黠地转动着。 高仁心里暗道:钱老栓为何要这样待我?他为何有马不骑,反而把我关进山洞里? 刚才,钱老栓捏我脖子前行,危急之时,情有可原,但是,现在想想,不对劲啊! 钱老栓捏我的脖子有点狠,我差点背过气去见阎王爷了。而美女姐姐和那位大哥哥救我时,情形是完全不同的,美女姐姐和大哥哥对我呵护备至,显然是真心待我好的。 这个钱老栓呢?虽然也救我,提着我逃跑,但是,此老贼狠毒啊!他差点把我捏死了。 现在,少爷看他眼神,阴郁可怕啊! 高仁想到此,便斜目而视,在漆黑一团的山洞里,他看到钱老栓一眨一闪的,青光忽明忽暗。 “嗯!是不对劲!”高仁的目光触及钱老栓精湛的目光时,内心嘟咙了一下,赶紧收回目光,闭上眼睛,生怕钱老栓看出自己偷窥他。 高仁心想:以前玩泥巴的时候,我听姚桐说起过,黑夜里,目光炯炯会发青光的人,必然是内力极其深厚之人,武功极其强悍。 看样子,这个钱老栓不是一个独臂老汉那么简单,他的武功强悍的很。 但是,他为何不替美女姐姐与敌决战呢? 高仁虽然身子象废柴,也从小饱受欺凌,生活潦倒,备受白眼。但是,他毕竟在市井中和江湖上磨砺多年,受辱很多,挨骂不少,常遭挨打。 为了保命,为了挣钱养家,高仁学会了尘世中的圆滑和观人察事的技巧,这也是他的谋生之道。 圆滑之人,必是善于思考之人。 高仁想到此,又听到了山麓那边韩虹的呼喊声,但是,却不见钱老栓起身出洞回应。 看样子,钱老栓是故意提着我高少爷落单的。 钱老栓到底是什么人? 他为何要挟持我? 难道,他也是那些捉拿我的人中的一员,故意乔装打扮成可怜的独臂老汉?既博人同情,又相机挟持我? 坏了! 若是如此,我命休矣,高家枪谱也将不保。 怎么办是好? 此时,韩虹策马疾奔,不时呼喊钱老栓和“高兄弟”的声音,传入洞内。 姚石青等人的喧嚣声也接踵而至。 高仁却始终不见钱老栓有什么动静。 马蹄声渐去渐远,喧嚣声也消失了。 钱老栓还是没有吭声。 坏事了! 钱老栓肯定不是好人,刚才也不是真心提着我逃跑的。他娘的,这个独臂贼,真狠毒!装可怜,博同情,骗取了美女姐姐和大哥哥的信任,却挟持了我。 这个老王八,肯定要从我身上谋取高家枪谱。 坏了!--------坏事了!-------我得运气冲关,相机逃跑才行。 高仁内心发怵,思虑颇多,暗暗叫苦,又情急计生,偷偷运气冲关,欲寻机逃跑。 心高气傲 但是,高仁稍一运气,经脉受阻,气息不顺,竟然咳嗽起来。而且,他运气无力,浑身发冷,手脚开始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呀?前几次,我都晕过去了,潜意识里垂死挣扎,身体却能自然地运气冲关。而现在,我半点力气也没有。怎么回事?-------哦,对了,我两天没进粒米,未饮滴水,没力气了--------”高仁软瘫于石头上,心里又是一阵暗暗叫苦,无计可施。 “他娘的,都走了?唉,那俏尼姑死到哪里去了?娘的,害得老子的裤衩都湿了。”就在此时,山下又传来了万俟河的声响。 高仁不敢再运气冲关了,怕发出什么响声,惊动万俟河。虽然,他对钱老栓很怀疑,但是,在他心中,对比万俟河等人,钱老栓还好点。 不过,听到万俟河自言自语的声音,高仁心里很不舒服,暗道:这个畜生,也想娶姚桐作媳妇呀?他娘的,等少爷长大了,一定挖掉他的“贱树根”。哼!敢跟少爷我争抢媳妇? 渐渐地,万俟河的声音逝去。 钱老栓又掏出火折子,吹着火,起身来到高仁跟前。 高仁暗道:这个老王八可能要逼问我什么了?估计是要高家枪谱吧?否则,这几天,也不会忽然间就那么多鸟人来追杀我。他娘的,少爷死就死,不理这个鸟人。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想到了死,高仁反而勇气陡增,一点也不害怕。 不过,他心中却有些遗憾:可惜,少爷死后,不能照顾娘亲了。唉------净心和那个姓韩的美女姐姐也要给别的男人享受了-------真可惜!唉,他娘的,少爷连发叔都不如!那发叔好歹也有个寡妇陪伴他啊,让他享受啊!可少爷-----唉!唉!唉-------- 钱老栓走到高仁跟前,疾手解开了他的穴道,笑问:“臭小子,刚才,你心里在使劲地骂我,是不是?” 高仁身子动了一下,饥肠辘辘,望着满脸和蔼可亲的钱老栓,心里暗想:这老王八可能要套我的话了。嘿嘿,没那么容易!少爷虽然穷点,但是,很聪明的,我爹可是高宠! 于是,高仁便圆滑地说道:“没有啊!我在想,呆会你是不是要做饭给我吃?会做什么好东西给我吃?你的手艺到底怎么样?” “哈哈哈------好小子,真是圆滑,谎话连篇,撒谎的时候一点也不会脸红。好,钱某喜欢圆滑的少年人,看在你骨格出奇、天赋又好的份上,老夫收你为徒。”钱老栓又笑了,露出一口黑里透黄的牙齿。 “拜你为师?哈哈哈------你想骗我给你磕头吧?我是谁呀?少爷还用得着拜师吗?我可是抗金名将高宠之子。你要跟我爹打,不出一招,你的狗头必烂!”高仁终是少年人,虽然有些圆滑,但是,涵养功夫还没练到家,被钱老栓逗了几次,便忍不住了。 他口出狂言,冷嘲热讽了钱老栓一番。 “哈哈哈------好!心骄气傲,有性格!钱某更喜欢。不过,拜师是一定要磕头的,你什么时候想通了,给我磕了八个响头之后,我就开始传你天下独步的迷踪剑法。”钱老栓又被逗乐了,却也翘指称赞高仁一番。 此时的钱老栓,与之前捏着高仁脖子逃跑的钱老栓相比,判若两人,一点也不狠,反而和蔼可亲,气度亦好。 “不管什么剑,对比我爹的錾金虎头枪来说,都是废铜烂铁。”高仁没笑,冷冷地讥讽钱老栓一番,甚是高傲。 他心想:男儿膝下有黄金!少爷就不上当,无论你给我什么好处,我都不会给你轻易套什么话的,更不会给你磕八个响头的。 “握錾金虎头枪的,那是你爹,不是你。对你而言,什么功夫都是好功夫,关键是你能不能学到家?好了,老夫不与你这小滑头斗嘴,我给你做饭去。等天黑了,咱俩就上路,送你到临安六和寺,让你母子团聚。”钱老栓低声叹息了一声,反唇相讥,便站起身来,握着火折子走开了。 续臂奇迹 “喂,多放点毒药,早日把我毒死,绝了你的歪念。”高仁爬起身来,也不急于逃跑,高声嚷嚷了一句。 听钱老栓提到母亲之事,高仁心头一疼,差点落泪了,但是,他怕钱老栓套话,便强忍着,不露声色。 他缓缓地起身,也朝洞口走去,远远地尾随着钱老栓。 钱老栓一怔,蓦然回头。 火光中,他张嘴欲言,却又忍住了。 因为他看到高仁眼眶泛红,心里明白刚才自己提到让高仁母子团聚之事,必然是触及到了高仁的疼处。 洞外,垂着长长的天幕,夜色飘渺,星光闪闪,蝉呜虫唧,蛙声一片。 钱老栓默默走了一段路,拾了些干柴枯草,捆绑在一起,扎成火把,用火折子点燃,便收起了火折子,举着火把,继续行走在牛头山上。 至北面山腰,他停下脚步,将火把扎在地上,摒指点了左肩膀几下。 “老王八疯了,他干嘛自点穴道?”高仁饿的有气无力,距离钱老栓越来越远,但是,他远远地看到了钱老栓的这个动作,心里不由又是一阵嘀咕。 于是,高仁便加快脚步,小跑过来,却发现钱老栓的跟前,横着一条断臂。 钱老栓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瓶,放在草地上,除下缠在他左臂兀处的血红断袖,用力一扯,断袖扯开。 他的左臂兀断处被牵动,又有血水渗出。 钱老栓抓起草地上的断臂,吹了吹气,吹干净那些草屑,便将断臂接驳在左臂膊上。 然后,他侧目而视高仁,道:“喂,小子,你不肯拜老夫为师,帮帮忙总该可以吧?劳烦你将瓶子拧开盖,将里面的药粉倒在我的接驳处,然后撕块干净的布,用我外袍内的腰带包扎一下。” 他说话客气了些。 或许,他知道在嘴上功夫方面,高仁不是一位好惹的主。 “你不是说你的迷踪剑法天下独步吗?你怎么会给别人砍断手臂呢?嘿嘿,看来,你撒谎也不会脸红啊!”高仁附身拾起小药瓶,拧盖洒粉于钱老栓断臂接驳处,又冷嘲热讽他一番。 钱老栓一怔,心里来气了,冷冷地说道:“高明义,你的字是明义,怎么你一点也不明义?山外有山,楼外有楼,这句俗话,你没听说过吗?老夫的迷踪剑法是天下独步,但不是老夫天下独步。老夫打不过人家,给人家砍断臂膊,很正常,老夫也认了。哼,你别骄傲自满,希望你将来不会有被人砍断臂膊的一天。” 高仁暗想:这老王八的话,倒是有理。 不过,高仁毕竟是少年人,嘴硬,说道:“虽说山外有山,楼外有楼,但是,我不跟别人打架,谁会随随便便地砍断我的臂膊呢?这世上难道没有皇法吗?要是随便就可以砍断别人的臂膊,那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你------”钱老栓气得直打哆嗦,一阵瞠目结舌。 “咦,你的药是什么药?俗话说,断臂不可续。你的臂膊断了一个下午,还被扔在草地上,却仍能续上,说明你的药是世上一流的。老人家,你能不能把药方传给我?我给你磕八个响头。”高仁见他被自己气成这个样子,心里有打胜仗的感觉了,便又打破僵硬的气氛,盛赞钱老栓的药方好。 说到药方,高仁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心里暗道:如果能拿到钱老栓的药方,我将来到市集上卖药赚钱,养家糊口,就不成问题了,兴许还能靠这个药方发财,娶几门漂亮好媳妇呢! 于是,他又满嘴胡言,哄钱老栓开心。 心如刀割 “小子,别以为老夫象你一般年纪,哄一哄就会开心的,就会什么都答应你。老夫告诉你,如果你不拜我为师,就算你给我磕八十个响头,我也不会答应把药方传给你的。只有你修练了本派的迷踪剑法之后,成为我的得意弟子,老夫才会把药方传给你。否则,讨药方的歪主意,你就别打了。”钱老栓冷冷地讥笑高仁一番,又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的言下之意,还是要让高仁拜他为师,修习迷踪剑法。 高仁帮他包缠好臂膊,又打绑带将他的左臂吊挂在他的肩膀上,摇了摇头,神气地说道:“可家父是高宠啊!抗金名将啊!他的錾金虎头枪乃是天下第一枪。我要拜你为师,学你的剑法,家父泉下有知,岂能瞑目?” 他还是很傲气,自认为家传枪法才是天下最神圣的、最无敌的,根本就不把什么迷踪剑法放在眼里。 钱老栓闻言,心头大怒。 他脸上的皱褶被气的都会颤动起来。 他实在受不了高仁对他接二连三的剌激了,便冷言相向,道:“你以为令尊现在泉下就瞑目了吗?哼!” “你------老王八,少爷告诉你,家父若是现在泉下尚未瞑目,那是抗金大业尚未完成。好!道不同,不相为谋!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少爷过我的独木桥!哼------我找岳元帅去!”高仁闻言,火冒三丈,扬手指着钱老栓的鼻子,破口大骂,也冷言相向。 言罢,他转身就跑,疾奔下山。 他虽然饥肠辘辘,但是,往山下跑,他仍是比兔子还快。 不过,钱老栓也非常人。 敢自断一臂,又能于事后几个时辰再把断臂续上的人,绝非凡人。 钱老栓“嘿嘿”冷笑一声,附身拾起草地上的火把,大声骂道:“臭小子,跑!跑啊!老子现在就去把千紫坟刨掉,看你往哪跑?哼!岳飞早被奸佞秦桧毒死了,你到阎罗王那里找他吧。我呸!” 他说罢,还唾了一口。 声音鼓气,青山回荡。 钱老栓握着火把,竟然真的转身,由北往南而去。 “喂,老王八-----你敢?”高仁闻言,吓得哆嗦了一下:父亲的坟墓若给人刨了,那自己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后,都无颜面见人了,高家的列祖列宗永远也不会认自己这个不孝子孙了。 他即时停下脚步,回转身子,骂了一句,却也不得不朝钱老栓身影跑去。 他虽然心骄心傲,但是,又时时受人克制,先是母亲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现在钱老栓又说要刨父亲之坟。 高仁的心被伤了,差点裂碎。 回奔山腰之时,高仁的泪水漱漱而下,心里暗道:怎么可能?岳元帅不是率部与金狗打仗吗?他岂会被人毒死了?那牛伯伯呢?郑伯伯呢?张伯伯呢?三位伯伯怎么从不来看我?难道他们真的出事了? 高仁贫穷潦倒,长期生活在深山老林里,根本不知道朝政之事,对于岳飞,对于岳家军的将领,对于曾与高宠结义为兄弟的牛皋、郑怀、张奎的情况都是一无所知。 今听钱老栓一番话,高仁心里既怀疑,又难过,还伤感。他年少的心灵如被刀划,鲜血淋淋。 膝下之辱 乍暖还寒时节,山风冷嗖嗖的,透骨奇寒。 火把光芒,随风摇曳,闪摆不停。 钱老栓的脸色阴森可怕,宛若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等高仁靠近自己的身后,反而加快了脚步,并不停下来说教或是冷嘲热讽或是继续威胁。 他继续往“千紫坟”方向奔去。 高仁又累又饿又伤感又担心,气喘吁吁,浑身是汗,不时被山风吹得发冷。 但是,为护父亲之坟,他仍是咬紧牙关地坚持,拼命追赶钱老栓。 但是,他的武功与钱老栓相比,相差太远。 高仁始终是慢几步。 两人奔至“千紫坟”前。 钱老栓将火把扎于高宠墓前。 然后,他又对喘息粗重、几欲腿软、站立不稳、膝盖快要着地的高仁,大喝了一声:“孽障,跪下------” 他脸露凶悍,声音完全已变。 高仁脑际间掠过刚才在山洞里钱老栓在黑暗处散发出的精湛目光,知道他内力深厚,自己打不过他的,生怕钱老栓会挖父亲的坟,便赶紧跪于父亲的坟前。 此时此刻,高仁再怎么心骄气傲,也只能折服。 钱老栓冷笑几声,嘲弄地道:“嘿嘿,臭小子,老夫是让你向我跪下,就在令尊坟前,你要向老夫磕八个响头,拜老夫为师,从今夜开始,修习老夫的迷踪剑法。” “你------你------好卑鄙无耻!呼呼呼------”高仁扬手指指钱老栓,气得直翻白眼,语无伦次,差点吐血。 钱老栓瞟了高仁一眼,附身抓起一把铁铲,摆了个动作,意思是要挖高宠之墓。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八拜!”高仁万般无奈,含泪转身,泣不成声,落泪如雨,给钱老栓磕头。 为护父亲之墓,他只能屈辱于钱老栓膝下。 从小到大,一直都心骄气傲的高仁,受此之辱,真是比死还难受。 刹那间,高仁心疼欲裂,脸色发青,双目冒火,七孔生烟,浑身哆嗦。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八个响头,磕地有声。 高仁额头已破,鲜血直流,和着泪水,流淌满脸。 “哈哈哈哈---------” 钱老栓垂目低望,看到高仁折服于自己的膝下,不由仰天大笑,得意非凡,却又激动泪下,身子一阵颤动。 “恩师------徒儿,给你做饭去-------”高仁抹拭脸上的血泪,心酸心疼,却万般无奈,抓过身旁的一柄锄头,拄地撑身,艰难地爬起来,哽咽地对钱老栓说道。 身受奇辱,却还得忍辱负重,这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 但是,高仁也只能如此,否则,暴尸荒野事小,恐怕还得连累祖宗受辱! “不必!你跪着,为师给你说说修习本派武功的规矩。除了前面的八个响头,你还须先执行门规,否则,你仍不是本派正式弟子。”钱老栓摇了摇头,冷冷地喝令高仁继续跪在他的跟前,要求高仁听他教授门规,言带嘲讽。 “扑通-------”高仁气得眼前发黑,却不得不再一次跪在钱老栓跟前,再受膝下之辱。 惨遭摧残 钱老栓拄着铁铲,说道:“成为本派弟子者,务须执行以下门规:一是要交出原有门派的武功秘录,自废原有武功-------” 说到此,钱老栓将铁铲一扔,从腰间拔出残剑,又道:“二是要先挥宫自阉,净身入门---------” 说罢,钱老栓握剑跨步,要为高仁净身。 “什么?老王八,原来你玩阴的?少爷跟你拼了!”高仁听到第一条“门规”,已是冷汗直冒,听到第二条“门规”,蓦感上当受骗。 他被钱老栓玩耍了! 高家子孙,岂能被人玩耍? 高仁怒不可遏,又气又愤还恨。 他不待钱老栓说完第二条“门规”,便握着锄头,奋力起身,拼尽全身力气,锄向钱老栓。 人在垂死挣扎之时,速度是很快的,力道也很刚猛。 “狗杂种,就凭你?哼!不自量力-------”钱老栓此时已经完全是面目狰狞,他握着残剑,横剑一扫,冷嘲热讽之中,又抬脚踹去。 “咣--------” 八*零*电*子 *书 * w*w*w * .t *x*t *0 * 2 . *c*o*m “咔嚓-------” “砰------” “啊呀-------呼------呼-------” 高仁虽然是拼命,但是,饿了两天一夜,哪有力气?再者,他身子本来就如废柴一般,岂能斗得过眼前的奸雄? 他手中锄头被钱老栓横铲一扫,锄柄折断,锄头不知飞往何处去了?再被钱老栓当胸一脚踹中腹部,身子登时如断线风筝一般,倒跌三丈,后脑重重着地。 高仁连声惨叫,天旋地转,脑嗡耳鸣,哇哇吐血,双手一摊,双腿颤动,浑身抽搐,徘徊在“鬼门关”边缘。 “哈哈哈哈--------高宠,你泉下有知的话,看到了吧?你的贱子高仁高明义,刚刚向我木花骨朵磕了八个响头啊!八个响头!记住了吗?听清楚了吗?哈哈哈哈--------钱老栓仰天大笑,笑中垂泪,又激动失态,自爆家门。 原来,他竟然是金国人,叫作木花骨朵,只是潜藏于中原,目的是来复仇的。 迷迷糊糊,在垂死挣扎中的高仁闻言,身心俱寒,愤恨无比,悲哀无比,难过无比。 “想当年,你高宠高千子,在牛头山下,单枪匹马闯入我军大营,杀我将士无数,我的四位兄长金花骨朵、银花骨朵、铜花骨朵、铁花骨朵,被你一人一枪,挑死马下,我们大金国上下因此深受奇辱,我木花骨朵听说你有后,潜来中原,藏于临安多年,为了复仇,为了让秦桧诛杀岳飞,削弱宋国之力,我一直苟且偷生。就在这几天,为躲过多拔搜索抓捕高仁的人马,骗取韩刚信任,骗取你的贱子信任,我又自残一臂,多不容易啊!今夜,老夫先受你的贱子八个响头,再将他净身,最后送他去见你------哈哈哈哈-------高宠-------高千子,老夫今夜要让你在阎罗殿里也不得安息---------”木花骨朵一边握剑走向高仁,一边述说身世和那一段夹带刻骨仇恨的往事。 言罢,木花骨朵再一次仰天大笑,握剑扎向高仁腹下那根“小錾金虎头枪”! 高仁神智越发迷糊,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木花骨朵之言,感觉其笑声特别剌耳。 他明白自己被敌国的一代奸雄所玩耍了,这还是在自己的父亲坟前:所受的侮辱太大了,自己太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高仁心头既气又怒还愤亦悲,虽然神智不太清,腹疼如绞,但是,气得骨格作响,肌肤颤动。 他双拳一握,拼尽最后的点滴力气,欲翻身而起,与木花骨朵拼命,却双腿一蹬,不仅无法起身,而且腹疼如绞,肝肺欲裂。 高仁双手一摊,无奈又含恨地闭上了眼睛,只能等着“小高仁”挨刀--------- 高宠显灵 “哈哈哈哈--------” 木花骨朵见状,知道高仁再无反抗之力了,不由又是一阵得意大笑。 他就在“千紫坟”旁,握剑下切,欲摧残高仁的“小高仁”,让高家绝后,让高宠在天之灵蒙羞。 “嗖嗖嗖--------” 就在此时,木花骨朵身后一阵风声作响,几把飞刀、几支独角棱分别袭向木花骨朵后脑、背部、臀腿。 木花骨朵闻声而惊,不顾摧残高仁,倏然转身,舞弄残剑,一招“旋风扫叶”,剑如泼风,护住全身。 “铮铮铮铮铮---------” 飞刀和独角棱,在木花骨朵的剑雨下,纷纷被击落。 一把飞刀和三支独角棱甚至被木花骨朵手中残剑震的反弹,倒射三丈之远。 其中一把飞刀被木花骨朵残剑震得侧飞,割中了火把。 山腰火光即灭。 但是,无人惨叫。 木花骨朵击落暗器,见袭击自己的人也无现身,不由破口大骂:“什么鸟贼?就只会暗算吗?有种的,就出来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他从对方的暗器飞击功力中,知道暗藏的敌手不是自己的对手,便也不惧了。 夜空漆黑,山风凛凛,身前不见人影,也无回声。 “他娘的,中原武林,只会耍下三流手段,就只懂得暗算他人,没种!哼-------”木花骨朵不见身前动静,又骂骂咧咧了几句,便转身握剑,欲再摧残高仁的“小高仁”。 火把既灭,木花骨朵内力再好,目光也无法视物,只好掏出火折子,吹着火光。 岂料,他却发现原本躺于他身后的高仁不见了。 木花骨朵心头一阵惊骇,喃喃地道:“怎么回事?高宠显灵了?高仁小畜生呢?难道暗藏的敌手不止一人?有人偷袭我,有人利用我挡暗器的机会,偷偷抢走了高仁?” “沙沙沙沙沙-----------” 身后又有一阵声音作响。 木花骨朵倏然转身,却又不见什么人影。 “唔唔唔---------” 他这会转身,身后又传来一阵咳嗽声。 “有鬼?真的是高宠显灵?”木花骨朵心头开始发怵,额头冒冷汗,喃喃自语之时,他手中的火折子又被一阵寒风吹熄了。 “哎呀,不好-------”木花骨朵不敢再找高仁下落,也不敢再呆在千紫坟旁了,他真怕是高宠显灵了。 以高宠的粗若碗口般的錾金虎头枪,木花骨朵自恃不敌。就算不是高宠显灵,那也是因为敌手不止一个,黑漆漆的山腰,自己不熟悉情况,若是不慎,中了暗算,那可不值。 木花骨朵略一思索,赶紧回身就跑,摸黑下山,远远地逃离了牛头山。 他疾跑下山不久,“千紫坟”旁的一只大坑里,“嗤”的一声,亮起了火折子,从中冒出一只人头,身形纤瘦,青帽辎衣,竟然是净心俏尼姑。 刚才,就是她甩出暗器,救下了高仁,也免高仁受阉割之辱。也可以这样说,今天,她一天也没离开过高仁。只是,她考虑到自己的武功不济,只好暗中偷偷跟着高仁。 这只大坑,便是之前姚家仆役挖掘的,是用来活埋高仁的。净心一跃而起,用火折子点燃那根火把,收起火折子,便东张西望,不见人影。 净心惶恐不安地喊:“高------施主---------高仁--------明义--------明义--------你在哪里?在哪?” 江湖辣妹 “高------施主---------高仁--------明义--------明义--------你在哪里?在哪?” 空山寂寂,回音也是净心的喊声。 “明义------你在哪?呜呜呜呼-------我刚才救你的时候,明明看到你躺在那畜生身后的,怎么火光一灭,你就不见了?你是自己逃走的?还是被坏人拐跑的?高明义,你说话呀?你知不知道,我不想你死!呜呜呜呼------”净心哭了,流着泪水,抓起火把,到处寻找高仁的下落,每跑一步,都泣不成声地大喊。 净心哭着,喊着,握着火把,满山乱转,至天蒙蒙亮,也未见高仁回音,未见高仁躯壳。 她累了,双腿几乎迈不动,嗓子哑了,泪亦干。 当她回奔至“千紫坟”前坐下,想歇会时,却看到坟前有几行用剑划的小字:俏尼姑,你刚才救人的时候,有人咳嗽,即是敝人相助你救我的明义贤弟。三年后的今夜,你的高少爷会回来找你的。但是,当你看完这行字时,你须乔装离开牛头山一阵子,免得“飞天狐狸”万俟河和“毒太岁”姚石青回来找你麻烦。看完后,请你把这行字擦掉! “呜呜呜呼-------明义,有人救走你,我就放心了。呜呜呜呼-------三年后,我会千紫坟前等你,等你回来-------你走了,就再也没有人陪我玩了-------”净心看完这几行字,又激动,又难过,泣不成声地喊罢,便用脚擦去字迹,起身下山,北上寻母。 “得得得得得---------” “咔-------咣-------” 高仁时醒时睡,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了马蹄声响,还有马车车辙滑行和不时撞击道路上石块的声响。 他朦朦胧胧之中,还感觉到有人喂他喝粥、汤之类的东西,耳边不时响起银铃般的笑声。 那笑声,很悦耳,很动听,却似乎又不时取笑高仁:“这个高明义,怎么一点也不象高宠叔叔呀?唉,真像一根干柴!真可怜!” 但是,高仁想睁开眼睛,却始终无法睁眼。 他想骂还那个取笑他的声音,但是,他又无法发声说话。 马车似乎日夜驰骋,途中偶尔有人说起换马之事。 高仁晕晕沉沉,时醒时迷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得得得-------” “吁-------嘶哑-------” 忽然,迎面有马驰骋而至,高仁所躺的马车上的马夫也急急勒马。 霎时间,双方的马一阵嘶鸣。 马车因为马匹前蹄扬起,而剧烈晃动。 高仁一惊而醒,揉揉眼睛。 “小和尚,你醒了?呵呵,名将之后,啥时候出家了?羞不羞呀?唉,你好可怜哦!” 高仁眼睛方能视物,却见身旁坐着一位挽着发髻、身穿青布衫的美少女。 她发髻上横着一支金爵钗,晶莹如玉的皓腕套玉环,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气,正捧着一只玉碗,用汤匙喂自己喝粥汤。 看到高仁睁眼醒来,美少女便讥笑高仁一番。 她似乎很了解高仁,性子也很辣,刚刚认识,便敢讥笑高仁,且嘴下一点不留情。 “你是谁呀?叽叽喳喳的,吵死人了。”高仁脸红耳赤,急急爬坐而起,讪讪地望了美少女一眼,问了一句,又责怪了她一句,心里实在火啊! 说罢,高仁低下头来,发现自己已经换上虎皮作衣、棉袄当裤。 忽然,他想起之前木花骨朵要阉他、摧残他的事情,不由又哎呀惊叫一声,赶紧解开裤头,除下裤头来看自己的“小高仁”是否还在? “喂------高明义,你真没有教养!啪啪--------”美少女见状大羞,火冒三丈,喝阻高仁,已经来不及了,便甩手就给高仁两记耳光。 静则就骂,动则就打,好一个江湖辣妹。 梦想破灭 “哎呀,你干嘛打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木花骨朵有没有阉掉我的-------”高仁惨叫一声,双手本能地捂脸,愤愤地质问美少女。 他双手举起,腹下的“小高仁”反而在美少女面前,暴露无遗。 “死无赖,你真是玷辱了高将军的名声------砰-------哼!”美少女俏脸通红,怒骂高仁一句,便用手中玉碗扣往高仁脸门,那些粥汤淋在高仁的脸上。 她一脚撩开车帘,双掌一撑马车上的被单,身子滑蹿而出,动作甚是灵敏。 “哎呀,死贱人,动不动就打人,谁惹你呀?他娘的,你小小年纪,比潘金莲还要狠,真当少爷是武大郎呀?呸--------”高仁醒来就受辱,登时也是一肚子火,玉碗掉落在马车内,他抹抹脸上的粥汤,便也破口大骂美少女,随后钻出马车外。 马车竟然驻停于崇山峻岭之间。 晕睡了多久,高仁不知道,但是,他看到了山间的地界牌,上书:南山! 羊肠小道两旁是翠绿的茂林修竹。 山高风寒,吹得绿翠竹摇摆,枝叶互打,嘎吱作响。 马车前,有两匹马。 其中一位马上骑客须发俱黄,面如黑炭,身材雄伟,年约十六七岁,背缚双锏。另一位马上骑客面如冠玉,身材修长,眉浓唇厚,鼻高口阔,背插双戟,年约十七八岁。 此外,便是那位江湖辣妹,她蹿出马车后,纤腰间已佩起了一柄剑,并牵过了一匹棕色的马。 再便是还有一名马夫。 马车对面则是一位粗布青衫打扮的少年骑客,年约十八九岁,长相精神,腰佩钢刀。 此少年跳下战马,拱手抱拳,毕恭毕敬地向那须发俱黄的少年人禀报情况: “禀牛公子,小人施行,乃是施全将军身边的侍卫。小人此来,是奉施将军之命,转告公子和杨继周杨少爷不必再去潭州。牛公子,令尊接受了接任岳爷之位的新任都统制田师中的宴请,已经赶赴临安。但是,代令尊掌帅印的施全将军刚刚得到武林义士送来的消息:陷害岳元帅的鄂州都统制王贵添任福建路马、步军副都总管、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英国公韩世忠被朝廷拜为枢密使,不再统领楚州兵马,明升暗降。所有这一切都表明朝廷对岳家军将领及亲近岳家军的各驻军大将皆不信任。施将军感觉不妙,怕令尊到了临安,会误中田师中的奸计,遭到暗算,故派小人前来知会公子。施将军说杨少爷武功好,请杨少爷与牛公子一道,骑快马速往临安,途中拦截并劝说令尊切莫赴田师中的邀请。至于高少爷,可托严茹薇严姑娘护送至临安六和寺。” 原来,江湖辣妹叫作严茹薇,英俊少年叫作杨继周。 “他娘的,狗皇帝疯了?他和秦桧这个奸佞,害死岳元帅还不够呀?还要把岳家军全拆散了吗?妈巴糕子,继周兄弟,走!”须发俱黄少年怒骂一句,声若洪钟,又侧头招呼杨继周一声,即时策马就奔,颇为鲁莽。 既然要将好不容易救出来的高仁,托付给其他人护送,黄脸少年对严茹薇却连一句话交代也没有,只是招呼了杨继周一声,策马就跑了。 “岳元帅真的被人害死了?呜呜呜呼-------”高仁本想问问这些是谁的?但是,听到对面少年骑客这么一说,注意力便被吸引到岳飞的死讯上来,而对面的骑客说的又是那么具体,高仁岂有不信之理? 他当即嚎啕大哭起来,泪如雨下,心中酸痛无比。 岳飞死了,岳家军也要散了,狗皇帝连岳飞都害死了,心里哪里还有高宠? 高家重新辉煌的美梦,朝廷始早会派人来抚恤高仁和母亲的幻想,将来会有机会见到岳元帅和诸多岳家军将领英雄的目标,还有从军参战抗金、立功报国的前景,在高仁心中彻底破灭了。 与众不同 “喂,牛通------哎呀,死牛通,你就是一头牛-------他娘的,你咋能把本姑娘扔给一根废柴?”严茹薇看到黄脸少年策马而去,挥手疾呼,可眨眼间就不见了牛通的影子,不由气得直跺脚,粗话连篇,破口大骂黄脸少年。 原来,黄脸少年是牛皋之子牛通。 严茹薇想喊住牛通的目的,是想与之交换条件:由她来陪牛通前往临安,劝说牛皋不要中了田师中的奸计。留下杨继周来照顾高仁,并陪高仁去临安六和寺。 她可不想陪高仁呆在一起。 严茹薇本是活泼好动的少女,感觉与高仁呆在一起,实在太闷了,想要话题,没有话题;沉默又不知所措。 虽然高仁值得同情,但是,难啊! 这根废柴实在不适合自己。 山路狭隘,宛然崎岖。 对面的少年骑客看到牛通策马而来,赶紧牵马闪开,甚是恭恭敬敬。 待牛通掠马而过,那少年骑客便向杨继周招招手,说道:“杨少爷,牛公子鲁莽,请杨少爷抓紧追赶,小的可是劝阻不了牛公子的。他的牛脾气,你比小人更清楚。” 杨继周笑道:“兄台先行一步,小弟劝劝高兄弟一会,就会赶去。” 说罢,杨继周反而跳下马来,走到高仁身旁,扶高仁起来,又为高仁抹拭脸上的泪水,说道:“明义兄弟,先祖是杨业杨老令公,家父是杨再兴。你是开平王之后、名将高宠之子。所以,咱杨、高两家是有渊源的。而且,咱俩人的父亲都是为了保家卫国,与金狗战死的。” 八!零!电 !子! 书 !w! w !w!!t !x !t ! 0! 2! . !c!o!m 对面少年骑客见状,便飞身上马,策马尾追牛通而去。 严茹薇心头大震,回身正视,望着杨继周真诚而漂亮的脸蛋,暗道:杨继周,名将之子,果然与众不同,不仅礼貌,而且胸怀宽,风度好。唉,他都把我的心搅乱了------ 她心想至此,俏脸通红,低首弄衣,很是温柔。 高仁又惊又喜,蓦然握住杨继周的手,激动地说道:“杨大哥,小弟是听着抗金故事长大的,对令尊很佩服,对令先祖更是佩服,尤其是金沙滩之战,杨门忠烈,令世人敬仰万分。没想到,竟然是你救了我。谢谢!谢谢!缘份啊!唉,可惜,小弟只是一根废柴。这辈子,没有出头之日,恐怕也没有机会报答你了。” 杨继周轻轻地松开高仁的手,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塞到高仁手中,说道:“明义兄弟,杨家枪法与高家枪法有异有同,内功心法都是佛门正宗。三天前的那个夜晚,我救你的时候,拾到了几张高家枪谱的碎片,估计因为你最近被敌袭扰,已将高家枪谱毁掉。所以,愚兄将杨家枪谱转赠予你。希望你好好修习,将来与愚兄一起驰骋沙场,铲除奸佞,恢复咱们杨家、高家、呼延家、岳家四大家庭的声誉,然后统兵扫北,驱赶金狗,收复国土,重振大宋雄威。” 正如严茹薇所想:杨继周胸怀宽,风度好,谋事远,家事国事天下事,尽在胸中,不愧是名将之后。 “大哥-----呜呜呜呼------小弟无以为报,给你磕头了。呜呜呜呼-------”高仁接过杨家枪谱,感激涕零,将枪谱塞入怀中,骤然跪在杨继周身前。 “喂,明义兄弟,不必如此。我一直在喊你为兄弟,杨、高两家本来就是兄弟。”杨继周急急扶起高仁,又为他抹拭脸上的泪水,动情地安慰高仁。 这一刻,严茹薇也是一阵眼泪汪汪,被杨继周宽广胸怀及其对岳家军将领后人的关爱所感动。 走火入魔 “是!大哥,小弟定当好好珍惜,一定勤练武功,将枪法练成,将来与大哥一道,铲除奸佞,统兵扫北,收复河山。”高仁感动的泪流满面,哽咽地向杨继周道谢,并表明心迹。 在杨继周的鼓舞下,高仁信心重拾,热血沸腾,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那好,兄弟,愚兄上路了,你要好好听茹薇姐姐的话,一路上尽量别抛头露面,暗中勤学苦练。愚兄在临安等着你。”杨继周点了点头,又伸手为高仁抹拭泪水,再三叮嘱高仁,尽显名将风范。 言罢,他松开高仁之手,转身飞跃上马,策马而去。 “大哥-------保重啊!--------”高仁泪如雨下,跑步追向杨继周,拼命地朝其背影挥手。 人生路上,他终于有了一个偶像:杨继周!一个武艺高强、胸怀坦荡、为国为民的少年英雄!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不象个男人。”严茹薇见状,又冷嘲热讽高仁一番。 高仁闻言,感觉很剌耳,抹抹泪水,回身瞪了严茹薇一眼,便钻进马车里。 “哼!”严茹薇也瞪了高仁的背影一眼,便与马夫坐一起,扬鞭赶车。 高仁牢记杨继周的话,坐于马车内,从怀中掏出“杨家枪谱”来看。 “杨家枪谱”不仅画出杨家枪法的每一招每一式,而且附有文字详细解释杨家枪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页都有图画,图画下还有注解。 每隔一页,还有内功心法说明,如何提气,如何运力,如何握枪,马上如何提枪作战,马下如何执枪对付江湖中人,果然十分玄妙。 高仁看的津津有味! 山路弯弯,崎岖难行,马车很慢,颠簸亦厉害。 但是,高仁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 他低头翻书,看的十分认真。 他注意到,一些页面上所说的内功心法,最下角都有注解:混元内功心法,融合了“洗髓经”及“易经筋”两大内功心法,先祖杨业所创,自练混元内功心法之后,先祖被敌人誉为杨无敌。 “洗髓?易筋?易筋二字,好象在那本已经碎烂的‘洗髓经’里出现过,‘易经筋内功心法’似乎是‘洗髓经’的姐妹篇。嗯!枪法非一朝一夕可练,我且先练这种揉合了‘洗髓经内功心法’和‘易经筋内功心法’的混元内功心法。嗯,少爷不信邪,估且也逆脉修习,试试!”高仁翻看着杨家枪谱,看到附注内功心法之时,脑际间又浮想起自己从姚石青的棺材店里拿到的那本“洗髓经内功心法”,对比之下,不由信心大增。 于是,他便盘膝而坐,闭目合什,运气、提气、呼气,开始修习“混元内功心法”。 他想着自己第一次修习“洗髓经内功心法”情景,仍是决定逆脉修练,走与其他不同的习武路子。 不一会,高仁头顶便有腾腾白气升起,。 又过得一会,高仁脸上露出痛楚神情,左腮发青,右腮红晕,宛如喝了毒酒一般,身体颤动不已,嘴角抽搐,身子忽冷忽热,难受异常。 此时此刻,他想睁开眼睛,但是,他的眼睛无论如何,却是睁不开。 他想停息止练,可是,体内如海,波滔汹涌,气血翻滚。 修习下去不行,止练亦不行。 高仁心头惊慌无比,越惊越乱,“洗髓经”怎么写的?“混元内功心法”是怎么样的?什么是易经筋? 忽然间,他全忘了。 调虎离山 高仁的身子颤动很厉害,马车也晃动很厉害。 “喂,高明义,你发什么神经?你是不是吃饱了没事撑着?”纱帘外,伴着马夫赶马车的严茹薇感觉不对劲,便转身侧头,掀开纱帘,也不分青红皂白,对着里面的高仁就是一阵呵斥。 她性子烈火,爱憎分明,快言快语。 高仁此时体内寒热交集,已是上下齿互咬,“格格”作响,身子散发着一团雾气,身子摇摇晃晃。 严茹薇骂完,看他这番神情,不由一怔,便转身起身,钻进马车内,看到了高仁身前的那本“杨家枪谱”及枪谱里的图画,还有附注里的“混元内功心法”。 她明白怎么回事了。 于是,严茹薇又骂道:“高明义,你一根废柴,练习什么内功心法呀?走火入魔了吧?你找死呀?本姑娘照顾你,很辛苦的。” 高仁仍是颤抖着身子,牙关作响,无法答话。 他确实走火入魔了。 他的“洗髓经内功心法”尚未练好,又好高骛远,又修练集“洗髓经”与“易经筋”两大内功心法于体的“混元内功心法”,更甚的是,还依着之前的突发奇想,逆脉修练,确实是自寻死路。 此时此刻,高仁体内阴阳二气交攻,龙虎不能聚会,凶险至极。习武之人皆知,修习内功之时若有外人扰乱心神,是极为凶险的,要丢性命的。 严茹薇本来也知道这样的道理,因为她是名将严成方之女,也是习武之人,但是,她心直口快,又感觉高仁讨厌,所以,她口无遮拦、连珠箭般地责怪高仁。 高仁本已惊急攻心的了,此时又被严茹薇一番责骂,登时内息走岔,性命岌危,“哇”地一口鲜血,溅喷到严茹薇身子上。 他侧头一歪,当即晕死过去了。 “喂,高明义,你他娘的废柴-------” 严茹薇抹抹脸上的血水,秀眉一觑,破口大骂,挥掌要扇高仁耳光,但是,她却看到高仁侧头歪倒。 她这才感觉问题很严重:高仁已有性命之危了。麻烦了,牛通和杨继周托自己照顾高仁,可牛通和杨继周走了才一会功夫,高仁便要死在自己面前,将来,自己如何向牛通和杨继周交差?如何所有的岳家军将领交差?这高仁可不是一般人啊!他是名震天下的英雄高宠之子!坏了!坏事了! 严茹薇不由又心慌慌地问:“高明义,别装死呵-----本姑娘骂你,也是为你好的。喂,高明义-----明义,别吓我------高仁------高兄弟-------喂-------” 她不见高仁回音,便颤抖着纤手去探高仁的鼻息。 高仁的鼻孔几无气出了。 他的嘴巴不时有血咯出。 这下子,严茹薇登时花容失色,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她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急附身去抱高仁,伸手去捏他的“人中”。 她用力连捏数次,高仁毫无反应,连鼻息都没有了。 “明义------呜呜呜呼-------这可如何是好?我是女子啊?我没办法救你的,你为何那般傻?名震于世的杨家枪谱是你这种废柴可以修习的吗?呜呜呜-------”严茹薇深感责任重大,又束手无策,心慌意乱之中,抱着高仁,嚎啕大哭大喊起来。 “吁-----” “嘶哑------” 纱帘外的马夫闻声,急急勒马。 日薄西山,天已黄昏,高山之巅,冷风嗖嗖,寒气剌骨。 “嗤------”马夫刚勒停马车,侧头回望车厢内,正欲说什么,不意身前一枝毒钉飞来,一钉穿喉而过。 “砰------”马夫无声惨死,侧跌于马车下。他脖子上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 “怎么回事?”严茹薇又是一阵心惊,放开高仁,喃语一声,纤手拔剑。 她低头之时,看到“杨家枪谱”,想想这是自己心中偶像杨继周之至宝,便将“杨家枪谱”收入怀中。 “嘿嘿,死贱人,凭你一个小姑娘就想护送废柴去临安?别作梦了。哼!”此时,马车前、悬崖边的巨石上,站立着几个人,其中一人手握铁剑,质问严茹薇。 “是你?原来你也是奸人!是你用调虎离山计,唤走了武功盖世的杨继周,以便袭击我和明义兄弟的?”严茹薇扬剑挑开纱帘,躬身而出,却见马车前悬岸边巨石上的其中一位少年人,正是刚才前来报讯让牛通和杨继周去临安劝说牛皋的那位。 严茹薇这才明白,自己和牛通、杨继周都上当了,不由破口大骂,又气得浑身发抖,心头一阵悲哀。 【求收藏】【求推荐】【求红包】 临死不屈 握着残剑说话的、质问严茹薇的人,正是曾经化名“钱老栓”的金国奸细木花骨朵。 刚才来“报讯”的粗布青衫少年,与木花骨朵站在一起,很明显,这年青人也是金国派来的奸细之一了。 此外,山道之侧,还站着几个蒙面人,均是目光精湛。 确实严茹薇所骂的那样,刚才来“报讯”的粗布青衫少年使用了“调虎离山”之计,把接应和护送高仁的岳家军几个著名老将子女之中那个武功最高强的杨继周调开了,剩下严茹薇无论如何也保护不了高仁的了。 木花骨朵一阵冷笑,震动了车内的高仁的耳膜。 高仁曾在木花骨朵剑下受过奇耻大辱,对木花骨朵印象极深,做梦都想找木花骨朵报仇啊! 所以,高仁虽然在晕厥之中,但是,他听到木花骨朵的剌耳的冷笑声,竟然一惊而醒。 本因为不按步就班修习“混元内功心法”而身受重伤、晕迷过去的高仁,此时似若无事般地、本能地蹿出马车。 他手指木花骨朵,破口大骂:“木花骨朵,你这死金狗,潜入中土,害我百姓;联手奸佞,杀我忠臣良将,又想夺我高家枪谱,门都没有。哼,今天,少爷就是死,也不会在你剑下受辱,更不会将高家枪谱交给你。” 他瘦骨嶙峋,光着脑袋,胸前和嘴边都是刚才练功受伤吐出来的血,此时破口大骂,满脸血泪,显得甚是狰狞可怜。 说罢,高仁就在马车上,纵身一跃,身子飘飞离开山道,堕向悬崖,如断线风筝一般。 不仅是严茹薇,就连木花骨朵等几个金将以及附近的几个蒙面人,也绝没想到这回高仁竟然是如此勇敢,临死不屈。 他们猝不及防,竟让高仁自行了断了-------高家枪谱可能就会就此成为千古绝唱了。 严茹薇听到高仁这番话,也是瞠目结舌,这才明白自己一直是小看了这根“废柴”。 她看到高仁跳崖,不由泣不成声地大喊:“高仁------明义兄弟,不要------呜呜呼------” 她本能地、勇敢地纵身一跃,身子飘向悬岸上空,一手握剑,一手探向高仁的脚裸,欲抓住高仁,救回高仁。 岂料,高仁不愿受辱,不愿被木花骨朵抓住后受其威胁,更知道自己与严茹薇无论如何是斗不过木花骨朵等金将及附近几个蒙面人的,如其受辱,不如自尽。 他死意萌生,纵身跃下悬崖,身子直堕而下。 严茹薇武功又不是很高,轻功也不见得如何了得,探手抓着了高仁的脚裸,娇体反被高仁身子下堕之重所带动。 她也一样,倒堕而下------- “他娘的,让小杂种这样死去,真是不值-------”木花骨朵抓着青衫少年,扳转他的身子,自己在巨石上往悬崖边一站,但见悬崖下黑漆漆的,深不见底,高仁和严茹薇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木花骨朵不由破口大骂,意犹未尽,甚是不甘。 “啪啪-------” 此时,附近山道侧的一个蒙面人,飞蹿而来,身子落在巨石上,甩手就扇了木花骨朵几个耳光。 “郡主,你-------”木花骨朵霎时间两腮红肿起来,收剑入鞘,双手捂腮,茫茫然地反问这个蒙面人。 蒙面扯下蒙面巾,竟然就是昔日在杨河集围观高仁说书的“玉面郎君”,也是一位美娇娘。 但见她露出一头乌黑如瀑的秀发,水灵水灵的晶亮双眸含火。 她怒视着木花骨朵,叱道:“木花骨朵,你有没有脑子的?你气死的,不仅仅是高仁,还有高家枪谱。哼!没用的东西。就只记得你那四位兄长的仇?不会想长远些呀?牛头山上被高仁逃跑的教训,还不够吗?为了寻找高仁的下落,咱们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值吗?哼!枉你潜藏秦府十年,竟然连一点中原文化也没学到。本郡看你往后如何向我父王交差?” 割地赔款 “郡主,对不起!小的愚鲁--------”木花骨朵羞愧地低下了头,低声道歉。 “去!骑我宝马,抓紧回临安,告诉秦桧,用宋国最隆重的礼节来迎接我完颜金铃与赵构老儿谈议和之事。务必要求秦桧说服赵构老儿,多割些地域给我大金国,每年进贡数额要大,让秦桧奸贼拟出清单来。否则,我大金国将兵戎相见,将宋国完全并吞。哼!”原来,这位美少女是金国王子、平南兵马大元帅完颜兀术之女完颜金铃,她狠狠地斥责木花骨朵一番之后,又让木花骨朵即刻离开南山,回奔临安准备宋金议和之事。 “是!”木花骨朵躬身接令,赶紧跃下巨石,转身而去。 完颜金铃纤身一弓,探身往悬崖眺望着,心里盈满了惆怅。她是听着高宠勇挑十二辆铁滑车的故事长大的,从小对“高家枪谱”就十分崇尚,心里对高宠这样的盖世英雄十分向往。虽然她是金国人,虽然金国很多将士惨死于高宠的“錾金虎头枪”下,但是,她并不仇视高宠。 相反,她感觉高宠英勇战死时,自己尚在怀褓之中而没见过高宠,感到遗憾。 少女怀春。 这些天,完颜金铃常常托腮沉思:高宠,才是我心中的王子!人生在世,能配得上我的人,只有高宠。只可惜,他的遗腹子是一根废柴-------- 岳飞死去,完颜金铃受命率众来宋国议和,商谈让宋国割地赔款事宜。 因韩世忠的阻挠,她一时不能进入临安,故借此机会,混杂于人心已乱的中原武林之中,希籍混水摸鱼,擒拿高仁,获取“高家枪谱”。当然,也想见见高仁,想知道高仁长啥模样?是否有其老子高宠那么英雄了得? 岂料,她机关算尽,还是算盘落空,且不知不觉暴露了木花骨朵的身份。而且,高仁的长相令她十分的失望。 她看看结果,想想一路舟马劳顿,什么也没得到,更没想到高宠的儿子竟然是一根“废柴”,芳心甚是失落。 “郡主,走吧。咱们这一趟南行,不会白来的,至少了解了中原武林,掌握了宋国各驻军的情况,暗杀了宋国一些大将,迫使秦桧说服赵构老儿罢了韩世忠的兵权,效果是有的。现如今,岳飞已死,韩世忠又明升暗降,牛皋到临安赴田师中之宴,也必死无疑,宋国已无大将。让赵构老儿割地赔款之事,郡主已稳操胜券,无须多虑。至于高家枪谱-------嘿嘿,高仁已死,我们得不到的,别人也得不到,宋国将士比我们更可怜--------”此时,完颜兀术帐下大将连儿心善也扯掉蒙面巾,露出一张“雷公脸”,小心翼翼地劝说完颜金铃。 “好吧,连儿心善将军,你快马先行,至临安摆好卫队,咱们要威风八面地入城,要慑服宋国将士,要让赵构老儿在咱们的将士面前颤抖,要让宋国朝廷官员看到我们大金国的将士是不可战胜的。至于我的安全,有山狮驼将军、粘罕力将军护卫,应该不成问题。等赵构老儿割地赔款之后,咱们就去楼兰,大金国的国土要向西北面扩张,最终达到夺取天下的目的。”完颜金铃不待她的这位精明部属把话说完,便打断他的话,吩咐他快点离开南山。 她的心情有点烦。 连儿心善不敢再言,躬身向完颜金铃一辑,跃身上马,尾追木花骨朵而去。 完颜金铃向崖下望了望,叹息一声:“令本郡主失望的废柴,你跳崖自尽,也是好事!如果你还活着,本郡主更会心烦!因为,你不是高宠将军!” 她喃喃自语一会,便转身上马,率众而去。 自此,她一路上游山玩水,吩咐山狮驼和粘罕力将中土险山峻岭、深河峡谷、边关布防等等情况全画下来,全记录下来,作为日后金兵再进攻宋国的军事地图。 【求收藏】【求推荐】【求红包】 狼毒郡主 阳春三月,风和日丽,莺飞草长,江南胜景,美不胜收。 完颜金铃慢慢地率众来到了临安城外,在钱塘江畔的“潮信客栈”落榻。 提前赶到临安“打前站”的的金国大将连儿心善,还有宋廷新任大内总管、“笑脸虎”张周济,大内副总管“活阎罗”黄成才,新任相府总管、“飞天狐狸”万俟河,大内侍卫八大侍卫胡德进、岳琛、方晶、解舒、杨卫、朱大包、陶一桶等人已经在二楼开好上等房间,等候完颜金铃一行的到来,并做了严密的保卫部署。 这些人,或乔扮成观钱塘江大潮的游客,或乔扮成商人,或乔扮成镖师。至于万俟河笼络的江湖中人,一个也不许进入这家客栈,因为秦桧不想让宋国的人知道他与金国有暗中的勾结。 客栈没有警戒,有这么多高手在此,也无需警戒,外松内紧。完颜金铃的上房,实际上是客栈此前在万俟河等人的干涉下,将两间上房打通连接成的一间上房。 所以,这间上房实际上是一间套房,而且在走廊的最里端,方便警戒,也不会有外人专门跑到最里端来偷听或观察什么。而有连儿心善“打前站”,凭其武力,即便是中原武林一流高手也难进入这间位于二楼走廊最里端的上房。 完颜金铃仍然是女扮男装。 她头束青巾,身穿长袍,腰束锦带,面如冠玉,身材修长,手托鸟笼,既是一副书生模样,又似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但是,稍有江湖经验的人,是能看得出她是姑娘家。因为完颜金铃俏脸上最漂亮的地方,便是她两腮深深的酒窝。 她微笑时,极其迷人。 男人是不可能笑得那么迷人的。 当完颜金铃走进上房的外套间时,张周济、黄成才、万俟河及八大侍卫便一起下跪相迎,抱拳拱手,异口同声地道:“下官恭迎郡主驾临!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君免礼!平身!”完颜金铃学着宋廷皇室中人的语气,朝张周济、黄成才、万俟河等人罢了罢手。 然后,她便在此房临江窗口的居中座椅坐下。 连儿心善、山狮驼、粘得力分别站于她的两侧。有这三名大将护卫左右,完颜金铃彰显迷人霸气。 就算张周济等人有什么不良居心,或是有什么中原武林义士前来行剌,也无法动完颜金铃一根寒毛。 钱老栓(即是木花骨朵)没有来,完颜金铃也不让他来,怕泄了他的身份。 “张周济、黄成才、万俟河,你们几个都很不错,率领江湖中人和八大侍卫铲除了原岳家军、韩家军不少将领及其家眷。所以,这次,连儿心善将军在秦丞相面前大说你们的好话,按照你们宋人的话来说,是大力破格提携了尔等。”完颜金铃落坐,便表扬了张周济、黄成才、万俟河等人一番,以此拉笼人心,并暗示张周济等人近期地位的变化,是她派连儿心善出力的。 毕竟,她再精明,也是金国人。掏乱宋室江山的事情,还是需要张周济、黄成才、万俟河等人来做较为合适。在她看来,宋国便象一位病人,要想这位病人病重,最好是先有内伤,而且是难治的内伤。而仅有金国武力的进攻,只能是宋国的外伤。唯有内外有伤,宋国这位病人才能病重难治,最后一病不起,呜呼哀哉,锦绣河山才能落入金国手中。她的父亲完颜兀术便可一统天下,当上新的秦始皇。 张周济、黄成才、万俟河等人都不是傻子,听出了完颜金铃挟恩施威的语气,便又一起跪于她的膝下,均是抱拳拱手,磕头道谢,异口同声地道:“谢谢郡主抬举!小人一定尽忠尽力,为大金国、为郡主办好差事。” “很好!平身!现在高仁已死,高家枪谱要么是随高仁掉到了悬崖下,要么就是事先藏于高宠遗孀冯丽梅身上。万俟河,过来!你说说今夜如何行动?如何宰掉独臂行者武松?冯丽梅真的是被梁红玉送进了六和寺?岳飞的武穆遗书真的是藏在六和寺里?”完颜金铃朝他们罢了罢手,示意他们起身,又招手让万俟河到自己的跟前来谈事。 因为跟踪和暗杀岳家军将领及其后人之事,主要由万俟河负责,张周济、黄成才等人协助。 雄才伟略 “武穆遗书”乃是岳飞所著的兵法奇书,兼有中原武林名门各派武术精华要义和中土人情特点,学习里面的兵法,可以为稍后金兵入侵提供用兵之道,从而称霸中原;了解里面的风土人情,可以使金兵迅速融入汉人文化。 而冯丽梅是高宠遗孀,劫持冯丽梅,或许可以得到“高家枪谱”,让无数金兵金将苦练高家枪法,使金兵金将更勇悍,图谋天下更快。 别看完颜金铃微笑迷死人,其实她自小就从军,随其父亲完颜兀术入侵中原,在军旅中习文练武,雄才大略,堪比世间奇男子。 完颜兀术派木花骨朵打入相府之后,获取诸多情报,其中包括宋室君臣不和、赵构为了稳固自己的帝位而无意迎取徽宗和钦宗二帝归国、“武穆遗书”和“高家枪谱”。 所以,夺取“武穆遗书”和“高家枪谱”,这也是完颜金铃在假议和战略之外的一招重棋。如能得到“武穆遗书”和“高家枪谱”,实现金兵灭宋,再谋西夏,让大理附首称臣,建立天下统一的大金国就为期不远了。 “禀郡主,六和寺乃是佛门圣地--------哦,这是对中土人士而言。所以,梁红玉只是虚张声势,只想借独臂行者的威名,来吓退那些想夺高家枪谱、窥视武穆遗书的武林中人。其实,梁红玉将冯丽梅藏于自己的府上。据我方混进六和寺的僧人提供的线索,武穆遗书果真藏于六和寺,由独臂行者武松亲自保管。这是当时岳飞接到第十二道金牌的时候,自知性命难保,便命双枪将陆文龙悄然乔装护送绘制中原山川险隘及用兵之道的武穆遗书到六和寺交予武松的。据传,武松年纪虽大,但是,他与岳飞是同一个授业恩师,即是世外高人周侗。所以,武松与岳飞是事实上的师兄弟。”万俟河起身,额头通红,还肿起了一个包。但是,看到美丽如画的完颜金铃招手让自己到她跟前说话,他乐得屁颠屁颠的,小跑而来,躬身拱手,喜不自禁地向完颜金铃提供各种线索。 这也是完颜金铃为何要找武松、要杀武松的原因。 “嗯!很好!你说说今夜如何行动?如何宰掉独臂行者武松?”完颜金铃娇艳一笑,表扬了万俟河一句,又征询他的意见。 “哎呀,我的奶娘--------”看到完颜金铃朝自己笑的那么迷人,万俟河差点灵魂出窍,登时身子骨软,喃语一声,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完颜金铃跟前,鼻闻她的处子体香,飘飘若仙,竟然忘了如何作答。 他跪着地,仰着头,色色地望着完颜金铃,眼神迷离,脑际出现幻觉,内心有一种想拥着完颜金铃入洞房的冲动。 完颜金铃俏脸一板,美眸露出对万俟河极其讨厌的神情。连儿心善、山狮驼、粘得力蓦然脸色陡变。 “万俟河,你傻了?郡主问你话呢!”张周济眼见不妙,急上前喝斥万俟河一声,还怕万俟河不够机灵,又一脚踹去。 “啪!” “砰------咚!” “哎呀---------” 张周济只是轻轻地踢了万俟河一脚,正中他的腰勒。但是,对于猝不及防的万俟河来说,那也是疼痛难忍,惨叫出声,侧跌于地,左额着地出血。 “郡主,对不起!咚咚咚---------小人愚昧,一时反应不过来,给你道歉。”万俟河磕疼了,出血了,一惊而醒,暗自问候张周济的老娘十八遍,嘴里却给完颜金铃道歉,而且磕头求饶。 “别扯开话题,本郡不怪你。说,今夜如何行动?如何宰掉独臂行者武松?如何从韩府抢到冯丽梅?”完颜金铃想想刚才万俟河的呆滞,那也是为自己的美色所迷,她略一思索,俏脸便缓和下来,但是,语气冰冷,已经没有之前的那份亲切感了。 有些为难 “禀郡主,小人已事先派人收买了韩府的几名侍卫。今夜,便是那几名侍卫当值,一更时分,他们会劫出冯丽梅,包括冯丽梅房中值得注意的财物,届时,郡主只须派连儿心善将军率队接应便是,小人的侍卫也会事先准备好马车和打开城门。至于攻打六和寺,因为也有小人的内应,所以也不麻烦。那武松功夫再好,也难敌山狮驼将军、粘得力将军二人的联手出击。对于其他寺僧,小人的内应会在午夜时分到六和塔去放火,引武僧去救火,同时也引开韩府的韩世忠和梁红玉及其得力家将,以便让小人在韩府的内应向冯丽梅下手。张大人、黄大人、小人率侍卫蒙面攻击寺内所剩武僧,山狮驼将军、粘得力将军攻击武松,郡主亲自领人搜索武穆遗书下落。”万俟河顾不上抹拭额头上的鲜血,赶紧抬头相告夜袭六和寺、劫持冯丽梅的计划。 “嗯!很好,计划很周详。不过,有些地方得改一改。去韩府附近接应,则有你率你网罗的绿林中人去,到了城外,连儿心善将军会去接应尔等。夜袭六和寺的计划不变。好,散了,都去休息吧,养精蓄锐,晚上速战速决。”完颜金铃点了点头,又露出了迷人的微笑,表扬了万俟河,也修改了今夜两处的行动计划,然后,她挥手让众人退出房门。 “郡主午安!”众人赶紧躬身,抱拳拱手,齐步后退,一直退出房门,这才散开走开。 “劫到冯丽梅后,如果没能拿到高家枪谱,怎么办?杀了她?不行!我心中偶像的遗孀,不能杀她!途中扔下她?也不行!这些年,她为了高宠之死,近乎哭瞎眼睛。一个瞎眼寡妇,生存艰难,高将军在天之灵可能会对金国不利。唉,咋办?咦,或许本郡不用这么悲观呢?或许高家枪谱就在冯丽梅身上呢?不!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不能光往好处想,也得想想最坏的结局。”完颜金铃待山狮驼把房门关上,便起身转身,望向窗外美景。 然而,胜景再美,她也无心观赏。 她心事重重地想到了如何安置冯丽梅的问题。 现在看来,劫持冯丽梅容易,因为有万俟河收买的内应。但是,拿到“高家枪谱”可能会有难度,因为冯丽梅是大家闺秀出身,嫁与高宠之后,才在高宠的感染下,粗略地学了些许武功和枪法。 换言之,冯丽梅不一定会将“高家枪谱”随身携带,又或者,那本“高家枪谱”已随废柴高仁掉进了万丈深渊。更难的是如何安置冯丽梅? 如果冯丽梅不是高宠遗孀,完颜金铃只须命人宰了她便可。但是,冯丽梅偏偏是自己的偶像高宠之妻、近乎瞎眼的寡妇,这就让完颜金铃为难了。 唉,大不了把冯丽梅带回金国,奉养起来。这样,本郡既对得起高宠的在天之灵,免得良心难安,也可以让冯丽梅安度晚年,以慰高仁这根“废柴”的在天之灵。 毕竟,那根“废柴”是自己逼死的。 终于,完颜金铃想通了。 她又露出了极其迷人的微笑。 然后,她转身走向内室,和衣躺在床榻上,合目养神,悠然地进入了梦乡。 夜袭名刹 临安城外,江山秀丽,景物资艳。 是夜,月白风清,水天共碧。 钱塘江上,潮声雷响。 完颜金铃率部潜往六和寺,准备袭击武松,夺取“武穆遗书”。 六和寺,位于钱塘江畔月轮山上。 寺旁是六和塔,塔高五十多米,塔内部砖石结构分七层,外部木结构为八面十三层,外形雍容大度,气宇不凡。 从塔内拾级而上,面面壶门通外廊,各层均可依栏远眺壮观的大桥、飞驶的风帆、苍郁的群山。 六和寺主持便是朝廷御封为“清忠祖师”的独臂行者武松,今年八十岁。 他虽然年过八十,却仍然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只是,他已削发为僧,额头虽仍有剌青(当年杀死西门庆和潘金莲后被剌配充军留下的印记),但经过数十年的修行,他原本的雄壮威武,已换之慈眉善目。 数十年前,宋江接受朝廷招安,率部平定方腊,班师回朝,途经六和寺时,为擒方措而断一臂的武松对宋江说道:“小弟今已残疾,不愿赴京朝觐。尽将身边金银赏赐,都纳此六和寺中,陪堂公用,已作清闲道人,十分好了。” 梁山的丧失、众兄弟兵损将折,在武松心中造成了沉重的悲凉,导致他心生归隐、削发为僧之念。 宋江见武松心意已决,无法再劝,只好听之任之。 武松也因此有幸成为一代高僧,并被朝廷御封为“清忠祖师”,在朝野均是德高望重,深受武林中人敬重,随后被奉为主持,收了几员名将之子为徒。 夜已深,作为八十岁的高僧,自然已经入睡。 守夜的几名年青僧侣,分别是寺前一人,寺顶一人;塔旁二人,塔上一人。只是,他们也有些困倦了。 慑于武松之威名,数十年来,没什么人打扰六和寺。 僧侣们自然放松了警惕。 完颜金铃率部潜来,手下大将粘得力首先出击。 粘得力背负一对一百二十斤重的紫金锤,纵身一跃,拔地而起,跃至六和塔二层,双手伸出,一手五指如钩掐向斜坐背靠塔身的一名年青僧人的脖子,一手手掌斜凹扳向此僧的脸颊。 “喀嚓--------”轻微的一声响,此僧脖子立断,无声惨死。粘得力随即捏着此死僧的脖子,提着尸体,又一跃而下,将尸体掷向六和塔一层守值、昏昏欲睡的两名持棍武僧。 “砰!” “咚!” “哎呀!” 一名持棍武僧被尸体砸中,倒跌于地,后脑磕破,惨叫出声。已经潜至塔前草丛中的连儿心善,挥舞合扇板门刀,横刀一扫。 “喀嚓---------” “啊-----------” 另一名持棍武僧刚反应过来,便被连儿心善横刀扫断了腰身。武僧惨叫一声,尸分两截,各甩一边,血溅如洒。 连儿心善低声道了一句:“粘得力将军,未将回城郊接应韩府侍卫去了。”便纵身一跃,消失于夜幕下了。 粘得力随即飞奔六和寺。 而六和寺这边,打头阵的则是完颜金铃。 她潜至六和寺前,双足一点,衣袂飘飘,无声飞掠而入,山狮驼、张周济、黄成才及几名金将和张周济所率侍卫,纷纷紧跟,随后翻墙而入。 完颜金铃双足方落地,便将手中鸟笼抛出去,罩向大雄宝殿前的守夜武僧的头颅。 她这只鸟笼,其实并非鸟笼,而是她的独门兵器。 “鸟笼”其实是由精钢所铸,底部内面是几把沾毒的钢刀环勾,有机关铁丝联系,平素似剪刀般地环贴着“鸟笼”圆圈在内蜷缩成半寸高的一层,窝藏于“鸟笼”里。 “鸟笼”有一根小铁索联系完颜金铃的手指。 当完颜金铃将“鸟笼”甩出去,“鸟笼”自然罩向敌手头颅,里面的机关自动打开,将敌手齐额勒住,在完颜金铃的内力贯注下,敌手只感头皮一麻,来不及反应抵抗,“鸟笼”里面的几把钢刀便合住了敌手头颅,随完颜金铃将“鸟笼”的回扯,敌手的人头也被利刀所割,成为无头之尸。 言归正传。 完颜金铃甩出鸟笼,罩住大雄宝殿前的一名武僧头颅又回扯。“喀嚓”一声,武僧人头离脖,无颅之具随即侧倒。 “真是狼毒郡主,出手就取人首级,堪比母老虎!”张周济暗道一声,打了个冷颤,便蹿步而上,扶住了溅血的无头武僧之尸,不让它倒地发出声响,然后扶着此具无头武僧轻轻着地。 围攻高僧 纵然完颜金铃杀人奇快,又有张周济相助,让尸体无声落地,但是,并不是每个人的武功一样高。 追随完颜金铃而来的有些金兵金将轻身功夫不是很好,飞越寺门而入,“砰”声落地,仍然惊动了僧舍里半夜起身小解的年青寺僧。 “什么人袭击我的师兄弟?”寺内有人大喝了一声。 完颜金铃心头焦急起来,朝发声处,纵身一跃,“鸟笼”甩出又往回扯。 “咔嚓--------” 那名年青僧人的头颅又是血淋淋的被割,在“鸟笼”回扯之中,摔落在地上,而那具无头尸体“砰”然而倒。 黄成才扑向后院方丈室了。 张周济武功再高,也不可能瞬间跃向黑暗处准确托住那具无头尸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武松一惊而醒,点亮灯笼,抓起了床榻上的一把雪花镔铁戒刀,推开窗纱,飞掠而出,雄伟身躯落在方丈室外,面对围上来的黄成才、山狮驼、粘得力、十三名蒙面的宋宫侍卫,淡定地道了句佛语。 “杀光寺僧,火烧六和寺!”完颜金铃无法再在黑暗中杀人,便娇叱一声,下令屠寺。 “遵命!”张周济应了一声,便纵身扑向僧舍。 蒙面的金兵趁机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把,打开了寺门,蒙面的侍卫则是背着枯柴枯草,一涌而入,将枯柴枯草一捆捆的掷向大雄宝殿及各处僧舍。 部分蒙面金兵将一些火把扔向那些枯柴枯草。 “蓬-------蓬-------” 午夜时分,风高物燥,枯柴枯草随即着火。 “有贼人袭击敝寺,师兄弟们,抄家伙迎战!”已经因吵杂声响而醒的几名武僧,急急高声嚷嚷,拼握棍而出。 “了然,了空,了明,了胜,快分别向各个方向跑!”武松这才发现,不是有人趁夜前来打劫或是前来行剌自己那么简单,而是有一支队伍要来屠寺。 他急喊一声,吩咐其中一名爱徒逃跑。 或许,这几名叫作“了然”、“了空”、“了明”、“了胜”的弟子,是武松最疼爱的弟子,又或许这几名弟子肩负着什么重任。只要分开逃跑,就有可能保护重要东西,或者为了保住性命! 率先从僧舍持棍冲出来的几名年轻武僧,很是听话,闻令之后,没有作答,服从武松的指挥,各自双足一点,跃上了屋顶,疾奔而去。 完颜金铃飞身而来,手托“鸟笼”,落在武松跟前,冷若冰霜地道:“老英雄,你的弟子跑不了,寺内外四周都是我们的人。” 她真是有恃无恐。 不过,她话犹未了,寺门外,真的传来一阵箭雨声。 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啊呀-------啊呀------啊呀-------啊呀-------” 接着,便先后响起了“了然”、“了空”、“了明”、“了胜”的惨叫声。很显然,武松的四名爱徒,逃出寺院外,因为猝不及防,分别中箭而倒。 武松双目圆瞪,愤然地质问完颜金铃,扬刀指着完颜金铃,说道:“女施主,这里乃是佛门圣地,非男莫入。现今,你不仅踏入敝寺,而且还滥杀无辜,究竟意欲何为?你,到底又是何人?” 他虽然心疼爱徒惨死,但是,自忖自己数十年前无论是行走江湖,或是行军打仗,都有仇人。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夜,有人前来报仇索命,那也不足为奇。 完颜金铃仗着人多、高手众,竟然扯下蒙面巾,露出如花俏脸。 她将“鸟笼”移开,侧臂递与一名金兵,便抱拳拱手,彬彬有礼地对武松说道:“老英雄,你很有眼光,竟然看出我是女的。实不相瞒,晚辈乃是大金国平南王兼平南大元帅完颜兀术之女完颜金铃。今夜,我是来取武穆遗书的。只要老英雄交出此书,看在你是昔日名扬天下的打虎将的身份上,本郡主可以拨款为你修膳六和寺,并派人侍候你安度晚年。” 她是了解武松的,知道让武松拱手交出“武穆遗书”,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世人皆知,武松天生就是一块硬骨头。 但是,作为郡主,她还是保持身份,以礼相见,言辞软硬兼施。说罢,她朝武松欠了欠身。 “哈哈哈哈--------想不到完颜兀术长得那么凶险,却也能生出一个漂亮女儿来。嗯!貌美如花,蛇蝎心肠。好,很好!那就打吧!你们是一起上?还是逐个来?”武松闻言,仰天大笑,赞了完颜金铃一句,又骂了完颜金铃一句,便握刀一伸,让金兵放马过来。 他没提“武穆遗书”之事。 很显然,他是绝对不会交出“武穆遗书”的。 以他的个性,宁愿战死,也不会苟且偷生的。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数十年前,他便是扬名天下的打虎英雄、威震武林的独臂行者,又何况今时今日已经出家修行了几十年? 如果说他有些改变的话,那就是他遇事显得更加淡定,性子没以前那么暴躁,也不再嗜酒了。 “呵呵,老英雄,你错了!两国交锋,可以不择手段,也不讲究打法。只要能赢就行!所以,你不能怪我杀了你那么徒弟,也不能怪我放火烧寺。”完颜金铃听出武松的弦外之音了,知道武松骂自己狼毒,但是,她淡淡一笑,俏脸上的两只酒窝甚是迷人,伶牙俐齿地强辞夺理。 “阿弥陀佛!施主,这是寺院,不是战场。”武松侧身瞟了一眼那些从火光中的僧舍冲出来又被数十名蒙面人包围着的武僧,心头有些沉重。 他不想连累门人弟子,但是,他天生就是一块硬骨头,不可能向完颜金铃求情。 他只是委宛相劝完颜金铃别滥杀无辜。 “老英雄,本郡虽是女流之辈,但是,我十二岁就开始从军。现在,我已是一名资深将领了。作为军人,无论走到哪里,那里都是战场,不分寺院、尼庵、城乡。”完颜金铃也不着急下令撕杀,仍然彬彬有礼,抱拳拱手,强辞夺理。 她虽然斯文有礼,但是,言语挟威,意即为:如果武松不交出“武穆遗书”,今夜六和寺只能血流成河。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名僧人。 车轮战法 “哈哈哈哈--------徒儿们,听见了吗?这是疆场,不是寺院,我们应该怎么办?”武松闻言,又是一阵仰天大笑,笑声甚是爽朗。 笑毕,他故意问门下传人该如何处理今夜之事? 看来,不打是不行的了。 “马革裹尸,精忠报国!”十余名武僧异口同声作答,声势雄壮,视死如归,毫无惧色。 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这十余名武僧的骨气性格,象极了武松。 “嘞,老英雄,晚辈就不客气。”完颜金铃见状,知道再劝无用,也自知自己不是武松的对手,又要自顾身份,不愿参与群殴武松,便朝武松拱拱手,退出了围攻的人群。 “施主请便!”即便是面临生死之时,武松也是很淡定,很有礼,很有涵养,不愧为一代高僧。 他放下雪花镔铁戒刀,单掌朝完颜金铃挥了挥手。 “老子打头阵!”粘得力早就忍不住了,看到完颜金铃退出了人墙,便虎吼一声。 他双手各执一柄紫金锤,舞出一招“蛟龙浮水”,纵身跃起,左锤迎头砸向武松,右锤横扫武松虎腰。 两柄紫金锤,各重六十斤,合重一百二十斤。 锤风呼呼,声势掠人。 人墙退后了数步,但是,没有散开,没有离开,而是围成了一个大圈子。 无论是张周济,还是黄成才,抑或是蒙面的侍卫和金兵金将,都知道粘得力神勇无比,是金国数一数二的猛将,均是生怕被粘得力的锤风所伤。 山狮驼自忖武松再高,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打杀粘得力,自己不如先去杀武松的徒弟? 于是,他握着一杆流金镗,纵身一跃,凌空身子倒翻,飘落在那十余名被围的武僧之中,横镗一扫,力甩千钧。 “咔嚓-------啊呀-------”一名武僧被拦腰扫断,惨叫而亡。张周济、黄成才也转身扑向那些年青武僧,其他金兵散开,张弓搭箭,将熊熊大火旁的武僧死死困住。 “金狗,偷袭算什么好汉?”一名武僧眼望师兄惨死,便怒喝山狮驼一句,持棍扫、砸向山狮驼。 所剩九名武僧,一起握棍,愤怒迎敌,分别杀向张周济和黄成才。 “哼!不自量力!”山狮驼冷言相向,握镗竖挡又躬身而上,持镗斜捅而上。 “咔嚓-------”这名武僧脸膛被鎏金镗捅中,并被击碎,无声惨死,面目全非,仰天而倒。然后,山狮驼又残忍地杀向其他武僧。 完颜金铃退出人墙,便飘身前往藏经阁和武松所住的方丈室,翻箱倒柜,查寻“武穆遗书”要紧。 武松此时倒是认同完颜金铃所言:这不是寺院,这是战场。他想想确实如此,金兵摸到这里来,难道这里不是战场吗?所以,他决定精忠报国。 此时,他耳闻徒弟们不时惨叫声响,心头骤疼,但是,他也得应战强敌,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看到粘得力迅猛扑来,便鼓起内劲,一招“鱼跃龙门”击出,刀袖齐舞。 他双足脚跟撑地,身子退跃,避敌狠招,左臂空袖拂起,旋身甩去,右手握刀,借旋身之机,横抹粘得力脖子。 “啪------当!” 粘得力一击不中,双足落地,欺身直上,双锤直擂武松后心,狠追猛打,岂料武松忽然旋身回扑,粘得力险些中招,好在紫金双锤大,挡住了他的头脸脖。 武松空袖拂打在他的左锤上,戒刀横削在他的右锤上。 “蹬蹬蹬蹬---------”袖刀锤相碰,两人强悍的内劲相互激荡,各自后退了数步。 “啊啊啊啊啊啊----------” 可就在此时,所剩九名武僧在张周济、黄成才、山狮驼三大高手的攻击下,全部惨死,无一完尸。 武松侧目而视,心头一疼,却又脸露微笑:因为这些武僧虽然身首异处,但是,无人怕死,全都英勇殉国。今夜,在六和寺的这场恶战,不是代表武林门派的撕拼,而是代表两国交锋。这些武僧做到了精忠报国,无愧于六和寺,无愧于武松之徒,无愧于大宋子民。 所以,武松心头一阵巨疼,但是,却脸露微笑。 对方高手如云,而己方却只剩下自己最后一个人了,结局肯定也是一样。 武松合目止步,暗自运劲至十成。 他左袖空荡荡的,在他的内劲鼓荡下,蓦然直起,宛若巨棒,直捅又虎吼着扑来的粘得力的胸腔。 粘得力跨步欺身,双锤一张一合,夹向“巨棒”。岂料,武松左肩一耸,内劲一收又一鼓,然后侧身,横刀扫去。 他的衣袖瞬间软绵绵的,在双锤之间荡漾着,飘来摆去。 “蓬------” 粘得力双锤没能夹着衣袖,而那衣袖反而缠来,卷在他的右锤锤柄上。他自己的双锤相碰,发出巨响,火星激溅,迷蒙双眼。恰在此时,武松侧身而倒,握刀削来,粘得力不及闪避,眼看双腿就要被雪花镔铁戒刀折断。 “老秃休狂!”岂料,敌手人多,山狮驼宰杀众武僧之后,又大吼一声,挥舞鎏金镗砸向已身子贴地武松之头颅。 【求收藏】【求推荐】【求红包】 大师圆寂 武松被迫就地翻滚,以避鎏金镗。但是,他翻身闪避之时,也不忘甩袖搭去,卷住了鎏金镗的柄,左肩反侧,借力飘身而起,握刀劈向山狮驼的脑门。 “好功夫!” “好一个打虎英雄!” “独臂行者,果然名不虚传!” 即便是张周济、黄成才、朱平这样的奸佞,转身观战的刹那间,也忍不住本能的喝彩。 “老贼秃休想得逞!”粘得力双锤移开,怒骂一声,纵身向前,左锤一举,弹开了劈向山狮驼脑门的戒刀,右锤擂向横身凌空的武松的腹部。 武松被迫再次鼓劲,鼓直空袖,身子借力翻飞,斜飘而落,避开了粘得力的右锤。 “粘得力,别跟老子争功!”山狮驼又大吼一声,明骂粘得力,实是提醒粘得力别急着上去围攻武松,他握着鎏金镗,砸、扫、捅、撩向武松。 “好!老子让你一会!”粘得力回吼一声,执锤观战。 别看山狮驼、粘得力现在只是完颜金铃的随从。其实,很多年以前,他俩已经是各据一城的统兵元帅,外表粗鲁,实是文武全才,颇有谋略。 因为完颜金铃是郡主,无论再大的官,只要是随郡主出门,也只能是郡主的随从。 完颜金铃很讲究档次,完颜兀术也心疼爱女,故调元帅级的虎将作为完颜金铃的随从。 只要山狮驼和粘得力回归各自所据的城池,他俩便可调兵遣将,呼风唤雨,号令十万雄兵。 言归正传。 武松是何人?那是梁山好汉之中最理智的一位传奇英雄,闻言便知两条金狗是想“车轮战”,但是,他一代高僧,自顾身份,也不道破,唯有拼力死战。 他袖舞刀劈,或削或缠,时纵时闪,时跳时跨,或远攻,或贴身相搏。奈何敌手人多,只要是山狮驼或是粘得力稍露败象,粘得力或是山狮驼就会补上,张周济和黄成才也不时上前接武松几招。 其他一些金将或是蒙面侍卫,也不时从各个方向,袭击武松几下。 武松年事已高,苦拼不退,斗的是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内劲消耗甚大。 恶战半个时辰之后,武松渐渐体力不支,而不时得以歇息的山狮驼和粘得力仍然采取“车轮战法”,轮换着上阵,不断地逼迫武松应战,不给武松喘息之机。 张周济与黄成才相视了一眼,均是心里暗道:好在完颜金铃率山狮驼和粘得力来了,否则,以我二人,岂是武松对手?打虎英雄,果然武功盖世。 “当-------” 终于,武松的雪花镔铁戒刀被粘得力的紫金重锤震飞,他的虎口也裂了,右手掌全是血。 山狮驼、张周济、黄成才趁机同时欺身而上,武松拼尽最后一点内劲,挥袖缠着山狮驼的鎏金镗柄,借力一拖,抬腿弯曲又踏下,将鎏金镗踏在脚上,贴身上前,横刀抹去。不慎,他背部露出破绽。 几名恶贼又趁机偷袭而来。 武松背部挨了粘得力一记重锤。 “砰!” 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钢板,挨了粘得力一记重锤,也会扁的,也会凹下去的。 武松还好,护体神功本能反应,内力撑着骨头承压,背部没扁也没凹下去。 但是,瞬息之间,他腰弯前倾,脚步踉跄,口吐鲜血,眼花缭乱,金星飞舞。 张周济弯着双腿,蹲步而上,双掌一合,夹住武松腹部和背部,阴阳两股邪劲同时贴着武松的身体击向武松的内脏,残害武松之五脏六腑。黄成才凌空扑来,双指如钩,扣在武松的双肩上,也捏碎了武松的双肩。 武松身受重伤,双腿无力支撑身体,双膝一弯,差点跪在地上。但是,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天生就是一块硬骨头,打虎名将,一代高僧,可以坐着死,可以躺着死,绝对不可以跪着死。他奋力一抖,双膝直起,身子后仰,坐倒在地上。 粘得力纵身而起,挥锤下砸,要将武松头颅击碎。 此时,完颜金铃飘身而来,娇叱一声:“住手!不可如此对待老英雄!张周济,留下一片空地给老英雄,其余僧舍殿房,一概烧毁。” 粘得力凌空持锤倒翻,飘在一丈余远,呆若木鸡地望向完颜金铃。张周济、黄成才闻令也急急退后数步,瞠目结舌地望向完颜金铃。山狮驼拔刀而出,削断了武松缠在他的鎏金镗上的空袖,拖着鎏金镗,走到了完颜金铃的身边,低声问:“郡主,找到武穆遗书没有?”。 武松瞟了完颜金铃一眼,眼珠翻白,旋即合目。 他心肺皆裂,肝肠亦断,此时咯血不停,处于弥留之际。所以,他强撑着,提起最后一口气,单掌竖胸,就地坐化,力歇而亡。 一代英雄,一代高僧,与侵略者拼至最后一口气,永令世人敬仰! 完颜金铃侧脸怒瞪山狮驼一眼,吓得山狮驼赶紧闭嘴,移步而走。 完颜金铃随即跨步而来,摒指伸至武松鼻前,探探其没有鼻息了,便转身喝令:“我们走!” 她率先离开熊熊大火之中的六和寺。 遗孀遭劫 临安城,午夜静悄悄的。 毕竟是皇城,治安很好。 城中央的万福路,有一座浩大府院,外面是气势恢弘的牌坊,牌坊后面是雄壮的“国公府”。 国公府大门上框有块牌匾,上书“福国公府”。 此府坐南向北,其建筑布局由南、北、中三个院落组成,主体有府衙、花园、演兵场三部分组成。 观其建筑规格,应是正一品武官级别。 不错,这里正是韩世忠的府邸。 此时的韩世忠,已被秦桧和赵构削去兵权,晋封虚名的“福国公”,职务是“礼泉观使”。因其之前曾受封“英国公”,所以,大多数臣、将、吏、子民仍称其为“英国公”。 无奈,这位抗金多年的名将闭门谢客,不言朝事。 但是,他统兵多年,栽培将领无数。 今夜巡防城楼的将士中,有些人仍是韩世忠的心腹。有人在城楼上远远看到六和寺起火,便大吃一惊,赶紧跑下城楼,敲开“国公府”的大门,请“国公府”的侍卫快速转告韩世忠。 韩世忠身材魁伟,勇猛过人。 他为宋金议和之事郁郁寡欢,刚刚入睡,闻讯之后,惊骇起床,跑到厅堂,反问“国公府”总管韩国昌:“什么?六和寺起火?那清忠祖师----------” 他声如洪钟,竟然惊动了府中人。 夫人梁红玉披衣下床,爱女韩虹、爱子韩刚及一众家将也纷纷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跑到大厅来。 “爹,可能是事关武穆遗书和高夫人藏身之事。咱们必须马上去一趟六和寺,相助清忠祖师一臂之力。”行走江湖多时的韩虹消息灵通,马上想起了一些江湖传闻,俏脸失色,赶紧躬身向韩世忠献计献策。 武林御姐,不仅为人稳重,也总替他人着想。 “好!好好!国昌,备马!咱们一家一起去。”韩世忠闻言,瞪圆了眼珠,又点了点头,即刻吩咐总管备马。 韩府一家四口在总管韩国昌及十名侍卫的陪同下,策马出府,离城奔赴六和寺。 岂料,这正中了万俟河的“调虎离山”之计。事前,万俟河就料定,只要六和寺起火,韩家人必定会前往六和寺查究。尤其是韩世忠,不仅敬仰武松,而且与岳飞交情甚深。 韩世忠夫妇及子女一走,“国公府”那几名被万俟河收买的侍卫,便点燃了洒了蒙汗药的熏香,熏醉了其他侍卫和丫环仆人。 这几名狗贼来到后院,将昏睡中的冯丽梅及其贴身物资劫出“国公府”,交与万俟河事先派来潜伏于不远小巷的一辆马车,然后,这几名狗贼又回到了国公府,闻闻熏香,便各自回房,醉倒在床榻上,以不让韩府中人怀疑。 万俟河从一处破房里晃身而出,跃上马车,随即出城,奔至城郊密林处,万俟河又将马车交予了前来接应的连儿心善及其卫队。 等到韩世忠一家处理完武松的后事,回到“国公府”,已无冯丽梅及其财物的踪影。 韩家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爹,睡会吧,天都亮了。”韩虹滴着自责的泪水,来到了书房,劝慰韩世忠。 “爹,清忠祖师圆寂,六和寺被毁,高夫人被劫,现在看来,这就是一个连环套。敝府无一人伤亡,但是,府内侍卫、丫环、仆人都中了迷药。证明敝府有内鬼,此事得好好查处。”韩刚红着眼眶,也来到书房,给韩世忠分析情况。 “刚儿,别那么大声。你都会说有内鬼了,说那么大声干嘛?你爹不知道吗?唉,当务之急,还是兵分两路。一路留在府中,暗中查处异常情况,找到内鬼。一路奔赴江湖,发动正义帮会,查寻高夫人的行踪。”夫人梁红玉弯眉深锁,推门而入,责备韩刚几句,便为韩世忠献上一计。 “好!那孩儿和大哥一路吧,闯江湖,是我兄妹俩的拿手好戏。娘和爹就留在府中,暗查内鬼之事吧。”韩虹成熟稳重,替父母分忧,主动请樱。 “好吧,暂且就这样吧。”韩世忠精神不振,沉重地拍板。随即,一家四口分工,然后回房歇息。 黄昏时刻,韩刚、韩虹醒来,便策马出城,重入江湖。 郡主善变 “得得得-------” 完颜金铃屠寺后,率众策马而来,奔至城郊密林,与连儿心善的马队会合。 “情况如何?高夫人醒来没有?”完颜金铃策马奔至冯丽梅的马车前,一跃下马,便问连儿心善。 她对冯丽梅甚是尊重,敬称冯丽梅为“高夫人”。 “很顺利!万俟河这次差事办的很周到。哦,这个糟老妪还在昏迷之中,躺在马车里,睡得正香呢?郡主,未将是先弄醒这个糟老妪,让你审问?还是押她先到云州,找处地方歇一晚后,等你议和回来再审?”连儿心善躬身禀报情况,称赞了万俟河一番,又请示如何处理冯丽梅。 他恨死了高宠,因为高宠当年杀了很多金兵金将,所以,他一点也不尊重冯丽梅。 张周济、黄成才相视一眼,均是心里暗道:看来,给这帮金人办差,还是有前景的。看,连儿心善背后都会赞扬万俟河,在完颜金铃面前美言起来。咱俩往后多须努力啊!将来,金人得天下,说不定,会封咱师兄弟为国师呢! “放屁!糟老妪?你说什么狗屁话?那是高夫人!懂吗?你不尊重她,她如何会说出高家枪谱放在哪里?”完颜金铃却斥责连儿心善一番,还让连儿心善尊称冯丽梅为“高夫人”。在她心里,高宠永远是她的偶像,她敬重高宠,所以,也尊重高宠的遗孀。 当然,她对能否得到“高家枪谱”?心里也没底,但是,她为了掩饰自己的芳心,还是找了个借口。 “不是,她就是一个糟老妪。哎呀,太老了,太丑了。高宠当年一表人才,怎么会娶一个丑八怪为妻呢?再者,高宠可是咱们大金国的仇人。他的遗孀,又老又丑,身体又弱。经不起咱们用刑的,何须对她如此客气?”连儿心善不理解完颜金铃复杂的心情,也不理解她的战略意图,极力辩解,还提出要对冯丽梅用刑。 “啪!真是蠢材一个,本郡说什么,你都不明白!滚一边去。”完颜金铃大怒,甩手就给连儿心善一记耳光,并喝斥他滚远点。 “哎呀-------” 连儿心善惊叫一声,捂着左腮,赶紧走开。 张周济、黄成才、山狮驼、粘得力等人见状,赶紧也闪远些,生怕惹恼了完颜金铃,也挨耳光。给郡主打了,那是无仇可报的。而且,众目睽睽之下挨打,也会影响自己往后在军中的威信。 完颜金铃掀开车帘,透过火把的光芒,看到躺在车内的冯丽梅确实是满脸皱巴巴的,头发已经花白,身子骨很瘦,皮肤泛黄。 “哎,不容易啊!风闻高宠战死后,冯丽梅把眼睛都哭瞎了。她一个近乎瞎眼的寡妇,拉扯着一根‘废柴’过日子,长期得不到朝廷的救济,也无将士去探望她,真是不容易!难怪宋廷会弱下来,朝廷的官员没有人情味啊!”完颜金铃放下车帘,芳心一阵感慨。 她怔怔地呆立于马车旁,芳心思绪万千。 继而,完颜金铃又想到:那根“废柴”实际上也是我逼死的。现在,高夫人是丧夫又失子,如果她得知真相,肯定是疼不欲生。唉,就让本郡赡养她吧。反正,这次议和谈判,肯定能从宋国获取巨大额度的进贡,实际上,也不用我们大金国来养高夫人。 嗯,就这么定了。 山狮驼、粘得力、连儿心善、张周济、黄成才、朱平等人静静地望向完颜金铃,均觉郡主今夜心思难测,感觉完颜金铃的心也太善变了。 他们原以为:完颜金铃是会重刑审讯冯丽梅,逼她交出“高家枪谱”,却没想到,今夜的完颜金铃如着魔一般,反而向着冯丽梅。 没有人敢吭声。 丧权辱国 “朱平,你过来。”就在此时,完颜金铃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招手让朱平到她跟前来。 “郡主,无论何事,奴才一定为郡主赴汤蹈火!请吩咐!”朱平赶紧跨步而来,躬身请示完颜金铃。 他的心,乐呵呵的。 他暗道:完颜金铃此时正在气头上,没叫其他人,倒是招呼朱某过去,说明郡主对朱某是重用的。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她会让朱某到大金国当大官呢!嘻嘻! “朱平,你马上率队护送高夫人去邓州,让高夫人入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东西,滋补最好的营养,请最好的郎中给她治眼疾。听清楚没有?”完颜金铃却交给他一件让他最不想做的事情。 说到后来,完颜金铃已是厉声厉色。 “听清楚了,奴才遵命!”朱平吓了一跳,额头登时有冷汗渗出,赶紧躬身接令。 “给本郡复述一遍!”完颜金铃又冷若冰霜地命令朱平。 “是!郡主给奴才的要求是:马上率队护送高夫人去邓州,让高夫人入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东西,滋补最好的营养,请最好的郎中给她治眼疾。”朱平战战兢兢,声音颤悠,冷汗滑滴,给完颜金铃复述了一遍。 好在,他颇有资质,记性不错! 否则,他今夜恐人头落地之危了。 “嗯!很好!朱平,你办好这件差事,本郡会让秦丞相破格提携你的官衔。”完颜金铃象一条变色龙,听完朱平的复述,马上换之和颜悦色,表扬了朱平,还准备让秦桧给朱平加官进爵。 “扑通!谢谢郡主!咚咚咚--------”朱平惊喜交集,倏然间便激动泪下,跪在完颜金铃面前,磕头谢恩。 “那好,朱平平身,马上率队出发。其他人,安营扎寨,明儿一早,入城议和去。”完颜金铃瞟了跪在跟前的朱平一眼,便转身娇叱了一声。 “谢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朱平闻言,再向完颜金铃磕了几个响头,把额头都磕出血来了,连声道谢一番,便起身率大内高手,护送冯丽梅北上邓州。 而完颜金铃率众就在城郊密林里宿营了一夜。 第二天,完颜金铃傲慢地率众入城,傲慢地提出了诸多割地赔款的要求。 不过,宋朝廷此时已经无人可与秦桧抗衡。 有秦桧的劝说,赵构也怕金国会挥兵进犯中原,便没讨价还价就答应了完颜金铃的要求,与金国签定了丧权辱国的条约:一是宋向金称臣,金册封赵构为宋皇帝;二是东以淮河中流为界,西以大散关为界,南属宋,北属金,割唐州、邓州,以及商州、秦州的大半予金;三是宋每年向金纳贡银、绢各二十五万两、匹,每年春季送至泗州交纳。 拿到了获取巨大利益的协定之后,完颜金铃随即率众北上邓州。一路上,她都是笑逐颜开的,心情十分舒畅。 邓州地处南阳盆地中南,位于豫鄂交界部,西通巴蜀,南控荆襄,素有“三省雄关”之称,实为天地之中,号称陆海,乃豫州之雄镇。 邓州守将是陆文龙,收到了八百里加急公文,正黯然地取下大宋军旗,率众出城南下。 完颜金铃率众入城,竟从陆文龙的军中践踏而过,践踏死伤了不少中原将士。 因为圣旨已下,邓州已是金国辖区,陆文龙作声不得。 “哎,又没打成!老子太想教训陆文龙这个叛贼一番了。”山狮驼入城之后,还不解恨,骂骂嚷嚷的。 “议和只是短暂的,待主公准备好精兵强将,筹集足够的粮草,一定会挥军南下的。届时,某家一定会让陆文龙惨死于紫金锤下。”粘得力也是悻悻不已,口出狂言地誓取陆文龙之首级。 “粘得力将军、山狮驼将军,你们俩人,率队护送协定回黄龙府向我父王复命!邓州城,就由连儿心善将军镇守吧。”完颜金铃无心听他们的废话,进城之后,就地任命将帅,吩咐粘得力和山狮驼回金国都城复命。 她就这么抛下一句话,便独自策马直奔“天宝客栈”,看望冯丽梅要紧。 周到侍候 “天宝客栈”位于邓州城中央的天宝路,建筑风格是坐北面南,其斜对面是总兵府。 这是一处既豪华又安全的客栈,楼高三层,东侧是马棚,西侧是掌柜和小二、酒保住宿的简易楼,后院是大花园。 因为邓州换防,百姓不知所措,除了往来商旅,此时没有本地客人住店和就餐。 “天宝客栈”冷冷清清的,大堂里没坐几桌客人。 朱平早早在楼下迎候完颜金铃的到来了,并在客栈四周安置了乔装成平民百姓模样的岗哨。 “郡主,里面请!”看到完颜金铃策马奔至天宝客栈前,朱平躬身抱拳问安,又乖巧地替完颜金铃牵过马缰。 “高夫人住几楼?几号房?”完颜金铃安享这种侍候,淡淡地问。在她看来,不仅是朱平,就是秦桧,也只能算是她的奴才。现在,连大宋的皇帝都需要大金国来册封了。能侍候她的,还算是有福气之人,有档次之人。 “三楼西侧最里端的上房,现有几名郎中正为她治眼疾。所有的侍卫都乔装成仆人,奴才还请来了一名中年妇女和一名姑娘作高夫人的贴身丫环,以便周到地侍候高夫人。”朱平一边系马缰,一边回答完颜金铃。 他吸取连儿心善挨打的教训,把侍候冯丽梅之事办的妥妥当当的,以讨完颜金铃的欢心。 “很好!”完颜金铃点了点头,便跨步入店,径直上楼。 朱平听到“很好!”两个字,又乐得屁颠屁颠的,尾随完颜金铃,小跑地跟着上楼。 “高夫人醒来后,有问过什么吗?”看到楼梯没有什么人上下,完颜金铃便回头低声问了一句。 “有!在路上的时候,高夫人便问要去哪里?问韩世忠和梁红玉在哪里?还喊韩府给她配的贴身丫环韩菊。奴才告诉高夫人,有好心人送她去见名医,准备治她的眼疾。韩元帅和夫人一家面圣去了。奴才还含含糊糊地告诉她,到了目的地,由我家大小姐亲自侍候你。高夫人闻言之后,很是高兴。她每次醒来,总要问问奴才,你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到呀?大小姐姓甚名谁?大小姐心地这么好,一定长得很漂亮吧?哎呀,这回,老身总算遇到好心人了,要中把眼睛治好了,就能看看我家明义长啥样了?刚才,郎中在给高夫人喝麻醉药前,她还问起大小姐什么时候到?你家大小姐真是好心人啊!老身希望睁开眼睛看到光明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到你家大小姐,老身要好好谢谢她啊!老身要让我家明义认她为亲姐姐。高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感动的流下了泪水。”朱平赶紧详细地向完颜金铃禀报冯丽梅的情况。 “很好!朱将军就是会办事。本郡已向秦丞相提议过,待你回临安之后,就出任禁军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完颜金铃又表扬他一句,并道出朱平即将升职之事。 “咚!谢谢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朱平不过是二十三四岁,这么年轻就当大官了,闻言之后自然大喜,他激动万分,当即就在楼梯口下跪,磕头向完颜金铃谢恩。 他心想:看来,只要把完颜金铃侍候好了,恐怕不用多少年,老子就能与秦桧平起平坐,做到丞相的位置上了。 “咚咚咚---------” “朱爱卿,平身!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只是你暂时的职务,往后,本郡还会向丞相提议,让你出任楚州总兵,替宋室江山守住新的北大门。”完颜金铃转身朝朱平罢罢手,示意他起来,又给他一个承诺。 她对他的语气,越来越亲切了。因为她确实需要更多的走狗,来给金国提供信息,为金国办事。 完颜金铃虽然狠辣,但也很善于笼络人心的。 她驾驭将帅部属的本领是很高强的。 “谢谢郡主!奴才一定鞠躬尽瘁,无论是皇宫或是军中,一旦有什么好消息,一定用最快速度给郡主禀报。”朱平欢喜无限,激动万分,又给完颜金铃磕头谢恩,并大表忠心。 完颜金铃没再说什么,继续上楼梯,直奔三楼冯丽梅所住的上房。 负责警戒的侍卫,都是朱平的亲信,全都在之前见过完颜金铃的了。此时看到她走上三楼来,全都下跪相迎,只是待要向完颜金铃问安时,完颜金铃朝他们罢了罢手。 随后跟上来的朱平,也朝众侍卫打了个手势。 众侍卫不明所以,既不敢吭声,也不敢起身,就这么跪着。上房里面,几名郎中正给冯丽梅治眼疾。完颜金铃也不打扰这些郎中,倚靠门边,静静地看着。 一名中年妇女和一名少女,均穿仆人衣服,侍候在冯丽梅床沿,等待郎中吩咐。 “启禀郡主,手术尚需些时候。高夫人麻醉之后醒来,也需要几个时辰。郡主一路上舟车劳顿,还是请回府邸歇息吧,这里有奴才盯着。”朱平小心翼翼地躬身提醒完颜金铃。 “好!高夫人醒来,马上派人禀告本郡。我要和她聊天,你帮我想个故事,动听的故事,要让她感动的主动地提出和我义结金兰。”完颜金铃点了点头,但是,又给朱平一个重要差事。 “嗡嗡嗡--------” 朱平登时脑嗡耳鸣,这才明白完颜金铃并不是那么好侍候的。他躬着身,呆愣着,直到完颜金铃走了,有侍卫起身来给他请安,他才回过神来。 “弟兄们,听到了吗?郡主要和高夫人义结金兰。而且,这个结局还得让高夫人感动的主动地提出来。大家要想想,认真的想想,有什么好故事能让高夫人感动的提出与郡主义结金兰?就是想破脑袋,也要给本官想出来。否则,大家都没好下场。哼!”朱平一时想不出什么好故事来编,便把这个难题推到他的侍卫身上去。 说罢,他拂袖而去,闭门苦思。 众侍卫一个个地愣在三楼走廊里,均是呆若木鸡,如傻了一般。 深谋远虑 邓州实际上是处于北方了。 三月初的北方,仍然天寒地冻,枯草秃树。 这夜,还下了一场雪。 因为宋、金两国军队刚刚换防,民众不知所措,均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出门。大街小巷,冷冷静静的。 总兵府成了完颜金铃的临时府邸。 晚饭后,她独自一人,在浩大的总兵府演练场漫步。 雪花飘舞,刚换回女儿装的完颜金铃浑身沾满了雪花,但是,她浑然不觉。 ⑧`○` 電` 耔 ` 書 ω ω w . Τ`` X` `Τ ` 零` 贰` . c`o`m 连儿心善和一群亲兵、侍卫,就站在演练场前牌楼下、大鼓后,均是奇怪地望着完颜金铃雪白的倩影。 尤其是连儿心善,暗自沉思:郡主咋了?竟然要与一介无用的老妪义结金兰?还为此苦恼?虽然冯丽梅是高宠的遗孀,但是,那又如何?冯氏既无金银,在宋国也无地位,又没随身携带“高家枪谱”,一点价值也没有。一刀将她宰了,岂不是一了百了? 但是,郡主是郡主,位高望远,考虑的是长远的事宜。此时的完颜金铃恐怕考虑的也不仅仅是“高家枪谱”吧? “呵呵,和冯丽梅义结金兰?她是姐,我是妹,我和高宠也成了一家人。一家人--------呵呵,我终于可以和我的偶像高宠成为一家人了。”想起白天自己在“天宝客栈”提出的一招妙计,完颜金铃独笑出声,满脸甜蜜。 当然,完颜金铃要与冯丽梅“义结金兰”,不完全是为了圆梦,也是有她的阴谋和目的的。 她踏着积雪,边走边想:“只要把冯丽梅侍候好,日子一长,她总会泄露出高家枪谱在哪里?高家还有什么秘密?高宠还有什么重要遗物?嗯!本郡这一招,绝对是妙计!万一,将来宋金之间有什么争端?冯丽梅也算是本郡手中的重要人质,她对于威慑岳家军陆文龙等一帮老将和韩世忠的心腹将领,还是有作用的。” “报-------朱平前来求见郡主,称郡主之前曾让他在高夫人醒来,须马上向郡主禀告。”此时,总兵府有传讯兵跑到演练场来,跪地向连儿心善禀报。 “好!让朱平先回客栈,做好警戒,本帅马上去禀报郡主。”连儿心善不想让朱平进入他的总兵府,便让传讯兵找个借口先把朱平打发走。 他自己跑向演练场,追上完颜金铃,马上禀报情况。 “备马------哦,不行,我得换套汉装去见冯丽梅。备轿吧,按汉人风俗办事。”完颜金铃闻言,甚是兴奋,快言快语,却又略一思索,改变策略。 “遵命!”连儿心善躬身抱拳,接令而去。 因为之前挨过完颜金铃的耳光,所以,这次他学乖了,虽然不理解完颜金铃的举措,但是,他不敢问,也不敢劝,只能乖乖地按照她的吩咐去办。 半个时辰之后,完颜金铃坐着八抬大轿,在也以汉人装束打扮的侍卫左拥右卫下,来到了“天宝客栈”,看望冯丽梅。 冯丽梅刚醒来不久,朱平对她说:我家大小姐做完买卖,就来看你。这可把冯丽梅的心乐开了花。 她哪里知道朱平嘴里的大小姐就是金国的郡主呀? 她完全是被蒙在鼓里的。 对于冯丽梅来说,朱平嘴里的大小姐可能也是岳家军将领的后人,很有可能,当年其父之类的,与高宠并肩作战过呢!而且,这个大小姐对自己那么好,请最好的郎中给自己治眼疾,让自己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食物,滋补最好的营养。对自己来说,即便是被梁红玉接到国公府,也没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啊!这得花人家大小姐多少银子? 冯丽梅既感动又激动,心头很是温暖。 她倚靠在床头,在两名丫环的侍候下,喝了几碗长白山的人参汤,便静静地等候完颜金铃的到来。 义结金兰 满天雪花,纷纷扬扬。 “恭迎郡主!”朱平一如既往地对完颜金铃毕恭毕敬,早早在“天宝客栈”的楼下迎候。 他的头发和衣服也沾满了雪花。 “想出什么故事没有?”完颜金铃下轿就问朱平,似乎没看到朱平浑身的雪花。她对朱平不断的提携,只是为了更好的利用朱平,而不是看重他什么,倚重他什么。 “禀郡主,奴才想出一个好故事了,大意是这样的-------”朱平躬身靠前过来,低声把编好的故事告诉了完颜金铃。 “呵呵,好!朱将军,本郡看你将来当宋国的宰相也可以。”完颜金铃闻言,笑逐颜开,酒窝甚是迷人,呵气如兰地又表扬了朱平一番,暗示了一番。 “谢谢郡主抬举!咚咚咚--------”朱平闻言,又是激动万分,不顾额头早已磕破,再次下跪,磕头向完颜金铃谢恩。有了美丽的前景和梦想,即使额头破了,在冰天雪地里也不会感觉到疼。 “走!上去!”完颜金铃低头瞟了一副奴才像的朱平一眼,淡淡了道了一句,便转身上楼去。 朱平起身,跟着上楼,到达三楼时,却见连儿心善已先到三楼了,且在挥手让宋廷来的侍卫退出三楼。 “哎呀,大姐,醒来了?眼睛舒服些了吗?小妹因为要护送一批货物交给货主,长途跋涉,所以,跚跚来迟,抱歉!实在抱歉!”完颜金铃走上三楼,来到冯丽梅的上房,进门就亲切大喊,并扑到了床前,热情地拉住了冯丽梅那双如枯柴般的手,不停地摇曳着。 她想:反正冯丽梅此时还用白纱布蒙着眼,看不到自己,牛皮怎么吹?故事怎么编?都不怕!就算自己心虚和脸红,也不怕,反正冯丽梅看不见。 连儿心善招手让两名丫环出来,又把房门轻轻地带上了。他亲自在房门外警戒。因为,完颜金铃要套冯丽梅的话,不便让朱平知道进一步的秘密。 朱平心头忽然间有一种失落感,但是,很无奈,他只能领着自己的那些侍卫,退到二楼去。 “哎呀喂,大小姐,你真是大好人啊!你派这么多人侍候老身,又找最好的郎中给老身治眼疾,老身这辈子------感激不尽--------呜呜呜呼--------老身下床给你磕头了!”冯丽梅抚摸着完颜金铃水嫩水嫩的纤手,感激万分,激动泪下,连声道谢,还要下床来给完颜金铃磕头谢恩。 “哎呀喂,大姐,咱可是一家人,不言谢!不客气!小妹和家父为了找到你,已经苦苦查寻了十几年了。这次,家父找到你,因为太过于激动,心脏病发,去世了。所以,前阵子,我没能亲自陪你上路。抱歉啊!大姐!哎呀,大姐,您坐好!坐好!”完颜金铃松开冯丽梅的手,扶她坐好,甜言蜜语地哄她。 “什么?令尊是?”冯丽梅双目是蒙着白纱的,看不见完颜金铃的样貌和表情,听闻之后,既感动又骇然。 “家父金石开,小妹金铃。唉,十六年前,宋金战火烈焰。家父押镖前往荆湖南路,途中遭山匪劫持,巧遇高将军奔往牛头山参战,是高将军打跑了劫匪,救下了家父及货物。哦,当时,你还在红桃山准备做月子。唉-------可惜,当家父押镖交货回来,却听到了高将军英勇殉国的噩耗。从此,家父领着我,也开始了一条苦苦的寻亲之旅,无论押镖前往何处,都会向世人打听将军家人的下落,希望早日找到你和明义贤侄,合住一起,为你们孤儿寡母提供些资助。半月前,家父押镖至临安,听在国公府当侍卫的朋友说起你,家父便向国公爷求情,由家父接你到邓州来冶眼疾,因为邓州有治眼疾最出名的郎中。可家父把你从国公府接出来的时候,因为过于激动,又看你如此落魄,哭了半天,感慨了半天,后来心脏病发,便追随高将军去了---------呜呜呼--------”完颜金铃佯装失声而泣,又泣不成声了将朱平事先编好的故事道出来,尔后便伏于冯丽梅怀中抽泣起来。 “原来是故人,原来是有缘人。妹子,别哭,别哭---------老身往后都陪着你,陪着你。你称老身为大姐,你要不嫌弃,就当老身是你的亲姐姐吧?哎呀,老身眼疾没好,看不见你,不知道你年纪多大?要不?让我家明义拜你为义母?”冯丽梅闻言,激动的浑身颤动,搂着完颜金铃,柔声劝慰,自己的伤心事也因此触动,老泪纵横。 冯丽梅虽然是大家闺秀出身,可在待嫁之时,过着女子无才便德的日子,与外界没啥接触。她嫁予名将高宠为妻后,过的也是相夫待产的日子。 后来,高宠战死,冯丽梅自带着早产的儿子高仁迁到牛头山为高宠守坟,与娘家人也没了往来。高宠刚战死的头几年,她听到的都是恭维话、好话。高宠惨逝世的日子久了,便没什么人再到她的茅庐来了。 所以,总的来说,冯丽梅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 她哪能猜测到完颜金铃的险恶用心和企图? “嗯!家父已逝,家母当年因战火流散,小妹已无亲人。承蒙大姐看得起,小妹就拜大姐为亲姐吧。这年头,朝廷是靠不住的。国公爷处境也不好,他被奸佞秦桧剥夺了兵权,名义上是任观礼泉使,其实是有职无权,现赋闲在府。待找到明义贤侄,小妹接他过来,教他如何做买卖,赚些钱,找处风景好的地方,建处好房子,和他一起侍奉你安享晚年。”完颜金铃小鸟依人一般地偎在冯丽梅怀中,“哽咽”述说“不幸”,顺手推舟地认冯丽梅为亲姐,提出如何侍奉冯丽梅安度晚年的举措细节。 说罢,她举手去抹拭冯丽梅脸上的泪水。 喜讯传来 完颜金铃通过编故事的方式,打动了冯丽梅的心,达到与冯丽梅“义结金兰”的目的。至于套取“高家枪谱”和高家其他的秘密,来日方长,不急!反正与冯丽梅亲近时候久了,冯丽梅总会泄露高家秘密的。 完颜金铃十二岁从军,是很有谋略,武功很高很博杂的,手段也是很辣的姑娘。她不仅亲眼过战争的血腥,目睹过官场的残忍,而且也充分认识到人性的卑劣。 “好!好好好!妹子,大姐也不想国公爷为难,呆在官家府邸,大姐过的也不舒服。唉,十五年了,老身也过惯了清贫清静的日子。就这么说定了,让我家明义跟着你做买卖,那是最好不过了。唉,至于朝廷,早让老身伤透了心。哎呀,妹子,你的手真嫩!你年纪不大吧?”冯丽梅闻言,止住哭声,止住泪水,慨叹了一番,握住完颜金铃的手,甚是惊骇。 “妹子年纪不大,今年十七岁。高宠大哥英勇殉国那年,小妹才两岁。听说高大哥救下家父时,还抱过我,亲-----亲-------亲过我。所以,我一直很敬仰高大哥,他勇猛无比的故事,我能背出来。从小到大,我经常梦到他---------”完颜金铃继续着她的谎言,说着说着,她俏脸泛晕,眼神迷离,浑身发热。 因为故事的大意是朱平提供的,但是,细节情节,却是她临时加上去的。尤其是说到“高宠曾经亲过她”这段谎言时,作为十七岁的美少女,她再强权,再彪悍,也不可能不脸红。 “哦?真的?呵呵,明义他爹很喜欢小孩子的。妹子,哦,不!姐姐,哦,不!老身现在又有新的想法了,不能与你结拜为组妹。”冯丽梅一听,既惊愕又惊喜,蓦然心血来潮,提出与完颜金铃中止结拜为姐妹的想法。 “什么?”完颜金铃芳心如遭锤击,骇然反问。好不容易到手的“义结金兰”,不过三言两语后就中止? 她可舍不得。 “呵呵,姑娘呀,老身猜得出,你的样子肯定是很美的。我看不见,但是,我能感觉得出,你的手多水嫩啊!嘞,你与老身结拜为异姓姐妹,岂不是糟蹋了你?明义他爹大你十五岁,你应该称呼他为叔叔。我看嘞,你就称呼老身为婶母,让明义称呼你为姐姐。老身虽然眼睛不好,十几年没照过镜子了,但是,老身能感觉得出来,老身现在是又老又丑啊!你和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妪义结金兰,岂不笑掉世人的大牙?”冯丽梅不是不与她结义,而是抚摸了一下完颜金铃的纤手后,感觉完颜金铃应该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姑娘,又听说完颜金铃才十七岁,那么,两人结拜为姐妹就不符合实际了,于是,冯丽梅提出认完颜金铃为侄女。 “可是,我在梦中称呼高宠哥哥-------已经称呼了十五年,改不了口了。”完颜金铃悬在嗓门处的石头这才落下,便羞羞答答地找了一个委宛的借口。 “哦?呵呵-------既然妹子不嫌弃老身又老又丑,那就结拜为姐妹。”冯丽梅闻言,笑逐颜开,被完颜金铃哄的心花怒放,最终还是答应与完颜金铃结拜为异姓姐妹。 “谢谢大姐看得起小妹。小妹给你磕头了!”完颜金铃喜出望外,怕又生变故,便赶紧松开冯丽梅的手,从她怀中滑溜而走,离开床沿,用脚跟在地板上蹭了三下。 她贵为郡主,自然不会给冯丽梅磕头,而且,与冯丽梅义结金兰,也不是真心的,只是为了某种目的。 反正,此时冯丽梅也蒙着眼,看不见什么。 所以,她退后几步,就用脚跟来蹭地板。 “咚咚咚-------” 发出的声响,似乎真是磕头的声响。 “哎呀,傻妹子,你先前都说了,咱是一家人,不拘礼,不必客气。来,快起来!”冯丽梅看不见,只能给完颜金铃欺骗,她倚靠在床头上,侧身伸手,要拉完颜金铃“起身”。 完颜金铃轻轻地跨步上前,双手一伸,主动搭在冯丽梅的一双枯手上。 冯丽梅轻轻用力,完颜金铃便“起身”了。 两人便算是完成了“义结金兰”的程序。 “咚咚咚-------” 就在冯丽梅“扶起”完颜金铃的时候,房门响了。 “大小姐,有人托敝局押镖,请您出来一会。”房门外,响起了连儿心善生硬的汉话。 “哎呀,妹子,快去处理买卖上的事情。多赚点,大姐母子,往后就靠你了。”听说有“买卖”做,想到自己母子将来是靠完颜金铃为生,冯丽梅便赶紧松手,让完颜金铃去处理“买卖”上的事宜。 “好!大姐,你早点安歇。妹子去了,明儿再来看你。”完颜金铃达到了第一个目的,心情愉悦,便也笑呵呵地向冯丽梅告辞。 说完,她转身而去,推门而出,又顺手关上了房门。 “启禀郡主,喜讯来了:刚才,万俟河飞鸽传讯,称牛皋被田师中毒死,牛通怒发冲冠,在杨继周的支持下,回家乡汝州鲁山招兵买马,揭杆而起,率兵杀了汝州守将宇文杰,刚刚南下赴任楚州总兵的陆文龙被宋廷任命剿匪总兵,率兵改道赶赴汝州围剿牛通。因为双方有交情,牛通退兵至汝州城外紫云山,打出了牛魔王的旗号。有探子发现,严茹薇也赶到了紫云山寨。严茹薇没死,很有可能,高仁也没死。只是,严茹薇衣衫褴褛上山的时候,没有发现高仁随行。另外,田师中一时还节制不了岳家军原有将领,军心不稳。”连儿心善待完颜金铃关上房门,走开几步,便凑近过来,低声禀报中原形势。 连环毒计 “果然是喜讯啊!连儿心善将军,岳家军将领共过患难,一起浴血过疆场,彼此的感情是很深的。牛通、杨继周、严茹薇算是属于陆文龙的侄子侄女吧。陆文龙赶到汝州之后,与牛通等人是交战不起来的。为了损伤宋廷的兵马,为了让陆文龙与牛通打起来,本郡命你和朱平率亲信高手,冒充牛通部兵马,夜袭汝州驻军,掏乱汝州城,最好能剌杀陆文龙或杀陆文龙的几员爱将,以此激怒陆文龙,迫使陆文龙走向真的剿匪之战,让陆文龙和牛通他们鬼打鬼。凭杨继周的武功,即便是打不过陆文龙,也能自保。时候一长,陆文龙剿匪不成,秦桧便有借口剥夺陆文龙的兵权,迫使陆文龙归隐,咱们再在途中暗杀陆文龙。或者,赵构龙颜不悦,也会斩杀陆文龙。如此一来,秦桧又会调派岳家军原有将领去剿匪,去一个,咱们就激怒一个,逼走和暗杀一个,时候一长,岳家军将领及其后人便慢慢在世上消失了,整个岳家军的班底也就没了。而咱们大金国趁此机会,与西夏联姻联手,扩充兵力,抓紧训练新兵。待宋廷鬼打鬼,打的差不多的时候,咱们就挥军南下,图谋中原,再灭蒙古、吐蕃和大理,最后取西夏。最终,整个天下便是咱们大金国的了。至于查探高仁之事,你飞鸽传书,让万俟河率众去查。哦,这阵子,本郡替你守城,你放心的去吧。”完颜金铃闻言,脑际浮现“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便果断地使出“杀手锏”,低声授予连儿心善一招极其毒辣的“连环计”。 她话语不多,但是,分析到位,高屋建瓴,高瞻远瞩,谋虑甚周,算计诸国,胸怀天下。 连儿心善频频点头,不得不服完颜金铃。 他随即躬身接令,转身而去。 而完颜金铃又乘八抬大轿,回归总兵府。 尔后,她天天到“天宝客栈”来陪冯丽梅,不断拉近冯丽梅与自己的情感距离,从冯丽梅的话语里谋求自己的利益,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积雪皑皑,风寒露冷。 虽然距离归宋参加岳家军已经时隔十五年了,陆文龙年纪却还不算大,约三十七八岁许。 他白面红唇,头戴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玲珑铠甲,腰悬宝刀,骑着一匹红纱马,马鞍右胁边挂一张雕弓,提着两杆“六沉枪”。 远远望去,他仍是威风凛凛,雄气赳赳! 怎么一个“帅”字了得! 但是,近前来看,陆文龙却是眼眶泛红,眼圈发黑,形容憔悴,精神不振。因为他率部万余人,刚刚离开邓州没多远,便迎面驰来了万俟河,还带来了一道令陆文龙十分为难的圣旨。 当然,陆文龙不认识万俟河。 但是,万俟河策马而来,却又在大军前骤然勒马停下,高高举起圣旨,大喝了一声:“陆文龙接旨!” 陆文龙一怔,扬枪一举,大军骤停。 万俟河也不认识陆文龙,又高喊一声:“我乃朝廷禁军侍卫都指挥使万俟河,奉旨钦差,特来宣诏。请陆文龙将军下马接旨!” 这第二句话,万俟河客气多了。 陆文龙身旁的一员小将,也是手握两杆“六沉枪”,低声对陆文龙说道:“爹,此人乃是秦桧的走狗万俟河,江湖外号“飞天狐狸”。他奔马而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爹,你千万小心。” 原来,这名帅气的小将,便是陆文龙之子陆佳,年约十六七岁,就是当年陆文龙归宋参加岳家军的年纪。 陆佳自小习文练武,学得家传的“六沉枪法”,年纪虽小,但是,武功不凡。 他刚刚从军不久。 近期,陆佳常受陆文龙指派,南下潜往临安或其他府州,打探岳飞入狱后的情况,结交不少江湖中人,消息颇为灵通。 受命平叛 “有圣旨的话,即便不是好事,爹也得接旨。嘞,你管住兵马,拿好爹的双枪,我去接旨,听听什么狗屁圣意再说。记住,别惊扰马车里的你娘,她病情不轻。”陆文龙闻言,心中有数了,但是,身为边疆将领,朝廷大员,却又不得不接旨。 他低语吩咐爱子一声,便将双枪横递与陆佳,然后一跃下马,快步走到万俟河的马前跪下。 他额头着地,道:“新任楚州总兵陆文龙,前来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俟河见状,脸露喜气,暗道:不管你陆文龙是什么样的猛将,多么有威名?还不是一样跪于老子的跟前?哈哈! 殊不知,陆文龙不是跪他,而是跪迎圣旨。 尽管万俟河心里如此龌龊地想,但是,表面上,他还得装出严肃的样子。 他跳下马来,走到陆文龙额头前,张开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牛通、杨继周胡乱猜测牛皋死因,擅自招兵买马,起兵谋反,并攻打和夺取汝州,杀死汝州总兵宇文杰。外乱刚刚平息,内乱又起。为正朝纲,为安境抚民,着新任楚州总兵陆文龙转任汝州总兵,所遗楚州总兵一职由梁红玉接任。着陆文龙率所部兵马接旨后即刻赶赴汝州平叛,并取牛通首级,送交朝廷验证。钦此!” “什么?” “牛皋将军确实是田师中害死的。” “牛将军白天出席田师中的宴席,夜里就中毒身亡,难道这不是奸佞所害吗?” 瞬息之间,不仅陆文龙,就连陆文龙身后的万余将士,闻得圣旨之后,也是一阵骇然,有些人登即议论起来。 “放肆!陆文龙,你敢不领圣旨?你也想谋反吗?”万俟河见状,心里有些慌,毕竟,论武功,自己不是陆文龙的对手,而且,陆文龙身后还有万余将士,真要发生兵变,自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他声色俱厉地质问陆文龙,还胡捏一个罪名出来。 话是如此,万俟河瞬间额头见汗,双腿抖动起来了。 “未将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陆文龙是岳家军的得要将领,经岳飞调教了十几年,精忠报国之心永存,岂会反叛朝廷?被万俟河喝斥了一句,也自心惊,赶紧磕头,三呼万岁,尔后起身,拱手躬身,迎候圣旨。 “陆将军,汝州失守,十万火急,请你即刻启程,赴汝州平叛,皇上已经备好御酒,等着为你庆功呢!好了,小吏告辞!”万俟河见状,贼心方安,将圣旨卷好,塞到陆文龙手中,又“好言”安抚了几句。 接着,他转身上马,掉转马头,策马而去。 “得得得--------” 马蹄声渐去渐远。 陆文龙却手捧圣旨,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不动。 他心绪万千,难过至极:就算平叛成功,自己又怎么下得了手,取牛通之首级呢?如果不去平叛,那自己就等于与牛通同谋,罪该当斩,且有诛连九族之危。 唉,现在是什么世道呀? 岳元帅惨死于风波亭,岳云兄弟、张宪兄长被斩市集,牛皋又被毒死。 朱仙镇散将,郑怀下落不明。 施全行剌秦桧被杀。 王贵变节改投张俊,参与诬陷岳元帅。 严成方、何元庆因牛皋之死而大闹军营,被田师中扫出军营--------- 唉,威震天下的岳家军就这样散了,多可惜啊! 陆文龙低沉着头,泪流满面,神情哀伤。 “爹------”陆佳将四杆六沉枪递与身旁的亲兵,一跃下马,跑到陆文龙跟前,沉重地道了一声。 “佳儿,你不要从军了,护送你娘到楚州去见韩夫人,请韩夫人秘密安置你们母子。现在,能庇护岳家军将领和家眷的,也只有韩元帅和他的夫人了。”陆文龙单手握着圣旨,举手拂拭泪水,悲哀地劝陆佳离开军营。 “爹,你真要与牛通哥哥、继周哥哥动武吗?”陆佳不答反问,小小年纪,满脸的凝重。 以静制动 “平叛是当然要平的。但是,不能真打。无论是牛通的兵,抑或是爹的兵,都是手心和手背,都是大宋子民,岂能自相残杀?而且,爹和你的牛皋伯伯还有八拜之交。牛通也好,杨继周也罢,都是你爹的侄子。叔侄岂能疆场拼杀?佳儿,你护送娘亲走吧,安顿下来后,你联络爹的一些江湖故旧,找找严成方、何元庆的下落,打听高明义跳崖自尽事宜是否属实?代爹去看望高夫人、韩元帅。记住,无论往后朝廷定爹有什么罪?无论爹是战死疆场或是被奸佞害死,你都不可以举兵反叛朝廷,你要学岳伯伯、牛伯伯,精忠报国。”陆文龙收起圣旨,放入怀中,伸袖去拭爱子脸上的泪水,沉重地教诲爱子往后一定要好好做人,忠于大宋。 说罢,他推开陆佳,飞身上马,高喊一声:“陆勤,护送家眷,随公子南下楚州!” 然后,他松缰策马,率部赶赴汝州。 陆勤是陆文龙的家将,接令之后,从军中牵出一辆马车,停于路边,呆呆地望着大军远去。 “爹,孩儿会好好听话的。”大军远去,陆佳含泪转身,跳到马车上,亲自赶车,和陆勤一起,护送娘亲南下楚州。 陆夫人身体不好,在马车里躺着睡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陆文龙也不忍将事情相告,所以,陆文龙也没向她道别。 汝州北靠嵩山,南依伏牛,北汝河自西向东贯穿全境。 天气渐渐回暖,阳光灿烂,积雪消融。 陆文龙率部行程数天,到达汝州城南十里许,下令安营扎寨。汝州城头,黄旗猎猎。头束白巾、身穿白袍的牛家军将士持械提弓,密切监视城下动静。 看到陆文龙率部而来,又在城南外安营扎寨,便有亲兵快步跑下城楼,奔往总兵府向牛通和杨继周禀报情况。 “他娘的,陆文龙以前不过是家父的小兄弟,竟敢来打老子?哼!来人,备马,老子与他大打三百回合。”牛通一听陆文龙率部来平叛,登时火冒三丈,也不知天高地厚,喝令亲兵备马出战。 “慢!张七,杨韦,你们俩个,到城头去,严密监视敌情,吩咐将士,多备弓箭,官兵靠近,以弓箭、滚木、石块射之砸之,只守城,不追击。”实际当家人杨继周喝斥一句,横臂一拦,挡住了牛通的去路,又吩咐自己的两名家将先去城楼看看。 他脸白身长,眉浓唇厚,两耳垂肩,鼻高准阔,身穿一领团花绣白袍,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武功奇高,又是名将之后。所以,军中上下,均对其十分喜爱。 这支“叛军”,虽然主力是牛通从家乡招蓦而来的,也有一些本是原汝州的官兵。 表面上,是牛通为当家人,但是,实际上,将士多听杨继周之令。因为原汝州总兵宇文杰是杨继周击杀的,将士们崇拜的是杨继周。 那宇文杰的武功,是很有名气的,曾是赵构身边的御林军的总教头,杨继周潜入城来,三招两式就将宇文杰击毙。 “杨兄,你啥意思?陆文龙不念旧情,率部来打咱们。你却跟他讲情面?老子要报仇!报仇!凡是官兵来了,老子就要打他,打他!你懂吗?”牛通就是“牛魔王”的性格,脾气火爆,当堂就气呼呼地质问杨继周。 “牛兄弟,陆叔父是啥人物?你不是不知道。他在岳伯伯帐下多时,受岳伯伯教诲多时,精忠报国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是根深蒂固的。更何况他是奉旨而来?他能不来吗?不过,他未必是真要打咱们。换言之,就算他真要打咱们,凭愚兄之武力,也不惧之,更何况咱们还有高高的城墙?现在,汝州的官差和百姓都对咱服服贴贴的,粮草不用愁,兵马不用愁。但是,如果他不是真要打咱们,而咱们鲁莽与之交锋,那就成了叔侄残杀,必定酿成人间悲剧。所以,咱俩要先观察观察,以静制动,待探知其真实念想之后,再作决定。当然,也不可不防,你刚才没听到吗?愚兄已命张七和杨韦去城楼查岗了。”杨继周外表斯文,内心冷静,认真分析,以理服人,提出以静制动之策。 牛通无言以对,返身坐到案桌后,闷声不语。 再三质问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 汝州城头,火把遍扎,亮如白昼。 城南十里许,一座大营已经围成,点燃了十余堆篝火,光芒不是很亮,但是,有无人前来夜袭,却能朦胧看清。 巨大的木栅栏内,支起了一顶顶的帐蓬。 栅栏外,副将王信、袁融全身披挂,各率百余官兵,来回巡逻,严密戒备,生怕杨继周和牛通会率部夜晚前来端营。 中军帐内,陆文龙神情黯淡,背手来回踱步。 心腹将领孙扬、陶瓒分站两边,静静看着苦恼的陆文龙。 终于,孙扬忍不住了,躬身上前,说道:“大人,何须苦恼?不如夜深时候,您修书一封,未将以巡营为名,悄悄地将书信射往城头?这样,双方的心意,不都明了了吗?” “哎呀,对对对!孙扬,你提的好主意。这些天,陆某想多了,想晕了脑子。瞧瞧,你瞧瞧,这么简单的事情,陆某竟然没想到。嗯,就这么办了。”陆文龙闻言,脚步骤停,拍拍后脑,恍然大悟,接纳建议,马上回到案桌前,提笔挥豪,修书一封,递与孙扬。 “报------启禀总兵大人,宇文杰之子宇武生、宇武定率残部六千兵马来到了军营外,要求拜见总兵大人并参战。”此时,有亲兵跑进中军帐,单腿下跪,抱拳拱手,禀报情况。 刹那间,陆文龙望向两位心腹爱将,而两位心腹爱将也望向陆文龙。 孙扬急急收起书信,放入怀中。 “陶瓒,你代本官接见宇武生兄弟,命其纳入你部,作为全军先锋。哦,你就说我舟车劳顿,一路上谋思平叛之事,很累,吃过晚饭就先睡了。”陆文龙镇定下来,授计予爱将陶瓒,并掷令箭予他,令其代为接见宇氏兄弟及残部兵马。 “遵令!”陶瓒躬身接令,走出了中军帐。 军营外,王信、袁融率巡逻官兵,各执刀枪剑棒,拦着宇氏兄弟及其部兵马,静候陆文龙的答复。 陶瓒策马出营,举起令箭,高声说道:“王将军、袁将军,陆大人有令,同意宇氏兄弟所部,纳入陶某所部,明日攻城,作为先锋。今夜,宇氏兄弟所部,在军营东北角支帐蓬宿营。现在,有请宇氏兄弟所部进入大营,先生火烧饭,饭后请宇氏兄弟进陶某军帐聊聊军务。” “宇公子,请!”王信侧目而视陶瓒手中高举的令箭,听了陶瓒传毕命令,便下马相请宇武生兄弟率部进入大营。 “得令!”宇武生瘦高个子,年约二十,骑一匹黑马,在马背上抱拳拱手,应声而答,尔后侧身,挥挥手,便率部进入大营,随陶瓒来到大营的东北角空地上。 他吩咐弟弟宇武定率部支帐蓬宿营。 他自己则尾随陶瓒来到陶瓒的小帐蓬里,还没坐下来,就抱拳拱手,说道:“陶将军,陆大人既率部来此,为何不连夜攻城?” 他报仇心切,气呼呼的,似乎看出了陆文龙不想与牛通、杨继周决战之事。 “哎呀,宇贤侄,陆大人率部离开邓州,刚刚南下几天,尚未到达楚州,半路接旨,又要率部北上,连日赶路,舟车劳顿,身体不适。唉,他年纪不轻了,而且,汝州城内的杨继周年少勇猛,武艺高超,不易对付,请贤侄理解。”陶瓒知道宇氏是赵构曾看重的人,不便明里得罪,便小心委宛地替陆文龙说话。 “陶将军,言过其实了吧?陆大人归宋以来,一直勇猛无敌,为何会惧杨继周一介少年人?真武者,年龄越大,内劲越强。杨继周不过十八九岁,岂是陆大人的对手?再者,城中叛军只有两千多兵员,内含暂降牛通的官兵一千多人。陆大人率部万余人,为何只在城南安营扎寨而不围城?须知,只要陆大人喊话几句,那些暂降牛通的官兵自然会作内应,打开城门,就算杨继周再勇武也无用。”宇武生就是仗着身份特殊,接二连三地质问陶瓒。 用心良苦 “宇公子,令尊曾是御林军总教头,武功盖世,深受吾皇恩宠,出任地方大员,统兵多年,用兵有道,世人皆知。但是,杨继周乔装入城,令尊及将士毫无察觉。尔后,杨继周抢马冲入总兵府,三招两式便杀令尊于马下。你能说杨继周年少无知吗?你能说杨继周武功不济吗?再者,我部主要是以步兵为主。你想想,我部南下又北上,来回折腾,将士们不累吗?而城中叛军兵员虽少,但却是以逸待劳,又有城墙阻挡。陶某从军已有十三年,打过无数险仗,根据军旅常识便知,城中的杨继周身为名将之后,文武双全,他肯定会吩咐叛军备好弓箭、滚木、巨石,加派亲信悍将督军。如果我部疲劳攻城,不但破不了城,而且会损伤惨重。陆大人爱兵如子,又肩负朝廷重任,自然慎之又慎,盼宇公子理解。好了,宇公子先回帐营,吃饭歇息吧。五更时分,请你再到陶某帐营来听令。”陶瓒火冒三丈,但是,强自抑压,分析“原因”,替陆文龙说尽好话。 当然,他也话里有剌,讥笑宇武生无知,讥讽其父宇文杰无能。 “陶将军言之有理!小侄告辞!”宇武生无言以对,但是,他也不是傻瓜,听出陶瓒话语里的内函了,知道再问无用,便抱拳拱手,告辞出帐。 先锋营里,也是瘦高个子的宇武定,在帐蓬里看到兄长怒气冲冲而回,就知兄长没落到什么好处。 宇武定倒一碗热水,递与宇武生,便道:“大哥,小弟早就劝你别来陆文龙部,你就不听。嘞嘞嘞,受气了呗!唉,路上,我就给你分析过,陆文龙当年在岳家军里,与一众将领是拜过把子的,在他心里,牛通和杨继周是他的亲侄子。你想想,叔父岂会动手杀侄子?而牛通和杨继周肯定也有自知之明。你瞧瞧,瞧瞧,城外的陆文龙率部到来不攻城,城里的牛通和杨继周也紧闭城门,并不出城趁陆文龙立足未稳而偷袭。这一看就知道这叔侄三人是咋回事了嘛!” “我呸!我呸呸呸!他娘的陆文龙,敢殉私情?老子到皇上那里告他。”宇武生闻言,暴跳如雷,扬言要到赵构面前去告陆文龙。 “大哥,别急啊!陆文龙虽殉私情,但是,他既受命平叛,便会有所行动。如若他长期按兵不动,皇上肯定饶不了他的。另外,他若殉私情,就算与杨继周假打,那么,他也会有所表现的。小弟以为,论武功,你我皆不是杨继周的对手,所以,最好不要出战。咱俩要养精蓄锐,观察陆文龙之言行。今夜开始,你我轮流歇息,轮流监视陆文龙吧?”宇武定颇为冷静,颇有谋略,毕竟是大将之子,又曾在皇城和边关两地生活过,见识较广,亦有军旅经验,分析一番,便向兄长献计。 “好!你乔扮士兵,出帐蓬外盯着。愚兄先歇会。”经弟弟一劝,宇武生稍稍镇静下来,又咬牙切齿地吩咐弟弟一番。宇武定拱手接令而去。 午夜时分,城里城外都是静悄悄的。 轮到孙扬率部巡逻了,他将陆文龙的那封信缚在箭头上,随后张弓搭箭,“嗖”的一声,将射在城头的牌楼上。宇武定看在眼里,马上回到先锋营,向其兄长禀报。兄弟俩将此事记录下来。 城墙上,杨韦收到书信,马上策马到总兵府,叫醒杨继周,呈给杨继周看信。 杨继周披衣下床,来到中军堂,看到牛通还在喝闷酒,便劝阻牛通,又打开书信,念道:“牛通、继周二位贤侄,叔父受命前来平叛,乃不得已之事,万望见谅。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不打不行。打吧,又怕叔侄残杀,酿成人间悲剧。所以,叔父思忖一个两全其美之策:明儿清晨,叔父率部佯攻城池,继周贤侄出城迎战叔父,佯打几招,继周贤侄佯败,叔父率部攻入城中,为朝廷夺回汝州。二位贤侄可到紫云山去占山为王。如此,叔父平叛成功,二位贤侄也有落脚之处。俗话说,邪不压正。牛皋兄长之案,总会查清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叔父和二位贤侄定能将凶手绳之以法,为牛皋兄长、岳元帅报仇雪恨。” “见谅个屁!陆文龙明知他与家父有八拜之交,还受命前来攻打咱们。他这是欺诈咱俩年幼,熏心利禄。继周兄弟,愚兄就不相信,你会打不过陆文龙?俗话说,欺老莫欺少。他年纪大,你年轻,怕他个鸟!明儿一早,咱俩一起出城揍他。”牛通听了书信的内容,仍是气呼呼的,咆哮如雷。 “牛通兄弟,陆叔父是有心相助咱俩。他并无劝咱俩归降朝廷。因为他现在也保护不了咱俩,所以,他才没劝咱俩归顺朝廷。他夜晚借箭寄书,用心良苦。而且,他还让咱俩到紫云山去安家。那紫云易守难攻,就算往后朝廷另派人来攻打咱俩,咱俩有紫云天险作为倚靠,那也不怕了。汝州城虽好,可咱俩兵马不多,一旦那些降兵有人起讧,那咱们就会不战自乱。另外,咱俩又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不忍心长期闭着城门,更不忍心长期向城中百姓征粮。一旦朝廷得知陆叔父久围汝州而攻不下,自然又会派别的重要将领过来攻打汝州。届时,城池被围时候长了,百姓便会有怨言,很有可能会去开城门。再者,如果官兵在护城河里投毒,不仅你我,连城中百姓都没水可饮,全城人皆束手待毙。所以,愚兄以为,接受陆叔父之良策为上。”杨继周年纪不大,但是,他是颇有谋略,能感觉到陆文龙用心良苦,所以,念完书信后,便苦劝牛通接受这一策略。 “好吧!我打不过你,你说了算。他娘的,这支义军,到底谁作主呀?”牛通无奈,只能依从,但是,他的气不顺,仍是骂骂咧咧的。 骂罢,他便继续喝闷酒。 “兄弟,当然是你作主。愚兄年长,自然罗嗦了一些,献计献策,本是军师之职。呵呵,你也别再喝酒了。明儿一早,愚兄单独出城迎战,你暗自率本部兵马从北门出发,前往紫云山安营扎寨。至于那些降兵,你就交由杨韦统率,站在城头上,替我摇旗呐喊吧。”杨继周了解牛通的性格和脾气,并不与之计较,反而细化明天佯打之策略。 “呵呵,继周大哥,你好脾性。小弟这样骂你,本来是要剌激你出城真打。可你也不发火,好,小弟服你,就这样吧。走,睡觉去。”牛通心里舒服了,也道出真情实意,言罢,便举手揽着杨继周的肩膀,拥他回房。 他个子矮杨继周一个头,如此高举着手去揽杨继周的肩膀,样子很是滑稽。 杨韦想笑不便笑,急捂着嘴,小跑而出。 “哈哈哈--------”跑出中军堂,杨韦才敢笑出声来,然后便去部署明天的佯打佯逃之仗去了。 佯攻真打 “咚咚咚-------咚咚咚-------” 东风吹,战鼓擂。 “牛通,杨继周,叛贼,出城受死罢了。” 陆文龙率部攻城,但是,没有围城,他只是在汝州城南门外挑战。他嚷了一句,其身后的将士也嚷了一句。万余将士齐嚷,登时声震九宵。 “嘿嘿,演戏吧?演,继续演!无论你如何演,老子定当向皇上告状。陆文龙,老子看你往后怎么个死法?”宇武生阵阵冷笑,但是,他作为先锋,只得与陆文龙并马齐驱,不敢发声。 宇武定心里则想:爹遭暗算之时,我和兄长尚在府中品茶,没见过杨继周的武功到底如何?不如,呆会我和兄长试着合力迎战杨继周?如有可能,当场将杨继周宰掉,为父报仇,为宇家雪恨! 于是,宇武定便策马上前,拱手对陆文龙说道:“大人,小侄请樱,呆会和兄长一起合战杨继周,如何?” 陆文龙目不斜视,没看宇武定一眼,淡淡地道:“准!” 宇武生闻言,却白了宇武定一眼,心里慌慌的。因为杨继周太有名气了,那是名将杨再兴之子啊!万一不慎,宇家就要绝后了。 宇武定却朝宇武生眨眨眼,意思是:试一下也无妨!怕啥?昨夜,你我不是找了王信将军吗?即使有难,即使陆文龙不出马相救,还有王信、袁融两名久驰沙场的老将呢! “得得得-------” 杨继周身穿一领团花绣白袍,头戴一顶烂银盔,骑着白龙马,手提双铁戟,奔驰出城。 他在距离陆文龙十余丈远处,勒马停下。 “好一表人才!” 陆文龙及所部将士,看到杨继周潇洒策马而来,均是暗自喝彩。 杨继周扬戟笑道:“陆文龙,虽然你与家父曾同在岳元帅麾下为将,咱们有过叔侄情义。但是,朝廷对内残暴无良,害死岳元帅,害死牛伯伯,散掉英勇无敌的岳家军。对外软弱无能,拱手让出国土,丧权辱国。我和牛通起兵,就是对当今朝廷不满。你来平叛,就意味着咱们叔侄恩断义绝,只凭真功夫撕杀。来吧,谁能赢我杨继周手中戟,少爷将汝州城拱手相让。” 他内力雄劲,虽然声音不高,但是,却清晰地传至双方兵马耳朵中。他如此说话,是有内涵的,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是当众替陆文龙率部佯攻作掩护,也暗示陆文龙要把这场戏演的逼真! 陆文龙手提两杆“六沉枪”,策马上前,却不远离自己所部,仅仅是缓行了几步,也是左举“六沉枪”,冷冷地说道:“杨继周,别年少轻狂。你是贼,我是兵,你我本来就没有恩,更没有义。今天,就是官兵平叛,没有别的好说。” 他也是声音不高,但是,他的话也是清晰地传至城楼上和城楼下的双方兵马耳朵中。 “那就开打吧!谁来上前受死?”杨继周蓦然狂吼一声,犹如晴天霹雳,半空惊雷。 “嘶哑-------”除了陆文龙和他的“红纱”宝马,陆文龙身后的诸将战马全都惊颤鸣叫起来。 “谁先挑战杨继周?”陆文龙自然不愿与杨继周交手,便掉转马头,问了一句。 他放大声音,但是,柔和传功,武力修为显然更高,不似杨继周那么霸道。 宇武生横枪轻敲宇武定的马鞍,摇了摇头。他听杨继周这份霸道的功力,已知不敌,岂敢上前应战?宇武定红着双眼,却无可奈何,侧头朝兄长点了点头。 “我来!得得得-------”王信看不惯杨继周的狂傲,兼之昨夜宇武定深夜来访,肆意说尽陆文龙的坏话,让王信心里很不舒服。 他大吼一声,提枪策马,越众而出,扑向杨继周。 陆文龙随即说道:“好!我为王将军擂鼓!” 他心里暗道:平叛嘛,自然要打一仗。谁愿意去受死,陆某无权阻拦,反正只要孙扬和陶瓒不请樱出战就行了。 他将两杆“六沉枪”递与身旁的孙扬,并朝孙扬眨眨眼,便跃下马来。 他走到用马车拖来的巨大的战鼓前,从鼓手手中接过鼓锤,跃上马车,对着鼓心,敲击起来。 “咚-----咚咚-------” “驾!--------老鼠贼,受死罢了!”杨继周一声虎吼,双腿一夹马腹,将缰绳栓在马脖子上,双手各握一戟,迎战王信。他看到王信眯着眼睛,眼睛很小,便戏骂王信为“老鼠贼”。 两人纵马而来,近距离接触。 王信端枪,“嗖”的一声,红樱铁枪,迎面直扎杨继周心窝。 “靠!这么狠,看来,你这老鼠贼不是陆叔父的亲信。既然不是假打,少爷就要你的命!”杨继周见王信出招凶狠,要取自己性命,既明理,又来气了。 他左戟一拨,右戟斜划。 秒杀敌将 杨继周双戟总重一百二十斤,各重六十斤。 而王信的红樱铁枪才重三十斤。 他是中年汉子,本是武力最旺盛之时,但是,对比杨继周,王信之武力武技差远了。 “当-------咔嚓-------” 戟上的月牙刀,在杨继周迅猛内力推动下,将王信的枪头削断了,将他的枪杆拨歪了,将王信的双手虎口都震裂了。 杨继周右戟斜划而下。 王信虎口震裂,双手是血,双臂颤抖,来不及也无力在瞬间横起枪杆招架。 “喀嚓--------” “砰-------” “砰-------” “嘶哑!” 王信的脖子被戟上的月牙刀划断,人头飞出数丈,甩落在地上。他的兀脖溅起一股血柱,无头尸体随战马晃动而侧跌,摔落在地上。 陆文龙见状,心里暗赞:继周贤侄好功夫!其高超的武技和深厚的内力恐怕不在陆某之下啊!年纪青青,却有如此高强的武功,难能可贵! 咦,继周用的是什么功夫?他为何不用祖传且名扬天下的杨家枪?嗯!再兴兄泉下有知,应该含笑了。 陆文龙所部,均是瞠目结舌:杨继周一招就将久经沙场的悍将王信宰了,实在太厉害了!这是什么功夫呀?原来杨家祖传的武功还有戟法呀!咦,吕布是用戟的,典韦也是用双戟的,杨继周是吕布的隔世传人?还是典韦的隔世传人? 其实,陆文龙也不知道杨继周师从何人? “还有谁出战杨继周!”陆文龙趁机停止敲击战鼓,高声喊话。万余将士,登时肃静!两万多张眼帘,垂了下来。 明知不敌,谁会应战?谁哪么傻? 宇氏兄弟皆耸着脑袋,不敢望向陆文龙。 袁融与王信同为副将,武功介于伯仲之间。 王信瞬间战死。袁融脸如死灰,连屁也不敢放。 “哈哈哈哈--------”杨继周得意大笑起来。 “好!” “杨少侠厉害!” “杨将军真乃神人!” 城头上,杨韦率众将士高呼起来。 千余将士,异口同声,甚是雄壮! “那好!本官应战杨继周。孙扬,击鼓!陶瓒,准备冲锋!”陆文龙心里暗暗好笑,但是,做足表面功夫。 他将鼓锤塞予孙扬,又从孙扬手中接过两杆“六沉枪”。 名将出马,双方兵马,登时哑雀无声,都睁大眼睛,都想看看到底是陆文龙胜,还是杨继周会赢? “叛贼,看枪!”陆文龙提枪策马,奔至杨继周马头前,大喝一枪,左枪直扎,右枪横扫,枪风呼啸,马奔枪快。 “老贼,你也不过如此!”杨继周也咆哮一声,右戟一拨,左戟下沉又斜划。 “当当-------”戟枪相碰,火星溅发。 两人纵马而过,俱感虎口发疼,手臂发麻。 功力悉敌,枪法好,戟技高。 “得得得得得得---------” 两人各自掉转马头,又驰骋奔腾。 陆文龙左枪高举,砸向杨继周宝马马头,右枪斜划杨继周脖子又扎其大腿,作为骑马交锋,此招难度很高。 就在此时,宇武生张弓搭箭,瞄准杨继周的背心,“嗖”的一声,一箭射出,疾如流星,欲致杨继周于死地。 暗箭难防 因为刚才两马互纵而过,杨继周面对的是陆文龙所部兵马,陆文龙面对的是汝州城南门。 两人各自掉转马头,便形成了杨继周背对着陆文龙所部兵马、背对着宇武生,陆文龙背对汝州城南门。 “公子小心,陆文龙狗贼令人放冷箭暗算你!”城头上的杨韦见状大急,高声大喊,提醒杨继周。 距离有些远,杨继周又在凝神迎战陆文龙。虽是演戏,但是,陆文龙有意考究杨继周的真功夫。而杨继周也难得有机会与陆文龙比试一番。 面对陆文龙高难度的怪招,杨继周也是艺高胆大,他身子前倾,双臂互叉下垂,双戟自然也是形成一个“叉”字,然后双臂一张,双戟下划而开,格开了陆文龙的双枪。 “当当-------”又是戟枪互碰,火星激溅。 杨继周和陆文龙又各自纵马而过,形成了杨继周面对汝州南门,陆文龙面对自己所部兵马的格局。 宇武生射来的那枝箭,瞬间即到。 陆文龙的宝马与杨继周的宝马形成“=”字型互纵而过。 就此瞬间,陆文龙发现了迎面而来的这枝冷箭,当即大吼一声:“谁他娘的损我军威,放冷箭?” 为保护杨继周,陆文龙身子一侧,侧身倾向杨继周宝马的马尾方向,替杨继周挡住了一箭。 “铮------” “砰-------” “嘶哑---------” 陆文龙右胸中箭,虽有铠甲护身,但是,宇武生“苦深仇大”,此箭是他拼尽全力所射,目的是置杨继周于死地的。 铠甲也被冷箭击裂,但也帮忙着卸去了箭头的劲力。 箭头轻扎在陆文龙的右胸上。 陆文龙中箭导致身子晃动,他本已侧身,在箭头的剌动下,便斜着身子,侧跌于马下,摔了个“四脚朝天”,“哇哇”地仰天吐血。 “红纱”宝马,前蹄跃起,咆哮长嘶! “弟兄们,冲!杀叛贼!”眼看陆文龙中箭堕马,宇武生大吼一声,长矛一扬,喝令自己的原有六千兵马冲锋,围扑杨继周,围杀杨继周。 “杀!” “得得得得得得-----------” 六千兵马,其中一千是骑兵,五千是步兵,异口同声呐喊着,扑向杨继周,踏向跌倒于马下、仰天溅血的陆文龙。 “宇武生狗贼,你敢伤我家陆大人?老子饶不了你!”就在宇武生身后的陶瓒既惊又恨,大吼一声,大骂宇武生,握着大朴刀,高举斜劈。 “呼------” “咔嚓-------” “砰--------” 宇武生扬着长矛,指挥自己的本部兵马冲锋,猝不及防,脖子被削断,人头甩出丈余,掉落在人群中。他兀脖溅血,无颅之具侧跌于地,战马发惊嘶鸣而跑。 “大哥------呜呜呼-------”宇武定侧目而视,大惊失色,失声而泣,急策马逃跑。他知道,接下来,孙扬和陶瓒都不会放过自己的,所以,尽管看着兄长掉脑袋,宇武定也是逃为上策。 算他机灵! 孙扬急拍马驰骋,扬着铁枪,高喊:“回来!” 他要阻拦那冲出去的六千兵马。 先前冲出去的六千兵马赶紧回头或是转身,看到喊他们回来的是孙扬,便又继续往前冲,因为他们不是陆文龙的兵,他们原是汝州城的官兵,原在宇文杰麾下听令,现在只听宇文杰之子宇武生之令。 “叔父!--------” 杨继周闻声回头,看到陆文龙中箭落马,不由惊骇而喊声。他急又掉转马头,纵马驰骋,奔向陆文龙的躺身处。 他将左戟交右手,附身伸臂一探,抓着陆文龙的衣领,将陆文龙提了起来,又背手一松,将陆文龙放在自己的身后。 宇武生的六千骑兵和步兵已冲至杨继周马前。 凶险在即。 占山为王 杨继周无暇思索,便左手一斜,从右手拿回左戟,双手执戟,杀向那些冲向自己的“宇氏”官兵。 陆文龙头伏于杨继周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贤侄,对不起!这出戏演砸了,是叔父治军无能,管束无方。那枝冷箭是宇文杰狗贼之子宇武生所射,箭头有毒!我--------好-------冷--------” 杨继周愤怒异常,低沉道了一声:“叔父,抱紧我的腰,我护送你回营!”他双腿夹紧马腹,冲入敌阵,用尽全力,双戟挥舞,左劈右扫,直捅斜划,环划反敲。 陆文龙伤势倒不重,但是,中毒了,不时咯血,把血吐在杨继周的背心上。 他昏昏沉沉的,本能地张开双臂,揽紧了杨继周的虎腰。 “砰--------” “咔嚓--------” “嘶哑-----------” “当当当当当-----------” 挡者立死,格者刃断。 刹那间,六千“宇家兵”,不少有人脖折颅飞,血水飞溅,空马嘶鸣。 一些刀尖、断剑、残枪乱飞乱弹,或是倒砸,或是乱划,误伤了不少“自己人”。 黑压压的六千兵马,本是围扑杨继周的。 但是,冲锋在前的人,瞬间被杨继周所杀,后面的将士就会恐惧,且会本能地闪躲。有的骑兵惨死,战马乱蹦乱跳乱踏,也误伤了一些将士,吓得一些将士纷纷闪躲。 所以,杨继周很快就冲开了一条血路。 他驼着陆文龙,来到了孙扬的马前。 “弟兄们,放箭!射死那些围杀我家少爷的狗贼兵!”城头上,杨韦看到杨继周冲出了重围,便愤怒地喝令将士放箭,狠射那些“宇家兵”。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瞬息之间,城头上射下一千多枝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呀---------------” 那些先前围扑杨继周,此时又回头望着杨继周的“宇氏”兵马,纷纷中箭而倒,惨叫而亡。 所剩不死不伤的,赶紧转身或是掉转马头,到了回来。 也有的人,看到宇武定策马而跑,便跟着宇武定逃跑的方向跑。 看到杨继周护送陆文龙回来,陆文龙的亲兵,策马围上,有人猿臂轻舒,探手提回了昏昏沉沉的陆文龙,却无一人出手暗算杨继周。因为他们亲眼看到,陆文龙替杨继周挡了冷箭,杨继周又于乱军之中、刀光剑影之中救回了陆文龙。 这是一份万人所见证的叔侄情! “杨少侠,谢谢你!但是,我们仍然要夺回汝州的。否则,我们无法向朝廷交待。”孙扬横枪于马鞍上,抱拳拱手,既向杨继周道谢,又向杨继周表明心迹。 “箭头有毒,快点营救陆将军!我马上回城,让出汝州。”杨继周抛下一句话,掉转马头,握着双戟,驰骋回城。 “击鼓!冲锋!夺城!”陶瓒看到杨继周跑远了,便大喝一声,下令夺城。 戏演到这里,只能演下去。至于对付心怀不满的袁融,还有逃跑且很有可能会去临安告御状的宇武定,事后再说。 陶瓒扬刀一举,策马率先冲锋。 “冲啊!” “杀!” 万余将士呐喊着,冲向汝州城。 杨继周策马越过吊桥,驰骋入城,高喊一声:“杨韦,张七,撤!”便率部由北门而出,奔向紫云山。 杨韦、张七各自大手一挥,便跑下城楼,跃身上马,尾随杨继周而去。但是,他们俩身边原来的千余“宇家兵”却没逃散,而是步行,紧跟着杨韦和张七。 紫云山,山势连绵横亘,巍峨峻峭,云峰凌霄,颇为险峻,确是山匪安身立命的好去处。 牛通已率千余牛氏子弟兵,先行来到了紫云山腰,正指挥士兵伐木砍树割草,筹建营寨。 杨继周策马奔至紫云山南麓,勒马停下,一跃下马,将双戟反插背部,转身便问:“杨韦,张七,带来了多少人?” 刚才在汝州城南门外的一场撕杀,“宇氏”士兵的鲜血乱溅,染红了杨继周的白色战袍。 “禀报少爷,全部人都来了。小人也对他们说过,自愿者跟来。不愿跟着我家少爷的,可以发给路资,各自回家。但是,无人肯走,都说要跟着少爷你占山为王。” 杨韦下马,躬身抱拳,禀报情况。 他的身后,是张七领着千余人,全都汗流浃背,跑的气喘吁吁。 “张七,你领将士们在山麓歇会,呆会上山安营扎寨。”杨继周见状,便没说什么,吩咐张七一句,便牵马上山,决意占山为王,落草为寇,快意恩仇,潇洒生活。 感恩之心 “喂,继周大哥,等等!继周大哥--------” 就在此时,往东方向密林里,传来了严茹薇的声响。 杨继周侧目远望,却见一介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少女,疾奔而来。她,越来越近,终于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就是严茹薇。杨继周急问:“茹薇妹子,明义兄弟呢?” “继周大哥,呜呜呜呼--------你和牛通哥哥走后,我们遇到金狗恶贼,明义兄弟跳崖自尽了--------”严茹薇跑到杨继周跟前,双臂一张,扑入杨继周的怀中,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泣不成声地讲述遭遇劫难的经过---------- 那天,高仁跳崖自尽。 严茹薇飞身而下去救高仁。 她纵身跃下悬崖瞬间,抓着了高仁的脚裸,想挽回高仁之命,但是,她武功不济,下跌之势并无减缓。 因为高仁死志已决,是纵身跃向悬崖的,除了他本身身体下堕之力,还有纵跃而下之力。 两人齐堕,直摔向谷底的万丈深渊,穿越层层弥漫谷中的云雾,直向下堕。 严茹薇但觉身旁风声呼呼,头晕脑涨,反手将宝剑放下剑鞘之中,探手去抓峭壁上伸出的一些树枝,连抓几次,几次都没抓着。 “蓬蓬-------” 就在此时,两人身子堕落在不知什么东西上。 但是,听到两声巨响。 两人均是眼花缭乱,天旋地转,瞬间便晕厥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阳光剌眼,水声哗哗。 高仁眼睛有些疼,幽幽醒来,直揉眼睛,艰难地坐起,但觉全身骨骼又酸又疼,腹中空荡,饥肠辘辘。 他张目四望,发现自己这次还是大难不死,虽然由百丈悬崖上摔下,却并无落入谷底,而是摔在山谷中央,屁股之下是无数藤萝张结成的又密又有弹性的网。 他低头望网,眼光透过网中缝隙,目测不能见底,似有波涛之声。 他发现自己浑身血痕,因为有些藤萝有倒剌,勾烂了衣服,划破了肌肤。 他再往身前一看,躺于他身前的是严茹薇,她仍在晕厥之中,披头散发,也是浑身血痕,肌肤划破。 高仁心道:这个一直瞧不起自己的江湖辣妹,内心是很善良的,她的手一直抓着自己的脚裸。 可见,严茹薇是为了救自己才堕崖的。 这个自己一直不喜欢的辣妹,原来竟然是很心善的人。 唉,自己想当一回英雄,却连累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真是作孽呀! 高仁骤然感动落泪,啜泣起来,哭道:“茹薇姐姐,你如此待我--------往后,你打我,骂我,瞧不起我,我都不会怪你的。从今往后,我对你任劳任怨。除了我娘,除了发叔,除了姓韩的美女姐姐,除了杨继周杨大哥,你是第五个对我好的人,我会永远记住你,永远对你好---------” “哭什么哭?哭丧呀?本姑娘还没死呢?真不是男人!动不动就哭--------”迷迷糊糊中的严茹薇醒过来,睁眼又合眼,尔后又睁眼,张口就骂高仁一番。 说罢,她艰难地伸手撑在藤萝网上,但是,浑身酸软无力,“啪”的一声,又趴倒在藤萝网中,“哎呀”地叫了一声。 “茹薇姐姐------”高仁果然一诺千金,任劳任怨,慌忙倾身去扶严茹薇。 “谁是你姐姐呀?别乱喊!哼,倒霉鬼,害死本姑娘了。我上辈子惹你什么了?为什么我会摊上你这根废柴?”严茹薇纤臂一甩,甩开高仁,又满脸怒容而骂。 高仁再次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不由满脸涨红,甚是尴尬,心里很是难受。 他张嘴正欲反骂,忽然想起自己刚才的诺言,便又急急闭嘴,讪讪地说道:“美女姐------美女,小弟------我给你找吃的东西去。” 有生以来,高仁真是首次骂不还口的。 他怀着感恩之心,强忍着心中的恼火与难过。 说罢,他艰难地爬起身来,东张西望,但见峡谷两侧,都是峭壁悬崖,东西两侧相距数十丈,但是,他抬头望天,天空仿似一条缝。 他转动身子,却见藤萝网东侧,有一处山洞。 于是,高仁又转身,“唰”地从严茹薇纤腰间拔剑而出。 严茹薇吓了一跳,颤声道:“喂,姓高的废柴,你什么意思?本姑娘骂你两句,你就想动武呀?哼,你可不是本姑娘的对手。” 话是如此,但觉浑身酸软,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的心还是有些慌的,毕竟高仁有剑在手,而且握的是宝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高仁伸手抹抹脸上的泪水,没有吭声,心想:少爷一张口,肯定又要挨骂。好,从今天始,少爷就是一个哑巴,不跟你这个辣剌头说一句话。你救过我,你就是我永远的恩人,我不能忘恩负义。 多灾多难 于是,高仁提着宝剑,向东侧山洞走去,靠近洞门时,发现里面黑漆漆的,便不敢入洞,又伸手抓着一块尖石,朝悬崖上攀越,去摘果子。 “喂,小心点,别当自己是英雄,你不是高宠叔叔,你是废柴,你当不了英雄的--------”严茹薇见状,知道刚才自己误会高仁了,看到他如此攀越悬崖,又颇为担心,赶紧高声劝说。 不过,这个江湖辣妹,依旧是话里带剌。 麻烦了。 高仁最恨别人说他是“废柴”,因为他的父亲是抗金名将高宠,他也自负是名门之后。 偏偏严茹薇就是“刀子嘴”,就口不择言、口无遮拦地老说高仁是“废柴”。 高仁本来为了报恩,任劳任怨,忍气吞声的,只想服侍好严茹薇,然后一起想法子离开险地的。 此时,他又被严茹薇如此讥笑,不由火冒三丈,气得手脚一阵哆嗦,回头骂道:“死贱人,别得寸进尺,小心你将来嫁不出去-------” 他手脚一抖,身子无力,颤动的手,摇晃着他所抓的树枝。那树枝吃不住力,“咔嚓”一声,树枝登时折断。 真是多灾多难! 高仁“哎呀”惊叫一声,身子直堕而下。 “哎呀,废柴,本姑娘都说你当不了英雄的,唉-----”严茹薇见状,也是惊叫一声,却仍忘不了讥笑高仁一番。 “蓬-----” “嚓------” 高仁身子堕落,恰好摔在刚才经过的那处山洞门口,但是,他高空悬摔,着地之声很响。 奇怪的是,山洞门口泥土下竟然是两块木板,泥土被高仁双足溅起,两块木板在高仁身子重压之下,被迫张开。 高仁又掉进了山洞门口下面的一处地道里。 而高仁屁股着地的刹那间,头顶上又“蓬”的一声,门板又合上了。 “喂-----废柴-----高仁------明义------呜呜呜呼----------”严茹薇见状,惊叫一声,吓出眼泪来了。 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双足一点,身子一躬,由藤萝网中斜蹿向山洞门口,泣不成声地跺脚和呼喊高仁。 她落泪如雨,芳心盈满了自责和内疚:怎么办?这洞门怎么会这样?高仁不是摔下去了吗?怎么不见有什么缝隙?他是不是摔进藤萝网下的深潭里去喂王八了?唉,我怎么样才能救他? 唉,惨了,每次都是因为我-------- 唉,现在,我身上又无兵器,刚才宝剑给了明义兄弟。 --------唉,往后,我如何面见杨大哥?如何向牛通那粗人交待? 严茹薇坐倒在山洞门口,灰心沮丧,懊悔至极。 她额头冷汗和着脸上的泪水,涔涔而下。 她哭着想着,心神大乱,束手无策,起身又坐下,坐下又起身。 天色渐渐昏暗,严茹薇也饿的眼花缭乱,但是,她食欲全无,芳心既惊又怕还担心。 在忐忑不安之中,慢慢地,严茹薇眼皮低垂,斜靠在山洞口睡着了。 第二天,严茹薇幽幽醒来,仍是又哭又喊,但是,峡谷里,深潭中,既没有高仁回声,她也找不到地道口,身上又无利器。 她抬头望天,心思如潮,泪流满面。 百丈悬崖,向上攀援是不可能的,足底藤萝网下又是深不见底。 “看来,只有沿着山洞走一趟,看看是否能由山洞走出去?如若可能,我得去找杨大哥和牛通,请他们回来,一起查寻明义兄弟的下落。如若无可能,唉-------看来本姑娘只好自尽谢罪了!否则,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严茹薇胡思乱想一阵,决定钻进山洞里试一试,看看能否找到一条离开这深不见底的峡谷? 她如此思索一番,便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壮着胆子,钻进山洞里,慢慢爬行出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反正是累了,就歇会,渴了就捧口水喝。 严茹薇衣衫褴褛,似叫化子一般,一步步地走,不时卧身爬行------- 终于,她看到了阳光,找到了出口处。 严茹薇走出山洞,发现自己的手肘膝盖都已被尖石割得鲜血淋漓,但是,总算脱离了危险,回到了人间。 她什么也不再计较,摘果充饥,赶紧上路,找杨继周和牛通回来找人救人要紧--------- 辣妹能缠 “唉,明义兄弟真是多灾多难啊!事已如此,面对现实吧。茹薇妹子,你上山歇歇。杨韦、张七,好好辅佐牛公子,经营好山寨。我得去一趟南山,找找明义兄弟。哪怕,找到他的尸体也好!”杨继周很重情义,听了严茹薇讲述高仁跳崖自尽、大难不死又遭一劫的经过,很是感慨,眼眶都红了。 他强忍着泪水,轻轻的松开严茹薇,吩咐杨韦和张七要好好辅佐牛通。 然后,他飞身上马,要去找高仁或是寻找高仁的尸体。 他感觉当时自己仓促离开南山,中了金将的“调虎离山”之计,导致高仁跳崖,自己是有责任的。 所以,自己必须回南山一趟,找找高仁,或是找到高仁的尸体也好。否则,自己往后是无法向岳家军将领交差的。一旦遇上高婶婶,自己也是无法面对的。 在杨继周松开自己的刹那间,严茹薇脸红耳赤,浑身发热。她喜欢杨继周,崇拜杨继周,爱上了杨继周。 刚才,她扑入杨继周怀中,是因为终于找到杨继周,芳心激动,又急于倾诉,忘了身旁还有千余人,没感觉到还有两千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但是,她倾诉完了,从杨继周怀中移开,她意识到了身边还有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她害羞了,脸红了。 果真,杨韦、张七及千余士兵,都瞪圆了眼珠,呆若木鸡地看着杨继周和严茹薇相拥!直到杨继周吩咐杨韦、张七,大伙才回过神来,才别开头去。 不过,在杨继周飞身上马的刹那间,严茹薇也双足一点,飞身跃在杨继周的身后,与他同乘一匹马。 她好不容易找到杨继周,舍不得再离开杨继周。 她刚才扑入杨继周的怀抱,感觉他的胸膛很宽,很厚实,很温暖。她需要这份厚实,需要这份温暖。 她要陪他一起去南山找高仁。 可这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严茹薇跃身上马,便低着头,垂着散乱的秀发,双手掩脸,生怕别人看到她的神色。 她感觉双颊烫得厉害,仿佛是一壶烧开了的热水。 “弟兄们,上山啊!牛公子等着咱们开饭呢!”杨韦机灵,大喝一声,挥手让千余弟兄上山。 他还找了一个好听的借口:牛通在等他们开饭。 众将士登时向往那碗饭了,都呐喊着往山上冲。 “妹子,你刚回来,一路劳累奔波,衣衫褴褛,还是上山吧,好好歇一阵子。”杨继周霎时也是浑身发热,他的心也如严茹薇一样。 刚才,他忙于倾听她讲述高仁遭殃的经过,无心顾及两人相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现在,杨韦呐喊着,指挥千余人上山,杨继周回过神来了:心里怕了,害臊了。 他急劝严茹薇下马。 “不!我跟你一起去。明义兄弟跳崖,妹子是有责任的。”辣妹子的脑子好使,严茹薇反应也挺快的,急促地找了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非要跟杨继周在一起。 她心想:反正刚才,我对他的心,已经露底。这辈子,我就要缠着他,我只能缠着他--------- “唉-------那你坐稳了。驾-------”杨继周知道严茹薇的性子泼辣,不好劝,便不再劝了,道了一声,便策马而奔。 “得得得得----------” 紫云山下的羊肠小道,溅起阵阵尘埃。 严茹薇的一双纤手,搂住了杨继周的虎腰,搂得紧紧的。她的双峰,也贴在杨继周的背心上,贴得紧紧的-------------- 夫人睁眼 邓州。 天空明净,阳光灿烂,枯木缝春,花红柳绿。 经过几名郎中的精心治理、细心配药,半个月后,冯丽梅的眼疾终于治好了。 她能睁开眼睛了,能看到各种人和物了,还挺清晰的。 她高兴极了! 她对“金铃”盈满了感恩之心。 此时,完颜金铃陪伴着冯丽梅,两人在“天宝客栈”的后花院里散步,享受北方春未阳光的温暖。 “妹子,治好眼疾真好!哗,大地真美!空气真新鲜!那花,真鲜艳!哎呀,妹子,大姐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没想到你这么漂亮!唉,可惜我儿明义,他长得跟一根废柴似的,配不上你。否则,大姐真想让你当我的未来儿媳妇。”冯丽梅忽然停下脚步,握着完颜金铃的手,对她赞不绝口,又吐露心声。 只是,说起高仁,她慨叹起来,心头酸酸的,眼眶红红的,鼻子也开始发酸。 “呵呵,大姐,瞧你说的,明义兄弟是谁呀?他可是我高宠哥哥的公子,大英雄之子。明义兄弟长大之后,何愁没有漂亮媳妇?”完颜金铃又羞又恼,却强颜欢笑,违心地称赞高仁一番。 她听说冯丽梅想让她嫁与高仁为妻,心头十分窝火:那根废柴,哪能配得上本郡?别说本郡贵为大金国的千岁殿下,就是本郡乃贫农之女,高明义这根废柴也配不上。哼! “唉,话是如此,可他那身子骨------咦,长白山人参,高丽参-------哎呀喂,妹子,你那些送给大姐滋补的营养物,要是给明义服用一阵子,他的身子骨会否改观?嗯,对,分些人参给明义滋补!我有效果,他肯定也会有效果的。咦,明义呢?妹子,你的人怎么还没找到他?”冯丽梅闻言,心头却是一阵沉重,又慨叹起来。 忽然,她想起了那些滋补品,她提出要分些给高仁滋补,又关问起他的下落。 完颜金铃芳心一沉,正要思索如何作答。 “报------” 就在此时,有一名乔扮成汉人的金兵侍卫,冲进了后花院,向完颜金铃高喊了一声。 此人远远地躬着身子,抱拳拱手,似乎有要紧军务向完颜金铃禀报。 “呵呵,大姐,你慢慢走会,好好的欣赏这些可爱的花花草草。小妹看看又有什么好买卖做?”完颜金铃趁机扯开话题,拍拍冯丽梅的肩膀,抛下一句话,便走向那侍卫。 “启禀郡主,陆文龙佯攻真打,与杨继周在汝州城南门外较量武功,宇文杰之子宇武生趁机放冷箭暗算杨继周,陆文龙为救杨继周,中了毒箭。目前,陆文龙尚未得到较好的治疗,出现了全身溃烂的状况。宋廷获报此情况,秦桧趁机以平叛不力为由,罢免了陆文龙的总兵之职,宋廷另派殿前侍卫都指挥使霍建起为汝州总兵、回临安告御状的宇武定为副总兵,此二已经前往汝州接防,并开始围剿牛通的山寨。陆文龙心情郁郁,病情加重,在亲信将领和亲兵的陪同下,南下楚州治病,即将归隐山林。哦,霍建起、宇武定率部平叛,但是,牛通倚险而据,宋兵无法得手,双方在紫云山对峙着。连儿心善将军观察,宋室江山有内耗是好事,可以以此消耗宋廷的人、财、物,他让小人回来禀报郡主,暂时不助宋廷平叛,更不要掏乱牛通的牛魔王匪寨,并请示可否策划宋廷更多的内乱?另外,他让小人禀报郡主,杨继周和严茹薇离开了紫云山寨,启程前往南山,寻找高仁下落,我方可否派人暗中跟踪?”金兵侍卫待完颜金铃走近,便低声禀报了相关情况。 “好!同意连儿心善将军的请求,告诉他,这种事交予朱平、万俟河去办即可,让连儿心善将军马上回邓州主持军政要务。另外,你派人回黄龙府,请示我父王,派遣虎将来邓州,陪我游历中原,绘制中原雄险隘之图。还有,我将前往西夏商谈我兄长完颜金刚与西夏公主李莉联姻之事,请我父王多调些高手来护卫并震慑宋国、西夏、大理、吐蕃等国主及各武林人士。如有可能,我会前往蒙古一趟。”完颜金铃点了点头,并授予侍卫几个策略。 那侍卫躬身接令,小跑而去。 完颜金铃也小跑回到冯丽梅身边去。 “妹子,有什么好消息?又有大钱可赚了?”冯丽梅不知情况,关切地问起“金铃”的“买卖”来。 她希望“金铃”多赚钱,因为她母子往后的生活需要“金铃”来帮撑。这虽然是她的幻想,但是,也是因为她十五年来生活太苦所致。 “呵呵,大姐,小妹的镖局又有大镖可以押了。不过,得过一阵子,现在小妹的下属正与之洽谈中,等谈拢价钱,咱们一起出发,小妹顺便陪你回牛头山,看看明义兄弟回来了没有?哦,小妹会多准备些上好人参,届时给明义兄弟服用,盼他身子骨长好些。”完颜金铃也终于找到了答案,答复了冯丽梅,也提出顺便送她回牛头山。 “哎呀喂,妹子,太好了!姐姐想死我家明义了。”冯丽梅一听,心花怒放,激动万分,侧身捧着完颜金铃水嫩水嫩的纤手,握得紧紧的。 完颜金铃再次开始了游历中原、掏乱中原之旅------- 百毒教主 “砰-------” “哎呀------疼死我了-------” 话说高仁凌空摔落,屁股重重着地,心脏几乎都要蹦出来,霎时间眼花缭乱,疼得呜呼哀哉,眼泪差点流出来。 原来,刚才高仁摔落在洞门地方,底下是一个陷阱,上面虽有泥垢,但是,泥垢支持不了他的体重。 泥垢下的两块木板被他挤压而开,他也因此摔落在山洞下面的地道里。 如果不是高空摔落,他也不可能挤压开这处机关。 地道里,光芒耀眼,竟然堆满了金银珠宝。 “喔靠,原来这是地宫呀?是不是秦始皇墓呀?这么多金银珠宝?哈哈,少爷我发财了!以后,我再也不用到市集上去说书了,呵呵,我给娘亲买套好衣服穿。”高仁揉揉眼睛,但觉十分剌眼,合上又睁开,慢慢适应一会,站起身来,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穷困了十几年,潦倒了十几年,也没什么远大志向,如果说心里有点想法:那就是让生活过的好一些。所以,他看到眼前的金银珠宝时,也只能想到自己和母亲两人如何改善生活。 金银珠宝满地,四周洞壁则摆置了十八尊金光闪闪的佛像,形态各异,各摆着一些武功招式,或双拳直擂,或横掌斜劈,或金鸡独立,或拳打脚踢------- “我的天------砰------哎呀-------”高仁见状,便跨步去扶抚一尊佛像,这辈子,他只见过父亲的“錾金虎头枪”和在杨河集街头看过姚石青使用过金叶子啊! 这可是他第三次看到金光闪闪的东西。 岂料,他跨步上前,左脚尖被一物绊了一下,又扑倒在地上,惨叫了一声。 “他娘的,什么东东?”高仁爬起身来,回头一看,却见绊倒自己的竟然是一块金砖。 金砖上刻有字:“入百毒教秘道者,皆为有缘人,须向本教主磕八个响头。” “百毒教?哎呀,可能有麻烦了。这四周是不是都有毒呀?惨了,少爷我怎么这辈子这么多灾难?唉,磕头后,就会无事吗?娘的,少爷可是抗金名将之子啊,岂能动不动就给别人磕头?”高仁读了那行小字,心头一阵骇然,嘀咕了几句,登时额头冒汗。 想起之前在父亲坟前,被木花骨朵骗得磕了八个响头,高仁至今耿耿于怀,悻悻怀恨。 不过,现在的高仁,却是孤苦无助,又怕沾毒。 他赶紧回身,朝地道入口处走去,果见一只金闪闪的椅子上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身上衣服早已破烂,没了皮肤和肌肉,看不出骷髅是男还是女? 高仁怔怔地望着骷髅一会,心想:死者为尊,还是给这具骷髅磕几个响头罢了。再者,如果这个骷髅泉下有知,可能会可怜自己,不让自己沾毒。 于是,他放下名将之子的自尊,跪于骷髅前,“咚咚咚”给骷髅磕了八个响头。 “哎呀,额头又破了-------”高仁磕罢八个响头,又是一阵眼花缭乱,眼冒金星,伸手摸摸额头,摊开手掌一看,竟然满手都是血。 “嘟嘟嘟嘟嘟---------” 也就在此时,骷髅下的纯金坐椅竟然向后移动了。 高仁捂着额头,心头又是一阵骇然。 他抬头看看骷髅,又低头看看纯金坐椅下已显出一处长方格子小坑,坑中有只木盒。 他心想:这只木盒是什么东西?里面有宝物?难道,这个百毒教主让我给他磕几个响头,就是要赠予我什么宝物?给我走出秘道的钥匙?咦,木盒会不会沾毒呀?这可是百毒教的秘道。 高仁想东想西,思前想后,犹豫了一会,想到自己在这处秘道里如果找不到出口,也将会死路一条,便咬咬牙,附身上前,捧起了木盒。 他心想:少爷多灾多难,死就死,看看什么东东再死,那也值得! 百毒心经 高仁打开木盒,不禁惊叹了一声:“喔靠!原来又是一本武功秘笈啊!怎么少爷能遇到那么多的武功秘笈?我爹什么时候给我修来的福份呀?” 木盒里是一本书,封面上写:百毒心经。 话是如此,但是,高仁年少,好奇心强,还是伸指去打开封面。但是,好象封面与页面粘得很紧,于是,他将手指伸手嘴里,沾点口水,然后去打封面。 “哎呀,我的娘,真毒啊!”但是,当高仁打开封面时,看到第一页上的第一行字,便感觉一阵头晕,忍不住唉声叹气和一番怒骂,又感觉上当受骗了。 却见第一行字写着:有缘人,你向本教磕了八个响头之后,才有幸触动本教金椅前的机关,得到了这本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毒经,已经是本教的正式弟子。百毒心经,顾名思义,肯定有毒,自然也有解毒办法,还附有百毒内功心法。若你反悔,必死无疑。唯学全本书所记载的各种武功及内功心法,诚心尊本教为师,才能获得重生。 高仁看到这一行字,哪能不气?哪能不骂?哪能不会有受骗上当的感觉? 他气得一阵哆嗦,双手一抖,木盒“砰”地一声,摔落在地上,他自己也坐倒在地上,登感一阵胸闷气滞。 他伸手抚胸,却发现双手掌心已经发黑。 他眼睛一闭,心里感觉悲哀无比:原来,江湖比自己想像中要复杂!要艰险!要无赖! 自己以前在杨河集所见所闻,根本上称不上世面。 一直以来,自己自恃是名将之子,心骄气傲,其实那份傲心只是一种愚蠢。 进入江湖之后,哪个人不比自己聪明? 哪个人不比自己武功强? 哪个人不比自己有财? 哪个人不比自己有才? 嘿嘿,少爷就象一只猴子,一入江湖,便任人玩耍。连死人,连骷髅也可以玩死自己。 他娘的,少爷枉为高宠之子啊! 什么名将之子? 木花骨朵玩了自己一场,现在这具骷髅又玩了自己一番,我的人生不悲哀吗? 唉,认命吧! 不学这个毒王八的功夫,自己就会被毒死,而且无人知道自己死于何处?可怜的娘亲将会永远也见不到自己,好心的杨继周大哥也会因为自己没有在疆场上一展杨家枪法的雄风而遗憾,那个江湖辣妹现在也不知是生是死? 高仁心酸心疼又无奈。 他心想至此,便睁开眼睛,探手拾起木盒,将“百毒心经”从中取出来,捧在手心来翻看。 菲页上书写:百毒教原由百毒神君所创,传至本教,已有二十二代,本是武林名教,扶正镇邪,救死扶伤,后因本教弟子中有传人行不轨之为,遭世人唾骂,传至先师方天正,无法忍受江湖白眼,一气之下,改正归邪,专与所谓的武林名门作对决战,自此被武林中人骂为邪教。先师及本教弟子不敌所谓的名门正派,死伤惨重,便助杨么起义,又惨遭岳鹏举镇压至死,时值本人路重山年幼,满心欲为先师复仇,却又不幸误入金狗圈套,受金银美女所蒙,因而众叛亲离,踏上不归路,携宝归悬,闭门坐化,只盼有缘人能传承本人武功绝学,更名换派,重涉江湖正义,驱金匡宋,壮我河山。 高仁看到此,不由精神一振,心想:原来百毒教本是名门正教!这路重山路教主实是极有血性骨气的好汉子。 从能思考问题的那一天起,高仁心中对自己是名将之后的观念是根深蒂固的,所立誓言也是秉承父亲当年之雄风,所以,他自然而然就对名门正派心生好感。 于是,他心中对百毒教少了几分憎恶,增了几分钦佩。 文武双全 高仁饶有兴趣地接着看下去。 路重山在“百毒心经”上写道:余痛定思痛,百罪莫赎,自散真力,孤死峡谷。但盼余之门下弟子,持余亲笔遗书,召聚左右护法、四大坛主、八大舵主,颁余遗命:‘无论何人从黄龙府夺回本教錾金不灭火折子,即为本教第二十三代教主,不服者杀无赦。百毒心经专由新教主接掌,世代传承,并转奉新教主,光大我教,驱除金狗,行善去恶,持正除奸,特此勉之。’ 高仁看到此,心里又想:“照路教主的遗命来看,百毒教的宗旨光明正大,可惜不为世人所容。” 他阅读“百毒心经”首页,感慨良多,小小年纪,竟然成熟了许多,暗道:我之不幸,实在大幸。如果狗皇帝早派人来接我母子入朝,终日过着丫环侍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之生活,或许我这辈子都是一根废柴。 现今,我将修炼“百毒心经”,兼之前所习杨家“混元功”、“洗髓经”,我将来内外兼收,定能重振高家枪威!定能从军参战,驱逐金狗,收复河山,壮我国威! 想到此,高仁信心激增,随之低头续看“百毒心经”的下一页。 但见路重山在“百毒心经”上又写道:为避仇人,为免子孙受累,余生前寻此绝密之所藏身,在每座金佛像下放置“千年首乌”、“长白人参”、“西域虫草”、“东海寿龟”、“百毒冰蟾”等延年益寿及续命助推功力、解百毒之宝物。 有缘成为余之弟子,习修“百毒心经”内功并依十八尊纯金佛像拳功图练成切脉神掌。乖徒谨记,每座纯金佛像,重量以倍递增,不可随意移动,以免砸伤自己。每修炼完百毒心经一篇,功力助增之后,方可移动金像获取其座下宝物食用,待练完十八篇后,便可移动最后一尊佛像,获取秘道全图脱困,从此扬名天下,重振百毒教。 高仁看到此,心头大喜,暗道:大难不死,果然有后福。世人皆言我为废柴而不可雕,现有隔世恩师留有诸多至宝,我身子骨何愁不壮?再者,还有恩师遗命,重振百毒教,说不定,到时我就是教主了。 这可是一个天然的能让发挥的平台啊! 哈哈哈-------好,少爷马上修炼“百毒心经”。 他当即将“百毒心经”铺于身前,双膝盘腿,双掌合什,依经书所载内功心诀,习修百毒心经内功,每修一篇,即依次按金像架势,修习切脉掌法。 数月之后,他移动第一尊金像,取出金像下“千年长白人参”,和水服食,壮筋强骨,再修习第二篇内功心法,再炼第二尊金像架势掌法,如此习修,不断演练,兼之有宝物强筋健体,进程颇快。 依靠秘道里的泉水和那些滋补身体的宝物,但无日月星辰,仅靠金像和银珠宝发光,高仁苦练“百毒心经”里的内功心法和每尊金像的武技架式,累了就睡,饿了就食,醒来就练,不分白天黑夜。 身处绝密秘道,既无饮食之忧,又无人叨扰。 高仁心宽体胖,专注修炼“百毒心经”和“切脉掌法”。 秘道里,除了金银珠宝和“百毒心经”,还有武林各门派的书籍,有些武林门派的武功秘笈还附有路重山的注解及破解辣招之法。 此外,秘道里还有文房四宝、孙子兵法和王羲之的书法字帖,也有一些路重山自己写的字、画的画,更有宋国、西夏、金国、大理的山川图画及重要关隘和可走的险道路线。 高仁祖上,本来就是名门侯族,其母冯丽梅也是大家闺秀,否则,高宠岂会娶冯丽梅为妻? 每每修炼“百毒心经”和“切脉掌法”枯燥时,或是感觉某些招式、内功心诀无法理解时,高仁就无聊地磨墨,抄笔临摹王羲之的书法字帖。 久而久之,他竟然练得一手好字! 渐渐地,他也喜欢上了书法、诗词歌赋。 无意之中,他朝文武双全这个方向发展了。 只是,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练成神功,走出这个秘道?他的文,他的武,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提前赴约 一年过去了,又是乍暖还寒时节。 阳光艳丽,山花烂漫,鸟飞兔奔。 一位亭亭玉立的俏尼姑,来到了牛头山“千紫坟”前。 她,辎衣青帽,怯怯弱弱的,怀抱一柄佛尘,双目水灵灵的,一张瓜子脸清秀优雅,双峰饱满挺立,撑得胸前辎衣凸鼓起来。 “千紫坟”杂草丛生,往昔草庐已化为灰烬并被雨水冲涮干净,只有锈迹斑斑的几柄破锄头和铁锹。 俏尼姑张目四望,不停地转身,可空山寂寂,除了她,还有谁? “明义-------明义-------你在哪里?你可曾回来过?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她环顾四周,望望山下,忽然坐在“千紫坟”前,大声呼喊高仁的名字,眸子里盈满了泪水。她,就是净心尼姑,也即是姚桐。 她提前来赴约了。 一年前,她看到杨继周的宝剑刻字:俏尼姑,你刚才救人的时候,有人咳嗽,即是敝人相助你救我的明义贤弟。三年后的今夜,你的高少爷会回来找你的。但是,当你看完这行字时,你须乔装离开牛头山一阵子,免得“飞天狐狸”万俟河和“毒太岁”姚石青回来找你麻烦。看完后,请你把这行字擦掉! 姚桐不知道刻字留言的人是谁? 但是,这几行字却永远留在了她的心中。 她很听话地离开牛头山一年,既是北上寻母,也为了避开“飞天狐狸”万俟河和“毒太岁”姚石青的扰乱。 但是,她一直都担心高仁,思念着高仁。 在她的生活里,走进她内心世界的男子,只有高仁。所以,除了想念母亲,她就想念高仁,尽管高仁是一根“废柴”。但是,她对这根“废柴”很有感情。 她和他曾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曾共过患难,共同面对过强敌木花骨朵,都曾与“死神”擦肩而过。 这段感情,不是岁月可以冲涮干净的。 尽管他们分开才一年。 可在姚桐的芳心里,一年的日子是何等的难过。说是避难和寻母,其实她离开牛头山并不远。 她怕高仁随时会回来。 她怕高仁随时回来又孤苦无依。 所以,她提前赴“约”了,尽管这个“约”不是高仁约的。所以,她没北上到达目的地,当然也没找到母亲。 “死高仁,你骗我,你为什么不回来?”姚桐呼唤一会,不见回声,便气呼呼地拿起锈迹斑斑的铁锹,悻悻地拍打在“千紫坟”前的泥土上。 “砰砰砰----------” “嘿嘿,俏尼姑,你也真是目瞎耳聋,高明义一年前在南山跳崖自尽,消息都传遍武林了,你却到回来哭丧,有啥用?不如还俗,嫁给本官当媳妇,安享清福吧!” 此时,不远处的树林里,蹿出十来条汉子,官服打扮。为首一人,道貌岸然,一表人才,斯斯文文,手摇折扇,风度翩跹而来。 “奸佞万俟河?明义跳崖自尽?是真是假?”姚桐闻声一怔,倏然起身,望向来人,看到了这个道貌岸然的青年男子竟然是万俟河,不由大吃一惊。 吃惊之余,她将铁锹扔掉,抓起了佛尘,又喃喃自语了一番:为高仁跳崖自尽之事感到疑惑!不相信,也怕听错了。所以,明知凶险就在眼前,但是,她俏立于寒风之中没动,她要问个明白。 只是,尽管以为听错了,尽管以为万俟河在蹊笑她,但是,她已经一阵心疼,泪如雨下。 卑劣官迷 “呵呵,俏尼姑,舍不得走了吧?等候本官呢?”万俟河摇着折扇,来到姚桐跟前,轻浮地伸手,去捏姚桐的下巴。 “畜生,滚远点!啪!”姚桐一惊而醒,头一侧,骂了一句,一巴掌甩去,扇向万俟河的左腮。 万俟河吸取去年被她打了一记耳光的教训,折扇一张,挡住了姚桐打来的那巴掌。 他又身形一晃,绕到姚桐身后,嘻皮笑脸,甚是无耻地道:“嘻嘻,俏尼姑,没打着,再来!” 说罢,他伸手去搂姚桐的肩膀。 姚桐气恼交集,骂道:“畜生,你不得好死!” 她身子随之滴溜溜地转,双足一点,身子后飘又一晃,握着佛尘扫去。 这招叫作“浪里击水”,很柔也很辣,就象一个人游泳时,身子仰游,双手双足在蹬水一样。 “啪------哎呀-------” 这回,万俟河猝不及防,右腮被尘丝拂中,立时出现十几道很微细的血痕。 论真实武功,姚桐自然不是万俟河的对手,但是,万俟河当时只想占便宜,又因刚才成功地抵挡住姚桐的一记耳光,所以,他轻浮轻敌,被姚桐惩罚一佛尘。 脸上,又痛又辣,甚是难受。 万俟河眼泪汪汪的,被迫得他双足脚跟撑地,身子退跃丈余,伸手掩脸和抹眼泪。 “万大人,你怎么样?”胡德进、岳琛、方晶、解舒、杨卫、朱大包、陶一桶等八大侍卫纷纷惊问,并围向万俟河,生怕万俟河伤重。 此时的万俟河可是秦桧身边的红人。 姚石青见势不妙,拔刀而出,指着姚桐,破口大骂:“死贼尼,出手那么狠干嘛?怪不得你出家为尼,你太狠了,你嫁不出去,所以,要出家为尼!” “你是我亲哥哥,妹子受他人欺凌,你不帮我,反而骂我?”姚桐心头一疼,霎时眼泪汪汪,泣声质问姚石青。 “死贼尼,你还胡说八道?你都快断我的官路了。”姚石青听姚桐这么一说,更气了。 因为万俟河就在不远处。 因为他还要靠万俟河来升官的,他指着姚桐的鼻子,破口大骂,又扬手一巴掌扇去。 “啪------哎呀-------” 姚桐心疼,僵在原处,猝不及防,挨了姚石青一记耳光。这记耳光打的挺重的。她惨叫一声,本能地伸手捂腮,牙血直流,左腮红肿起来。 “好!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从今开始,彻底恩断义绝。”姚桐抹抹嘴角,看到满嘴是血,便扬着佛尘,怒骂姚石青。 “死贼尼,谁跟你有情有义?你若真有情义,那你就赶紧还俗,嫁给万大人,帮哥哥当大官!高明义在南山跳崖自尽了,你别想着那死鬼,没用的。”姚石青在万俟河的影响,又在官场游走了一年,现在更是卑劣无耻,威胁姚桐嫁给万俟河。 “畜生,无耻!啪!”姚桐气得直打哆嗦,怒骂一句,一记佛尘拂去,正中姚石青的右腮。再次听到了高仁的死讯,姚桐心疼欲裂,对这个江湖,对这个武林,对现实生活,彻底的失望了。 “哎呀,反了?来人嘞,将这死贼尼捆起来,送到临安万大人府上去。”姚石青右腮被打的皮开肉绽,血痕累累,惨叫一声,眼泪汪汪地狂吠起来。 “快去啊!”万俟河抹抹泪水,抹抹脸上的血,一脚踹在近前来关问的陶一桶的腹部上。 “砰!”陶一桶腹部中了一脚,仰天而倒。 胡德进等人见状不妙,赶紧转身,各执刀剑,扑向姚桐。 姚桐有些怕了,双足一点,身子腾空而起,凌空连翻几个筋斗,赶紧飞身而逃-------- 神经错乱 高仁在秘道里找不到出路,只能等待神功练成,移动最后一尊佛像。 他偶尔打坐,有时候会想:假如我有幸出去,找到娘亲下落,当然是继承爹之雄风,当一名驰骋沙场的马上战将。狗皇帝不仅对高家不公,而且还害死了精忠报国的岳元帅,害死了忠勇可嘉的牛伯伯,害死了岳家军无数勇将。我当联络仍然活着的岳家军将领及其后人,揭杆而起,推翻朝廷,另立皇帝,驱逐金狗,收复河山,振兴大宋。 之前,高仁的思想是很正统的,因为他是侯门望族之后,又是名将高宠之子,所以,他总盼朝廷会派员来接他母子到临安享福,过好生活。但是,自从遭人追杀,自从听得岳飞、牛皋等将帅被害,高仁对朝廷彻底失望了。 现在,高仁又不幸跌入深山秘洞,不见天日,无论是梦想或是幻想,他都时刻准备着能重见天日。所以,每天睡觉前,他都要翻看“孙子兵法”,还有路重山搜集和描绘的各国山川地图、关隘险道。 他把大宋、西夏、金国、大理的山川险隘,全记在了脑子里。现在,他自己就是一张活地图了。 不知不觉,时光匆匆,过去了三年。 十八岁的高仁,再非往昔废柴,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已是长身玉立,面目英俊,筋强骨壮,肌肉一块一块的。 虽然,他披头散发,衣服早已被身高撑破而无法遮体,但是,这一切都无法掩饰他已是一个英气勃勃的小生。只是,终日不见阳光,他的皮肤太白了,白的让他都不象一个男人。 忽有一天,高仁在练功时,感觉体内真气流转,浑身似有无穷无尽的力气,骨格作响,肌肉暴涨,青筋毕露。 “怎么回事?我怎么控制不住体内真气了?难道,我又走火入魔了?”高仁骇然自问,倏然睁开眼睛,身子不住颤抖,额头黄豆大的汗珠不住渗出,心头慌乱起来。 也就在此时,他腹下被毛茸茸所包围的“小高仁”忽然突出重围,翘了起来,紧贴在他的腹部上,锃亮发红,犹如火烙。 与此同时,他脑际间浮现出几年前偷窥发叔与那寡妇洞房“好事”之情景,心里十分向往激动人心的“动作”。 “呼呼呼------娘的,这是什么鸟功夫?哦,对了,女人?要找女人,否则,我必死无疑了-------可现今这秘道里哪有女人呀?”高仁直喘粗气,收功收不了,无法抑止体内真气乱撞,身体又难受异常,不由破口大骂,暴躁地横掌一扫。 “砰--------” “咔嚓--------” “嗡嗡嗡--------” 岂料,他一掌扫在身侧的最后一尊佛像上,竟然将一只粗如牛腿的佛金手打折在地,而最后那尊重达数吨的佛像受他强劲内力的震荡而移动,底坐下露出一只木盒。 盒子里有一张图,上书:脱困图!赠予乖徒出师! “呼呼呼------”高仁心头一阵狂喜,知道神功练成,喘着粗息,探手急取那张脱困图,急在“脱困图”上找秘道出口,以便到外面去找一个女人来帮忙散些真元之气。 此时此刻,他的鼻孔忽然有血滴落。 “出口在哪里?麻烦了,我快要爆血管了。唉,百毒心经,百毒------肯定有毒啊!坏事了------”高仁伸手抹抹鼻子,一看有血,喃喃而语,颇感不妙,知道危险降临。 三年前,他经历的险境太多了。 时隔三年,他长大了,一遇危险,便迫不及待地想脱险。 他急低头在图中查找自己置身所在,忽然大喊一声:“娘的,原来恩师的脱困图设计这么玄妙啊!真是太会算计人了。不愧是百毒教主啊!” 高仁一查脱困图,竟然发现秘道出口就在最后一尊佛像后面的石墙上,而移动石墙的机关就在这尊佛像屁股的那只孔里,只要把手指塞进去一扣就可以了。 高仁喜不自胜,急忙抓起地上的那柄宝剑。 这把宝剑可是严茹薇几年前的佩剑。 触物生情。 高仁抓起宝剑的刹那间,忽然热泪盈眶,心里暗道:时隔三年,严姑娘年纪不少了,可能已经嫁人了。那个姓韩的美女姐姐可能已经当娘亲了。唉,几年过去了,当年所见到的美人,可能没有一个会属于我的了。 思绪转移之时,他腹下的“小高仁”也软下来了。 但是,他的心跳加速,通体发热,喘息又粗重起来,嘴边还有血滴落下来。 他伸手抹抹嘴,一看手掌又有鲜血,且有腥臭味,不由又骇然自问:“怎么回事?我修习百毒心经,几年来都是好好的,怎么到最后关头,会是这个样子?” 就在此时,他脑际间又出现幻觉,浮现出发叔与那寡妇洞房“好事”的情节,腹下的“小高仁”又翘的贴在腹部上。 切脉神掌 “寡妇?发叔?我是发叔,我就是发叔---------寡妇?寡妇?我要去找我的寡妇---------” 高仁脑生幻觉,不由喃喃而语,神经越是错乱,连自己是什么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 他身体通红,犹如火烙,遍体难受,忽地大吼一声,蓦然出手,单掌一推那尊佛像。 重达数吨的佛像在高仁强劲内力的推动下,迅速移动,高仁伸手探入佛像屁股,用手指塞进去一扣。 佛像后面的石墙随即打开。 高仁纵身一跃,身子蹿入石洞之中,提着宝剑,疾跑而出。而石洞在高仁蹿入后,又被石墙迅速堵上。 因长期在布满黄金珠宝的秘道生存,又得以食用多种千年宝物,高仁双目早已适应各种闪光。 他在漆黑的石洞里,双眼竟然闪闪发光,遇弯拐弯,不时低头弯腰闪避石尖。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种本能反应。 在穿出石洞的一个多时辰中,高仁因为通体难受,所以,脑海中只有“发叔”与“寡妇”之事,他的“小高仁”始终是翘贴在腹部上。 他只得急切地为身体找出路。 待跑出弯弯曲曲、石尖遍布的石洞时,高仁已至南山之北山麓的一处小村庄后。 时值黄昏,夕阳西下,缕缕金黄。 林木繁茂,藤萝缠绕,鸟鸣雀欢。 “发叔?牛头山?寡妇?”高仁右手提剑,从石洞里疾跑而出,看到山麓此处山庄时,脑中更全是幻觉,将此山庄当成牛头山下的那些破山庄了。 他眼前似乎什么也看到,浮光掠影之中只有当年发叔与寡妇的“好事”。 而且,他已经长大长高,先前的衣服早已不能穿了。因为长期在山洞里,他一直没穿衣服,一直都是光着身子的。此时,他神经错乱,光顾着跑出山洞来找“寡妇”,更没顾及先找衣服穿上。 “庄主,不好了,大魔头来了-------”四周的庄丁,吓得呱呱大叫。 他们看到高仁披头散发,身无片衣,腹下“巨物”高翘,浑身通红,青筋毕露,双目血红凸出,又提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宝剑,神情十分可怕,宛若野人一般。 尤其是高仁的皮肤,因三年无阳光,洁白如雪。他给别人的感觉,就更象妖魔鬼怪了。 哪有男人的肌肤这么白的? 六名庄丁壮着胆子,握剑提刀舞棒,围向高仁,刀剑齐施,棍棒砸扫。 “我不是大魔头,我是发叔,我是发叔--------”高仁神经错乱,糊里糊涂,握剑大吼,不退反进,冲进庄丁的包围圈。 他的吼声如雷,宛若晴天霹雳。 他修习“百毒心经”之前,学过家传的“高家枪法”,看了一会的“杨家枪法”,修习“百毒心经”之后,对照十八尊佛像学过“切脉掌法”。 此外,他并无学过什么刀剑棍棒之法。 他的武功既杂又乱亦不博,此时冲进庄丁的包围圈,只是神经错乱所至,为自己“发叔”的身份所辨解。 他本能地握剑撩拨,环划下按,左掌斜劈横扫勾切。 剑花朵朵,似剑非剑,似刀非刀,但是,剑中杂掌,掌胜乱剑。 两名庄丁围向高仁,被高仁大吼一声,但觉脑子一晕,当即七孔流血,身子摇晃了一下,便向后倒在了地上。 一名庄丁被高仁宝剑撩开铁棒,被高仁左掌斜切,脖子立折,歪倒在地,无声惨死。 “切脉神掌”用来切脖子,也很奇妙! 高仁握剑,真气透过剑锋散发,在撩开一名庄丁铁棒之时,掺杂着“洗髓元气”、“易筋元气”及“百毒元气”的“混元真气”如湖泛波光般地四散荡漾。 在高仁的“混元真气”荡漾下,所剩三名庄丁,其中一名双眼至盲,不能视物,骇然而退。 另一名庄丁呼吸不畅,吓得转身就跑。 最后一名庄丁闪避不及,被高仁一剑斜划,肚破骨断,血溅而亡。 白富美 “快,围起来,杀了这具怪物!” 高仁刚诛杀几名庄丁,庄内便跑出一群江湖汉子,间中杂着几名女子。 汉子当中,有老有少,有俊有丑,有高有矮,所握兵器各异,不乏江湖高手。 女子之中,有佩刀之中年妇女,有持剑之年轻姑娘,亦有拄拐之老太婆。 他们十几人,提剑握刀端叉拉镖,呼啦啦地围向高仁。 其中一名白衣少女扬剑指着高仁,娇叱了一声:“住手!汝是何人?为何伤我家丁?” 她婷婷玉立,人比花娇,秋波盈盈,媚艳无匹,一声娇叱,灵秀之气扑面迫来,教人呼吸顿止。 不过,当她看到高仁腹下的又粗又长又翘又硬的“錾金虎头枪”时,不由俏脸通红,赶紧侧开头去。 她的身子娇颤了一下。 她这个气呼呼颤动的样子,明显是高仁这个模样气的。 其他几名女子也是如此。 “白姑娘,此人肯定是大魔头的贱徒,大魔头害死了令尊,咱们一起上,宰了这畜生,为令尊报仇。”一名中年汉子握着一根木棍,指着高仁大声怒骂,劝说白衣美少女抓紧发令,诛杀高仁。 由此看来,白衣美少女是这帮江湖中人的首领。 那汉子说罢,他握棍纵身而起,一棍砸向高仁头颅,真是鲁莽也很率真。 高仁收剑一怔,呆呆地望着白衣美少女,喃喃地道:“寡妇?寡妇儿-------你真美!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呼吸更是粗重,腹下的“錾金虎头枪”端口通红锃亮,越发粗涨。 “你------死畜生,本姑娘宰了你!”白衣美少女本已移开目光,蓦听高仁胡言乱语,不由大怒。 她扬剑一指高仁,怒叱一声,纵身一跃,扬剑剌向高仁咽喉。初次见面,便被高仁称作“寡妇”,这还得了?不仅人生将会不吉利,也是当众颜面无存! “砰-------” “咔嚓--------” “嗤-------啊呀--------” 就在此时,那名握棍迎头砸向高仁的汉子,一棍砸下,砸在高仁头顶上,木棍竟然一断两折。 而高仁的头颅毫无损伤。 那名汉子此时身子尚是悬空,被高仁强劲功力反震,仰天凌空倒跌出三丈多远,摔得头破血流,呜呼哀号。 就此瞬间,又一名汉子大吼一声:“小魔头,你敢伤我兄长,老子宰了你来熬汤。” 他吼罢,握刀从身后横削高仁的脖子。 看样子,此人是刚才那名汉子的兄弟,更是鲁莽。 高仁原是呆呆地望着白衣美少女的,忽然头顶挨了一棍,虽然不疼,但是,也惊叫一声,本能地矮身并伸手抚头,也幸运地闪开了一刀。 恰好白衣美少女凌空一剑剌来,从高仁头顶上掠过,正中那名横刀要削高仁脖子的汉子的眼睛。 那汉子惨叫一声,满脸是血,倒在了地上。 白衣美少女一剑没剌中高仁,反而误伤了自己人,便凌空愤怒蹬足,“啪”地一声,脚掌反印在高仁的后背上。 “呼--------” “砰----------” “哎呀--------” 岂料,白衣美少女不反足而蹬还好,这一蹬之下,反被高仁的“逆脉混元护体神功”反震激荡,凌空而跌,摔落在一丈多远,左肩擦出一条血糟。 她惨叫一声,花容失色,宝剑也脱手甩出老远。 此时的高仁,不仅内力深厚,而且正是因为体内真元之气无法凝聚也无法渲泄,鼓荡之极,他虽没学过“沾衣十八跌”,但是,这门“沾衣十八跌”功夫已经无师自通。 “富美--------”一名拄着拐杖的老妪惊叫一声,急蹿身上前,探手去扶白衣美少女,也道出了白衣美少女的姓名:白富美! “白姑娘-------”部分江湖汉子异口同声惊叫,几乎同时蹿身去扶白富美。 采花大盗 “嗖------” 就在老妪跃身去扶白富美之际,白富美倒地之处的一株大树上跃下一人。 此人武功更加了得,轻功超卓,他头下脚上,一手穿过白富美腋下,拇指在白富美侧勒处的“大包穴”点了一下,又将白富美拖了起来。 他另一手撑在草地上,身子又倒纵而起,回跃至大树上。 他的轻功真是出神入化,速度之快,令人不敢想像。 更神的是,此人跃下伸手穿过白富美腋下又点她的穴,还将她拖起又提回了树上,这一连串的动作,竟然一气呵成。 高仁不由又是一呆一怔,暗道:此人是大魔头?怎么他的身法和点穴法都那么熟悉? 他心神稍分,腹下的“錾金虎头枪”由此松软下来。 “大魔头?是大魔头!” “弟兄们,中计了,那才是真正的大魔头,快追!” “保护白姑娘!” “杀了狗娘养的采花贼!” 围向高仁的江湖中人,纷纷高喊并散开,提刀握剑,围向那株大树。一些庄丁持有江湖中人之威,纷纷张弓搭箭或是提枪弄棒,也尾随着围向那株大树。 刹那间,营救“虎口”中的白富美成了江湖中人的重中之重,倒无人兼顾高仁和处置高仁了。 那老妪就差了一步之遥,便失去了扶起白富美的机会,不由既气又恼还惊,尖叫一声:“路十八,快放开我孙女!” 原来,“大魔头”叫作“路十八”。 老妪尖叫一声,同时拐杖点地,纵身而起,跃向大树,并张口一吐。 一口唾沫如铁钉般地飞向树丫上。 看样子,老妪武功之高,也是当世少见,她竟然能以唾沫当暗器。 “哈哈哈-------肖秀娟,你这老不死,有如此孙女跟着爷们,算你有福气,今夜老子与令孙女洞房,将来给你生一个曾孙,你就算现在去死,也该瞑目了。”被称为“大魔头”的路十八发出一阵剌耳的笑声。 原来老妪名叫肖秀娟。 “大魔头”路十八那阵笑声,令一些围向大树的江湖汉子耳膜极不舒服,有人身子摇晃了一下,便弃武器而掩耳。有人一阵头晕,急急拄剑撑身。 有人抓着大树杆,稳住身形。 那些庄丁全犹如贵妃醉酒一般,东倒西歪。 而肖秀娟吐向路十八的那口唾沫,被他的笑声震荡,而倒撞向跃身而来的肖秀娟。 肖秀娟气恼地握拐一拨,将那口唾沫拨开,但是,身形由此而滞。 路十八讥讽老妪一番,便双足轻点树丫,提着抱着白富美蹿出了树枝,凌空飘飞,几个筋斗一翻,便蹿入了山麓间的树林里了。 阳春三月,草绿柳红,花团锦簇,林茂枝密,路十八抱着白富美的身影瞬间就不见了。 “放开我的寡妇!放开她--------”高仁从目瞪口呆之中回过神来,大吼一声,纵身一跃。 他平地拔起一丈多高,翻了一个筋斗,身子落在刚才大魔头藏身之处的大树上,又单足一点,凌空飘飞,再连翻几个筋斗,也蹿入树林之中。 他一声大吼,震耳欲聋,树叶纷飞,花蕊掉落,草歪枝折,还让几名江湖汉子耳膜欲裂,身子摇晃。 即便是武功奇高的肖秀娟刚伸手抓着那株大树一按,欲再飞进,去救孙女,却又被高仁一声大吼震荡的心神不宁,反而一手抓着树杆,身子围绕了大树一圈。 等她回神过来,“大魔头”路十八挟持白富美,还有高仁,都已先后没入树林里。 疯疯癫癫 高仁手握“严氏宝剑”,飞蹿入林,却不见密林里有什么动静,便从一株大树上跃下,正欲张口大喊:“寡妇,你在哪里?发叔来救你了。” 忽然,“嗤嗤嗤--------” 有几声极细微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什么虫声?”高仁骂了一句,急急回身,握剑环划,本能地护身。此时的高仁,初步修成“逆脉混元神功”,随手乱舞一下,便是极其厉害的招式,可谓无招胜有招。 “叮叮当当---------” 又是三声极细微的响声。 三枚细微的红色铁针被高仁手中的宝剑击落。 而高仁身前的一株大树丫摇晃了一下。 “大魔头,放下我的寡妇,不然,发叔饶不了你。”高仁朝大树方向大喝一声,双足一点,握剑飞蹿上树。 他看到了那株大树丫上垂下长长的白色裙带。不错,那是白富美的白衣裙带。 他怀中的白富美气得七孔生烟:一个是采花大盗抱着她,一个疯疯癫癫称呼她为寡妇儿。她颜面无存,她名声扫地,她被人老占便宜,她倒大霉了。 白富美心里悲苦而呼:本姑娘上辈子作过什么孽啊?怎么今生这么倒霉啊?呜呜呜-------婆婆,快来救我! “哈哈哈-------小疯子,你是傻二,还是智商高?说你笨吧,你又会追美女。说你聪明吧,你又说爷们怀中尤物是寡妇。爷告诉你,爷怀中的尤物还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哈哈哈哈哈-------不过,爷看中了你的武功。野小子,跟爷走吧,往后爷爷送你很多很多这样的尤物,爷爷也会教你很多很多与尤物做那事的动作招式。这一次,你就别跟爷争了,爷为了她,可是费心了很久的。”路十八还真是在此树上,看到高仁不仅击落了自己的三枚“化血钉”,而且还能查出自己的藏身处,不禁一阵骇然,便赶紧又抱着白富美飞掠而开,落在另一株大树上,冷嘲热讽高仁一番。 虽是冷嘲热讽,但是,路十八非同常人,目的是想套出高仁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白富美躺在路十八的怀中,虽然被点了“麻穴”和“哑穴”,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是,她对路十八与高仁的对话,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对高仁之言,是既恼又羞还很感激,心里暗道:这傻小子是谁呀?他从哪座熊猫山上跑出来的?这傻二看到本姑娘,就说本姑娘是寡妇,还敢舍命来救我,真是奇怪!唉,希望他能救出我了,千万别让我失去--------- 高仁透过树丫,放眼望去,看到江湖中人眼中的“大魔头”路十八不过是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帅气青年,不由大奇,喃喃地应道:“我是发叔,快放开我的寡妇。” 他此时脑子极乱,体内元气无法泄放,甚是胸闷,尤其是腹下的“錾金虎头枪”翘的时候久了,现在都有些疼了。 这一来,路十八心里可气了,刚才,他以为自己在嘴上可以占高仁的便宜,但是,高仁说来说去就是自称是发叔,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是高仁占了便宜,都得称高仁为发叔。 于是,路十八冷哼了一声,道:“傻二,别吵了,后面的人追上来了,咱们得赶紧跑,否则,咱俩之间谁也夺不走这美丽的处子寡妇。嘞,你回头看看-------” 高仁毕竟此时脑子不是很清醒,不知是计,便回身去看。 路十八见状,便将白富美放于树丫上,甩手就给高仁后心三枚“化血钉”,跟着从腰间取下独门兵器流星锤,击向高仁后脑、后心、后臀、双肩。 他的流星锤与别人的流星锤不一样。 别的流星锤是一根绳子系着一只锤,锤大绳小。 而路十八的流星锤则是绳大且是六根绳子系着六只小钢球,可以分别袭人几处穴位且击人要害,常让敌人防不胜防,出招就能制敌先机,占尽上风。 白富美见状,张嘴欲喊,以提醒高仁,但是,无法发声,不由又惊又怕,暗骂:路十八不是东西,不得好死,他娘是狗熊的小妾。 她不愿看到野人般的高仁如此惨死,便闭上了眼睛,但盼祖婆率领江湖中人快点来救,以免自己失贞于路十八这样的“采花贼”。 成功救美 高仁刚转身,便听到身后风响,本能地身子前倾,象只蛤蟆一般地伏在草地上,颇为狼狈。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与真正意义上的武林高手对决。 但是,他不仅避开了三枚“化血钉”,而且也避开了路十八甩来的六只钢球。 由“百毒心经”、“洗髓元气”、“易筋内功”汇聚成的“混元逆脉神功”铸就了高仁的耳聪目明、奇快反应。 六只钢球如荡秋千一般地从高仁头颅上、后背上掠过又被路十八拉了回去,再甩了出去。 “大魔头,你骗人?你真没教养,你偷袭我,发叔饶不了你。”高仁蓦感上当,怒斥路十八一番,就地翻滚身子,一边单手拾些石块握在手中。 “小杂种,爷就是欺负你傻,那又如何?”路十八连番偷袭,都没击中高仁,对高仁的武功修为暗自吃惊,心道:这傻小子是何门何派?人傻呼呼的,武功却这么高!他娘的,这贼小子是谁呀?怎么专门坏老子的好事呀? 但是,他也强辞夺理,怒骂高仁,接着挥甩六只钢球,由上而上,击向高仁的前胸和后背。 “咚咚咚咚---------” “砰砰砰砰----------” 高仁虽然练成了“混元逆脉神功”,但是,他自己却不知道。他一时没有还手之力,初次应战武林高手,在被偷袭的情况下,也无从应战,只得不住地翻滚闪避。 不管高仁翻滚到哪里,路十八的六只钢球就甩到那里,招式不停,认穴奇准,欲置高仁于死地。 路十八恨死高仁了! 作为采花贼,最恨的就是恨别人阻拦他采花了。 采花是路十八人生之中最爽的事情。 最爽的事都被别人打扰了,人生还有何快乐可言? 球风呼呼,不时掠过高仁的胸前身背,每每只差毫厘。没能击中高仁,六只钢球自然击在草地上,击得草歪石溅。 “傻二不傻呀?他是装傻吗?本姑娘认识他吗?他是专程来戏弄本姑娘的?还是真乔装来助本姑娘一臂之力的?他是哪个门派的?”白富美本是吓得闭上眼睛的,但听路十八与高仁的对话,不由又睁开眼睛,看到高仁被路十八的偷袭下不仅没事,而且还能在路十八的咄咄逼人的奇形怪招下闪避,不由又是暗暗称奇。 她对高仁多了一份好感。 很快,高仁就翻滚至对面的一株大树下。 “啪啪啪-------” “咔嚓-----------” 路十八的六只钢球击在树杆树丫树枝中,击穿了树杆,打折了树枝。 高仁借此避开了险招,翻滚起身,手握一把石子甩向路十八,劲风呼呼,分袭路十八上中下三路各处要穴。 他把石子一甩,便握剑纵身一跃,凌空剌向路十八。 “嗖嗖嗖嗖嗖嗖嗖--------------” 十余粒小石块在高仁甩出竟然挟着利箭破空之声,路十八吓了一跳,迫得急奋力收拉绳索。 因为流星锤中有一只钢球穿树杆而过,被路十八奋力一拉,那只钢球竟然带着树杆一起回收,树杆在路十八的力道中被拉折。 “咔嚓--------” 树杆一断,倒砸下来,砸向高仁和路十八。 而高仁在甩在石块时,已纵身而起。 路十八只得狼狈侧身,就地翻滚。 高仁虽然一剑剌空,但是,却趁机跃在对面的树丫上,单手抱起白富美,双足一点,便继续往前飞蹿。 他时点时纵,奇快无比地离开密林,跃入一处峡谷。 荒山野谷,竟然有一处破破烂烂、久无人居住的棚舍。 高仁抱着白富美,蹿入棚舍之中,见里面没有人,便将白富美平放于床。 远离强敌,高仁腹下的“錾金虎头枪”再度坚硬如铁,高翘贴腹。 他将宝剑一扔,便迫不及待地趴到白富美的身上,一双“魔爪”乱抓乱扯,除剥她的衣衫。 “畜生,你想干什么?刚才,本姑娘以为你是位英雄,没想到你禽兽不如-------放开我-------呜呜呜呼------”白富美被高仁抱着逃离了险境,喜不自禁,但是,忽然被高仁扔到床榻上,又见高仁扑来,喘息粗重地为她宽衣解带,她傻眼了,不由愤怒而骂。 只可惜,她的“麻穴”和“哑穴”刚才被路十八所制,张口无声,唯有悲楚泪流。 高仁的眼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她的如花俏脸上,和她泪眼相触,他的心更是狂跳,血液加速流动。 此时此刻,他脑际中只有发叔与寡妇的“好事”,根本无视白富美的感受与悲楚。 他要的只是泄去体内乱碰乱撞的真元之气。 他的身体快要爆裂了。 不一会,白富美的玉体便洁白无暇地呈现于高仁的双眸之中。 高仁双手颤颤轻扶她的一对“小白兔”,忍不住附身去含其中一只“小白兔”上的玉粒,双手扛起她双腿,便挺着“錾金虎头枪”粗暴地往她的“花道”里戳去。 没有经验,没有爱抚,更没有爱情,自然也没有泉水,没有湿润。 高仁虽然用力,但是,推进艰难。 白富美苦不堪言,宫门疼痛,羞愤无比,闭目落泪,身子颤动不停。 终于,在他的强攻下,他那充满着野兽气息的巨物入侵至她的玉体内。 “啊呀------啊呀-------”白富美在疼痛之时,竟然冲破“哑穴”,呼喊出声,惨叫连连,鲜血直流。 刹那间,她俏脸扭曲,梨花带雨,云容惨淡,玉体颤动辗转,扭曲伸展不停。 “寡妇儿,发叔爱死你了!”高仁望着白富美惹人无限爱怜的模样,不由怜悯起来,全身趴下,附耳而语,开始了本能而原始的动作。 “啊呀------噢-------啊--------” 高仁每动一下,白富美便惨叫一声,如入地狱一般,悲苦不堪,不一会,她竟然被高仁折磨得昏过去了。 “呼呼呼-------” 历时一柱香功夫,高仁终于将团团火球灌注于白富美体内,他自己的身体也终于阴阳调合。 高仁浑身无力地趴在白富美身上直喘粗气。 他大汗淋淋,四肢百骸,舒泰无比,原本在身体里胡乱四撞、欲撑破身体的各种元气乖巧地停滞了。 人世间的一切,仿佛也停滞了。 击伤花贼 天色暗淡,夜幕垂下,破木棚四周静得可怕。 疲惫不堪的高仁,翻身落马,呼呼大睡。 晕厥之中的白富美仍在晕睡之中。 高仁睡了一会,又被蚊子叮醒,“哎呀”一声,从白富美身旁爬起来,喃喃地道:“咦,怎么那么黑?咋那么蚊子叮我?那些黄金呢?” 之前的三年,他习惯了睁开眼睛就是金光闪闪的情景。 现在,他脑子刚刚清醒过来了,还以为自己在南山悬崖峡谷秘道里修习“百毒心经”时睡着了。 他撑身而起时,一只手不小心按在白富美的一只“小白兔”上,不由吓了一跳,赶紧缩手,侧跌于床下,喃喃地道:“咦,什么东西?软绵绵的?” “畜生,你还我清白!呜呜呜呼-------”白富美的“小白兔”被他单掌一按,一阵疼痛,清醒过来,破口大骂,哭泣起来,又横脚一踹。 “砰------啊呀-------” 她一脚踹出,正中高仁的腹部。 但是,高仁的“混元逆脉护体神功”本能反震,反将白富美修美长腿震荡得差点骨折,她的玉体也被震得连连翻身,滚至床角,后脑撞击在破墙上。 她又惨叫了一声。 “什么人?你是何人?为何如此粗暴对我?”高仁又是一惊,附身拾剑往床榻上一扬,因为他的剑是宝剑,夜有亮光。 他借些宝剑微弱的亮光,看到了双腿全是血、俏脸惨淡、满脸泪水、伸手抚脑的白富美,不由骇然惊问。 对于刚才做过什么,他浑知不觉。 “畜生,你看看你的下面-------呜呜呜呼-------你夺去了我的清白,让我往后如何嫁人呀?你杀了我吧,呜呜呜呼--------”白富美心头巨疼,愤恨羞怒交集,落泪如雨,破口大骂高仁,又强撑着爬起身来,欲要迈步再去踢高仁。 但是,她刚张腿,腹下“花溪”又是一阵裂疼,单足站立不稳,坐倒在破床榻上。 “砰------啊呀-------” 她俏脸泛青,脸形有些歪曲。 美人的苦楚,真让人甚是怜惜。 高仁见状,低头看看自己腹下的“怪物”,果然软绵绵的,且也沾满了血迹,不由又是一阵骇然。 他喃喃自问:“怎么回事?我咋不知道自己犯错?难道发叔和寡妇的故事,真的发生在我身上了?” “呜呜呜呼------死畜生,你又装?刚才,你欺负我的时候,就一直在说你是发叔发叔的--------呜呜呜呼------如今,你真把本姑娘变成了寡妇呀!你让我此生怎么嫁人?呜呜呜呼-------”白富美闻言,更是伤感大哭,又出言指证高仁稍前对她的摧残,泪如雨下。 “啊?当---------”高仁闻言大骇,东张西望,发现这里已不是南山峡谷秘道了,自己真是犯错了,不由浑身发颤,竟然拿捏不住宝剑,不住后退。 他脑际中浮光掠影,想起了一些事情,心头一阵颤抖:这个错,实在太可怕了! “畜生,我杀了你--------”白富美看到高仁手中宝剑掉落在地,便抓住机会,忍疼翻身落床,伸手抓剑,扬剑指向高仁腹下的“软绳”。 高仁蓦见身前剑光骤前,头脑立时清醒,急步后退,侧身手臂一探,五指如钩,捏住了白富美的手腕,张口欲言。 白富美腕脉被高仁一扣,登时身子发软,浑身无力,握剑之手垂下,娇体软绵绵地侧倒在高仁的怀中。 “哈哈哈-------小杂种,原来你和白美人躲到这处破棚房来了?这可是老子以前的家呀---------”便在此时,破棚外,响起路十八的声音。 “哎呀,大魔头来了。”高仁惊叫一声,松开白富美的手腕,探身拾起了她的衣衫,又将她抱在怀中,说道:“姑娘,凡事呆会再说,我打不过那魔头的,咱们快跑。” “呜呜呜呼--------”白富美想到呆会路十八来到,又不知自己还会不会被路十八欺负,吓得芳心不宁,唯有低声哭泣。 就此瞬间,路十八已提着流星锤,飞蹿入房。 他借着白富美手中宝剑的微弱亮光,看到白富美身下流血,并且她和高仁二人都没穿衣服,蓦然明白高仁和白富美之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不由妒火中烧,又气又愤又怒,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便吼声喝道:“死贱种,你敢碰老子的马?老子宰了你。” 说罢,他挥舞流星锤,一招“撒网捕鱼”,甩向高仁和高仁怀中的白富美,欲置二人于死地,以泄他心头之恨。 花贼毙命 出手狠辣,非一般流星锤,六根绳索,六只钢球,凶残袭来。其中四只钢球分别袭向高仁头部、双腿及高仁怀中的白富美之俏脸,另两只钢球则绕过高仁的头顶再倒砸高仁后脑而回,呼呼风响,认穴奇准,又封高仁之退路。 路十八这招真够狠毒的。 他不仅要置高仁和白富美于死地,而且要砸烂白富美的如花俏脸,以灭他心头之妒火。 这可是他的绝杀招。 十几年来,武林因为路十八的这一毒招,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不知多少良家少女惨遭其害。 “大魔头,我和你有什么仇恨?为何你总要置我于死地?”高仁闪无可闪,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又怀抱着让他内疚终身的白富美。 他悲愤大吼,蓦然松手又出手,拼死保护白富美,但是,因为情急,他也不知出什么招式才能御敌,险象环生之下,他也暇思考如何出招,他只是双手乱抓乱拨。 他这一吼,是在极端悲愤之下的怒吼,体内的“混元逆脉神功”自然随他声音及气流而震荡,撞向身前的路十八,震得路十八身子蹦跳了一下。 路十八霎时头晕眼花。 说来也怪,高仁双手乱抓乱拨,看似杂乱无章,却无意中运用上了“切脉神掌”之招式,将几只夺命而来的钢球瞬间就抓在了手中。 “砰-------哎呀--------”白富美从高仁怀中摔落在地上,屁股坐地,疼叫一声,也躲过了一劫,不仅保住了性命,也保住了她的如花俏脸。 她眼泪汪汪地抬头,却见高仁跨步而上,跨过她的头顶,高仁腹下的那根怪物,虽然软绵绵的,但是,在她头顶上乱晃。高仁双手抓着了路十八甩来的几只钢球,又身子一躬,忽地双手一甩,不仅让撞向高仁胸前的几只钢球无损他自己,也让封他退路的两只钢球自然地倒回路十八身前去。 而高仁手中抓着的四只钢球,在高仁的悲愤甩耍下,速度奇快,倒撞于路十八胸前。 路十八做楚也没想到自己的这记欲杀高仁和白富美的绝招,倒成了自己毙命的招式。 他尚未收回两只倒回来的钢球,另四只钢球在高仁强悍“混元逆脉神功”的挥甩下,后发而先至,倒撞于被高仁一声愤吼震颤的路十八嘴巴、胸腔、腹部和裤档。 “砰砰砰砰-------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啊呀------砰-------” 路十八下巴即碎,腔骨立断,腹部被一只钢球穿透而过,他裤档的那两只“坏蛋”也被钢球击碎。 他仰天而倒,低沉怪叫,双手一摊,双腿乱蹬几下,便随之惨死,鲜血四溅,死状甚惨。 “哎呀,我的婆婆--------”白富美眼望路十八的恐怖,吓得惊叫出声,双手本能地掩脸。 “呼呼呼--------” 高仁双手仍呈甩手状,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根“废柴”,竟然能将武林义士眼中武功高强诡异、神出鬼没的“大魔头”兼“采花贼”路十八打死了,而这还是在自己刚才手忙脚乱之时打死他的。 他呆若木鸡,直喘粗气,如梦似幻,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也闻不到白富美的尖叫声。 恩怨难清 高仁如傻了一般望着路十八的死状,心里仍在思索为何自己的武功忽然这般高,竟然能在一招之内致死路十八。 白富美哭泣一会,又从疼痛中清醒了些。 她急借着宝剑亮光,从自己的衣衫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一支残烛,穿好衣服。 然后,她又面北下跪,泣不成声地说道:“爹,路十八这个大魔头已死,你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但是,孩儿不孝,此贼非女儿亲手所杀,请爹在天之灵恕罪。” 高仁闻言,心头一震,回身望望仍是跪着喃语的白富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他暗自叹息:都是少爷作孽啊!把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摧残了!唉,少爷真是不该,当时为何会这样呢?唉,都怪发叔,把少爷带坏了心思,小小年纪就想着美女腹下的“花溪”了。唉,我咋的就总想着和女人洞房花烛呢?我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夫?羞事传出,我往后如何立足江湖?岳家军将领及其后人还会认我吗? 麻烦了----------- 高仁自叹自艾一番,又回转身来,附身搜索路十八身上的遗物。 在路十八的血水流淌中,高仁从路十八怀兜里掏出了几片金叶和一些碎银、铁钱。 搜着搜着,他忽然发现路十八腰身处的兜里有一个火折子,拿起来一看,不由骇然地道:“錾金火折子?这个宝物怎么会落在此贼手中?” 他握着金光闪闪的火折子,呆若木鸡。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阅读“百毒心经”的时候,从中得知,“錾金火折子”乃是“百毒教”教主执掌信物,前教主也即是自己的隔世恩师路重山遗言,谁能从金国黄龙府夺回“錾金火折子”,便可以回“百毒教”当第二十三代教主。 可这“錾金火折子”为何会落在路十八的手中呢? 路十八? 路重山? 路十八与路重山都姓路! 难道,路十八乃是路重山的遗落在金国的儿子?按如此推断,路重山的夫人乃是金国人? 那为何路十八到中原来却不握着“錾金火折子”重建百毒教呢?路十八是奉命回中原来?还是打着“采花贼”的名义潜回中原来剌探情报,仍是金国奸细? 种种悬念,在高仁胸中产生。 高仁思索着,拇指无意中轻轻地按了按“錾金火折子”,“啪”的一声,火折子蹿起了火苗。 这支火折子竟然有机关的,不是一般火折子那种是用来吹着火的,这支独特的火折子按机关就能着火,真好! “嗤------啊呀-------”也就在此时,高仁后心忽然一疼,不由惨叫一声,也本能地反手一扣,回头骇然地道:“姑娘,你就这么恨我?非杀我不可吗?” 用剑从身后剌入高仁后心的正是白富美。 幸好,高仁练就“逆脉混元护体神功”,随时遇敌,随时可以逆脉及移换器脏和穴位。 不过,再好再强悍的内功,也抵不住削铁如泥的宝剑的剑尖。 但是,剑气荡来,高仁的“逆脉混元护体神功”自然反应,虽然不抵宝剑锋利,仍被剌破肌肤,却无剌破心脏,否则,高仁必死无疑。 微弱摇曳的烛光中,白富美满脸泪雨,满脸涨红,美眸含恨,似有火冒。 她咽喉被高仁反手瞬间所扣,无法言语,但是,双眸愤慨无比,仇视着高仁。 高仁叹了口气,黯然地说道:“姑娘,难道我替你报了杀父之仇,保全你的性命,还不足以抵消你对我的仇恨?” 言罢,他身子前移,松开了白富美的咽喉,也脱离了“严氏宝剑”的剑尖。 他再回身,看到宝剑的剑尖滴着血。 “唔唔--------”白富美咳嗽几声,泣不成声地说道:“畜生,你夺我贞洁,坏我清白,没什么可以补偿你带给我的损失。此生不杀汝,愤难平,恨难消,我死不瞑目,做鬼也饶不了你。” 她披头散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神情十分可怕。 妙计施毒 高仁没想到眼前这位清秀俊雅的姑娘,对仇恨竟然是如此的执着,心里既难过又对她肃然起敬。 他思忖自己乃是名将之后,玷辱少女,确实有错。现今,大错已铸,无法挽回,人世间,有哪位男子肯娶一位失贞的姑娘?唉,自己将令这位姑娘终生不幸,自己即便死于这位姑娘剑下,那也是应该的。 在其他事情上,自己可以滑头些,但是,在辱姑娘家清白这件事上,却是含糊不得,也非大丈夫所为。否则,我高仁岂不是与“采花贼”路十八一般遭世人痛恨? 于是,高仁便抱拳拱手,黯淡地道:“姑娘,小生身负血海深仇,家母双目已瞎且于多年前失踪。请姑娘看在小生为姑娘杀贼报仇的份上,允小生三年,给小生一个找回娘亲的机会,待小生找到娘亲并找金狗报仇雪恨,再回姑娘庄子,让姑娘手刃小生之颅,如何?” 白富美心头一震,看高仁说此话时是十分真诚的。 她再细看高仁,虽然披头散发,身无片衣,但是,皮肤雪白,长身玉立,却又不娇柔,反而是钢筋铁骨,肌肉一块一块的,刚健威武。 她心想:这畜生到底是什么人?他所说的是真是假?唉,先别管他的言语真假,得想法子宰了他才行。否则,此事传扬出去,本姑娘这辈子完了。 于是,白富美咬咬银牙,泣声叱问:“汝到底何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师从何门?为何要玷辱我?为什么?” 高仁看她脸情,似有松口可能,可是,心里想想:自己铸造成如此大错,不能把真实姓名告诉她啊!否则,此事传扬出去,岂不玷污了我爹的一世英名?咦,有了,我娘姓冯,我何暂姓冯?至于名字,随便胡捏一个便是。 他略一思索,便答道:“小生姓冯,名叫闪辉。之前,唉,也不知多少年前,小生因逃避金狗追杀和朝廷奸佞的辑捕,跳悬自尽,大难不死,得遇隔世恩师。今天,小生练功方成,走出师门,可能修炼不到家,因体内元气乱撞,导致头脑不清醒,铸成大错,敬请姑娘谅解。万望姑娘千万别泄露小生身世,以免小生遭奸佞所害。” 白富美心头大震,瞪圆了泪眼,娇体不住颤动,惊骇反问:“什么?冯闪辉?你的隔世恩师是谁?你家住何处?修炼的地方在哪里?” 她想:本姑娘现在打不过他,只要问清他的家,他的师傅,他在何处修炼的,待本姑娘回到白家庄,召集庄丁和长期在白家庄吃喝住的那帮武林义士,找上门去,何愁揪不住这个畜生?何愁大仇不报? “这-------这个-------”在白富美如此追问下,高仁就难以作答了,登时结结巴巴的,不知如何回话好。 “哼!死畜生,敢作不敢为,何言大丈夫?你刚才胡捏姓名,就想骗过我吗?本姑娘乃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白家庄少庄主,不是傻子。你不说是吧?你想一走了之是吧?你想让本姑娘空余恨一生是吧?好!本姑娘死给你看,让你终生良心难安!”白富美自忖打不过高仁,但是,又不甘心被骗,便连声质问,悲愤之下,竟然横剑于脖,要血溅于高仁跟前。 “别别别-------白姑娘,小生的隔世恩师是路重山,百毒教教主,至于我,真实身份是-------高仁,字:明义。家父乃是抗金名将高宠,家母冯丽梅,家住牛头山千紫坟旁。”高仁有些滑头,但不是坏人,他的滑头也是在艰难的尘世中所磨砺的,迫不得己的。现在,眼看白富美就横剑自杀了,他战战兢兢,真怕从此良心难安。于是,他赶紧罢罢手, 如实相告自己的真实身份。 说罢, 他忽然感到心里一片坦然,心道:高某啥都说了,就算此事往后传扬出去,玷污家父英名,那也是因为我罪有应得。谁叫我混混沌沌的铸成如此大错?唉,只盼白姑娘能给我三年时光,让我找到娘亲下落,就算三年后她领白家庄的人来牛头山找我算账,我也认了。 心想至此,他如释负重,浑身轻松。 “什么?高宠?高宠之子?你-------长得还挺像的!”白富美闻言,“蹬蹬蹬”地脚步后退,张口结舌,但是,细瞧之下,她却感觉到高仁长得真像高宠。 “姑娘,如假包换!刚才,小生也不是故意骗你,主要是怕此事传扬出去,玷污家父名声。但盼姑娘成全,保密此事。小生找到家母,安顿好家母之后,一定会来白家庄负荆请罪的。届时,要杀要剐,随姑娘便。”高仁用力地点了点头,闻说自己长得挺像父亲的,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了抚脸,又语气铿锵地发誓。 “啊?你是高将军之子?”白富美万万没想到,眼前野人般的少年,竟然是世人皆敬皆叹的抗金英雄高宠之子高仁。她不信,可高仁却长得极象高宠,越瞧越像,象饼印印出来似的。 她家里,她的白家庄就供奉着高宠的画像。 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不如意之事,她的父亲就领着她到祠堂里,拜祭高宠的画像,祈高宠在天之灵护佑白家庄。 所以,她对高宠的样子印象极深。 而高仁逃崖自尽,乃是三年前之事,随后,严茹薇引多拔英雄义士及岳家军将领到南山高仁寻访无果。此事轰动武林,轰动朝野,轰动人间,轰动天地。 没想到高仁竟然没死! 没想玷污自己身子的人竟然就是高仁! 白富美作为南山之北白家庄的少庄主,自然知道此事。而且,多拔寻找高仁下落的英雄还曾在白家庄落脚歇息。 是信? 抑或是这小子随口所编? 但是,手中握的这柄宝剑明明是名将严成方的。如果不是与严成方有什么深情厚谊,严成方岂会将宝剑交与此人?咦,严茹薇昔日逗留白家庄时,不是曾提起过这柄宝剑吗?本姑娘何不找严茹薇问一问? “姑娘,小生还须前往各地,联络岳家军将领及其后人,唉,不知现在抗金情形如何?小生真想披甲上阵,与金狗决一死战,以报家父被铁滑车砸死之仇。”高仁见状,便又拱手抱拳,唉声叹气地向白富美求情。 他现在真不想死,因为不知娘亲身在何处?重振“百毒教”之事,也是自己的隔世恩师遗命。想想当年那些好心营救自己的韩美人、杨继周大哥、“刀子嘴豆腐心”的严姑娘等,自己还没报答他们的半份恩情啊!与姚桐的三年之约也近在眼前(是三年前严茹薇救活他时告诉他的。) “好!看在你诛杀‘采花贼’路十八的份上,本姑娘给你三年机会。不过,你的这把宝剑得留在我手中,三年后的今天,你再来白家庄取。来,击掌为誓!”白富美略一思索,不知高仁到底是何身份,既不放过仇恨,也不想杀了对己有恩之人,于是,她终于松口,手掌抹抹纤腰,又举了起来。 “谢谢姑娘放生之恩!”高仁抱拳拱手,躬身一辑,道谢之后,举掌拍去。 “啪!” 两掌相印。 高仁忽觉手掌一疼,“哎呀”地惊叫一声,急急缩手,翻开手掌来看,却见手掌心扎着三枚银针,滴着黑血。 三年之约 高仁望着自己手掌心的三支银针和滴出的黑血,知道自己轻敌了,中计了:原来刚才白富美手掌一抹纤腰,就是要掏毒银针在手!他娘的,美女信不过!这白富美也是江湖辣妹,不好惹,不好哄! 他黯然失色地将手掌心的三根毒银针拔掉一扔,悲哀地抬头,愤然地质问白富美:“白姑娘,你------你------够狠!原来你是借击掌立誓为名,暗中下毒?你始终是不放我一条生路。既然如此,为何你刚才不一剑杀了我,让恩怨情仇一了百了?” “嘿嘿,你别说的这么好听!你知道我打不过你的,所以,你有恃无恐,说话特好听。你当本姑娘是三岁小孩吗?哼!”白富美一招得手,有恃无恐了,冷笑几声,芳心顿宽。 她目光扫视高仁,无意间看到高仁腹下软绵绵的“小蛇”,俏脸又是一红,怒气又盛。 刚才,正是这小子的“小蛇”,游进自己的“花溪”,害得自己失贞的。 斩了它! 于是,她又握剑,剌向高仁腹下的“软蛇”。 “喂,姓白的,你别得寸进尺!我虽中毒,但是,凭我武功,杀你有余。哼,你不仁,我也不义。是我救了你,是我替你报了杀父之仇!总而言之,我于你有恩!”高仁本能地脚跟一撑地面,身子退跃,闪开了白富美要命的一剑,愤慨地骂道。 言罢,他扬掌而起。 他虽未运功,但是,扬掌而起,仍然有一股气浪荡向白富美。而且,他刚刚中毒,他鼓荡出的气浪里有股盎味。 白富美顿时花容失色:没想到高仁内力如此强悍。 她心知一般武林中人如中自己的“盎骨针”,即便一时三刻不死,那也得浑身发黑,遍体肉烂,神昏智乱,咯血而死,尸臭烘烘,死状极惨。 而眼前的高仁,手掌心仅流了几滴黑色,浑身并无其他症状,且随便扬掌,气浪便荡来,了不起! 好高深的武功! 好强悍的内力! 她在气浪面前,不得不退后几步, 她有些服高仁,也有些怕高仁,但是,在她的心里,更恨高仁。 她真怕自己瞬间被杀,不仅此仇难报,恐怕到了阎罗王那里也不安心,毕竟自己是失贞之女。 听说阎罗王也瞧不起失贞女。 于是,白富美镇定一下心神,说道:“好,你滚!我告诉你,你中的毒乃是苗疆古蛊,俗称‘草鬼’,是由多种带有剧毒的毒虫如蛇蝎、晰蝎在同一器物内互相啮食、残杀,最后由唯一存活的吸收了各种毒素的毒虫制作而成。每种盎的毒性不一样,解药也不一样。谁种下的盎毒,谁才有相应的解药。三年后的今天,你如不到白家庄来引颈就戮,必死荒野无疑。” 说罢,她提气握剑,摒神备战,生怕高仁不信,瞬间置她于死地。 高仁闻言,心底涌起阵阵寒气,黯然神伤地道:“唉,三年后到白家庄引颈就杀戮,与中毒而死,又有什么区别?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欠你的,终归要还。白姑娘,我也不知道能否活三年?也不知道三年里能否找到娘亲下落?我既中毒,三年之约就免了吧,告辞!” 他本是心骄气傲之人,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的父亲高宠才是人世间的真英雄。 他只因今天铸成大错,才再三向白富美求情,才如实相告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他早就走了。 现在,听了白富美之言,那是答应她也是死,不答应她也是死,既然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挺直腰脊而死? 所以,他说罢,便附身拾起那些金叶和碎银,还有路十八的独门暗器“化血钉”,转身跃出了破木棚。 好心报讯 “喂------你------别跑!”白富美握剑追出破木棚,看到外面漆黑一团,木棚里面又有路十八的死尸,自己孤独一人,不免害怕,又想先留住高仁作伴再说,便朝棚外大喊。 但是,高仁身法奇快,又因身中巨毒而在悲愤之中,瞬间就消失于夜色下了。 风吹草动,竹枝摇摆,吱呀作响。 “死畜生,姓高的,你不得好死------呜呜呜呼-----”白富美不见棚外有高仁的回声,便破口大骂,又害怕地呜咽啜泣起来。 山高林密,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白富美握剑返回棚内,跨过路十八血肉模糊的尸体,吓得颤抖起来,差点跪倒在地上。 忽然间,她心里有些后悔不该那般着急处置高仁,至少也得让高仁护送自己回白家庄再说嘛。 唉------ 现今,高仁走了,自己孤身一个姑娘家,处于深山野外,漫漫长夜,若再来一个“路十八”,或是路十八还魂,本姑娘如何是好? 白富美边哭边东张西望,很是期盼高仁回到身边来。 她每一次转身,都感觉后颈似乎有人呵气似的,心里怕极了,吓得不停地转身。 不一会,她转圈子都转得有些头晕了。 “富美,孩子,我的乖孙女--------” “白姑娘-------白姑娘-------” “大小姐------大小姐-------” 过了约半柱香功夫,棚外忽然有人高喊。 而且,呼喊声不止一人。 “婆婆------婆婆-------嘻嘻-------”白富美闻声辨人,握剑而出,心头一阵狂喜,登时破涕而笑。 却见破木棚外,一队人举着火把,直奔破木棚而来。 为首的正是肖秀娟,也就是白富美的亲祖母。 尾随肖秀娟的是白家庄的庄丁,还有些一武林中人。 她也率队找到这个极其隐蔽的地方来了。 “婆婆,你怎么来啦?当-------”白富美待肖秀娟奔入棚门处,激动地将宝剑一扔,便纵体入怀,颤声问道。 “是白天那个光着身子的野小子前来报讯的。他在庄外喊了几句,说他和你合力杀了路十八这个采花贼,而你留在这里祭典你爹。这可把祖母吓坏了,他咋能独留你一人在此呢?唉,那个傻小子,其实不傻呀!为何他要光着身子行走江湖呢?婆婆赏了几件家丁的衣服给他,他也不停留,接过衣服就跑了。哦,他轻功真好!我们也追不上,又着急找你,便赶到这里来了。咦,乖孙女,他叫什么名字?你们俩人真把路十八杀了?了不起!”肖秀娟搂着孙女,心头甚是激动,也顾不着上下打量白富美,便将白富美搂在怀中,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串,道明自己率队找到这里来的原因。 “真了不起!路十八真死了!” “苍天有眼啊!” “妹子,你可以瞑目了!” “嫂子,路十八死了,你听见了吗?黄泉路上,你可以含笑了!” “呜呜呜呼------” 随肖秀娟跑进破木棚的江湖中人,查看了路十八的尸体,有人激动而泣,有紧握双拳高举欢呼,因为路十八生前玷辱了不少女人。 路十八死了,那些曾被路十八害得失去亲人的武林义士纷纷欢呼起来。 也有人翘起拇指称赞白富美。 “什么?是他报的讯?啊?他------他------”白富美闻得肖秀娟之言,骇然反问,松开了肖秀娟,瞪圆了泪眼。 她想说“他咋会那么好心?” 可是,挤进来的人多,她说不下去了,心头有些乱。 “孩子,怎么啦?咦,你咋流了那么多的血?”肖秀娟一怔,目光下移,发现白富美长裙沾血,稍稍外露的美腿血迹斑斑,不由甚是惊骇。 女人的“那个地方”,很敏感的。 肖秀娟是过来人,真担心孙女受到了什么伤害。 “哦-----哦------那人不是野人,他叫发叔,有点不正常,但他是名门弟子,好像-------好像是什么南山派的高足。”白富美终究是少女,如何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与高仁的“那事”,慌里慌张地转移话题,心里一阵不安,又一阵难过,珠泪盈眶。 这个时候,她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无奈之下,她也只能说高仁的好话。 否则,自己双腿血迹斑斑的事情,当众就说不清了。 女人出了这种丑事,当众传扬出去,往后如何做人?如何嫁人?唉,难啊! 再者,他都说了他是名将高宠之子。 如若在此三年里,查证他果真是名将高宠之子,那么,他与自己是门当户对,又是一表人才,武功盖世,自己也可以留条后路,到时嫁给他。 白富美家财万贯,从小习文练武,白家庄又仗义疏财,结交了无数的武林义士,所以,白富美从小就见多识广,心思缜密,与一般的大家闺秀是不同的。 她虽然悲哀,但是,有想法,有主见,性子颇辣,颇有心计,所以,刚才高仁也上了她的当,被她下了毒。 “肖良,砍下路十八的头颅,回庄祭典你们庄主在天之灵,烧了这处破木棚,遍传江湖,感谢南山派高足发叔救我孙女,为民除害。”肖秀娟虽然年迈,但是,精明过人,感觉到孙女不对劲,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细问,便也转移话题,大声喝令心腹家丁办事。 她心想:我们肖家真是多灾多难!儿子白千元惨死,孙女白富美又被路十八玷辱,唉------- 她以为白富美是在被路十八玷辱之后,“发叔”才赶到这处破木棚里救下白富美的。 肖秀娟除下外蓬,披在白富美身上,搂着孙女,飞蹿而出。众江湖中人帮忙的帮忙,其他人纷纷尾随而去。 痛不欲生 肖秀娟携众庄丁和武林义士,陪伴白富美回到白家庄,令人煮好菜、上好酒、泡好菜,又令白家庄总管肖得丁作陪,热情款待众武林义士。 她自己便走到白富美的闺房前,轻轻地敲门。 她实在放心不下自己的唯一孙女啊! 她心里早已暗自伤感:儿子惨死于路十八之手,孙女又被路十八玷辱! 此时,肖秀娟站在孙女闺房前,举起手来欲敲门,却又放下了手。 她落泪思忖:富美一介花季少女,遭此不幸,往后怎么活?怎么嫁人?唉,到底是路十八所为?抑或是那个发叔小子所为? 唉!老身年迈,又能照孙女几何? 唉,我肖秀娟到底作过什么孽啊?为何我的子孙会接二连三遭罪?为何? 上天,给老身一个答案啊! 她阵阵心疼,老躯颤抖。 终于,她还是举起手来,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 “谁?”闺房里的白富美声带哭腔,紧张地问。其实,她潜意识里,已经婆婆到来。但是,她盼的又不是婆婆到来。她怕婆婆问起自己失贞之事。 这是女人最难隐之言,最难隐之痛。 “乖孙女,是婆婆!沐浴好了吗?”肖秀娟听出白富美的声音不对劲,便强自镇定下来,清清发酸发涩的咽喉,方才委宛地问。 她自己也伸举衣袖,抹拭了老脸上的泪水,强忍着心酸,准备进房去了解真实情况,安慰孙女。 “哦,婆婆,富美还没沐浴好!呆会,我去你房中见你,好吗?”白富美也是急强慑心神,暗自清清咽喉,仍是有些紧张地答话。 “好!婆婆到后院等你。”肖秀娟心里幽幽叹息,沉重地答了一句,便拄着“龙虎拐杖”而去。 她暗想:如果富美之身真被路十八玷污,往后怎么办?路十八的名声那么臭,又已经毙命!如果欺凌富美的,是那个自称“发叔”的少年,此事又该如何善后? 肖秀娟拄着龙虎拐杖走路,却仍觉得双腿很重,很沉! 她走的很慢,背有些弯! 闺房里的白富美,确实在沐浴。 刚才,一路回白家庄的时候,不少武林义士都问白富美是如何与“发叔”少侠联手诛杀路十八的? 白富美有苦难言,有哀难吐。 她强忍着辛酸的泪水,勉为其难,只得将高仁双手乱抓钢球回击至死路十八之事道出来。 “发叔”双手乱抓路十八的独门兵器,仅一招至死路十八?也太厉害了吧? 什么功夫?什么门派? “发叔”年纪才多大?此子是武林至尊之子?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武了? 应邀到白家庄来除贼的各门派高手不少,可单打独斗,有谁是路十八的对手?庄主白千元,江湖外号“鬼见愁”,武功不凡,以神出鬼没的“蜈蚣剑”响名武林已久,不也只是仅仅交手了十三招,就被路十八所斩首吗? 武林义士惊骇不已,议论纷纷,便再也没有人继续往其他方面问白富美了。 他们多是江湖草莽,虽有些女中豪杰,但也是豪放之人,没人留意到白富美双腿的异样。 伴随着肖秀娟身旁,白富美不敢多言什么。 肖秀娟是江湖老手,也没当众多问什么。 一路上,她搂着孙女,缓缓慢行,走在队伍的最后,有意避开众人的目光。 回到白家庄,肖秀娟强颜欢笑,招呼众武林义士落座入席。而白富美便吩咐丫环提热水来沐浴更衣。 当丫环们提来几桶热水,倒进大沐浴桶的时候,白富美便挥手让丫环们出去。 这可把丫环们惊呆了。 因为白家庄虽然隐在深山,却是富可敌国。 而白富美更是从小到大,都是由丫环服侍沐浴的。但是,今天,白富美却让她们走开? 真不可思议! 却也无人敢问为什么? 白富美的贴身丫环卢花花感觉白富美有些异常,便赶紧将情况禀报给肖秀娟。 白富美身心皆受摧残,回庄之后,确有异常。 女子失贞,那是比死还难受! 白富美心里疼的真想一死了之。 只是,她想到祖母年迈,父亲惨逝,总有需要自己来照顾祖母的那一天,她才暂停了轻生之念。 婆孙皆悲 白富美脱光衣服,低头看到自己娇体上的红斑与乌青,还有大腿上的血迹,不由泪如雨下。 那些红斑是高仁在她身上的吻痕。 那些乌青是高仁抚摸她娇体的时候,用力过大所至。 她双腿上的血迹,是自己失贞、也是高仁“摧残”她的证据。 “呜呜呼-------” 白富美悲痛万分,失声而泣,却又急急伸手捂嘴。 她怕哭声会惊动自己的祖母。 她跳进沐浴桶里,双手使劲地揉搓自己的身子,愤恨地搓着那些红斑与乌青,尤其是腹下“小花溪”的两侧。 白富美的泪水吧嗒吧嗒地掉进沐浴桶内。 她无声的哭泣,不时咬牙切齿地泣声骂道:“发叔?高仁?不管你是真是假的发叔或是高仁?本姑娘一定要报此仇!就算你是真的高宠之子,那又如何?高宠之子就可以随便玷污良家少女吗?” 之前,她还曾萌生过如果查证高仁是高宠之子,她就嫁给他的念头,可是,现在她悲愤起来,就是想要杀他。 呸--------- 呸呸呸---------- 也不知过了多久,沐浴水渐渐变凉。 “咚咚咚-------” “大小姐,老夫人派奴婢来问,大小姐可有沐浴好?”房门又响起了敲门声,贴身丫头卢花花来问了。 白富美背靠沐浴桶,仰起头来,抑制不断滑滴的泪水,伤感地长叹:唉,是祸不是福!是福不是祸!躲是躲不过的了。万一,自己不幸”中箭”,怀上高仁那贼人的种呢?肚子一大,总有露陷的时候。 唉-------- 白富美听着敲门声,听了卢花花的问话,尽管心酸心疼,却还是从沐浴桶里跳出来,声带哭腔地应了一句:“这就好,花花,你回去禀报婆婆,我很快就来,这就穿衣。” “遵命!”卢花花应了一声,便回后院去向肖秀娟复命了。白富美拿过干燥毛巾,抹干身上的水珠,梳理秀发,换上新衣,又重新对着镜子,拿毛巾印干眼角的泪痕,这才走出房门,来到后院见肖秀娟。 后院浩大,依山傍水,花团锦簇,绿叶成荫,鸟语花香。 “花花,去,把后院的门关上,你就留在门前守着。”肖秀娟委宛地命卢花花离开,象问白富美失贞之事,是不可以让外人知道的。 “是,老夫人。”卢花花从小在白家庄长大,察颜观色,也知道自己不便留在肖秀娟跟前,躬身退着走开了。 “说!你大腿上的血,到底是咋回事?趁婆婆还能喘气,可以替你作主的时候,你说出来。否则,婆婆到了阎罗王那里,就不能再照顾你了。”肖秀娟扳起脸,质问白富美。 “呜呜呜呼-------婆婆-------呜呜呜呼--------”白富美心事触动,酸楚无限,未开口,先落泪,一声哀嚎,便扑入肖秀娟怀中。 她的娇体颤动不停。 “孩子,别哭-------别哭!万事有婆婆作主。说吧,白家庄长年养着那么多的武林中人,不是白养的。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婆婆会领着他们替你作主。”肖秀娟鼻子发酸,老泪滑落,却忍住哭声,耐心劝慰白富美。 “呜呜呜呼-------是那个自称发叔的贼小人!”白富美在泪雨中,在泣不成声里,终于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咚!人不可貌相,海不可估量!那贼小子,一表人才,却做出禽兽不如之事,卑鄙无耻!老身此生不杀他,誓不为人!”肖秀娟闻言,老泪纵横,心酸无比,咬紧牙关地发誓。 她握着她的龙虎拐杖,用力一拄,龙虎拐杖敲碎了她足下的方砖,深深地剌入泥土之中,差点没了“龙虎拐柄”。 表面老态龙钟的老妪,其实是武林之中的一流高手,内劲深不可测。 江湖孽缘1 “呜呜呜呼--------他还说,他是名将高宠之子,名叫高仁,字明义。他学了什么不知名的功夫,一时神经错乱,摧残了我---------呜呜呜呼--------可他又替我杀了路十八这个卑鄙无耻的采花贼,替我报了父仇!婆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好怕!我怕万一怀上了他的种---------呜呜呜呼---------”白富美耳听肖秀娟咬牙切齿的话,芳心更酸更疼更难过,又语无伦次地述说着当时的情况。 “什么?高宠?高宠之子高仁高明义?这-------怎么可能?高明义三年前不是跳崖自尽了吗?前来搜索高明义尸体的诸路英雄好汉,如杨继周、严茹薇还曾落脚过白家庄。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肖秀娟如神经质般地推开白富美,蹦跳起身,骇然反问,又喃喃自语了好一会。 她灰黄的双眸,瞪得又大又圆,双唇剧烈地蠕动着。 “哦,对了,他还说他的隔世恩师是路重山,原来的百毒教教主!”白富美用泪水泄愤一会,心里好受些,又道出一些关于高仁的情况。 “隔世恩师?路重山?他-------他-------死了?呼!”肖秀娟闻言,拄着龙虎拐,骇然站起身来,结结巴巴地反问几句,蓦然溅血而出,身子剧烈摇晃起来。 “婆婆,你怎么啦?婆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别整出什么病来!别吓我!”白富美花容失色,惊慌失措,急急起身,轻拍肖秀娟的背部,泣不成声地问肖秀娟。 “呼呼呼-------婆婆命苦啊!呜呜呜呼-------路重山是你的-------你的-------亲爷爷!”肖秀娟喘息几口粗气,才缓过气来,忽而弃拐,反而扑入白富美的怀中,失声而泣,甚是悲苦。 沉重的龙虎拐摔落在地上。 “什么?路重山-------万恶的百毒教主--------是我的亲爷爷?亲爷爷?”白富美闻言,如遭雷击,喃喃而语,呆若木鸡,脑子瞬息之间一片空明。 肖秀娟终究是久经风霜之人,哭泣一会,心里好受些了。 她从白富美怀中滑开,附身拾起龙虎拐,拄着拐杖,坐了下来。 眨眼间,白富美感觉祖母似乎又苍老了许多。 她呆若木鸡地望着祖母,心头又有一种不详之感。 肖秀娟拉着白富美坐于自己身旁,清了清嗓子,动情地说道:“富美,路重山确实是你的亲爷爷。四十年前,婆婆也如你一般年轻美貌!” 她随即给白富美讲起一段江湖往事-------- 肖秀娟和路重山都是孤儿,也是师兄妹,师从“蜈蚣剑门”,是师父打猎时收养的。 “蜈蚣剑门”是一个武林小门派,隐在深山老林里。肖秀娟比路重山少两岁,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练武,一起打猎,一起烧饭,感情很深厚。 师父是一个矮瘦老头,言语不多,他只告诉肖秀娟、路重山都是孤儿,连从哪里拾来的,也没说。 待肖秀娟、路重山长到五岁时,师父就开始教他们俩内功、轻功、暗器和剑法。 其他时候,师父就去打猎。 慢慢地,肖秀娟和路重山渐渐长大,师父更老了。 他们俩取代师父去打猎。 肖秀娟十八岁、路重山二十岁那一年八月十五中秋节,师父病逝了。 肖秀娟和路重山都哭天抹泪,哭的昏天昏地的。他们俩守在师父遗体旁三天,没见师父再醒过来,便将师父安葬了。 没了师父,肖秀娟和路重山相依为命。 肖秀娟长得亭亭玉立,花容月貌。 路重山高大威猛,帅气英俊。 两人早就相互爱慕了,现在少了师父这道墙,两人的爱火便燃到了一起。 一天夜里,血气方刚的路重山和情窦初开的肖秀娟,相依相偎地坐在茅庐前,看月亮,数星星,谈接下来如何出山闯江湖,说着说着,两人情难自禁,相拥着进房-------- 师兄妹都把自己的初夜交给了对方。 翌日一早,两人喜洋洋地起床,却发现茅庐前躺着一个深身是血、脸很方正亦没什么皱褶的老人。 看的出,这个老子,命格很硬。 肖秀娟唉声叹气,感觉晦气:刚刚洞房花烛,却又遇血光之人。但是,路重山心地好,无论肖秀娟怎么劝,他仍然耐心地救人。 老人醒过来后,如实相告他就是百毒教教主方天正,因遭到武林义士的围攻,所以,他才身负重伤,摔落山崖。 他话音刚落,就把路重山吓得拉起肖秀娟就跑,也不知跑了多远,直到喘不过气来,两人方才停下来。 这里已经是乱葬岗了。 方天正太有名气了,而且他的名是恶名,是一个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又武功奇高的大恶人,在江湖上臭名远扬,谁要与百毒教有点什么瓜葛,不是被灭门,就是被血洗。 路重山和肖秀娟也是偶尔随师父出山,到小镇上买些盐油酱醋的时候听说的。没想到方天正这个恶贯满盈的人,却重伤落在“蜈蚣剑门”的茅庐前,真是太晦气了。 肖秀娟喘息方定,便一个劲儿地责骂路重山。 乱葬岗,到处是坟头。 阵阵阴风吹来,肖秀娟打了几个寒颤。 江湖孽缘2 路重山见状,怜爱地搂过肖秀娟,为她抹拭汗水,柔情地说道:“师妹,话不能这么说。其一,我救方天正的时候,不知道他是谁?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其二,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俩又没见过方天正作恶,谁知道他是真恶人?还是假恶人?道听途说的事情,能信吗?说不定,方天正是被人嫁祸的。” 岂料,路重山话犹未了,方天正就在他俩身后大笑起来。 方天正笑道:“哈哈哈哈-------说的好!小伙子,方某看中你了,凭你这席话,就说明你是可雕塑的人才,方某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也看中了你的天赋,决定收你为徒,将来将教主之位传给你。” 百毒教主,果然名不虚传。 方天正伤势那么重,流了那么多的血,竟然无声无息地追到了路重山和肖秀娟。 而方天正就站在路重山身后,路重山和肖秀娟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要不是方天正哈哈大笑,路重山和肖秀娟哪能知道方天正追来了?如果路重山说错话了,如果方天正发怒,双掌下击,路重山和肖秀娟焉能活命? “娘呀------” 虽然一直未见过方天正出手,但是,方天正名气太大了。肖秀娟瞬间吓得“哇哇”叫。 这也难怪。 当时的肖秀娟,也只不过是无知少女! 她双手掩耳,身子颤抖,从路重山的怀中滑落下来,浑身无力,闭着眼睛,仰躺着等死。 “什么你说什么?哼!你要杀要剐,冲着路某来,千万别伤我师妹!”路重山也害怕,但是,听了方天正的话,却又骇然反问,还站起身来,拔剑而出,护住了躺在乱石上的肖秀娟。 他的声音虽然是颤颤的,但是,他能拔剑而出,敢于面对恶名传天下的方天正,护着肖秀娟。 临死不屈,勇敢面对! 路重山的这一优点,又被方天正看中了。 人,就是那么怪! 也许,真的是缘分来了。 男人和男人也讲究缘分的,师父和徒弟更加讲究缘分。 “小伙子,方某看中你了,凭你这席话,就说明你是可雕塑的人才,方某感谢你救命之恩,也看中了你的天赋,收你为徒,将来将教主之位传给你。”方天正又复述了一遍,说罢,坐在一块石头上,疲惫地望着路重山。 他负了重伤,受了内伤,流了很多的血,又跑了老远的路,确实很疲惫不堪,但是,他的眼神却盈满了渴望。 “不可能,我不了解你。”路重山摇了摇头,既拒绝了方天正,又不伤害方天正。 方天正听了路重山的话,他疲惫的眼神,忽然一亮,又仰天大笑起来。 路重山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很合方天正的心意。 方天正大踏步,蓦然跨过路重山,附身抓起肖秀娟,捏住了肖秀娟的脖子。 “方天正,放开我师妹,否则,我杀了你。”路重山大吃一惊,大呼小叫,握剑一指。 “没用的。小伙子,如要救你师妹,你马上就跪下,给方某磕头,拜师!我数一二三,如你不跪,那么,对不起!说明你天赋不够,我们缘尽,我只好杀了你的小师妹,然后再杀你。”方天正摇了摇头,依然捏着肖秀娟的脖子,要胁路重山。 说罢,他就开始数数,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 “一-----” “二------” “三--------” “当-------扑通!”路重山听着“三”字,吓得心胆欲裂,眼望方天正五指如钩,掐着肖秀娟的脖子越来越紧,急忙弃剑一扔,跪在方天正跟前,口称:“师父在上,请收徒儿路重山八拜!”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为了营救肖秀娟,路重山磕头很卖力。 八个响头下来,他额头磕破了,血流满脸,晕头转向,金星乱舞。 “很好!路重山,你现在已经是方某的关门弟子,也是百毒教的弟子。因为你是方某的弟子,所以,你一入教,地位就很高。现在开始,你就是百毒教的右护法,协助左护法也是你的唯一师兄于亮,主持敝教的日常教务。你天赋过人,很有灵性,又是带艺投师,只要学全为师身上的功夫,你将来的成就不可估量。但是,你要离开你的小师妹一段日子,因为在跟为师学艺期间,你不能近女人。走吧,跟为师回总坛去。”方天正点了点头,赞了路重山一句,又说了些教规和门规,要求路重山马上跟他走。 说罢,他松开了肖秀娟。 “蹬蹬蹬--------唔唔------” 肖秀娟此时已是满脸涨红,小舌伸露,她离开方天正的五指,后退了数步,剧烈地咳嗽起来。 方天正附身拾起了路重山的宝剑,并递与路重山。 看样子,他相信路重山,相信那八个响头。 这一刻,路重山很感动。 因为路重山是绝顶聪明之人。 所以,他很会说话,也很有灵性,注意到了方天正递剑过来的这个细节。 如果方天正怕自己反悔,接过宝剑会剌向他,那么,方天正是不会将宝剑递回来的。而且,方天正在江湖上是很邪气的人,对不信任的人,要么击毙,要么至残,绝不留下隐患,放虎归山。 因为信任,所以,方天正把宝剑递还路重山。 路重山接过宝剑,转身扶住肖秀娟。 肖秀娟仍在咳嗽,仍是晕眩之中,娇体摇摇晃晃的。 路重山拔出肖秀娟纤腰间的宝剑,把自己的宝剑放入她的剑鞘里,又把肖秀娟的宝剑放入自己的剑鞘里。 原来,他们师兄妹的剑是一对鸳鸯剑。 现在,路重山将这对鸳鸯剑调换过来,目的是相互给对方留下思念之物。 因为,这对小“夫妇”要暂时别离一段日子。 眼望路重山这点“小动作”,方天正又是欢喜无限,竟然精神抖数起来,为自己生命即将走完之际收了一个好徒弟而庆幸。 然后,路重山深情地说道:“师妹,师兄随师父走一阵子,你保重!见剑如见人,师兄永远爱你。等我回来!” 江湖孽缘3 路重山随方天正走了。 乱葬岗上,只剩下仍在晕眩之中的肖秀娟。 天空阴霾,阵阵寒风吹来。 雪花纷纷扬扬,飘飘洒洒。 肖秀娟脑子渐渐清醒。 此时,她已经看不清心上人的背影了。 她忽地声哀号:“师兄------路重山,你不可以扔下我的!”便落泪如雨,跌跌撞撞地往北方向追去。 但是,她再也看不见路重山雄伟的身影了。 “师兄--------师兄--------” 肖秀娟哭着,喊着,跑着,疲于奔命。 风雪交加,芳心巨疼。 肖秀娟自懂事以来,就没离开过路重山。 两人的手牵了十五年,两颗心贴了十五年。 现在,师父去逝了,路重山走了,她的心空荡荡的。 路重山走了,她感觉失去了一切。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追了多久? 天色渐晚,雪花仍在飘舞。 肖秀娟一天粒米未进,滴水未喝,她体力不支,无限酸楚,终于晕倒在南山下。 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锦被凤床里。 床前,侍立着两名丫环,坐着一名青衫少年。 这少年便是南山下白家庄的少庄主白喜,是他救了她,收留了她。或许,因为肖秀娟的美貌,因为肖秀娟的楚楚动人,白喜很喜欢肖秀娟。 肖秀娟不敢吐露心中的秘密,身子好些之后,便离开白家庄,四处打探路重山的消息。 白喜默默地随后跟着。 饿了,白喜双手捧饭过来。 渴了,白喜双手递水壶过来。 累了,白喜为她铺好被铺,然后就在庙门前或是破茅庐前为她守候。肖秀娟的心,不知被白喜感动过多少次?但是,她心中只有路重山,所以,她不忍心白喜跟着受苦受累,经常骂他,打他。 可是,对于肖秀娟的骂,白喜笑脸相迎。 对于肖秀娟的打,白喜闭目以待,把挨打当作享受。有时,被肖秀娟扇了一记耳光,白喜闭着眼睛,满脸陶醉。 半年过去,江湖上终于有路重山的消息了。 不过,是不好的消息:方天正伤好后,仍然争胜要强,在饿狼山顶,与九大武林门派的掌门人决斗。方天正打赢了,打死了九大门派的掌门人。当然,方天正也打出一身伤,他回到总坛,便病逝了。于亮为争教主之位,与四大坛主大打出手并被四大坛主联手打死。路重山逃往金国,落得了一个叛国投敌的下场。 肖秀娟的心碎了,病倒了。 白喜将她背回了白家庄,请来郎中看病,却意外地检查到她怀孕了。 不过,白喜不怪意,仍然主动求婚。 肖秀娟在心酸心疼之中,感动落泪,答应了白喜,嫁给了白喜。几个月后,她生下了白千元。 白千元长得很象路重山,骨格出奇,身子壮实,是块练武的好料,而且,他热情豪爽,善于结交江湖朋友。 渐渐的,肖秀娟也了解了白喜。 白家庄没做什么买卖,但是,富可敌国。 白喜武功平平,不盗不抢,却能养那么多武林义士。 这是有秘密的。 因为白喜本是皇室中人,只是性格安静,其父厌倦了皇宫里的争风吃醋,朝廷的明争暗斗,所以,不愿参与皇位之争,所以离开皇宫,带着白喜归隐,也带来诸多的金银珠宝。 这些金银珠宝,让白家至少十代人是不用愁的。 有了儿子,肖秀娟性格渐渐开朗。 她除了教授白千元武功,偶尔也和武林义士热闹一下,到江湖上除除贼,行行侠,名声渐大,人又美,白家庄便成了武林义士的家。 到了白千元主持白家庄的时候,无论江湖上谁没了盘缠,无论谁来打打抽风,白千元都会笑脸相迎,赠送钱粮。谁愿意在白家庄住着不肯走,白千元养着他。 对于白家庄,无论是白道黑道,都没有说闲话的。只要提起白家庄,无论是邪派还是正派,都会翘起大拇指称赞。 岂料,天有不测风云。 大名声,也惹来了大灾难。 采花贼路十八重出江湖,偷袭白家庄,暗算白千元,又劫走了白富美,从而引出了高仁的一段故事,牵出了路重山的死讯--------- 老妪多计 “婆婆,没想到你的命那么苦!对比您老人家,孩儿受的这点苦根本就不算什么!”白富美边听肖秀娟讲述往事,边落泪。听完之后,她泣不成声地感慨一声,便扑入祖母怀中,为祖母人生的不易,也为自己的不幸,还增添了勇气。 她心想:婆婆当年失贞,不也是一样嫁到好男人了吗?本姑娘样貌也不会比谁差,白家庄又富可敌国,哪个男人见了我不动心?唉,纯靠美貌和财富赢来的爱,不可靠! “婆婆其实不苦,年青时迷恋的男人,和成亲其实是两码事。婚姻毕竟是要用物质来支撑的。仅仅有爱,不能当饭吃。当年,婆婆年轻,只以为有了路重山就可以了。直到生下你爹,婆婆才明白,原来生活并不简单。唉,如果我没和路重山分开,或许我也是个叛国者,跟着他误入邪教,或许,以我的武功而论,早就不在人世间了。只因为嫁给了你的义爷爷白喜,所以,婆婆才有今天的美好生活和无限风光。不过,曾经爱过,要把那个人彻底忘记是不可能的。因此,刚才,我听到路重山三个字,我很激动,我很哭了,心头也是骤然一疼。40年过去了,我和他,纵然再见,也都是老人了,顶多是拱手抱拳相见,或者喝会茶,聊会天。”肖秀娟回忆往事一会,流泪一会,哭泣一会,心里好受多了,语气渐渐平静下来,对“失与得”有了更多的感悟。 “那,我们还去查高明义之事吗?我还会嫁不出去吗?婆婆,我能象你一样,嫁个好人吗?我未来的男人会嫌弃我吗?”白富美闻言,却感到一阵迷茫,又请教肖秀娟。 “当然要查。这不仅关系你的婚姻,更重要的是关系到高家枪谱的下落。如果高家枪谱被金狗抢走,那么,大宋危矣!作为大宋子民,不仅仅为自己而活,要把自己的命运和国土联系起来。宋金议和的这几年,大宋歌舞升平,但是,有谁知道金狗是不是在刻苦训练将士?是不是在密谋着如何攻宋?江山不稳,子民就会流离失所。还有,不管如何,对于路重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相信那个自称高仁的少年,一定是路重山的徒弟。否则,他的武功不可能那么高!更重要的是,婆婆现在想起来了,路十八的武功路数和那个自称高仁的少年差不多。只是那个少年内力修为更高境界!”肖秀娟斩钉截铁地回答了白富美的问题,还联系了许多事物,谈了自己的独到见解。 “婆婆,你真伟大!”白富美静静地聆听,精神振作,浑身带劲。她翘起拇指赞了肖秀娟一句,甚是俏皮。 “呵呵,我的乖孙女也学会拍马屁了。走,去大厅,面对各路英雄,就说现在江湖上有传言,称高宠将军之子高仁高明义还活着,并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也在寻找他的娘亲冯丽梅。如果有人问:白姑娘,高明义还活着,这是谁说的?乖孙女,你就说刚才有位乞丐来讨饭,是那位乞丐说的。丐帮弟子说的消息,还会有假?各路英雄自然会相信。这样,放风出去,各路英雄都会去找高明义,不用咱婆孙俩费心。真有高明义消息了,自然会有人跑到白家庄,来告诉咱婆孙。”肖秀娟也笑了,拍拍白富美的肩膀,拉她起身,一边授计予她,一边走向白家庄大厅堂。 盎毒太毒 高仁到白家庄报讯之后,再次飞蹿入林,然后停下,打着“錾金火折子”,找一处清泉,洗涮一番。 对着清泉,他发现自己的皮肤泛黑,再往下游看看,自己沐浴过的水都是黑色的。 高仁骇然地道:“白富美太他娘的狠毒了。她给少爷种的盎毒,真是太毒了,连高某泡过的水都和墨水一般。唉,看来,我再一次向死神靠拢了。唉,命运,真对我不公!从今天开始,有好吃的,就多吃些。有好玩的,就多玩些。如果有合适的女人,能上的,少爷就上。反正,高某没几年命活了!” 他,心态骤变。 对着清泉,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倒影一会,他换上白家庄丁的衣服,将金叶、碎银、“化血钉”分别放入几处怀兜里,便折枯枝作火把,拗断竹杆当拐杖。 他举着火把,拄着竹拐,打蛇猎兽,穿出了密林,往南而行。因为,他记着自己与姚桐的“三年之约”。 这个“三年之约”,是当时杨继周悄然救他的时候,替他约的(杨继周在“千紫坟”前用剑划几行小字:俏尼姑,你刚才救人的时候,有人咳嗽,即是敝人相助你救我的明义贤弟。三年后的今夜,你的高少爷会回来找你的。但是,当你看完这行字时,你须乔装离开牛头山一阵子,免得“飞天狐狸”万俟河和“毒太岁”姚石青回来找你麻烦。看完后,请你把这行字擦掉!) 高仁又一个人了,自由自在的。 他想:之前,与白富美斗嘴了半天,太难受了,还是一个人好,没有约束,想咋样就咋样。 从小,他就很孤独,若不是秦桧的一纸毒杀令,引来各路人马对“高家枪谱”的争夺,对高家后人的暗杀和营救,高仁恐怕会孤独一生,凭他以前那种身子骨,连媳妇儿也娶不上。 走了几天路,高仁又想开了:虽然中了苗盎之毒,但是,不要担心。担心也没用,白富美不会主动给自己解药。当然,三年之中,自己可能也会遇上解毒高手为自己解毒。 另外,高某既有三年命可以活着,应该可以找到母亲,可以找到侠义重情的杨继周杨大哥等人,报答他们一番,也应该可以找到那个曾在父亲坟前凌辱自己的木花骨朵报仇雪恨。 然后,托杨兄照顾母亲,自己便回牛头山,如果毒发,就死在父亲坟旁,为父作伴。 反正“发叔”也当过一回了,女人也碰过了,而且还是一个美不胜收的处子,高某此生再无遗憾。 他这么一想,心地反宽。 累了就睡,饿了就猎兽来食。 天当被,地当床,蛇兔为食。 高仁一路走来,倒也逍遥快活。 他不紧不慢,悠悠晃晃,遇景观光,遇事围看,颇为惬意。行走半月,风尘仆仆,又不注重边幅,高仁衣衫破旧,披头散发,又成了叫化子,但是,总比之前光着身子好些。 有时候,他腹下的“錾金虎头枪”硬起来,也有长袍短裤可以遮蔽了。 这天,阳光明媚,和风送暖,花香扑鼻。 因为绕着山路走,所以,高仁不知不觉反而往北行了。 他来到了潭州。 当他看到潭州城门那块上书“潭州城”的匾额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又绕往北走了。唉! 忽然,他心里又暗道:嗯,既来之,则安之。进城去,也是好事,我买匹马吧,反正我兜里有金叶。有了马,我回牛头山,就快多了。 咦,牛皋?牛伯伯不是任荆湖南路马步军副总管吗?我何不去求见他?若许我从军,岂不更好?反正距离见姚桐,还有半个月! 嗯,就这么定了。反正到了这个地方,不见上牛伯伯一面,就不能了解岳家军、朝廷的情况。 三年前,他就从牛通、杨继周、严茹薇等人的对话中得知,牛皋在此为官,想必施全、严成方、郑怀、张奎、陆文龙等一帮著名将领也在此吧。 如果能找到这帮人下落,便可打听到岳元帅有没有平反的消息,自己也可从军参战,更可以动员更多力量找到娘亲的下落。有这么多的叔叔伯伯支撑,自己应该可以在三年内做点有成就的事情出来。 如此细密思虑一番,高仁决定先进城饱餐一顿再去军营求见牛皋。因为他知道,父亲生前,交情最深的就是牛皋了。 若是呆会以粗鲁闻名于世的牛伯伯见到自己过于激动,又问长问短的话,可能连饭都吃不上了,或者到时要喝酒的话,自己空腹,会很快醉倒的。 高仁进城之后,边走边想,低头拄着竹拐。 潭州名郡,人口稠密,繁荣昌盛。 大街小巷,人流涌动,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高仁在城中央的“红烧肉”客栈前停下,闻闻里面飘出来的肉香味,他嘴唇颤动了一下,似有口水滑滴,又抬头看看招牌,便拄竹拐而入。 “去去去-----死叫化,这客栈是叫化子可以进入的吗?你站在门口讨两块骨头就行了,还敢走进来?也不射泡尿照照自己?” 岂料,高仁前脚刚跨进门槛,后脚还没抬起,便被店小二推了出来。 那店小二推出高仁,还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高仁鼻子怒骂一番,话语很是难听。 高仁大怒,正要质问店小二一番。 此时,客栈门前几名乞丐围过来,其中一名老乞丐愤怒地挥棒对着店小二的双膝一敲,出手如电。 “啪啪------扑通------哎呀-------” 店小二跪倒在客栈门槛处,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娘的,谁敢欺负咱们丐帮的弟兄,就是与天下乞丐兄弟作对。哼!”那乞丐又甩手打了店小二一记耳光,骂了几句,便拉过高仁,亲切地说道:“兄弟,你是敝帮哪处分舵的?走,到拐角处去,饮老哥的上好老酒。” 三臭掌柜 “大叔------”高仁既感亲切,又感为难,正欲解释自己不是丐帮弟子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大喝。 “站住!臭乞丐,没长狗眼呀?他娘的,连红烧肉客栈的小二也敢欺负?找死呀?快赔礼道歉,否则,老子送尔等去见官。”却是店掌柜大腹便便地冲出客栈门口,握着菜刀,怒斥这帮乞丐。 刹那间,附近的小贩都跑过来围观。 高仁回身一看,不由一怔,暗道:这掌柜会武功呀?看他架势,握刀的方式,双目炯炯,内力颇厚,恐怕这几个乞丐不是他的对手啊! 那揽着高仁肩膀的老乞丐回身,扬着竹拐一指店掌柜,喝道:“董三臭,现在是老子杨柏林执掌敝帮荆湖路分舵,你敢欺负杨某分舵的弟兄?老子晚上率领一帮弟兄,将你的店烧了。你信不信?哼!”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乞丐当即摆开了架势。 “镇三山?------杨柏林?哈哈哈,大火冲了龙王庙。原来是杨老哥,久仰久仰!小弟董得兴刚才有眼不识泰山,请杨兄恕罪。杨兄,请进店一叙,今儿由小弟作东。来人嘞,二楼贵宾房看茶、上好菜。”店掌柜闻言,瞪圆了眼珠, 吃惊异常,骇然之后,又热情恭请这群乞丐进店吃大餐,还自报家门。 高仁明白了:原来店掌柜叫作董得兴,外号“三臭”!咦,他的江湖外号怎么那么怪? 董得兴大声一喝,客栈内的小二纷纷跑出店门。 有人搀扶起刚才被敲膝盖的那名小二。 有人点头哈腰,热情地摆着手势。 “打呀,咋不打了?” “靠,不打还拉什么架势呀?” “唉,无聊,早知打不起来,老子就不来围观了。” 围观的商贩,纷纷低声怒骂,无趣走开了。 “弟兄们,进去。”杨柏林也是豪爽之人,一点也不客气,随之挥舞竹拐,大吼一声,揽着高仁,率领众乞丐便走进了客栈。 一楼大厅已是满座,生意火爆。 众人直奔二楼,到贵宾房就坐。 董得兴亲自作陪,请杨柏林居中就坐,其他乞丐论资排辈,依次就坐。 几名小二、酒保端菜,鱼贯而入,并介绍菜色:酱板鸭、剁椒鱼头、小炒肉、干锅鸡杂、红烧肉---------- 满桌子菜,把这群乞丐谗得个个直流口水,不等杨柏林下令,便纷纷拿起了筷子。 坐在董得兴身旁的高仁却急捂鼻子,起身离席,因为他感觉董得兴浑身掺杂着汗臭、狐臭、屁臭,实在太难受了。他这时才明白董得兴的江湖外号为何叫作“董三臭”了。 “喂,小兄弟,你去哪?快坐下喝酒!”杨柏林却喊住高仁,招手让他回来。 乞丐什么味道都闻惯了,对“董三臭”倒没什么不适应的。高仁本是滑头人,想想这次刚出山门,便得罪了白富美之事,吸取教训,不愿再得罪人了。 于是,他赶紧移开腮边的手,回身强颜欢笑,抱拳拱手,彬彬有礼地说道:“杨兄,小弟是新入丐帮的,不敢坐上等好位,还请其他几位老哥傍着你和董掌柜坐吧,我坐你对面就行了。” 说罢,他去扶坐在杨柏林对面的一位乞丐起身。 他看到丐帮在江湖上挺有权势的,连董得兴这样的掌柜看到杨柏林,也得请吃请喝,而自己确实是衣衫褴褛、很象乞丐,就估且冒认乞丐吧。 “哈哈,好小子,不错,知书识礼,老子喜欢你,就依你所言,弟兄们,挪位!”杨柏林被高仁哄得很是开心,大笑起来,当即同意了高仁的要求。 众乞丐重新排座次,董得兴热情地为杨柏林挟菜,又亲自倒酒递与杨柏林。但是,董得兴只对杨柏林一人热情,始终没与其他乞丐答话,也没瞧高仁一眼。 高仁观人察事,心里暗道:看来,董三臭这畜生很圆滑,很世故,是见钱眼开、欺软怕硬之流!杨柏林是丐帮荆湖路分舵主,有权势,董三臭要拉拢他,希望丐帮能为他所用。 杨柏林心头高兴,频频举杯,与董得兴对饮,边吃边聊,吃了几块红烧肉之后,这才想起来问高仁:“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从何处而来?在何处分舵高就?” 高仁抱拳拱手,彬彬有礼地说道:“小弟姓冯,名叫闪辉,自幼父亲惨亡,家母失踪,所以,小弟加盟丐帮,主要目的是为了寻母,请杨舵主见谅小弟的企图。” 他不想露出真姓名,为求寻母方便,在未找到岳家军将领之前,也不想惹是生非,便在真实故事基础添了点谎言。他的话,真真假假,让人难以辨别。但是,他现在想到丐帮人多势众,消息灵通,便把自己的“企图”说出来。 酒后狂乱 “哦,原来是冯老弟。挟菜吃啊!咦,听老弟口音,似乎就是荆湖南路的,冯老弟家住何处?令母长相如何?年纪多大?有多高?是胖是瘦?是俊是丑?老哥不怪你这点小企图,发动弟兄们帮你打听打听。”杨柏林是豪爽人,感觉人有点私心也很正常,便招呼高仁吃东西,又问起高仁母亲的长相来。 他倒是热心,而且,挺有人情味,不会高高在上,自以为很了不起。 “哦,饭后,小弟给老哥画一张我娘亲的肖像图吧?因为家父去逝早,小弟是个遗腹子,所以,家母把眼睛哭坏了,近乎瞎眼,今年三十六岁,满头白发,脸上很多皱纹,中等身材,很瘦,看起来象六十多岁了。不过,听邻居说,我娘年轻时是很俊俏的。唉--------”高仁闻言,感觉有希望得到丐帮的相助,便描绘了母亲的相貌,并表示饭后会画一幅图画来。 说着说着,他眼眶泛红,泪光闪闪,叹了一口气,话语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想:离开母亲三年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她眼睛几乎看不见东西,万一,她有什么闪失,那就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事了。唉------ 众人静静地听着高仁之言,呆呆地侧目而视高仁。 “小兄弟,你挺有孝心的。哎呀,你还会绘画?小老弟挺有才的嘛。好!老哥支持你!来,喝碗酒,男人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咱们男人有孝心就行,无需掉眼泪。”杨柏林反应快,听完高仁之言,便好言劝慰,又起身给高仁倒酒。 “谢谢舵主!小弟敬你,我喝三碗,舵主随意!”高仁闻言,精神一振,抹抹泪水,伸手去取杨柏林手中的酒坛,给自己倒满一大碗,说是要用三碗酒来敬杨柏林一碗。 说罢,他一手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哎呀喂,小兄弟,酒量不错,挺豪气的嘛。好,老哥就喜欢你这样豪爽的人。喝!”杨柏林闻言,先是一怔, 尔后看到高仁果然言出必践,便翘起拇指称赞高仁。 董得兴见状,心里不舒服了。 他暗想:老子亏大了。他娘的,这帮乞丐,真是没教养,难怪他们会当乞丐。老子请他们吃饭,已经够赏脸的。他们倒好,反而在老子的酒楼里闹起酒来了。这酒不用钱的? 但是,他又不敢吭声,心里又道:老子得找个借口走开,不然,呆会不够酒,不够菜,杨柏林问老子要,老子岂不是更亏?对,先走开一会,等他们要离开本店时,老子再出现。 做买卖的人,自然讲究利益。 高仁喝完一碗,又倒了两碗,连喝了三碗。他有些醉了,眼睛有些朦朦胧胧的。此前,他从未喝过酒,只看见别人喝酒。试想,他连一日三餐都难以解决,何来酒喝? 第一次喝酒,就是连续三碗落肚,除了难受之外,他脑子里还产生了幻觉:发叔?我是发叔?我要找寡妇儿! 他裤档里的“錾金虎头枪”又硬又翘,都贴到腹冲来了。 现在,他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解决“錾金虎头枪”的出路问题。 “好!” “好酒量!” “再来三碗!” “啪啪啪啪---------” 看到高仁连饮三碗,不仅杨柏林竖起了拇指称赞高仁,其他乞丐也纷纷拍掌,喝彩起来。 “不行了!我醉了-------我------得找我的寡妇儿去!”高仁醉眼朦胧,身子摇摇晃晃,罢了罢手,提出要找女人。董得兴抱拳拱手,本想起身向杨柏林说一声:看看一楼大厅的情况去。但是,他听了高仁之言,又看到高仁醉熏熏的样子,呆住了。 “寡妇?小兄弟,你成亲了?” “不对吧,小兄弟,你年纪那么小,找寡妇干嘛?前面不远,就有一处‘馨馨客栈’,里面漂亮的女人多的是!” “小兄弟,别急啊!挟菜吃啊,你还没吃饭呢!” 众乞丐哄笑起来,还有人横臂一拦,不让高仁走。 杨柏林见状,心里暗道:原来这个冯闪辉是个浑小子,不胜酒力,你干嘛逞英雄呀?你喝一碗不就行了吗?还连饮三碗。看来,丐帮不能收你这样的傻子! “滚开!我-----我难受!”高仁腹下的“錾金虎头枪”已经硬得快要断裂了。他难受至极,没理这些蹊笑声,摇摇晃晃地离开餐桌,要去找女人。 “砰!” “咚!” “轰嚓-------” “啊呀!” 高仁就这么随手一拨,“逆脉混元神功”应运而生,那名乞丐被强大的气流一击,侧身一歪,头撞向墙壁,身子穿墙而过,又被倒塌的墙壁砖头砸中,惨叫了一声,便头破血流,脑浆迸溅。 董得兴和其他乞丐骇然惊叹:哎呀!还打人呀!真是酒醉保!脑子肯定被驴踢了! 而高仁却旋风般地越众而过,瞬间走出了房门,双腿如车轮滚滚,快速地下楼梯了。 “娘的,这浑蛋走了才好!王良,去,看看罗靖摔伤了没有?娘的,好在是掌柜请客,否则,咱们就是剥光衣服也不够赔这堵墙的钱啊!”杨柏林气呼呼的,破口大骂高仁,又感慨了一番。 他话音刚落,侧目而视时,发现董得兴已经是哭丧着脸。 绿林令1 “舵主,不好了,剩狗死了!娘的,脸形都歪了,肩膀也塌了。那酒鬼用的是什么功夫?这么厉害!也没见他出手啊!就那一拨,剩狗就撞墙而过,见阎罗王了?”王良萎着身子,钻过洞口,走到隔壁房里,扶起刚才那名被高仁拨的侧跌并且撞破邻房那堵墙的乞丐,发现此乞丐头破血流,右肩膀坍塌,脑浆迸溅,歪裂的鼻孔,已经没有气出,便惊骇地大喊一声,向杨柏林禀报情况。 尔后,他又自言自语,对于“剩狗”之死,感到迷茫,对于高仁的武功,也非常异惑。 分明没见高仁摆什么招式嘛! 奇怪了! 他那么随手一拨,轻轻的一拨,就把剩狗打死了。 “什么?”杨柏林和其他乞丐,还有董得兴都骇然惊问,赶紧萎着身子,穿过壁洞,走到邻房来看,果然发现“剩狗”满脸脑浆,不成人形,已经气绝身亡。 “他娘的,冯闪辉这个酒醉鬼,真是个浑蛋!走,追他。要好好的拷问他为何要对丐帮弟兄下重手?”杨柏林气呼呼地下令。 尽管王良说没见高仁动手,但是,分舵里死了一名弟兄,杨柏林还是没面子,还是要替兄弟之死“申冤”。 他率领几名乞丐随即离开厢房下楼,要去捉拿高仁。 厢房里,剩下董得兴无精打采地呆坐着。 他心想:今晚真是霉气!娘的,老子不仅被一帮乞丐大吃大喝了一顿,而且,还死了一个乞丐在店里,惨了,往后店里的买卖肯定不好做了。唉!这可是我家老爷子董先英勇殉国后,朝廷给的丁点抚恤,拿来开的客栈。唉,我对不起老爷子啊! 他心想一会,又顿足捶胸,很是难过。 原来,他父亲是岳家军里的名将董先。 “掌柜的,如何处理善事?”闻声跑上楼的三名店小二,躬身上前,请示董得兴。 “把残饭剩菜收拾好,将隔壁房的尸体抬到后院去,别让其他客人看到。等那几个乞丐回来再说。”董得兴垂头丧气,吩咐几名店小二几句,便起身下楼。 他刚走到楼梯口,便发现杨柏林领着两名乞丐又拄拐到了回来。 杨柏林红着眼眶说道:“掌柜的,对不起!弄脏了你的店。那酒鬼冯闪辉武功不赖,轻功好的出奇,跑的太快了,眨眼间不知去向。娘的,不知那狗杂种是何门何派?杨某吩咐几名弟子去城中所有的支院查探他的下落,并且派一名与官方关系较好的弟子去报官。现在,杨某和两名弟兄来抬走尸体。唉,没想到啊,杨某好心没好报,从你菜刀下救了那酒鬼,反而害死了自己的一名弟兄。心疼啊!” 董得兴气呼呼的别过头去,自顾着下楼梯,没再理会杨柏林。他心里暗道:臭乞丐,是你自找的。谁叫你白吃白喝?老子做正当买卖,每粒米都要成本的,现在肉价上涨很快,老子这店也不怎么赚钱。你们这帮臭叫化,白吃白喝,死了人,活该!哼-------- 杨柏林回身看了看董得兴,知道剩狗之死,惹恼了董得兴,便摇了摇头,但是,他也不敢怪董得兴。 然后,他和两名乞丐搬着“剩狗”的尸体,从客栈后院出门,抬出城外去安葬,又令王良发出绿林令,号召武林义士辑捕“酒鬼冯闪辉”。 高仁去哪里了? 他怎么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他酒后又是神经错乱。 因为他的“逆脉混元功”只是初步练成,内力很强劲,但是,做不到收发自如,也就是说,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有时候,“逆脉混元功”在他体内乱转乱撞,弄得他血脉爆涨,腹下“小高仁”高翘,脑子也不正常。 而且,他刚中“盎毒针”,那些毒素还在他体内流转,在酒的剌激下,毒素和本就没能收发自如的“逆脉混元功”在他身体内发生冲突。 现在,他的身体本能是要他来化解这起“冲突”,也就是要他找门路发泄。 找什么门路? 女人! 对于男人来说,女人就是男人解决自身问题的最好门路。高仁从小到大,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发叔和寡妇的那次激动人心的“好事”。 所以,他一旦神经错乱,就想到“寡妇”。 现在,他腹部的“錾金虎头枪”硬得让他受不了,他就去找“寡妇”去了。 在他心中,“寡妇”不一定就是真正的寡妇,反正他能看得顺眼的女人就行,无论年纪大小、身材高矮、胖瘦。 他跑下楼来,跑出了“红烧肉客栈”,嘴里喃喃自语:“寡妇儿?牛头山?破烂村庄!” 他的思维里就剩下这几个词。 所以,高仁跑出店门,又就双足一点,飞上屋顶,按照这个思路,找山、村庄、寡妇,满城乱转。 但是,这是潭州城,哪来的山和村庄? 有山! 也有村庄! 那就是富贵人家的花园里的假山,还有丫环仆人住的小房或柴房,或者是厢房偏房。 乍暖还寒,夜色斑斓。 终于,高仁在一排排的屋顶上飞纵,看到了城中央一处大花园有假山,有小桥流水,还有猪舍、牛棚、马厩。 他驻足于屋顶上,凌空观望,喃喃低语:到了,牛头山下村庄,寡妇儿呢?她在哪里?他把假山看作是牛头山,把小桥流水看作是牛头山下的杨家河,把猪舍看作是村庄。环境都有了,就差“寡妇”了。 红红的灯笼光芒中,高仁忽然看到大门前有一位年约十八九岁的女子,走下轿来,款摆着纤腰,鼓荡着双峰,走向朱漆大门。 解决问题 这处大宅院,朱漆大门上有牌匾的。 牌匾里书写着又粗又大又黑的正楷字:王府。 这里便是陆文龙那个副将王信的家,现由王信之子王朝天居住。所以,叫作王府。 王朝天因为有王信样的“名将”父亲,所以,他早早就入仕为吏了。 王信三年前惨死于杨继周的双戟之下,朝廷为了安抚王家人,所以,时年不到三十岁的王朝天,出任潭州通判,负责潭州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听断之事。 这个地方职务,权力甚大,王朝天也因此搜刮民脂甚多。他有了钱粮,自然就想着多娶几门妻妾。 这个刚下轿子,踏入王府的年轻女子,其实是少妇,也即是王朝天的第六个小妾,也是王朝天最喜欢最疼爱的小妾,名叫花如玉。 花如玉人如其名,长得身材高桃,如花似玉。 宋时女子早婚。 花如玉出身贫寒,十四岁时在潭州城中“红颜楼”卖唱,当时因为年少,卖艺不卖身。 她十六岁那年,被王朝天相中,并被强逼为妾。 于是,花如玉便飞上树丫变“凤凰”了。 最近,花如玉拿出多年的积蓄,给家里人在城中买了一处大宅院。今儿黄昏时,她回娘家吃晚饭,和家里人喝了点酒。毕竟在支院里呆过,偶尔会想喝点酒。 现在,她有点醉,也是时候回来侍候王朝天了。 王府大红灯笼高高挂,人来人往,高朋满座。 王朝天就在大厅堂里会见各路殷商,满脸红光地高谈阔论,不时有殷商推着他走进他的书房,给他金条、金叶。 府内府外,都有牛高马大的护院。 丫环来来往往,不时端茶倒水,然后又走开。 高仁武功高强,轻功超卓。 他眼里只有“寡妇”。 他在屋顶上看着花如玉踏入大门,又由大门穿过西侧走廊,来到大花园。 她来大花园干什么? 她所住的房子就在大花园的中央。 因为她姓花,王朝天为了讨好她,哄她开心,便专门在大花园侧建了处独立的大木房子,与她共筑爱巢。 这处大房子是王府的宅中宅,处于假山之后,小湖中央,鲜花环绕,绿树成萌,由假山上冲涮而下的水声哗哗,冬暖夏凉,很有特色。 有一条小桥通往大木房。 这大木房内又有间隔,由小桥过来,进入的是小客厅,客厅两侧是两间房,大房是花如玉的寝室,小房是丫环所住兼小厨房。 虽然只有两房一厅,但是,建筑花费不菲。 深夜时候,她的吟声和小桥流水声汇融一起,令王朝天格外陶醉于她的身体上。 王朝天之所以要在假山小湖之中,建这两房一厅,便是为了让丫环侍候花如玉方便,同时,也方便花如玉会客。 高仁目光随花如玉的走动而转动,双足一点,由王府大门屋顶,飞掠至大花园的假山上。 “我喝了点黄酒,脑子有点晕,你不用管我了。我先睡会。”花如玉满脸泛红,回到了花园的大木房里,吩咐一名名丫环几句,便推开她的房门,走了进去。 “是,少奶奶!”丫环应令而去,回自己的房里去。 花如玉踏进自己的房中,发现房中没点灯,便又退出来,要召丫环亮灯。 高仁由假山上飞掠而下,蹿入上她的房门前,双手抱着她的纤腰,附唇亲吻着她的双唇,压迫得花如玉步步后退,退入了房内。 他英挺修长的身体,遮蔽了花如玉的视线。 高仁反脚一踹。 房门“砰”然关上。 房里又没有亮灯,因为花如玉刚回来,丫环事先也不知道她一回来就要睡的,所以,没给她亮灯。 四唇相触的瞬间,花如玉便感觉对方的鼻息不对劲,别开头去,双手去推高仁,并欲开骂:“何方粗人?竟敢对本夫人龌龊无礼!” 但是,高仁此时脑子里只有发叔和寡妇“好事”的场面。他的脸贴着她的俏脸,顺着她头部别往左侧的方向,又滑吻而过,双唇又印在她双唇上。 他虽然不能收发自如自己的“逆脉混元功”,但是,他毕竟是路重山的隔世传人,武功非凡,双手搂着她的纤腰,在花如玉双手推他的时候,他的武功就会本能地反应,他的手指本能地就按在她纤腰处的“灵台穴”上。 花如玉登时身子一麻,喉咙再无声响,那句刚到嘴边的话,又被吞回去了。 她柔软地倒在高仁怀中。 高仁双目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这份功夫是特异的,是因为他在南山悬崖之中的秘道里,三年来不见阳光却时时刻面对着金光而自动练成了。 所以,房内虽然没有开灯,但是,他仍然眼睛发亮,而且,室外有微弱的亮光透过纱窗,洒落在室内。 他准确无误地抱起花如玉,一起滚倒在锦床里。 高仁亲吻着花如玉的双唇和水嫩的脖子,双手乱扯她的衣衫。当两人都赤条条的时候,他借着室外透进来的微弱亮光,看到花如玉双峰丰满白嫩,细腻光滑。 他激动地喊了一声:“寡妇儿,发叔爱死你了。” 他两只大手便各握住花如玉的一座玉峰,大力揉搓起来。花如玉看不清高仁是谁?但是,刚才闻鼻息已经知道伏于自己身上的已经不是王朝天了。 此时,她闻得高仁如此称呼她,让她好不恼怒。 不过,她又感觉得到了高仁的雄壮和力量。 花如玉的双峰在高仁如此揉搓下,串串酥麻如电流般地划过她的娇体。 “啊-------” 她情不自禁地轻吐长长的荡人心弦的浪吟。 舒服之时,不用解开“穴”道,也能吟叫出声。 异肤相触,美妙异常! 虽然,花如玉被点了“灵台穴”,身子瘫软,不能发声,但是,她的脑子是清醒的。 尤其是当花如玉一丝不挂的娇体无意中触碰到高仁那根雄纠纠、气昂昂的“錾金虎头枪”时,她忽然心想:管他是谁呢?反正能让老娘舒服就行。此人很年轻哦,比王朝天那畜生强悍多了。好,老娘既然无法反抗,那就闭上眼睛享受吧! 高仁亲够了她的如花俏脸,便附吻而下,又掰开了她双腿。他的晶晶双眸,饱览美人身上的每处美丽风光:两条大腿雪白洁嫩,平腹下是一片乌黑柔细浓密的“草丛”。美丽的草丛遮掩着的“双唇”肥嫩可爱,那条“蜜缝”已经红润湿亮了。 高仁按按腹下的“錾金大枪”,对准她的“蜜缝”,轻轻地塞了进去。 “噢-------好大!”花如玉忍不住呢喃而吟,她的小小“蜜缝”登时被高仁粗大的錾金大枪撑满。 刹那间,她小腹抽搐,娇体颤动起来。 可他的“大枪”才剌入她体内一半。 她的“蜜缝”吮吸着他的粗大硬物,“双唇”夹紧了高仁的“錾金大枪”,似乎不想高仁的硬物全部进来。 少妇就是少妇,很有经验。 高仁深深地吸了口气后,腰身一挺,全身下伏,将很涨的硬物用力地推入花如玉的“花道”内,直抵花心,双手抚摩她白嫩肥嫩的双峰,缓慢地推动着。 “啊-------哦------噢-------” 花如玉登时舒服如仙,哼吟声声。 她主动摇摆丰臀,迎合着高仁的顶撞。 她小小的“蜜缝”竟然完全吞噬了他的粗大硬物,而且,她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粗大硬物吞噬得消失无踪。 高仁看着花如玉这么浪的样子,忍不住伏身于她的娇体上,双手环抱着她的脖子,与她耳鬓厮磨,用自己的双峰摩擦着她的双峰。 “啊------哦------噢-------” 锦床就在纱窗下,借着微弱的亮光,高仁看到身下的花如玉舒服如仙,满脸绯红,媚眼如炽。 她的吟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动听,伴着木房外的潺潺水声,甚是悦耳。 聆听如此动情动人的吟声,高仁也舒服地合上了眼睛,本能地加快了冲撞的速度。 不仅是锦床,而且整座木房都在晃动。 那名丫环听到了花如玉的浪吟,也感觉到了木房的晃动,她不放心地走到花如玉的寝室门前,附耳聆听。 这丫环已是妙龄少女,只是身份卑贱,又无人说媒,家里又穷,这才待字闺中。 听了花如玉的浪吟和高仁的呼气一会,丫环便受不了。 她情难自禁地坐在房门前,伸手入怀,一手抓住自己的一座玉峰,一手按着裤档,自己安慰自己起来。 不一会,她也“哦”地一声,吟叫起来。 她迷离地合上双眸,想像着寝室的激烈之战,双手的力度也在不断地加大,娇体颤动越来越剧烈。 寝室内,在花如玉腹下“双唇”强有力的吮吸下,高仁奋力冲撞花如玉。 历经半柱香功夫,他终于忍不住了,归途一阵酥麻。 热烫的琼浆玉液狂泄而出,悉数送入花如玉的体内。 “啊---------好烫!好飘!”花如玉长长的一声浪吟,头向后仰,下巴扬起。她的小平腹死死地往上挺,紧贴着高仁之腹,双手死死地箍着高仁的虎腰。 终于,她“嘶”地一声,双手一摊,呼呼直喘粗气。 高仁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了。 人世间的一切,仿佛也停滞了。 毒发身亡 “哎呀,我又犯错了!这是咋回事?师父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功夫?我怎么又犯错了!唉------不知道此女会不会似白富美一样的对我下毒?”高仁“解决了大问题”,趴在花如玉身上歇息一会,脑子彻底的清醒了,心里也害怕了。 他略一思索,赶紧从花如玉身上爬起来,翻身下床,胡乱穿衣,打开房门,双足一点,飞掠而出。 刚听到脚步声,刚吓得跑回自己房中的那个丫环,虚掩着房门,偷偷地看到高仁如巨鸟穿林般地飞掠而去,不禁一阵惊骇。 呆怔了好一会,她抹抹额头上的汗水,暗道:此人好厉害!他竟然在六少夫人身上玩了那么久,这是谁呀?是六少夫人当年在青楼里的旧相好?真大胆!夜色尚早,此人就敢跑到王府来和六少夫人偷情! 咦,六少夫人吟叫了那么久,不累了吗?喉咙不干吗?我得去看看,烧些水来,侍候六少夫人。免得呆会王朝天那畜生又骂我侍候六少夫人不周到。 丫环想到此,赶紧回房,梳洗一番,对着铜镜认真地照了照,感觉不出异样了,便走到厅堂烧水,却发现花如玉的房门没关。 “咚咚咚-------” 丫环试着轻敲了一下房门,佯装不知刚才花如玉和高仁风月之事,低声问:“六少奶奶,你睡着了?咋没关房门呀?口渴吗?你喝多了酒,最好多喝点水。” 里面没有声息。 房里黑漆漆的。 丫环心道:难道,六少夫人也飞走了? 咦,六少夫人是不会武功的。 于是,丫环便奇异地打着火折子,走进花如玉的房中,点亮灯笼,往锦床一看。 丫环这么瞧了花如玉一眼,便“哇”地一声,吓哭了,当即跪于床前,双手去握花如玉发黑的双手,哭道:“呜呜呜呼--------六少奶奶,你咋会这样?你刚才不是很舒服的吗?咋会浑身发黑?你说呀,你说话呀?你是不是喝多了酒,不舒服啊?你刚才不是吟的很大声吗?怎么现在不说话?说呀!你咋了?” 烛光中,花如玉仰躺着,一丝不挂,双峰被高仁压的扁向两侧,娇体上那些吻痕犹在。 只是,花如玉浑身发黑,嘴巴张得很大,流出很多白沫且沾在嘴角边,她身子笔直,双腿仍是叉着。 她腹下的“花溪”溢出一些黑色的泡泡。 她的眼睛瞪的很大,但是,已经没有光芒。 不见花如玉反应,丫环吓得赶紧松开花如玉的双手,又摇了摇花如玉的身子,发现她的身子已经很冷,虽然被自己摇着晃动,但是,花如玉的双腿和双臂仍然是直的。 “啊?咋会这样?”丫环又惊又怕,感觉花如玉太不正常了,急颤颤地伸手,去探花如玉的鼻息。 “啊?没气出?死了?六少夫人死了?咋会这样?她刚才不是很舒服地吟叫吗?”丫环伸手这么一探,吓得脸色发青,冷汗直冒,呢喃几句,便站起身来,狂奔跑出大木房,站在小桥上,泣不成声大喊:“老爷,不好了,六少夫人仙逝了!快来人嘞----------” 她哭泣着,大喊大叫,忽然脑子一晕,眼花缭乱,金星飞舞,立足不稳,从小桥上倒栽葱似的跌入了小湖之中。 “扑通--------” 水声很响,溅起阵阵水花。 丫环落水,横着身子,沉向湖底。 王府登时大乱,不一会,便响起了王朝天鬼哭狼嚎般的哀号声:“如玉,我的宝贝,你咋舍得扔下官人我?呜呜呜呜呼---------” 这是咋回事? 刚才,花如玉在高仁的摆弄下,不是舒服如仙吗?丫环怎么又会落水且不会挣扎呼喊? 这是因为高仁之前中了白富美的“盎毒”。 晚饭时,高仁又连续饮了三大碗酒,在酒的剌激下,盎毒发作,但是,盎毒又被高仁体内的“逆脉混元功”压制着,内功与盎毒相互较劲着,致使高仁又一次神经错乱。 随后,高仁在幻觉的支使下,和花如玉剧烈地颠鸾倒凤,他体内的盎毒伴着他的汗雨,渗出体外,与花如玉的香汗汇融在一起,逐渐地渗入花如玉在兴奋之中亢张的血脉和毛孔里,沿着花如玉的血液,流入她的心脏。 最后,高仁的琼浆玉液灌注于花如玉体内,他体内的那些盎毒也随之渲泄而出,全部排放在花如玉的“花宫”里。 过度的亢奋和舒服,使花如玉吸收毒素更快。 高仁完事后,趴在花如玉身上喘息和歇息的时候,花如玉仍然很舒服,渐渐地,她晕晕的。 她开始睁大眼睛,瞪圆眼珠,想说什么。 可高仁却从她身上爬起来,穿衣走了。 当高仁飞离大木房时,花如玉便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十分难受,气滞胸闷,意识也渐渐地模糊。 慢慢地,她莫明其妙地晕厥,手足越来越凉,直至僵硬,踏进了“鬼门关”。 只是当时那丫环在她自己的房里呆怔着,想着高仁咋会飞的?咋那么有男人味呢?六少夫人咋能浪吟那么久呢?不口渴吗? 而那丫环随后又接触了花如玉已经发黑的肌肤,毒素传至丫环的手中,渗入丫环的血脉里。 丫环不会武功,更无内功,中毒后又因花如玉之死而心惊胆战,再狂跑而出,在小桥上高喊,加速了血液循环,毒发越快。 所以,丫环头晕落水,直接沉底,中毒而亡。 不仅花如玉和丫环死了,小湖里的鱼也全被毒死了。 事后,王朝天伏头于花如玉身上哀号,也是一样中毒,当夜,王朝天就脸部溃烂,浑身发黑,其妻紧急召集全城朗中来给王朝天看病,但是,均都束手无策,不知王朝天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王朝天翌日一早,便不治而亡。 王府里的人,也发现了大花园那个小湖里的水全部发黑,小湖里的花草全部枯萎,金鱼全部死亡且都浮在黑黑的水面上。其妻吓得命人捞起身亡的丫环,赶紧火化王朝天、花如玉和丫环,下令所有人搬离王府,另觅他处安居。 浩大堂皇、环境优美的王府,便成了一处凶宅,从此连盗贼都不敢光顾了。 垂死挣扎 高仁离开王朝天的住府,在屋顶上飞纵点跃,奇快逃跑。他凌空目光下移,寻找“红烧肉客栈”,想回到“红烧肉客栈”去住店。 他怕花如玉跟踪自己,所以,他要寻找熟人朋友来保护自己,这是正常人的本能意识。在高仁心中,董得兴和杨柏林请过他吃饭,高仁把董得兴和杨柏林当作朋友。 他不知道花如玉会不会武功?只因为上次自己被白富美在手掌心扎了三银“盎毒针”,他有些怕。 他感觉自己碰到的姑娘也好,少妇也罢,除了姚桐和韩虹之外,其他的诸如严茹薇、白富美都不好惹,严茹薇是“刀子嘴”,白富美则是面冷心辣。 但是,偏偏又是自己无意中犯错,惹恼了她们。 他脑子清醒的时候,对世事是明白的。 因为他年纪很小的时候,为了生活,就在市侩里混日子,听的多,见的多,了解人性,知道女人很重视贞洁,更知道贞洁是女人比生命还重要的宝贝。 之前,自己糊里糊涂的入侵了白富美的身体,惹下了仇恨,自己也遭到了报应:只剩下三年命了。 现在,自己醉酒后又入侵了那个少妇的身体,会不会也一样惹下仇恨呢?那个少妇,会不会暗地跟踪自己?或是派人盯着自己? 只是,高仁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晚饭时无意中打死了丐帮弟子“剩狗”之事,还不知道董得兴内心是极其讨厌他的,还不知道杨柏林已经发出绿林令要辑捕他。杨柏林和董得兴都没把高仁当作朋友,董得兴甚至没把高仁当作人看。 反正对于刚才喝醉酒时发生的事情,高仁没什么印象了。他有心事,轻功自然打了折扣,脚步重了丁点。 恰好他脚下是一处殷商的大宅院。 既然是殷商的大宅院,那么,自然就有保镖护院,同样也是灯火通明,高朋满座,热闹异常。 高仁踩在屋瓦片上,脚步重了点。 屋檐下的那些保镖护院感觉到了,马上就有人大喊一声:“何方贼人?竟敢偷窥敝府!” “嗖嗖嗖嗖嗖---------” 瞬息间,五把小飞刀由屋下飞往屋顶,袭向高仁全身。 甩飞刀的人,武功挺厉害的,不仅听到屋顶上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而且,还能快速反应,并且同时甩出五把飞刀,从各个方向袭击高仁。 几乎同时,几条大汉从大宅院的各个角落处纵飞而来,或握刀,或提剑,或执棍,或端枪,尾随着那五把飞刀,围向高仁。 看来,这处宅院的殷商是很有权势的,其护院可以随意出手伤人,而且,其护院个个武功非凡。 高仁闻声,骤然惊醒,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飞刀是从各个方向袭击来的,自己又无兵器格挡。 他急双足一点屋瓦,身子在屋顶上腾空而起,凌空连翻三个筋斗,飘落在斜侧的塔楼上。 那五把飞刀落空了,那扑来的四条大汉也扑空了。 “好功夫!”那四条大汉竟然异口同声喝彩,飘落在屋顶上,呆呆地望向高仁。 但是,这处非一般的殷商豪宅,府中高手众多,高仁身子刚飘落在塔楼上,身后又有风响,且夹着呼啸之声。 武林中人到了一定的武功修为境界,听声便知敌手握着什么兵器。 高仁知道敌手仅一人,是握着兵器同时劈向自己双肩的,此人的兵器同时封住自己两侧,不让自己左晃右闪的。 高仁与敌交手并不多,搏击经验并不丰富,但是,他练的是“逆脉混元神功”,修习过“高家枪谱”、“洗髓经”、“易筋经”、“杨家枪谱”和“百毒心经”。 这“两谱三经”都是当世绝学,都是武林中的正宗顶级高端玄功,都记载着百家兵器谱在历史上的排名。 所以,高仁的武功修为是很高的,尽管他对自身的“逆脉混元神功”尚未融会贯通。但是,他听风声便知,袭击自己的人是手执双板斧的,而且,这双板斧还很重。 这算是一个使用重兵器的人。 高仁闪不能闪,避不能避,逃也来不及。 “娘的,少爷到底惹谁了?”高仁愤怒异常地惊叫一声,他于惊世骇俗之中,本能地萎身又头向后一仰,向后斜着身子倒跌入那人的怀中,同时双手反转,十指捏向敌人的双肾。 如果正面格斗,高仁不会使出“百毒心经”的这招狠招,因为这招“垂死挣扎”,是击向敌手双肾,要是双肾被击中,敌人从此至残:男人不是男人。 那比杀死敌手还残忍。 但是,现在,高仁是遭到忽然袭击的情况下本能的反应: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嘶--------啊呀------” 袭击高仁的汉子做梦也想不到高仁会出此怪招的,双肾被摘,疼彻心肺,发出凄厉惨叫声。 因为高仁仰头后倒,跌入此汉的怀中,此汉双斧劈下但是自己双臂却架在高仁的双肩上,斧锋越过了高仁的双肩,伸出高仁面前半米长,没伤及高仁寒毛。 就此瞬间,此汉腰间被高仁十指剌穿,双肾同时被高仁十指捏穿并被扯出体外。 高仁挖出敌手的双肾一甩,。 “啪啪--------”双肾被高仁甩落楼下。 高仁随之在此汉怀中转身,双手上举,抓住两把板斧的斧柄,抬膝一顶,又横肩一撞,膝盖正中对手的裤档,横肩撞飞了敌手。 “啊呀---------” 此汉裤档两只“鸭蛋”登时碎裂,疼得他再次凄厉惨叫,脑子空荡荡的,一双板斧登时被双手血淋淋的高仁夺去,再被高仁横撞,撞得斜飞,又由塔楼上倒跌而下。 他“砰”的一声,从几丈高的塔楼摔下来,摔落地面,又摔得血肉模糊,浑身骨折,尸体变形! 冤家路窄 那四名在平房上的大汉,看到那名从身后袭击高仁的汉子竟然瞬间被高仁击毙,不由瞠目结舌,呆若木鸡。他们竟然不敢再次围向高仁。 但是,就此瞬间,那些在大宅院的厅堂里高谈阔论的人已经跑到院子里来,各自瞟了一眼地上变形、被高仁挖了双肾的死尸,又纷纷围向塔楼四周,还有人飞掠而上,扬剑指向高仁,速度惊人的快。 火光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握剑指向高仁的此人年约四十,双目炯炯,身穿长袍,身材修长,白面无须,颇为斯文,一介书生的样子。 他扬剑指着高仁,喝道:“小子,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拿命来!” 高仁双手血淋淋的握着双板斧,纵然有兵器在手,看到楼下那么多人握着兵器围来,他也忍不住心慌,因为他缺少临战经验。 他将双板斧甩向白面书生,双足一点,身子附冲而下,飞向对面的屋顶。 “嗖嗖--------” “当------” 白面书生握剑一拨,弓身又一侧,格开一斧,闪开一斧,直起身子,眼望高仁已飞至对面的屋顶,竟然不敢再追去。他的手剧烈的抖动着。 “追!” “别让偷窥贼跑了!” 殷商豪宅里的高手,大喊大叫,或是纷纷跃上屋顶,或是由大门、侧门、后门涌出,追向高仁。 城中,登时乱蓬蓬的。 “耿虎,怎么啦?你的手?”又有人跃上塔楼,站在白面书生身后,紧张地问。 “禀姚大人,那小子功力很深厚,属下格开他劈来的一斧,虎口竟然震裂了。幸好,另一把斧头,属下是闪开的。否则,属下也会如丁满兄那样,惨死于塔下了。”白面书生转身,收剑入鞘,抱拳拱手,躬身作答,毕恭毕敬的。 “耿兄何须多礼?本官看到了刚才的一切。不过,那人的武功,对比粘得力来说,还差得远,有粘得力将军去追那小子,定能将其灭口。”姚大人胖乎乎的,中等身材,满脸横肉,右腮还有许多已经结口的丝丝痕痕。 他安抚一下耿虎,又满怀自信,誓言定能杀高仁。 不过,这次,他对耿虎的语气变缓和了。 “大人,属下以为,粘得力将军虽然勇猛,但是,他到潭州来,是人生地不熟,未必就能追上那偷窥贼。属下以为,刚才议定的送货之策务须改变。否则,一旦线路行程泄密,咱们好不容易搜抢来的三十名美女就送不到完颜兀术王爷跟前了。恐怕到时连相爷也不好向完颜兀术交差了。”耿虎左手抹抹右手虎口的血,又抱拳拱手,躬身作辑,为“姚大人”献计献策。 言罢,耿虎心里暗道:秦桧这次怎么派姚石青来挑大梁?说实在的,姚石青真不怎么样,文不能文,武不能武,就会点绣拳花腿,秦桧咋就看中他了呢?万俟河虽然令人讨厌,但是,万俟河当相府总管可比姚石青合适多了。 原来,这个胖乎乎的年青人,就是姚石青。 世事也就那么巧,家住这算大宅院的这个殷商便是姚石青之父姚家甚。 因为三年前姚石青有幸巴结上了万俟河,而万俟河的后台掌柜是秦桧,所以,姚石青到临安当官了,他通过送重礼的方式,赢得了秦桧的喜爱。 现在的姚石青已经无需万俟河的相助了,他自己就成为了秦府的总管。 俗话说,宰相的丫环七品官。 姚石青这个总管之位可不是秦桧私人相授的位子,一样是有官衔的,那也是正六品的官,一样领朝廷俸禄的。而且,朝廷官员要见秦桧,得先见姚石青。 他这个总管之位风光得很。 姚家甚因为儿子风光,日进斗金,所以,他也领着家人由牛头山下的杨家集搬到了潭州城来做买卖,在城中央的州府后面的大街购置了一处大宅院,其建筑布局与王朝天的大宅院差不多,但是,面积比王府还要大几倍,是此时全城最大最豪华的宅院。 最近,姚石青回来了,不仅是姚石青,而且万俟河及其八大侍卫也都来了,是来执行一项秘密任务的。姚石青自己也带了多名侍卫高手,贴身护卫。 姚石青在相府呆了几年,熟悉了官场,变得精明起来,因为执行秘密任务,所以,姚石青很低调,没有住驿馆,也没入住豪华客栈,穿着便衣,就住在自己府中。 这个耿虎是万俟河推荐给姚石青的军师,“屠龙剑门”大弟子,文武双全。 真是冤家路窄,高仁竟然在潭州遇上了往昔经常欺凌自己的仇人姚石青。幸好,姚石青飞上塔楼不是那么及时,而高仁也不知道自己的武功高强到哪里? 逃隐青楼 姚石青听了耿虎之言,便道:“耿兄放心,对于线路,万大人早有安排,这次搜罗美女进贡完颜兀术王爷,那是相爷的大事,咱们计划水陆并进,让闻风而动的江湖中人真假难辨。走,回府品茶去。至于追那小子灭口之事,自有一帮武夫去解决。” “哦?原来如此!”耿虎这才放心,点了点头,便和姚石青一起飞掠而下,继续回厅堂高谈阔论。 其实,姚石青也是在听了耿虎的献策之后,才敢告诉他的。因为耿虎是万俟河推荐来的人,姚石青以为耿虎知道万俟河的计策。另外,姚石青也不敢与耿虎亲近,生怕有什么把柄被耿虎掌握。 只可惜,杀掉“偷窥贼”之事,姚石青打错算盘了。粘得力也好,姚家的护院高手也罢,均没追到高仁。 因为高仁平生第一次“打大仗”,受到惊吓。 他无法把捏自己的武功底细,原本又是滑头少年,所以,他才不会那么傻去逞一时之威与人拼命。 当他看到姚府那么多人围来,均是手握兵器的,便想到自己的最佳兵器是枪,而且自己只有“三年命”,还得找到娘亲下落,又得赴姚桐之约。 所以,他还是“三十六计,逃为上策”。 他不断地在屋顶上飞纵,奇快无比。 而这些屋顶,有些有灯火透视,有些黑乎乎的。 高仁也不熟悉地形,反正是本能地拼命逃跑。 无意中,他飞掠进一处灯火辉煌的围形红楼,恰好潜进来的是后厨。 高仁在董得兴的客栈里,本是没吃饱晚饭就饮醉酒的,与花如玉“雪月”一场,又与姚府的高手打斗一场,此时已是饥肠辘辘。 他看到后厨摆放着这么多好吃的红烧肉、鸡腿、鸭舌、牛筋、羊串、花生等等,不禁暗道:“少爷肚子饿了,先吃点东西,观察情形后再逃。” 于是,他在水池里盛了几碗水,洗洗手,抹拭脸上的血迹,便抓起已经冷却的鸡腿猛啃,啧啧有声,津津有味。 他刚啃完一只鸡腿,便听到有人由远而近地向后厨走来,似乎有几个同时来的,而且边走边说。 一个骂道:“他娘的,老鸨真不是东西,赚那么多黑心钱,每晚让咱们干活到天亮,也不见她多发些钱粮给咱几个厨子。” 一个说道:“唉,现在宋金议和,咱们老百姓的负担更重了。不知岳元帅犯了什么罪?他打的金狗屁出尿流,为什么就被皇上杀了呢?皇上为什么要和金狗议和呢?唉,咱小老百姓没活路,即使累死在这红颜楼里,老鸨也不会替咱们收尸的。” 高仁闻言,心情一阵灰暗,暗道:原来岳元帅真死了,岳家军散了。宋金议和,苟且偷安。我想从军之愿,实现不了。唉,我什么时候才有个出路?继周大哥在哪里? 他瞬间又思绪万千,感慨颇多。 又一个说道:“认命吧,诸兄,岳家军散了,宋金议和,堂堂大宋竟然向金狗纳贡,可笑!唉,咱们老鸨是通判王朝天的相好,有门路,弄些穷人的小姑娘来喂那些肥头大脑的奸商和官差,赚取黑心钱。俗话说的好,恶有恶报,时候未到。说不定老鸨有命赚,没命花。唉,咱小老百姓,就踏踏实实地干活吧,发闹骚也解决不了苦累命,如果被人转告老鸨知道,咱哥们几个可能还吃不了兜着走!” “哦,原来这是红颜楼,是支院。怪不得,少爷身后没了追兵。谁会料到我会逃到支院来?嘻嘻,看来,今夜,少爷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了。咦,少爷无意中睡过姑娘,睡过少妇,还没睡过支女呢!今夜,少爷既然要在此楼落脚,不如也弄个支女睡睡?品尝一下支女又是啥滋味?反正我身上有金叶,有碎银,有铁钱,还有化血钉。”高仁恍然大悟,明白为何自己会身后没有追兵了,想到自己只有“三年命”,想到从军梦想落空,想到人生苦短,便想在“红颜楼”里快活一夜。 他精神消沉,便打定主意,又听脚步声渐近,就将那些鸡腿骨扔进垃圾桶里,抓着两只鸡腿,双足一点,飞上楼棚去,伏身观察那将进来的三名厨子,然后再找机会出去。 “牛兄,厨房里肯定没水了,你去打水吧。” “马兄,你到后院弄些枯柴来,呆会忙起来,又不够柴火了。” “好的,诸兄,你先洗菜切菜吧。” 三名厨子快到后厨门前时,相互作了些分工。 只有一名厨子进入后厨,并附身拾起地上散乱的枯柴。高仁趁机从楼棚飞掠而下,无声落地,从厨子身后悄然走开,并走向后院。 那位被称作“马兄”的厨子,正在后院里附身收拾枯柴,高仁无声地跨步上前,摒指点了此厨后心的“灵台穴”,手掌轻拍他脑门上的“神庭”穴。 “马兄”登时伏倒在枯柴上,晕厥过去了。 高仁除下他的衣衫,又除下自己的衣衫,换上他的衣衫,双手盘盘散乱的头发,稍稍整理一下,便将“马兄”塞进一堆堆的枯柴下面。 然后,高仁由后院走向花园。 “哎呀喂,赖翁,你今晚弄了珠珠三次,才给一片金叶子呀?你可是与姚翁齐名的大商贾,别那么小气,好吗?” “红红,你刚才把大哥给差点累死了。哎呀,老子的腿,现在还直不起来,歪歪的。” “乌大人,慢走,甜甜明晚还等你。” “哎呀,死鬼,看你那么粗壮,弄没几下就泄了,老娘都还没反应过来。” “唉,那娘们来红水了,老子白花了几串铁钱!” “哎呀,爽死我了。怎么我眼睛看到的都是星星呀?” 花园里,花香扑鼻,假山流水,高仁能清晰地听到楼上楼下的打情骂俏声,还能看到不少支女款摆腰肢、晃着圆臀迎来送往。 【求收藏】【求推荐】【求红包】 千方百计 进进出出“红颜楼”的,不是殷商,便是官差,还有些腰佩刀剑的绿林中人。 花园的假山对着“红颜楼”的正大门,是“红颜楼”所谓的中轴线,流水聚财。“红颜楼”这座圆形的的建筑,挺有特色的,只可惜给老鸨做了“人肉”买卖的买卖。 高仁站在假山旁,由暗处往明处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些来来往往的客人和花枝招展的支女。 老鸨苏丹红和几个伙计也在大门迎来送往。 此时,一辆马车由远而近地来到了“红颜楼”,苏丹红马上领着几名伙计和两名支女走到马车旁。 车帘掀开,走下一位年约五旬、身体硬朗的老人。 苏丹红笑脸相迎,伸手搀扶着老人下车,笑道:“秦大爷,咋这么晚才来呀?奴家今夜给你准备的可是上好佳人啊!”然后,她又侧头吩咐一名伙计,说道:“快去告诉方珍珍,秦老爷来了,让她到二楼八号厢房等候。你们几个,快去准备一大桶热水,给秦老爷和方珍珍沐浴。” “哈哈哈,苏掌柜,你真是有趣。好,老子久闻方珍珍大名了,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绝色佳人。嗯,好!老子赏你一块金砖。”秦大爷闻言,开怀大笑,即时回头,吩咐贴身护卫从马车里端一块金砖出来,递与苏丹红。 “呵呵,秦老爷真是爽快人!奴家谢了!”苏丹红松开秦大爷,接过灿灿发光的金砖,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身旁的几名支女望着苏丹红手中的金砖,登时个个瞪圆眼珠,直咽口水。 高仁心道:看来,方珍珍是这里的头牌名姬啊!嘿嘿,少爷第一次上青楼,便能玩玩头牌名姬,虽然我只剩下三年命了,但是,这三年也不算白活了。 他猜的不错:方珍珍因为家贫,十三岁踏入青楼,十六岁破瓜,今才十八岁,长得脸如莲萼,唇似樱桃,花容月貌,倾城倾国,色艺俱佳。 只是可怜一片无瑕玉,误落风尘烟柳中。 五年之中,不知多少公子殷商为她情迷意荡,倾家荡产。不过,方珍珍并非什么客人都接,苏丹红要将她的每个“春夜”都卖个好价钱。 也就是象秦大爷这样能给得起金砖的客人,苏丹红才会让方珍珍出来迎客。 一般情况下,苏丹红无非就是让方珍珍到高雅的厢房里,给一众客人弹唱几曲。 苏丹红陪着笑脸,陪伴秦大爷走进大门,先到她的房间品会茶。因为得给方珍珍准备一会。 高仁打着如意算盘,双足一点,由花园的假山旁斜飞向二楼。走廊里没有什么闲人,除了刚来红颜楼,在丫环的引领下来找房间的男人,便是玩累了要走的男人,还有一些陪着票客打情骂俏的支女。 而高仁此时也整理了头发,穿换上了那位“马兄”的衣服,外表不华贵,但是,很整洁。 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高仁的到来。 而且,来者都是客,都是经过大门苏丹红那一关才进来的,支女和杂役也不敢擅自去问高仁什么什么的。 二楼走廊往东方向最里端,有一处很大的带“空中花园”的阁楼大房,里面布置着很大很圆的沐浴桶,还有锦床凤被和一张大书桌,锦床对面是一个小舞台,墙壁挂着文雅字画,燃着袅袅檀香。 这就是苏丹红嘴里的“八号房”,也是名姬方珍珍的专用房。房外四周,木立着四名彪形大汉,无论“红颜楼”发生什么事,这四名彪形大汉都不管,只管保护方珍珍不受客人欺凌。 因为方珍珍是“红颜楼”真正的摇钱树。她的一夜“春宵”,比“红颜楼”所有的支女赚的钱都要多。 高仁向“八号房”走来,看到“八号”两个字时,便驻足停下,因为他看到了房门前有个彪形大汉了(其他三个在其他几个方向)。 他心想:这条“大虫”很显然是专职保护方珍珍的。少爷要弄死这条“大虫”,那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房外少了这条“大虫”,我潜藏于八号房内,是很容易暴露的。看来,我得从屋顶上揭瓦片进去。哎呀,不行,保护名姬,恐怕不止一条“大虫”吧?其他方向呢?如果我上楼顶,万一那些追杀我的人就在不远处查看而无意中发现我呢? 虽然高仁第一次来支院,但是,他小时候是说书骗钱为生的,见多识广,又饱经沧桑,所以,他看到这条大汉,便猜测到他是专职保护名姬方珍珍的,而且可能保护这处阁楼的不止一条大汉。 高仁踌躇之间,楼梯口来了几个人,吃力地抬着一只大沐浴桶,可能这只沐浴桶还盛满了水。 “有了!我帮他们抬,这样就可以混进八号房去了。”高仁马上眼睛发亮,想出了一条妙计。于是,他便往回走,迎面碰上那几名仆役,便抱拳拱手,对一位年纪较大的中年汉子说道:“老哥,小弟刚来打杂,这粗重活还是让小弟来吧!”说罢,他便蹲下身来,用肩膀去顶大沐浴桶的底盘。 几名抬桶的人马上感觉轻了很多,其中一人说道:“小子,你啥时候来的?力气不小,挺机灵的。” “小弟------小弟今天刚来,力气也不大,但是,往后需要------几位兄长的关照,兼之,小弟年轻,多干点活,也不会死。”高仁侧头扛着桶底,蹲着身子走路,又佯装很吃力的样子,结结巴巴地答话。 “哈哈,好说!好说!”几名汉子笑了,竟然异口同声地作答。谁都喜欢干活不怕累又主动的年轻人。这也是当年高仁混迹于市侩里,学到的很讨人喜欢的一招。 到了八号房,高仁从桶底下钻出来,又帮忙着小心翼翼地放下大沐浴桶。几名汉子便推门而出,高仁走在最后,却顺手将房门关上,留在了房中。 “咦,那个傻小子呢?”一名汉子走了几步又回头,正欲找高仁搭腔,发现不见了高仁,便迷茫地问。 “新来的傻子,磨磨蹭蹭的,肯定是留在房内的。呆会,掌柜发现了那傻子还在房内,肯定会让人狠揍他一顿,咱们几个就等着看好戏吧。”另一名汉子侧头笑道,竟然居心叵测。走在最前面的汉子忽然回头低声说道:“别管那么多,掌柜陪客人上来了。” 他如此一说,几名汉子便不敢吭声了,低着头,侧着身子让路,然又小心翼翼地下楼去了。 【求收藏】【求推荐】【求红包】 挖空心思 高仁潜入“八号房”后,凭着深厚的内力,也听到了那几名仆役的对话,便赶紧藏身于房门后。 他心想:如果房门外那条“大虫”若来查房,那就弄死他,然后,少爷乔装他的样子。嗯,也只能如此了。否则,今夜,少爷无法弄到了艳名远播的一代名姬。 “呀------” “喂,傻子,出来!”果真如此,房门外那条“大虫”看到高仁没出来,又听到那几个人的对话,便怒气冲冲的推开房门,进来找高仁。 岂料,高仁就在房门后,出手如电,看到大虫探头进来,便一掌拍在这条“大虫”脑瓜上的“神庭”穴。 “大虫”翻翻白眼,便晃动着身子,萎倒下来。 高仁伸出一手,扶住他,一手关上房门,把“大虫”拖入房中,剥下他的衣服,快速地给自己换上,又将“大虫”塞进床底下,然后,佩着他的腰刀,便在房门口旁侧低着头“站岗”。 苏丹红陪着秦大爷说说笑笑地来到“八号房”。 几名丫环便站在房门前等候使唤。 苏丹红推门而入,又躬身请秦大爷进来,她倒没细瞧房门前站岗的高仁。 她进房之后,扶秦大爷落坐在书桌前,便仔细房中的陈设,见无异样,便笑道:“秦老爷,奴家出去了,珍珍马上就到,您老稍候会。” 秦大爷含笑地点了点头,巴不得苏丹红快点离开房中,他有些猴急了,他的“老棍”已经鼓起来。苏丹红一走,秦大爷便紧急除衣,奈何其肥胖,弯腰不便,除衣缓慢。 “低着头干什么?抬起头来,精神点。”苏丹红走到房门外,又喝令高仁几句。 因为高仁低着头,又穿着刚才那名“大虫”的衣衫,佩着钢刀,乍看倒是挺象那名大虫的,但是,抬起头来就俊雅多了。闻苏丹红一言,高仁心里暗暗叫苦:他娘的,没想到少爷玩个姬女也这么难!唉,要是被识破了,只能硬来了。 于是,高仁抱拳拱手,躬身作辑,低声道:“掌柜放心,有小人在此,保证苍蝇都飞不进去。” 苏丹红闻言,便伸手轻轻地拍打了一下高仁的脑门,道:“好!算你识趣!”就转身而走了。 高仁的毕恭毕敬,掩盖了他的容貌。 虽然,他的声音与刚才那条“大虫”不同,但是,保护“八号房”的人,本来就是“红颜楼”的众多护院中的一员,是轮流来“八号房”外当值的。 所以,苏丹红也不疑有他,而且,她还得顾着其他客人,还得继续到大门迎来送往,便没细究下去。 苏丹红和几名丫环走了,高仁直起身来,抬起头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苏丹红走远,便又推门而入。 他伸手往背着身子脱裤衩的秦大爷头顶“神庭穴”上一拍,秦大爷脑子一晕,便扑倒在地上。 高仁关上房门,将秦大爷衣衫里的金叶搜出来,放入自己的怀兜里,又将秦大爷拖过来,塞到锦床下,将取下腰刀,藏于秦大爷的身下。尔后,他脱光衣衫,跳入大沐浴桶里。 “哗!舒服!真是舒服!其实,洗澡也跟玩女人一样舒服!”可能有多天没洗澡了,高仁跳入浴桶里,竟然舒服得闭上眼睛,吟叫起来。 浴桶里放着一些香叶,香气随水汽升腾,高仁背靠桶板,深呼吸了一下,又弯腰,将头都浸泡于水中,双手搓洗头发。 “咚咚咚-------”此时房门响了。 高仁急急在水中抬头,清清嗓子,道:“请进!”并伸手抹脸,怕看到自己不想见的那种人进来。 “呀-------” 房门开了,进来的却是一名绝色美人。 柔情留香 她,身穿红色丝绸露肩露背又开叉露腿的旗袍,怀抱琵琶,人丽如花,似云出岫两弯眉画远山青,双眸明秋水润。 高仁见此美人,登时呼吸急促起来,浑身发热,双目血红,腹下粗重的“錾金虎头枪”即时硬翘起来。 尽管他在一柱香功夫前,与花如玉“恶战”了一场,但是,见此美人时,仍然冲动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美人,双手仍然停留在脸上。 “呵呵,秦老爷,何须着急?为何不先听听奴家给你唱几曲?”进来的正是倾倒无数公子殷商大官也令无数公子殷商大官倾家荡产的“红颜楼”的名姬方珍珍,她浅笑一声,调侃高仁起来。 因为高仁双手捂着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又光着身子,浸着浴桶里,头发散乱贴着脸上。所以,只瞟了浴桶一眼的方珍珍倒没看出“此秦爷”非“彼秦爷”。 她调侃高仁一句,便转身关上房门,拴上门栓。 然后,她怀抱琵琶,盈盈走向房中锦床对面的小舞台,坐在板凳上,笑望高仁,道:“秦爷沐浴,奴家弹唱助兴,今夜定是别有光景,是么?呵呵!” 她巧笑皓齿,甚是迷人。 高仁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同时灵感忽至,低声吟道:“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归去凤城时,说与青楼道:遍看颖川花,不似珍珍好。” 这是北宋词人晏几道所作《生查子》,此词写的是当时京师名姬李师师美若天仙般的姿容。这也是高仁在南山秘道里,从路重山遗留下的无数书籍中看到的一首词,恰如其分地形容了方珍珍之美。 吟罢,高仁从浴桶里站起身来,双手移开脸部,跨步走出浴桶,穿着木履走向方珍珍。 “你------你是秦爷?不对,妈妈说,秦爷五十多岁。可你-------”方珍珍闻言,芳心窃喜,满脸甜笑,知道高仁吟以赞其美貌,但是,当她看到高仁翘着粗大的錾金虎头枪走过来时,不由又是芳容失色,颤声相问,并将琵琶放下,站起身来。 言罢,她心里又隐隐后悔:唉,难得见如此雄俊的男子,如果惊走了他,那,今夜,我又要独守空房了。 自忖至此,她又抬起长长睫毛,望向走来的高仁:年约十八九岁,脸容俊雅,浓眉大眼,天庭饱满,姿质雄伟,身材匀称,腹肌胸肌,一块一块的,双腿修长结实,腹下那六寸硬物粗大刚健,真是奇伟之男!唉,如得此男相伴一夜,那我也不枉此生了。 因为此前来陪过他的男人,多属年老殷商,或是奸滑官员,或是弱不禁风的公子哥。 高仁,算是她此生遇到的第一个猛男。 “妈妈”是指老鸨苏丹红,是宋时支女对老鸨的尊称。 “珍珍姑娘,小生就是秦爷。因为小生仰慕姑娘已久,又不便以真面目示人,怕传扬出去,败了家父名声,故此乔装而来。”高仁生怕道出真相,会引起方珍珍的不快,呆会无心作乐,便灵机一动,编了个谎言出来。 言罢,他抱拳拱手相见,甚是彬彬有礼。 此时,他光着身子,浑身水珠,六寸硬物高翘,如此行礼,颇为滑稽。 不过,高仁如此以礼相见,是有想法的。 他心想:少爷之前无论是和白富美做“那事”,或是和那个少妇做“那事”,我都是“霸王硬上弓”的,而且,当时,我脑子不清醒,怎么进入她们的身体,我也不知道。 现在,我如果再强迫方珍珍,那就大煞风景了。如此美人,只有在她自愿的情形下,我和她做“那事”,方才快乐。否则,我纵然得逞,也毫无意义。 尽管高仁腹下的“錾金虎头枪”已经硬的发疼,但是,他脑子一旦清醒,还是较为冷静,思维也较为缜密。 “哦,原来如此。呵呵,公子真是多才!”方珍珍闻言,信以为真,浅笑出声,瞟了高仁的“錾金虎头枪”一眼,俏脸一红,艳丽多姿,心里又对高仁多了一份喜爱。 她赶紧低头弯腰,附身去拾琵琶,心里却道:原来秦公子不仅是才子,也是多情人。哗,他的枪真大!呆会,他塞进我身体来时,我受得了吗? 高仁走到她身旁,抱起她,又走到锦床前,将她平放于床,附首亲她一下,吟道:“遍看颖川花,不似珍珍好。美人,我之猴急,乃是因为你之美。你,不怪我吧?” 尽管想尽,但是,美人在前,高仁仍是心猿意马。不过,他仍不想强来胡来。 “嗯!”方珍珍听其言,明其意,对其才气颇为佩服,瞄了他雄厚昂扬的“錾金虎头枪”一眼,便应了一声,闭上眼睛,红着俏脸,坐起身来,自除衣衫,甚是乖巧,芳心还颇有些许激动,有些许渴望。 衣衫除下,可见她浑身雅艳,遍体娇香。 高仁深呼吸了一下她的体香,忍不住爬到她身旁,将她搂入怀中,伸手颤颤地去捏她的双峰,嘟唇去亲她的俏脸,抚摸她的纤细腰肢,感受她柔软丰满的娇体--------- 【求收藏】【求推荐】【求红包】 楚楚可怜 虫鸣蝉唧,鸟语花香。 高仁迷迷糊糊醒来,但觉由纱窗透进来的阳光分外耀眼。他睁眼又合眼,合眼又睁眼,又伸手揉了揉眼睛,侧目而视时,却发现身旁不见了方珍珍。 “咦,人呢?哎呀,昨夜累死我了。”高仁翻身坐起,喃喃而语,不见方珍珍,便下床取衣,却看浴桶里又是气雾腾腾,明显是刚盛来的沐浴水。 “哦,美人真是乖巧,原来她醒来已经为我准备好了热水。不错,好姑娘!唉,只可惜,她是一名姬女。唉,如果她不是姬女,这么美的人,也轮不到我啊!恐怕早被大权在握的那些官差或是富可敌国的殷商纳为姬妾喽。”高仁恍然大悟,走向大浴桶,边走边想边感叹,经过书桌时,却又呆住了。 书桌上有一幅字,上书:“佛曰:千年修得共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公子以礼相待,柔情相伴,伟岸奇躯,锦床英姿,皆让奴家终身难忘。唉,只可惜,奴家误落风尘,此生无福相伴公子!别了,但愿不再相见,以免触目伤心。” 字体玲珑,小巧俊秀,文雅词美,又盈满了伤感。 虽没署名,但是,高仁触目便知是方珍珍的留言。 “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古人经典之言,一点不假。若是方珍珍不是青楼女子,与高某有如此良宵,我能不娶她回家吗?”高仁拿起还有墨香的这纸留言,心头瞬间惆怅,感慨万千:方珍珍之言,何尝又不是自己的肺腑之言?在茫茫人海之中,我只是她身上的一个匆匆过客,她也只是我身下的一个匆匆过客。但是,昨夜,她带给我的快乐,却让我终生难忘! 高仁眼眶湿润起来。 他合合眼睛,咬咬牙,将一纸留言抒成一团,又走到自己的衣衫前,掏出“錾金火折子”,“啪”的一声打着火,将这团烙上方珍珍芳心印记的一纸留言烧毁。 望望灰烬随风飘荡,高仁眼角滑下了泪水;不管她多么美艳芳菲,不管她一夜春宵带给自己多少快乐,自己和她永远是都不可能的。 他又咬咬牙,放好“錾金火折子”,蓦然跳入浴桶里,使劲搓洗身上的芳香,抹去方珍珍留给他的念想。 他泡着舒服的热水澡,想起了青梅竹马的姚桐,想起那位冒险来救自己的端庄美人韩虹姐姐,姚桐和韩虹两个各有韵味的倩影,终于把方珍珍芳容压了下去。 尔后,高仁穿好衣衫,将秦大爷和那名护院从锦床下拖出来,让两具光洁的男人之躯相互搂抱在一起,制造令人啼笑皆非的“好戏”。 他关上房门,离开“红颜楼”。 早上的“红颜楼”,冷冷静静的,没人问他,没人拦他。所有见到他的仆役,都在向他点头哈腰,都在重复说着同样的一句话:“客官慢走,有空再来!” 而红颜楼的二楼阁楼的空中花园里,方珍珍秀发随晨风而散,很是艳丽妩媚。只是,她眼神忧郁,芳心落寞,美眸泪光盈盈。她倚着木栏,望着走出红颜楼的高仁英姿,心里盈满了惆怅。 高仁头也不回,走在一样冷冷清清的街头上。 “别了,秦公子---------呜呜呜呼---------上天,为何对本姑娘如此不公?呜呜呜呼-------为何只让我成为他的过客?为何我无福与他伴偕老?为什么?为什么?”她美眸里的泪光闪成了泪珠,由双颊滑落,泪眼朦胧之中,她朝高仁雄伟的背影挥了挥手,陡然失声而泣,又双手握拳于胸,仰头望天,楚楚可怜地质问苍天! 高仁并不知道身后的这一幕。 他默默地走着,想起昨晚自己最初与董得兴发生冲突的时候,杨柏林还保护过自己,想起昨晚董得兴还曾宴请过自己和杨柏林,高仁决定去“红烧肉”客栈找找董得兴,看看杨柏林是否也在哪里?对于江湖上的事情,高仁要向他们俩请教。 经过一家铁匠铺的时候,高仁忽然驻足下来,暗道:万一娘亲和姚桐都不在牛头山,我就要开始闯江湖,就要去找她们。万一,遇到象昨夜那处豪宅那样的事情,与很多人打斗起来,我又没兵器护身,敌手又暗中甩飞刀而来,我岂不是束手待毙?嗯!我得打件兵器来了。 打什么样的兵器吗? 我从隔世恩师的“百毒心经”上看过很多运用兵器的招式,但是,我最擅长的就是我自己家传的高家枪法。不过,我如果握着长枪行走江湖,舞弄高家枪法,给人认出我是高宠之子,又引来坏人围杀我,那可不妙。 唉,算了,我还是随便弄跟铁管来吧,最后可以伸缩的那种,管中套着管。这样,平时握在手中,象一根短棍,真与很多人打斗,就可以把管中之管拉出来,以长棍方式对阵,而且,握棍对阵,我可以以棍当枪,一样发挥我高家枪的威力,又可不露高家枪法的底。 嘻嘻,就这么定了。 于是,他走进了铁匠铺,要求铁匠按他的意思打这种伸缩铁管,并掏出一片金叶递与铁匠。他心想:这根铁管当然不值一片金叶,但是,这么一个老人家还在打铁,生活不易,我就当行善积德呗。 铁匠是个年红六旬的老汉,闻言之后,又看看高仁递来的金叶,再瞟瞟高仁身上的朴素衣衫,还有高仁那些英俊的脸孔以及挺拔雄伟的身材,便摇了摇头,没接金叶,笑道:“小哥,谢谢你的好意,一根伸缩铁管不值一片金叶。呵呵,你应该练武的吧?刚行走江湖吧?如果你内力好,握什么兵器都有劲。不如,老夫卖条软鞭给你。这条软鞭倒值一片金叶,得到了这片金叶,老夫就可以给拙荆治病了。” “软鞭?哎呀喂,老人家,这倒是个好主意,平时可以缠在腰间,当腰带用,战时用内力一抖,又可以当棍子使。嗯!晚辈给你两片金叶,希望尽快治好的你老伴。”高仁闻言,甚是高兴,也很佩服这位老铁匠,当即又掏出一片金叶,将两片金叶叠在一起,递与老铁匠。 “小哥------谢谢!你真是心地善良。老夫-------”老铁匠甚是感激,也很感动,心头暖暖的,接过了金叶,眼角却湿润了,话语哽咽,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闪着激动的泪花,转身走向内室。 “这个老人家肯定是隐居高手。否则,他不可能看出我是练武的料,而且,他似乎看出我的内劲颇足。”高仁察颜观色,也看出了老铁匠不是一般人,但也没深究,想想自己也是个过路客。 【求收藏】【求推荐】【求红包】 高宠显灵2 晴宇明净,朝霞满天。 一轮红日正从东方天际边冉冉升起。 晨风柔柔,吹拂着高仁并无完全梳好的长发,也吹来了阵阵鲜花吐艳的芬芳。 老铁匠红着眼眶,从里屋走出来,递与高仁一条锦腰带,声音仍然哽咽地说道:“小哥,这是一条由天蚕丝和美玉混合铸制的锦带,凭是削铁如泥的宝刀,也砍不断它。平时束在腰间,覆盖已有的腰带,好看!战时伸手抚腹一拉,即便是一条可由内劲带动可软可硬的软鞭硬棒。小哥是好人,好人一生平安!恕老夫不送了。” 言罢,他将锦带塞往高仁手中,转身低头,又走进里屋去了。他似乎怕高仁的彬彬有礼,怕高仁又掏金叶相赠。 高仁喊了一句:“老人家,这既是上好的宝物,晚辈何德何能佩系?还是您老留着纪念呗。” 但是,老铁匠却没出来,也没应答。 “好吧!老前辈盛情,晚辈却之不恭!谢谢了!他日有缘,晚辈一定再来拜会和求教老前辈。”高仁心头很感动,但是,又不见老铁匠出来,只得将锦带束于腰间,盖住了原来的那条布衣腰带,又从怀中掏出四片金叶,扔向柜台里面。 “当当当当--------”金叶份量重,落地有声。 高仁生怕老铁匠追来,便转身双足一点,跃上了屋顶,又跳跃而下,落入铁匠铺后的小巷里,快步而去。 “喂,小哥-------”老铁匠听得金叶落地的声响,急忙跑出来,喊了一句,却不见了高仁的身影,不由叹了一声,自言自语地道:“好一个值得培养的后生,真象老夫当年的豪迈大气。唉,只可惜,老夫再也不能似当年那般行走江湖了,本教内耗,一盘散沙--------” 他喃喃自语一会,便拾起地上的四片金叶,抹抹了浊泪,呆坐在木凳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街上行人渐渐增多。 高仁独自走了一段路,便向路人打听“红烧肉客栈”在哪个方向?他问清之后,又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了“红烧肉客栈”。 董得兴正率一帮店小二在客栈门前卖包子,看到高仁过来,不由一怔,似感熟悉,又一时想不起此人是谁? 他呆呆地望着高仁。 因为此时的高仁,泡过早澡,洗涮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束着一条锦腰带,虽然与一身粗布衣衫不般配,但是,他显得英姿毕挺,帅气飞扬,兼之昨夜连续与两大美人激情,泄毒泄火,更显神清气朗,神采奕奕。 与昨晚初相见时的那个脏兮兮的高仁完全是两码事。 “董兄,不认识小弟了?小弟是--------”高仁见状,感觉好笑,便抱拳拱手,自我介绍。 岂料,他话犹未了。 董得兴忽然眼角湿润,泪水涌出眼眶,扑通一声,跪在高仁跟前,泣声说道:“高宠叔叔,你显灵来看望小侄呀?呜呜呜呼--------家父董先,战死朱仙镇,可是现在岳家军散了,但盼叔父在天之灵,替小侄报仇,杀尽金狗啊!” 说罢,他竟然给高仁“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高仁呆住了,心道:我象我爹?我长得这么象我爹?这么说,我是大帅哥了? “扑通-------扑通--------扑通---------” “高宠将军显灵了,大家伙快来参拜啊!”客栈的伙计看到掌柜跪于高仁跟前,称是高宠显灵,忽喊一声,也先后跪在了高仁跟前。 伙计高声嚷嚷,附近的百姓,还有前来买包子的客人,也纷纷跑到高仁的身前跟后下跪并且磕头。 “高将军,你是大英雄啊!保佑我一家子平安啊!” “高将军,你复活了?太好了!快领咱老百姓重组岳家军,杀金狗吧!” “高将军,小人今年快五十了,还没娶媳妇,求求你,帮帮忙,为小人牵线作媒,送个媳妇给俺吧。” “高将军,俺娘病重,求求您,帮帮俺吧,治好我娘的病!” “高将军,州衙欺凌百姓,小人的妹子被一名差人侮辱,你行行好,替小人申冤啊!” “高将军,俺们虽然是小老百姓,但是,一样不同意宋金议和,不同意向金狗纳贡,俺们负担太重了。” “高将军-----------” “咚咚咚---------------” 霎时间,跪在高仁跟前的商贩、民众是黑压压的一大片。磕头声和祈祷汇聚成一曲英雄赞歌。 刹那间,高仁热泪盈眶,心情激动异常,更是大为欣慰,暗地默默祷告:爹,你听到了吗?老百姓从来没有忘记你!他们把孩儿当成你了!你的英雄气概,你勇挑十一辆铁滑车的壮举,你的俊雅,你的风采,永远印在人们心中! 他双唇蠕动着,想说什么,又哽咽难言。 他泪眼朦胧之中,还看到了杨柏林领着几名乞丐从小巷中出现,也在人群之后,朝高仁跪拜,并且大喊:“高将军,保佑俺们丐帮振兴壮大啊!” 【求收藏】【求推荐】 偷袭偶像 奇袭偶像 “啊?高将军?真是高将军!高将军,保佑下官步步高升哦!咚咚咚---------”此时,还有一些官差闻讯而来,跟在杨柏林身后,向高仁下跪。 “哈哈哈,高将军显灵了!真好!这下子打金狗不用愁了!再也不用和金狗议和了!”附近的民众,还有一些私塾先生也跑出来了,老少妇孺皆是下跪给高仁磕头,还乐哈哈的,话语纯朴,但是,蕴涵了对大宋振兴图强的希望。 这一刻,高仁百感交集,激动得泪流满面。 他透过泪光,望着身前跟后这些个个磕的额头流血的官差殷商民众和江湖中人,甚是不忍心他们继续磕头了,但是,他怕说出真相,又会灭了诸多官差殷商民众和江湖中人对振兴大宋、过上美好平静生活的幻想。 人群中,唯一没下跪的便是一名白衣少年。 此少年身材修长,纤纤斯文,头束青巾,锦袍玉带,面如冠玉,俊美高雅。 她手托着一只“鸟笼”,呆若木鸡地望着高仁,美眸盈满了迷茫,心头思绪起伏。 此人正是女扮男装的完颜金铃,她不来此,粘得力是不会出现在潭州的,因为粘得力不是一般人,而是金国的一个元帅,只有完颜兀术或是完颜金铃出行,粘得力才会跟随而来。完颜金铃没有住在姚府,她贵为金国郡主,不可能到姚府去住的,而且也不方便与大队人马住在一起,免泄身份。她住的是潭州城最好的“鼎轩客栈”。 今儿清晨,她出来呼吸新鲜空气,顺便认真查看潭州城防,为日后金国入侵作准备。 岂料,忽然有人高呼高宠将军显灵了。 完颜金铃一听,暗道:怎么可能?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千苦至理。否则,古时那么多的名将圣人岂不全部显灵或是复活?那岳飞显灵咋办? 于是,完颜金铃也来瞧瞧热闹,她原本就十分崇拜高宠,岂料一看高仁果然与高宠生得一模一样! 她惊呆了,芳心思忖:这是什么人?怎么那象高宠?难不成真是高宠再生?难不成是高宠还有一个儿子?不可能,高宠只有一位妻子,那就是冯丽梅!高宠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高仁。而高仁几年前已经跳崖自尽,那是自己亲眼目睹。 刹那间,她俏脸红艳艳的。 她呆若木鸡地望着高仁,眼神迷离起来。 高仁咬咬牙,双足一点,腾空而起,平地拔起三丈多高。 “小骗子,别想逃!”人群中的完颜金铃眼望高仁凌空飞舞而跑,陡然回过神来,她低声娇叱,也是双足一点,凌空翻了个筋斗,追向高仁。 高仁凌空翻飞,飘落在“红烧肉客栈”的后院里,又双足一点,再腾空而起,凌空又翻筋斗,飘落在已经距离“红烧肉”大街数十米远的马集里,不偏不奇,刚好落在一匹好马上,双脚前移,穿在马蹬里,身子前倾,伸出二指,夹着马缰一剪。 拴在柱子里的马缰即断。 高仁抓过半截缰绳,掉转马头,策马便跑。 完颜金铃迟了一步,但是,她轻身功夫甚是超卓,也追至马集,也跃上了一匹马,依样学样,尾随高仁而奔。 “得得得得----------” 两匹马一前一后,驰骋出城。 “嘶哑-------嘶哑---------” 马集里,登时大乱,一些马匹因此受惊嘶鸣起来。 此时,马集还没开市,仅有几个马夫在迷迷糊糊中看守,马匹集体嘶鸣,马夫惊醒,抹抹眼角,待清醒时,高仁已经策马而跑。 而“红烧肉”客栈前,人群磕头抬头,忽然有人发现“高宠”不见了,便呼喊起来:“高将军走了!他肯定是带着俺们的祈祷回天庭向玉皇大帝禀报俺们的意愿了!” “高将军好走!” “高将军,俺娶媳妇,就靠您了!” “高将军,常来看望俺们啊!” “小二,快开店门,今天看到高将军来灵了,买卖肯定好做,必赚大钱!” “李刚,走,早点回衙门,好好办差,有高将军在天之灵撑腰,俺们必定能升官发财!” 人群缓缓地站起身来,全都举手抹抹额头上的血,定定神,看清“高宠”确实不在人群之中了,这才一哄而散。 但是,他们个个都很高兴,很激动,揣怀着美好的梦想,揣怀着新的希望。 “得得得得得---------” 高仁和完颜金铃一前一后策马出城。 往南飞奔一会,已至城郊密林。 高仁勒马停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伸手抹抹了脸上仍在流淌的激动泪水,心里暗道:此前,我感觉朝廷对我不公,对高家不公,对岳元帅和牛伯伯不公,我心生反叛之意,想过起兵推翻大宋。但是,父亲英勇殉国十几年,却仍受万民敬仰,无数民众为其铸像造庙,烧香供奉。我若起兵反宋,岂不坏了父亲的一世英名? 他如此思忖着,竟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马蹄声,没有注意到完颜金铃就在他身后,也一样的跃身下马,静静地观察高仁。完颜金铃看高仁下马后,就牵着马、呆站着,便趁机袭击他,摒指一点他后心的“灵台穴”。 她想点倒高仁,然后盘问一番:为何要假扮姑奶奶的偶像高宠?你意欲何为? 待逼问清楚,再作处理。 岂料,高仁所修练的是“逆脉混元神功”,他心事重重,没注意到完颜金铃偷袭他,但是,他的护体神功自然反应,而且,他是逆脉的,在遭到敌手攻击时,身上的经脉和穴位会自动移位。 “谁他娘的如此卑鄙无耻暗算我?”高仁蓦然惊醒,倏然反应,左手反手一抓,右手捏住,便扣住了完颜金铃的手腕,捏住了完颜金铃的脖子,又大骂了一句,吓得林鸟惊飞,蛇兔四伏。 完颜金铃猝不及防,反倒是手臂一麻,右臂无力,脖子被高仁所掐,登时喘不气来,即时咳嗽,俏脸涨红,瞬间心思:惨了!此贼如此捏着我的脖子,岂会不发现我是女的?若是他趁此机会对我胡来?我-------我------- 【求收藏】【求推荐】 惊怕哀疑 完颜金铃又惊又怕又哀又疑。 她惊的是高仁武功如此厉害,不停地自问:此子究竟是谁?难不成,他真是高宠将军再生? 她怕的是高仁擒住她之后会胡来,芳心唉声叹气:唉,姑奶奶今儿失算了,打狗不成,反被狗咬,若是他胡来,我我我该如何是好?难不成要咬舌自尽?可是我不能死啊!我得为大金国的雄图霸业而奔走!我得以此相助父王登基当锦绣神州的大皇帝! 她哀的是自己自从潜入中原武林以来,从未失手,而今天,自己还是在偷袭的情况下,竟然被人手到擒来。 她疑的是难道此人刚才故作沉思,以骗自己上当?可姑奶奶并不认识他呀!难道自己的是大金国郡主的身份已经外泄,中原武林义士派遣高手前来暗杀我? “姑娘,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素不相识,你为何暗中跟踪我?为何又要偷袭我?”高仁触及完颜金铃的玉腕和美脖,便知她是女孩子。 异肤相触,分外美妙。 高仁腹下的“錾金虎头枪”本能地翘了起来,硬梆梆的。 但是,高仁想想刚才街头那些民众对自己父亲那么崇拜的那一幕,想想自己对于无论多么美的陌生女子都不能霸王硬上弓,以免身份外泄之时,坏了父亲的一世英名。 于是,他便赶紧松开她的玉腕和脖子,并退后几步,抱拳拱手,彬彬有礼地质问,很有其父风采。 经历了这一次街头民众对高宠的崇拜潮,高仁很是自重身份,始终牢记着自己是名将之子,除了对付极坏且无可救药的人外,对于其他任何人,都必须以礼相待。 虽然他腹下的錾金虎头枪很硬,而且,他的喉咙咕咕作声,口水直咽,但是,他忍住了非分之想。 “---------”完颜金铃剧烈地咳嗽着,没有答话,样子很难受,身子还“蹬蹬蹬”地后退,翻翻白眼,忽然仰倒在草地上,双手一摊,便晕过去了。 她的“鸟笼”也侧翻在地上。 “喂,姑娘-------姑娘--------你?”高仁见状,惊骇地喊道,忙走过去,附身下来,查看完颜金铃的情况。 他想:这位美若天仙的姑娘虽然暗中跟踪我,偷袭我,但是,她并无致我于死地,只是要点我的“灵台穴”,希望点麻我的身子,然后盘问我一番,所以,她罪不致死。高某刚才可能出手太重了些,必须救她。 如此一想,他腹下的“錾金虎头枪”便软下来了。 岂料,完颜金铃只是诈晕。 待高仁附身下来,她忽然睁眼,伸手捏向高仁的咽喉,一手扣向高仁右腕的脉博。 她是一个很要强而且自认为是智勇双全的姑娘,所以,刚才高仁扣她哪里?捏她哪里?她要以牙还牙。 高仁猝不及防,真是中计了:手腕被扣,脖子被捏。 “呵呵,你这小子,想跟姑奶奶斗?太嫩了吧?哼!”完颜金铃一招得手,登时得意而笑,俏脸甚是迷人。 她抓着高仁的脖子,顺势坐了起来,又收起了笑脸,俏脸一板,登时冷眉怒目。 她如意了:捏住了高仁的脖子,扣住了高仁的腕脉。 她要好好地逼问高仁一番了。 但是,她仍然估计错了。 高仁练的“逆脉混元功”,虽然忽然再次遭到完颜金铃的袭击,手腕被扣,脖子被捏,但是,他的“逆脉混元神功”自然本能地反应,腕脉瞬间移开了。 他的身子并不麻,他的手臂更不麻。 他只是心头有些悲哀:中了美人计了!唉,这要是在疆场上,高某已经马革裹尸了。唉,他娘的,美女信不过!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他一怔之下,眼望完颜金铃坐起来,便倏然运功,弹开完颜金铃扣其腕脉的手,又伸出左手一捏她的脖子,右手摒指,在她的胸口上的“膻中”、“灵墟”二穴上一点。 完颜金铃冷眉怒目的可爱样子便僵住了。 她捏高仁脖子的手便松垂下来。 她瞬间又瞪圆了眼珠,又一阵心慌意乱,又一阵悲哀:这人难不成真是高将军?他的武功怎么那么古怪?他的腕脉不是被我扣住了吗?他的脖子不是我被捏住了吗?怎么他一点也不受我的限制?唉,今天真倒霉!咦,如果此人真是高将军复活,那-------我-------岂不是走运了? 她动弹不得,僵坐着,只有惶恐不安的漆黑眸子灵动地转着,霎时间,额头见汗,娇体颤动。但是,想到如果眼前此英俊少年真是高宠再生,她又俏脸生辉,眸子流光溢彩! “嘿嘿,臭娘皮,给脸不要脸!枉你长得这么漂亮!心却这么歹毒!”高仁便双腿一张,坐于她对面,靠得很近,冷笑着,轻轻地拍打她的俏脸,骂了一句。 他终究是少年人,血气方刚,连遭完颜金铃的袭击和暗算,心里很火,也很好奇,所以,他要报复完颜金铃,捉弄完颜金铃,问清楚原因:究竟什么地方得罪她了?他娘的,那白富美给我莫名其妙地“骑”了,她也给我三年命啊!你这臭娘皮,怎么接二连三要夺我的命? 完颜金铃听出了高仁笑声中嘲弄的味道,做声不得,俏脸通红,但是,她胸口起伏,还是不服输,心道:小子,你狂什么?论智计,你是姑奶奶的对手吗?你不过是胜在练得一身古怪的武功而已。你只是一个非正常人!哼!你一定不是高宠将军!高宠将军没你这么坏,比你俊多了! 她把高仁想成“非正常人”而不是高宠,心里又舒服些了。高仁见她不吭声,便较上劲了,伸手捏捏她的“双峰”,笑道:“怎么样?没感觉吧?身子麻了,少爷怎么抚摸你,你也是没感觉,对不对?嘿嘿-------你------好象还没被人摸过呀?处子吗?” 完颜金铃登时气得浑身发抖,七孔生烟,双颊又热又辣,芳心又羞又恼又怒,眼神冒火,美丽的红唇都嘟起来了。但是,她动弹不得,作声不得,任由高仁抚摸和戏弄。 高仁冷笑两声,又伸出手掌,在她双峰上抚弄起来。 尖尖的! 挺挺的! 感觉真好! 依依不舍 完颜金铃“双峰”被揉,哪能没感觉? 她感觉阵阵酥麻由“峰尖”迅速传至全身。 她登时身子发软,心生美妙和异样之感,娇体颤动着。 她那冒火的眼神里,那团烈焰换成了红晕,在她灵动的眸子里升腾。 这是她“双峰”自从长出之后,第一次被男人如此抚摸,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舒服。 哦,明白了,原来男人和女人是为此而成亲,这种感觉真好!怪不得男人喜欢女人,女人离不开男人。 唉,真可惜,他不是高将军! 高仁又将完颜金铃搂入怀中,“波”的一声,在她红艳艳的俏脸上亲了一下,笑道:“美人,你这个样子好可爱哦!你能否告诉我,你为何要跟踪我?为何要偷袭我?” 说罢,他又轻轻地合拢右拳,陡然伸出中指,在完颜金铃腹部的“关元”穴上弹了一下。 “呼呼呼呼----------” “穴”道一解,完颜金铃娇喘滴滴,满脸晕圈,别开头去,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脑子仍然是晕晕的。 “好了,美人!看你这么美,也不象坏人,少爷不跟你玩了。你愿意说,就说吧。不愿意说,就拉倒。我得走了,你一个人回城,要小心点,这世道并不太平!记住哦,以后别冒冒失失的袭击人家,遇到象我这样的好人,可以不计较。换之他人,你可就危险了!”高仁见状,登时英雄气短,心生怜惜之情,不再戏弄她,反而柔声劝导她。 然后,他起身,双足一点,跃到了马背上。 “喂,小子,你等等!”不知为什么,完颜金铃的心忽然暖暖的,有些许激动,有些许感动,又有些许失落。 看到高仁要走,她蓦然“清醒”过来,艰难地爬起身来,朝高仁的背影嚷了一句。 “姑娘,要小生送你回府吗?”高仁人本善良,也颇为滑头,看到美若天仙的完颜金铃,自然心生爱慕之情,但是,他铭记刚才街头感人的那一幕,始终彬彬有礼。 于是,他委宛地问了一句。 倏然间,他还真是心生不舍之情。 虽然完颜金铃女扮男装,但是,她的美是越看越耐看的美,标准的鹅蛋脸,大眼睛,高度适中的鼻子,大小合适的嘴巴,修长匀称的身材。 “你能否告诉本姑娘,你为什么要乔扮高宠将军的样子接受万民膜拜?很好玩吗?你不觉得你在玷辱高将军在天之灵吗?高将军是本姑娘的偶像,你不可以乔扮他来唬弄他人。”完颜金铃鼓起勇气,道出了内心的疑问。 她从高仁的眼神里,读出了那份“渴望”。 但是,她一旦从“麻醉”中“清醒”过来,她就很理智,心思很缜密,计谋策略层出不穷。 她想:让这小子护送我回城,他必定答应。回到姚府,我让粘得力、连儿心善、山狮驼和万俟河等人联手擒下这小子,完全有可能。这臭小子武功再好,总比不过粘得力将军吧?何况还有连儿心善和山狮驼在场呢! 然后严刑逼供,不怕这臭小子不说出实情。 但是,万一被这小子逃脱,他在外面也会胡说八道的,会外泄我的真实身份的。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嗯,还是保留这份神秘感吧。 或许,我对他好一点,他会继续被我利用呢!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完颜金铃美比西施,谋似诸葛,勇堪天下武林一流高手,以貌智勇三绝,绝对可以迷倒他。 听到完颜金铃质问“你能否告诉本姑娘,你为什么要乔扮高宠将军的样子接受万民膜拜?很好玩吗?”这句话,高仁想笑,但是,听到完颜金铃后面的“你不觉得你在玷辱高将军在天之灵吗?高将军是本姑娘的偶像,你不可以乔扮他来唬弄他人。”这句话,高仁忽然眼眶一红,既感动又心酸,双唇蠕动,哽咽难言。 完颜金铃并不知道眼前的俊雅少年便是当年被自己逼落悬崖的高仁、高宠之子。但是,她就是这么厉害的,她的话问的很巧妙,既要问清原因,又要保密自己的身份,更以提升自己的形象,把自己说成是高宠的崇拜者,无疑可以拉近大宋绝大部分人的心理距离。 高仁的心,一下子就被完颜金铃这句话拉出了体外,贴到了完颜金铃的心口上。 “嘿嘿,臭小子,你刚才不是挺英雄的吗?姑奶奶骂你几句,你就哭了?这么不堪一击,算了,姑奶奶瞧不起狗熊,瞧不起虚浮之人。哼!”完颜金铃走遍了金国,走遍了大宋天下,见多识广,无论是智计谋略,抑或是所见世面,都要比高仁高明不知多少倍。 她看到高仁眼眶泛红、泪珠欲滴,又想到高仁长相宛若高宠复活一般,便隐隐猜到了某些原因:这小子肯定是高宠的亲戚或是亲侄子!要么,他就是高宠和别的女人生的孽畜!咦,姑奶奶至今还养着冯丽梅呀,高宠有私生子,她会不知道?高宠另外还有女人,她会不知道?唉,男人花心,难说!冯丽梅又那么单纯,那么容易哄劝的人,恐怕未必就对高宠很了解!宋国人的婚姻不是奉行“媒灼之言、父母之命”吗?冯丽梅在嫁与高宠之前,并无见过高宠。若是高宠在与冯丽梅成亲之前有过别的女子,也很正常!唉,姑奶奶今儿想多了,想歪了!咋回事? 英雄难过美人关1 “你能否告诉本姑娘,你为什么要乔扮高宠将军的样子接受万民膜拜?很好玩吗?你不觉得你在玷辱高将军在天之灵吗?高将军是本姑娘的偶像,你不可以乔扮他来唬弄他人。”完颜金铃低头想高宠之事,感觉双颊很烫,生怕高仁见笑,便双手捧脸,抬起头来,望向高仁时,但见高仁已是满脸泪水,芳心对高仁越发生疑,便又复述了刚才的问话。 不解开今天的疑虑,她心里不舒服,而高仁武功又那么好,万一往后真成了金国的敌人,那就麻烦了。 “姑娘,实不相瞒,高宠便是家父,小生乃是他的遗腹子高仁高明义。谢谢姑娘对家父如此敬重!”高仁甚是感动,抹抹泪水,一跃下马,走到完颜金铃跟前,抱拳拱手,哽咽地道出实情。 他根本不知道完颜金铃的真实身份,兼之涉世未深,就冲着完颜金铃再三强调她对高宠的敬仰,便如实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只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外表斯文,内心狼毒。 正是她,三年前蒙着脸,率领一帮金兵金将为了抢夺“高家枪谱”把他逼入悬崖。 “什么?”完颜金铃吓了一跳,本能地退后了四五步,瞬间花容失色,骇然反问了一句。 高仁见状,跨步上前,柔声说道:“姑娘,小生所言属实,确实是高明义。姑娘不必害怕。唉,本来,小生不想道出实情,但是,姑娘既然崇拜家父,现又如此真诚地维护家父的声誉,所以,小生很感激姑娘,也因为如此才向姑娘道出实情。” “不不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高明义!你别过来,你------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我怕--------我怕鬼!”完颜金铃闻言,芳心更是惊骇,真有些害怕,毕竟“做贼心虚”,当年是她害死高仁的,是她亲眼看到高仁跳下万丈深渊的。 她边结结巴巴地说道,边朝高仁摆摆手,边蹬蹬蹬地又后退了数步,花容惨白,额头冒汗。 岂料,她后退之时刚好绊着一块石头。 “砰!” “哎呀---------” 完颜金铃坐倒在地上,疼叫了一声,浑身颤抖,一双纤掌撑撑地面,竟然双臂无力,没撑起身子。 “姑娘,别怕,我不是鬼。姑娘这么说来,是听说过小生当年跳崖的消息。没错,三年前的这个春天,我因金狗抢夺高家枪谱,自知不敌,也不想遭受什么屈辱,所以,我跳崖自尽。但是,小生大难不死,恰好悬崖之中有些大树和密布的藤萝网,承接了我。所以,我没死,并得遇隔世恩师传承武功。”高仁看到美人如此惊魂,更是心生怜悯,看到完颜金铃摔倒,便抢步上前,扶她起来。 “啊?你真是高明义?”完颜金铃触及到高仁的体温,惊魂稍定,但仍不死心,又多问了一句。 问完之后,她又有些后悔,心里暗道:他都说的这么详细了,我还问?今天,我的脑子有些不清醒。他应该就是高明义,因为严茹薇也没死。 据白家庄传出来的消息,三年前,严茹薇还领着杨继周等人去南山查找高明义的下落。而且,严茹薇也是说和高明义一起摔到悬崖中央的藤萝网上的,只是因为后来高明义觅食又摔进了一个洞中之洞里,就此不见了高明义的身影。 现在,此人又说他被一位隔世高手收留并获传武功。 咦,隔世恩师?即是死人! 高明义得到了上一代高手的指点,所以,他身子骨壮了,相貌恢复了,象他父亲高宠了! 既然如此,我便不可以错过机会,我得和他在一起,套取”高家枪谱”给我弟弟完颜金刚修习,然后策反高明义,反正现在宋人对朝廷不满,正是内乱的大好时机,杨继周、牛通、严茹薇反了,成立了“牛魔”寨;陆佳因为陆文龙遭到宇氏暗算,而朝廷处理不公,也反了,成立了”金子”寨;何元庆、关羚也反了,成立了“双锤”寨。 但是,这些匪寨,因无谋师,也不是真心反宋。所以,声势不大。如果再把高明义策反,姑奶奶帮他拉起一支队伍,再帮他造大声势,必然引起宋朝廷的慌乱。 那么,宋室就会四处派兵围剿,国库更加空虚,我再促成完颜金刚和西夏公主李莉的联姻,让西夏按兵不动,那将是我大金国挥军南下,图谋中原、推翻宋廷的大好机会。 英雄难过美人关2 清风柔柔,阳光灿烂,树叶婆挲。 一对俊男美女呆在密林里,成了林中独特的风景。 “姑娘,我真是高明义。请问姑娘尊姓芳名?家住何处?是否有小生相助之处?”高仁扶着完颜金铃双肩,看她呆愣愣的,以为她吓傻了,便双手摇了摇她的香肩,真诚地复述了一遍自己的身份,又移开话题,问她的姓名。 他想:既然此女崇拜家父,又遭我所吓,我理应送她回府,好好安抚一番。 这是大丈夫为人处世立身之本。将来,我还得结交更多的武林同道,振兴百毒教,率领义士们,质问秦桧为何害死岳元帅?质问赵构老儿为何对我母子不理不睬? “哦,我姓:金,名:铃。家住荆州,师从清风剑门。你真是高公子?呵呵,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刚才,真是吓坏小女子了,我以为你是高宠叔父-------哦,不,我以为你是高宠哥哥显灵呢!嗯,小女子一定遍告武林同道,并把喜讯传给杨继周少侠和严茹薇女侠,他们俩为了找寻你的下落,曾腰系绳子,冒险滑下到南山悬崖去查看你当时失踪的情况。这份呵护名将之后的真情,着实令无数武林同道感动。”完颜金铃双肩被高仁摇动,蓦然惊醒过来,奇快反应,给高仁编了一个假名,还刻意地挤出几滴“激动”的泪水。 “继周大哥?他是我走出牛头山后遇到的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大侠。他英俊潇洒,胸怀宽广,侠义豪情,还把杨家枪谱给我修习。我真想马上去拜会他!唉,可惜,我娘下落不明,我得回牛头山去看看娘亲回来了没有?很快就是清明节了,我也得回牛头山拜祭家父的在天之灵。希望继周大哥闻讯我活着的消息,不要见怪。”高仁听她提到杨继周,激动起来,泪花闪闪,真想马上见到杨继周,但是,他又慨叹起来,因为他得去找冯丽梅下落。 言罢,他松开完颜金铃双肩,站起身来,有些苦恼。 他倒没注意到完颜金铃的心事,也没留意到完颜金铃神情的快速变化。因为他的思绪被杨继周之名所吸引,因为他被完颜金铃之言引发对娘亲的思念和担心。 “哦,高公子,你放心。令堂在我府中。三年前,有人潜入韩国公府劫持走令堂,但是半路上幸遇小女子和家父、镖师,哦,令尊是家父的恩人,也是小女子之偶象---------小女子和家父无意中救下令堂,家父因此激动而心脏病发卒逝。小女子为父守孝三年,并请最好的朗中治好了令堂的眼疾。呵呵,说来让公子见笑了,令堂和小女子结为姐妹。从今儿起,你得称呼我为师叔了。呵呵,你是晚辈了!”完颜金铃也站起身来,把几年前编给冯丽梅听的那个故事,又编给高仁听,还强颜欢笑,让高仁以晚辈身份参见她。 “哦?真的?太好了,金姑娘,请你马上带我去见我娘。我想死她了。”高仁闻言,激动万分,又蹦又跳,然后又闪着激动的泪花,请完颜金铃领他去见冯丽梅。 他又居高临下地扶着完颜金铃的双肩。 完颜金铃此时脑子非常清醒了,双肩被高仁双手所扶,仰头看看高仁清秀俊雅的脸膛,不由俏脸一红,芳心怦跳,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来,委宛地说道:“师侄莫急,无论如何,不可坏了礼数。” 她心想:无论如何,姑奶奶替你养娘三年,你得给我磕几个响头啊!有了长辈晚辈这层关系,从今往后,你和我在一起,就不会有非分之想了!而且,慑于我是你的长辈,你也必须对我言听计从,我让你反宋,你必须反宋。 嘿嘿-------- “哦,师叔在上,请受小侄三拜!”高仁闻言,立时“醒悟”过来,当即移开扶在完颜金铃双肩上的手,下跪于她跟前,纳头便拜。 “呵呵,真是好师侄,起来呗。不过,见令堂之事,还得过一阵子,因为她在邓州。现在,咱俩回城,你找家客栈住下,待师叔安排好镖师走镖之事,再陪你回牛头山,拜祭令尊在天之灵。”完颜金铃芳心得到了短暂的满足,扶起高仁,“赞”了他一句,又编了个借口。 她心想:姑奶奶弄不到“高家枪谱”,拿到“杨家枪谱”也好啊!是时候将冯丽梅奉还给高仁这傻子了,姑奶奶老替他养着他的亲娘,也不是一回事。我很快就得嫁人了。父王已经派了多批人马来催我了。只要我这阵子陪好高仁这个傻货,套套杨家枪谱,再让冯丽梅对高仁说说杨家枪谱之事,准能拿到这绝世武功秘笈。咦,杨继周怎么不使枪,而使一双铁戟呢?奇怪哦! “哎呀,师叔真是多计多才,女中豪杰啊!好,小侄就听师叔吩咐。走,回城去。”高仁闻言,翘指称赞完颜金铃一番,又附身去拾她的“鸟笼”。 “我来吧,哎呀,里面的鸟都给你吓飞了,刚才没注意到。”完颜金铃生怕高仁识破“鸟笼”的机关,被他知道这是一件杀伤力很大的兵器兼暗器,赶紧侧身附冲,抓起了鸟笼,又编了个谎言,搪塞高仁。 “哦,对不起!师叔喜欢玩鸟,那小侄在伴师叔行走江湖时,就给师叔抓几只漂亮的鸟。”高仁闻言,满怀歉意,抱拳拱手,躬身作辑,甚是尊重完颜金铃。 他忽然心想:原来“金铃”喜欢玩鸟呀?不知道她将来喜不喜欢我身上的这只”大鸟”呢?嘿嘿! “不必了。今天清闲,所以,师叔才玩玩而已。明天开始,我就陪你回牛头山省亲。鸟笼,我会托镖师带走。走吧。哦,不对!你长得象令尊,不可以再回城,不要再引起不必要的轰动。你就在此林里等我吧。”完颜金铃刻意保护她的独门兵器不被高仁识破,便催高仁快走,但是,忽然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又马上改口,让高仁在城外密林里等候。 “谨遵师叔之命!”高仁又是抱拳拱手,躬身作答,甚是礼周。因为完颜金铃现在是他的长辈,且是他的恩人,养他娘亲三年并治他娘亲眼疾的大恩人。虽然,他眼望美人,偶尔会有非分之想,但是,他还是尽了这份礼数。 英雄难过美人关3 “得得得得得---------” 完颜金铃也不向高仁还礼,飞身上马,策马如飞,急促进城。她回到客栈她的上房时,里面已经坐着山狮驼、粘得力、连儿心善、万俟河、姚石青等人了。 “郡主,你可回来了,俺们可担心你了。”万俟河急忙上前讨好完颜金铃。 “万俟河,本郡不用你担心,你只须办好你的差事就行。好了,诸位不必多礼。现在,本郡有件急事需要宣布-------”完颜金铃朝万俟河摆摆手,训斥一番,便把遇见高仁之事道出来,也把自己想利用高仁、策反高仁之计道出来。 “那小畜生真是命大!”姚石青闻言,颇为感慨,双目血红,但是,不敢多言找高仁“报仇雪恨”之事。因为现在完颜金铃看中了高仁。 “禀郡主,策反高仁之事,何须郡主亲自出马?让杨柏林去办就行了。”万俟河闻言,脸惊心跳,赶紧劝说。他听完颜金铃说高仁现在长得可象当年高宠之英姿了,生怕完颜金铃会被高仁所图,不由心里酸溜溜的。 连儿心善、山狮驼、粘得力三名悍将却不敢吭声,因为三年前连儿心善还被因为冯丽梅之事被完颜金铃当众掌刮过。而且,他们也不敢暗恋完颜金铃。 果然,完颜金铃当即怒斥万俟河,声色俱厉地道:“万俟河,你有私心吧?本郡告诉你,给大金国办差不能有私心。否则,你将会连狗也不如。别忘了,你的官衔是本郡给你争来的。只要本郡在秦丞相面前说你一句不是,你的命运和仕途就全完了。” “扑通-------咚咚咚-------” 万俟河跳得当即脸色惨白,跪于完颜金铃面前,磕头求饶,颤声说道:“禀郡主,奴才不敢有私心,奴才只是为担心高仁耍滑头。此人表面看是忠臣良将之后,实诚十分奸恶。当年,姚总管便被他耍玩过,嘞,姚总管脸上的疤痕便是高仁那贼小子弄的。” 说罢,他又抬头,伸手指了指姚石青的脸。 姚石青本能地伸手抚了抚脸,咬牙切齿的,但是,他不敢吭声。 “好了,万俟河,你办好这次护送江南美人去邓州之事。其他的事,不用你管。你姚石青先回姚府吧,顺便知会杨柏林,暗中跟着本郡,护送本郡。”完颜金铃暂时还得使用万俟河,不愿与他多费口舌,便令他出去。 “遵命!”万俟河无奈,只好起身,和姚石青一起,躬身退出了完颜金铃的上房,去找杨柏林去了。 “连儿心善,山狮驼,你们二人,乔装一下,走水路,暗中护送那批江南美人北上。哦,顺便将本郡的鸟笼带回到邓州,并通知本郡的护卫总管木丸子、本郡之妹完颜银铃护送冯丽梅南下至良州。同时,你们二人回到黄龙府后,即刻启程,分别护送本郡之弟完颜金刚、完颜银刚到西夏、吐蕃去相亲。一旦本郡劝说高仁反宋不成功,咱们就通过冯丽梅来劝说高仁反宋。因为这三年里,本郡在冯丽梅面前说宋国无道已达千余次,现在冯丽梅的心中,宋国无疑是无道的,兼之冯丽梅因为高宠之死,确实受了许多苦。只要高仁反宋,北边牛魔寨的牛通、杨继周,西面金子寨的陆佳,南面双锤的何元庆必定呼应。届时,西夏、吐蕃又是我大金国之姻亲国,装出挥兵东进入侵宋国的样子,宋国必定大乱,那正是我大金国挥军南下的大好时机。”完颜金铃随即又对连儿心善和山狮驼的行动作了分工,并道出即将出兵侵宋之策。 “得令!”两名悍将躬身退出了完颜金铃的上房,并带走了完颜金铃的“鸟笼”。 “嘿嘿,姑奶奶既然在高明义面前自称是清风剑门下,那我就得佩剑。嗯,还得给高仁佩把钢刀,佯装关心其一番,令其不断感动并感恩于我。”完颜金铃关上房门,对着梳妆台上的大铜镜子照了照自己的样貌,又往自己的上唇粘贴了一撮胡子,乔扮成青年男子,成熟稳重大气,还思索了一番。 然后,她离开客栈,走到大街上,到打铁铺里买了一把剑和一把刀,便策马出城,奔往城外密林里。 高仁在密林里背手踱步,神情激动,不时自言自语:“娘亲,孩儿很快就可以见到你了。孩儿先回牛头山,告慰爹在天之灵,找到娘亲下落了。姚桐,我来了,咱俩就要见面了。现在,我不再是一根废柴了,而是英姿勃发的小帅哥了。嘻嘻,你见到我,会不会象刚才大街上的民众一样,跪于我跟前,磕头相见?然后祈求高将军在天之灵护佑你?哈哈!” 继而,他又想:刚才“金铃”劝说我不要入城,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轰动,因为我长得太象我爹了。嗯,我得扯乱头发,尽量低调些,免得在回牛头山的路上,遭遇不必要的麻烦。待我见到娘亲,见到杨继周大哥和以前那些岳家军将领之后,再以真面目示人也不迟。到时,和天下英雄在一起,我再与他们商议谋出路。 他心想至此,便扯乱头发,又附身从地上抓了一把草屑和泥尘涂抹在脸上,又成了一副蓬头脏脸的样子。 “得得得-------” 完颜金铃策马回来了,恰好看到高仁在涂自己的脸。 她是聪明人,一看便知高仁的意图了,心里也不由自主地暗赞:这个高明义,还真是可塑之材。咦,三年前,社稷和江湖上的人为何称他为废柴呢?呵呵,如果姑奶奶不是和他有如此接触,可能也会把他当成废柴的,过去不了解他嘛。 她勒马于高仁面前,将一把钢刀掷给高仁,说道:“师侄,佩上钢刀吧,路上如遇劫匪,也好护身。” “谢谢师叔!小侄最熟悉的兵器,就是枪。不过,现在不是上疆场打仗,四处行走江湖,小侄还是不携带兵器为好。”高仁接过钢刀,果然甚是感动,抱拳拱手,朝完颜金铃躬身一辑,却拒佩钢刀。 说罢,他跨步上前,毕恭毕敬地将钢刀递还与完颜金铃。 英雄难过美人关4 完颜金铃看到高仁拒佩钢刀,想想无论如何,那也是自己的一片好意,竟然被拒,又想想从小到大,谁敢拒受自己的好意?谁敢在自己面前说个“不”字的? 她骄横惯了,见状不由气道:“高明义,你自以为你武功很高吧?嘿嘿,俗话说,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高明义,别自以为很了不起。另外,师叔佩了剑,你不佩刀,难道江湖中人就认为你不会武功吗?就会以为我是你请来的保镖护院?再者,你别以为你扯乱头发,涂脏脸膛,就能骗过所有江湖中人。须知,咱俩盗来的这两匹马,可是万里挑一的上等好马,你骑的那匹白马,名叫风影。我骑的这匹红马,名叫血影。江湖名家看马便知你我不是普通人,山匪和强盗即使不会劫持你,也会劫这两匹名马,或者会放冷箭和什么网罩之类的。到时,你武功再好,无刀护身,也会毒箭穿心或是被渔网所罩,最终束手就擒。” 高仁闻言,蓦然抬头,甚是叹服完颜金铃的聪慧及丰富的江湖阅历,感动地道:“谢谢师叔点醒!师叔虽然年轻,却是尘世中的高人,女中诸葛。小侄明白了,师叔是关心小侄,小侄这就佩刀在身。” 他急忙将钢刀别在腰间上。 完颜金铃这才露出笑容。 她两个深深的酒窝甚是迷人。 高仁别好钢刀,抬头望向完颜金铃,正要说什么,却看到了她那迷死人的微笑,不由一呆,双眸滞愣起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我可是你的长辈,你别有什么非分之想。”完颜金铃对于男人的这种痴迷,见多不怪,而且,她早有心理准备(之前已经和冯丽梅结拜为姐妹,迫使高仁认自己为长辈),蓦然喝斥高仁。 “呵呵,对不起!小侄不敢,绝不敢对师叔有什么非分之想!”高仁心思被完颜金铃喝破,登时满脸通红,讪讪而笑,赶紧转身上马。 “嗖嗖嗖嗖嗖嗖嗖-------------” “嘶哑--------嘶哑----------” 可就在此时,一阵箭雨射来。 两人的马都惊鸣起来,都展开四蹄,狂奔起来,绕着树林,乱跑乱转,本能地驼着高仁和完颜金铃躲闪箭雨。 “师叔好谋略,果然有人袭击咱俩。”高仁甚是叹服完颜金铃的料事如神,赞了她一句,飞身离马,跃到了一株大树上去。却见完颜金铃也已飞身离马,跃到了对面的那株大树丫上了。 而且,她已拔剑而出。 高仁不习惯拿兵器,无拔刀在手,也无取出腰间的玉带鞭。完颜金铃恰好也望向高仁,见高仁并无握兵器在手,便朝他呶呶嘴,示意他拔刀护身。 “包围树林,将两个盗马贼宰了熬骨头汤喝!”此时,林中有人大喝了一声。 接着,一些汉子或是张弓搭箭,或是握刀执剑,向高仁和完颜金铃的藏身之处围来。 还有几名汉子已挥缰绳套住了“风影”、“血影”这两匹宝马。 原来,是城中马集里的掌柜率领一帮会武功的伙计搜寻到这里来了。两匹宝马不见,可是特大事件。 而且,这马集里的掌柜,不是一般的掌柜,而是飞马帮的帮主鲁汉生,还有在朱仙镇散将后四处寻找郑怀下落的名将、新任副帮主张奎。 鲁汉生出身“灵蛇门”,武功惊人,一杆九节软鞭,颇为辛辣,但是,他不理江湖中事,也不理朝政,只顾贩卖马匹,赚取钱粮,过好生活,养好帮中弟兄和家眷。 为增强帮中武力,他于三年前收留了贫困潦倒又病倒于潭州城外的张奎。 张奎与高宠、郑怀、牛皋有八拜之交。 三年前的春天,他也是因为听说高仁在南山跳崖自尽,伤感寻来,因伤心于岳飞被害、高宠战死、郑怀下落不明,最终病倒于潭州城外。 “各位高人,小弟初涉江湖,因为无知,又有急事,骑马就跑,实属不对。但是,绝非盗马。现在,小弟还壁归赵,请各位高人手下留情。”高仁看到张奎披头散发,手执铜棍走来,但是,其散乱的头发中露出一张硬朗的脸,又身材魁梧,双目炯炯,尤其是脸上的络绎胡子,根根似钉一般。 高仁想着自己的大业需要很多帮手,有心结纳,故飞身而下,向张奎抱拳拱手,请求宽恕“盗马”之过。 说罢,他躬身向张奎作辑。 “他娘的,高明义疯了。这么好的宝马竟然不要。唉,这傻货,无药可救了。”完颜金铃一听,气得七孔生烟,暗骂高仁不是东西。 但是,她又不便吭声。 “哼,算你小子识相!”张奎也不愿与高仁打起来,骂了高仁一句。他看高仁轻身功夫,似乎不凡,而且腰板毕直,非常人之身板,与之交锋,未必能赢。 而且,他也不想露了自己的底。 朝廷正在通辑他呢! 他现在过的是埋头隐姓的日子。 于是,他握着铜棍,转身就走。 很可惜,此时的高仁因为扯乱了头发,长长的头发遮盖了脸膛,张奎认不出这个“小高宠”。否则,叔侄二人恐怕要抱头相拥而泣了。 “盗马贼,某家义弟放过你,算你运气好!下次再敢动你的贱念,小心你的狗头。”鲁汉生提着九节软蛇鞭,朝高仁扬了扬,骂了一句,便也转身而去。 英雄难过美人关5 “高明义,你真贱!死疯子,有宝马不要,偏要去走路。由潭州去牛头山,多远啊!不累人的?你想害死姑奶奶呀?”完颜金铃从树丫上一跃而下,扬剑指着高仁的鼻子,破口大骂高仁。 亲眼看到高仁如此处事,完颜金铃气炸了肺。 明明以高仁的武功,打倒飞马帮正副帮主鲁汉生和张奎不成问题,可是,在此节骨眼上,高仁偏偏来斯文的,而飞马帮一点也不领情,还大骂了高仁一番。 完颜金铃高高在上习惯了,如何咽得了这口气? 她呼奴唤将习惯了,又如何能理解此时孤独的高仁欲结交天下英雄的苦心?她又哪里知道高仁以退为进的策略? “师叔,你别象一介泼妇骂街那样,行吗?虽然你算是我的长辈,但是,你现在跟我在一起,是跟一个有身份的人在一起,是跟高宠之子在一起,你一定要注意形象。我爹可是名将,世人崇敬的抗金英雄。我能跟你一起偷鸡摸狗吗?现在是咱俩理输,偷人家的马在先,人家追究在后。咱俩还要打人家,骂人家呀?如果我这样子下去,哪我这辈子还会有点成就吗?哪我不如跟着你去当小镖师算了?”高仁也来气了,回顶她几句。 “你------你-------好!高明义,你有种!你是名将之子,我是小镖师,我不配跟你在一起。哼,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哼--------”完颜金铃啥时候被别人顶撞过? 她即时气得花容煞白,七孔生烟,扬剑指着高仁的鼻子,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大骂高仁。 言罢,她气呼呼的收剑入鞘,转身而去。 作为郡主,今儿被高仁如此斥责,完颜金铃真是受不了。 “喂,师叔-------师叔 ,你别走啊!我娘还在你手上。要不,我------我回城去买两匹好马来,你在此稍等我一会?哎呀,你是师叔,你是长辈,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行吗?”高仁见状不妙,急急追上前去,拉住她的臂膊,劝说一番,但是,他语气里有那种委屈求全的味道。 就与完颜金铃呆了一个多时辰,高仁就受不了,感觉她脾气实在太大,太不讲情理,太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好!你去买马吧。”完颜金铃转身,冷冷地道,偏不给高仁面子。 她心里却想:姑奶奶就给你难堪,看你能把姑奶奶怎么样?哼!你前脚走,我就后脚走。 “哦,不行。如果你气没消,我进城去买马,你呆会一走了之,我可找不着你了,也永远见不着我娘了。”高仁因为母亲在完颜金铃手上,可不敢过分得罪她,略一思索,又摇了摇头,还道破了完颜金铃的心思。 “那行,我今天哪也不去,就在林子里坐着。”完颜金铃也不是吃素的,脑子冷静一会,更是难缠。 “这-------很快就清明节了,我得赶在清明节前回到家父坟前扫墓。哎呀,师叔,你饶了我吧。就当小侄年轻无知--------哎呀,姑奶奶,我错了,行不?我向你赔不是!”高仁登时尴尬起来,只得向她求情,抱拳拱手,向她躬身作辑。现在,他真是两头急:一头是要赶在清明节前到父亲坟前扫墓,如果在此耽搁一天,或许往后两人在路上有什么磕磕碰碰的,再耽搁一两天,那赶到牛头山,就是清明节后了。另一头是他急于见到娘亲,万一“金铃”趁自己不注意,偷跑了,自己永远就见不着娘亲了。 牵引着这两头的,偏偏不是自己,而是“金铃”。这种情势,迫使高仁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好吧,呆会到前面镇上,你买两匹好马来。另外,这一路上,你要好好服侍姑奶奶,我的衣服,你来洗,我的马,你照顾-------姑奶奶今儿饶你一回,陪你走一段路。”完颜金铃的气这才稍消了些,淡淡地答应了高仁的部分要求,也向他提出了一些无理要求。 “我帮你洗衣服?这--------”高仁边听边渗汗,甚是为难地反问了一句。 太难为情了! 高仁也心高气傲之人。 现在,他都低三下气了。 “那怎么着?要不,我给你洗衣服?”完颜金铃俏脸一板,冷冷地反问一句。 她这架势很明显,如果高仁不答应她的要求,她撒腿就跑,从此不管高仁,不会领着高仁去见冯丽梅。 “好!------好好!”高仁无奈,对于师叔这种身份,不好采用强制手段,只得再次低下高傲的头颅,答应了完颜金铃的要求。 “呵呵,这还差不多。走吧!”完颜金铃折服了高仁,便笑逐颜开,朝高仁挥了挥手。 “唉!高某这辈子咋那么倒霉?”高仁内心暗叹一声,抹抹额头上的汗水,转身往前走。 完颜金铃尾随紧跟,不时在一些树杆上刻些暗记。 其实,杨柏林已经得令,率领王良等乞丐,潜藏到了密林里。此时的高仁又是披头散发的,所以,杨柏林认出高仁便是“冯闪辉”了。 待高仁两人走远,杨柏林便从草丛中爬起身来,骇然地道:“王良,高明义原来就是冯闪辉呀!他娘的,咋回事?他还把郡主给勾搭上了。你,马上出林,通传本帮弟子,即刻收回绿林令,别杀错人了。” “这?发出的绿林令,等于泼出去的水,收回来就很难。唉!部分武林中人,可能已经开始暗杀高明义的行动了。”王良气急败坏地唉声叹气。 “难也要去。现在可是郡主和高明义在一起,要是误伤了郡主,咋办?你我还不是要人头落地?万俟河能放过咱俩吗?唉,他娘的,这究竟是咋回事呀?”杨柏林气呼呼地斥责王良,催促他快走,自己也很害怕。 “唉-------”王良叹了口气,赶紧飞身而去。 绿林令2 细雨霏霏,如雾似丝。 飘飘洒洒的雨丝中,南山峰岭青翠,层峦叠嶂。 山下的白家庄,笼罩在薄雾之中。 但是,庄内却很热闹。 “乾坤圈门”掌门乌若金率领门人弟子来了,“八卦门”掌门骆石春率领门人弟子来了,“奇丑帮”帮主罗满江率领一帮五官不全、奇丑无比的弟子来了,泰山派、衡山派、华山派、嵩山派、恒山派等各派掌门和弟子都来了。 这些人或是出行化缘途中接到围杀“冯闪辉”的绿林令的,或是恰好在白家庄作客接到绿林令的,又或是在白家庄不远的城池和村镇建帮立会、匆忙过来聚义、共谋杀“冯闪辉”之良策的。 此时此刻,他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高谈阔论。 肖秀娟和白富美祖孙二人虽然坐在主席位上,但却均是愁眉苦脸,滴酒未饮,粒米未进。 尤其是白富美,芳心甚是悲哀:冯闪辉不就是高明义吗?不就是婆婆的老相好路重山隔世传人吗?他咋又打死了丐帮弟子?又是因为神经错乱而无意犯错?抑或是与丐帮发生了什么冲突?怎么回事?这小子欠姑奶奶的“债”还没还,又惹事生非了?唉,白家庄的子孙咋那就那么命苦?唉,丐帮发出绿林令之前,是否调查过“冯闪辉”就是高明义?难道我的贞洁就白白丢失了吗?要杀高明义,那也是姑奶奶杀他,与天下英雄何干? 她满脸泪水,花容惨淡。 “报-------丐帮弟子王良飞鸽传书,称之前发出绿林令,围杀冯闪辉纯属误会。现在,丐帮收回绿林令,请天下英雄见谅。”就在此时,白家庄总管肖得丁拿着一纸书信,匆匆跑进白家庄的聚义厅来,大声宣告重大事项。 “什么?” “丐帮疯了?” “他娘的,丐帮当绿林令是一枝竹签呀?” “以后再也不要理丐帮的屁事了!” “娘的,老子一天一夜跑那么远的路,不累的?” “唉,丐帮本来就是由一群叫化子组成的,讨饭人的话岂能信?” 白家庄的聚义厅里,登时骂声一片。 各门各派的掌门人、总舵主、帮主都很愤怒。 肖秀娟一张老脸登时舒展开来。 白富美破涕而笑,俏脸泛红,轻松地嘘了口气。 她忽而心想:看来,高明义很有可能便是高宠将军之子,他夺我贞洁之事,当时很有可能真是无意犯浑。唉,想他干嘛?我和他其实已经是互不相欠了,他也只剩下三年命了。不过,姑奶奶还是要亲手杀了他! 她的心,始终是矛盾的:想杀高仁,为自己的贞洁报仇;又怕高仁真是高仁,因而错杀高仁。因为高仁始终笼罩着两种光环:一是高宠之子,二是路重山之徒。 “诸位英雄,何须为这屁大一点的事而烦恼?喝酒!今天,难得天下英雄聚集于白家庄,我肖老太婆斗胆举杯,向各位英雄敬酒。”肖秀娟瞟了白富美一眼,心情轻松地举杯,大声说话,把各路英雄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来。 “来来来,喝酒!” “祝肖女侠健康长寿!”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白家庄有的是钱粮。” “温少侠,你不是喜欢白姑娘吗?咋不过去敬酒?” “黄少庄主,你不是想娶白姑娘吗?快点过去呀,否则,就被人抢先了。” 登时,白家庄聚义厅内一片肃静,又一阵喧嚣声响,各门各派掌门人纷纷端酒起身,走向肖秀娟。一些武林小辈则是走向白富美。 但是,白富美却朝僵愣着的肖得丁招了招手,让他过来,低声说道:“肖叔叔,请移步说话。”说罢,便领着肖得丁离开聚义厅,来到偏厅,又低声说道:“肖叔叔,你到底派人暗中盯着发叔少侠没有?怎么至今还无消息?” 肖得丁左顾右盼,不见四下有人,便低声躬身回话:“禀大小姐,奴才派去跟踪发叔少侠的人发现这个发叔少侠便是高宠之子高明义。当时,他走进了潭州城--------后来引发轰动,又后来与一位姓金的美貌姑娘纠缠不清---------” 他把探来的情况详细向白富美禀报。 “什么?他真是高明义?高明义真没死?那姑娘--------什么身份?”白富美闻言,喜忧交集,心头不知什么滋味,结结巴巴地反问,睫毛低垂,神情忧伤。 “发叔少侠应该就是高明义,这可是老奴收买丐帮弟子得来的重要消息。起初,因为高明义酒后犯浑,无意打死了丐帮弟子剩狗,所以,丐帮就发绿林令,号令天下英雄诛杀发叔少侠。然而,今天,丐帮弟子又要收回绿林令,据说杨柏林认出了冯闪辉就是发叔少侠,而且,发叔少侠清洗换衣之后,相貌极似高宠将军。杨柏林此前还在潭州街头参与到万名民众对高将军的跪拜之中。那时,杨柏林也以为是高将军显灵。”肖得丁又补充了几个细节,言罢,他迷惑地望着白富美,心想:大小姐对高明义的关心,似乎超出了那份恩情,对那位金姑娘吃醋了?不对劲!这可不行,她可是与韩刚韩公子有婚约的。那可是国公爷的公子,白家庄不能随便毁婚啊! 白富美的思绪随着肖得丁的话而陷入沉思,并不知道肖得丁正怔怔地望着她。 “白姑娘,喝酒啊!”此时,乾坤门弟子温得兴意气风发地走过来,豪放地向白富美打招呼。 岂料,温得兴话音刚落,南山黄家庄的少庄主黄廷也握着酒杯走过来,他酒气熏人地说道:“白姑娘,大厅热闹,你咋不过去瞅瞅?” “哦,小女子身子不适,先回房歇息一会。二位请便。”白富美回过神来,淡淡地道了一声,转身便走向偏门,离开了偏厅。 温得兴狠狠地瞪了黄廷一眼,心里骂道:黄鼠狼,你不来的话,白姑娘早向温某投怀送抱了。他娘的,你这丑八怪,也想与少爷争夺白姑娘的芳心?做梦去吧,现在是春天。 黄廷怒视温得兴,心里也骂道:招风耳,你来此作甚?凭你一介寒门,也想博取白姑娘芳心?另外找个好爹去吧! 两人竟然相互怒视起来。 为美女结仇 “肖总管,不好了,大小姐骑马跑了,奴婢也不知她跑往哪里去?追也追不上,问她又不答。她的脸色很不好看。”此时,白富美的贴身丫环卢花花跑到偏厅来,向肖得丁禀报白富美的动静。 “什么?” “追!” “少爷得去保护白姑娘!” 肖得丁闻讯大吃一惊,愕然反问。 温得兴收起斗鸡眼,大喝一声,跑出了偏厅。 黄廷反应稍慢些,满脸担心地道了一声,也快步走出了偏厅,策马离开了白家庄。 他和温得兴心里皆想:这是单独和白姑娘在一起的最好机会。所以,两人都没向本派的长者禀报,就私自去追白富美了。 “得得得得--------” 三匹马先后奔出白家庄,前往牛头山方向。 白富美离开偏厅后,越想越不对劲,芳心矛盾之极。 她最终决定,按照丐帮所说的情况,到牛头山去看看高仁是否就是高仁?温得兴、黄廷两人喜欢白富美由来已久,听说白富美跑了,也不管白富美去哪里?只管策马直追。 肖得丁呆了一会,赶紧跑向聚义厅,向肖秀娟禀报情况。肖秀娟吓得飞奔出厅,飞身上马,沿着庄外的马蹄印,追向白富美。黄家庄庄主黄善锋、“乾坤圈门”掌门乌若金闻讯,也只得各率门人弟子追向肖秀娟。 “只要查证此高仁不是高宠之子,姑奶奶必杀之,以除心头之恨。不除此贼,姑奶奶总是难睡好觉,长此下去,很容易老的。唉-------姑奶奶这两天没来红水,不知怀上那贱种没有?”白富美骑的马乃是万里挑一的好马“汗血宝马”,浑身通红,无根杂毛。 宝马四蹄翻飞,旋风般奔驰着。 然而,白富美却在马背上神思悠悠,不时唉声叹气,既是气愤难平,又很担心自己的肚子,芳心矛盾交织。 渐渐地,温得兴和黄廷两位少年人看不见白富美的踪影了,在一处岔道口,两人勒马停下,你望我,我望你。 因为这处岔道口位于官道途中,岔分三路,均有新的马蹄印,至于哪个马蹄印是白富美的汗血宝马留下的?温得兴和黄廷哪里会知道? 于是,两人都把找不到白富美的怨气发泄到对方去。 温得兴满脸怒容,扬着马鞭,指着黄廷,骂道:“都怪你这丑八怪,把白姑娘吓跑了。癞蛤蟆能吃天鹅肉吗?” 黄廷火冒三丈,拔刀出鞘,也指着温得兴,骂道:“我呸,死癫狗,别乱吠叫。象你这样象从丐帮分出来的穷鬼小门派弟子,有资格追求白姑娘吗?” “他娘的,你这丑八怪敢骂老子?老子削了你的狗头。”温得兴气得七孔生烟,将马鞭一扔,从背部取出乾坤圈,便飞身离马,左圈扣向黄廷之头,右圈横砸其胸,竟然要取黄廷之命。 “死穷鬼,你也配跟少爷交手?回丐帮去吧,别到江湖上来丢人显眼了。呸呸呸--------”黄廷也不甘示弱,飞身离马,半空应战,舞刀上挑、横扫、下沉、直捅,既挡又拦还进招,也要取温得兴之命。 “当当当-------” 刀圈相碰,火星激溅。 两人双足落地,各自手臂发麻,但是,瞬间又近身相搏,各出狠招,都以杀死对方为目的,以达到独占白富美为目标。 黄廷握刀劈、扫、撩、拨,刀风呼呼,猛砍猛劈。 温得兴手执双圈,砸、扣、圈、送,双圈如轮,出招必尽全力。 两人约战百余招,不分胜负,各自虎口震裂,刀、圈都被对方震飞,便又挥舞拳头相向。 “砰------砰-------” “哎呀------哎呀-------” 三招过后,黄廷一拳击中温得兴的鼻子,打得温得兴鼻血横飞,鼻骨折断,连声惨叫。就在温得兴中拳而倒的刹那间,温得兴也一拳击中了黄廷的左腮。 两人均是仰天而倒,均是脸蛋变形,各自满脸是血。 “得得得得得得---------” 肖秀娟、乌若金、黄善锋各率门人弟子赶到这处岔路口,见状大惊而问,全都跳下马来,两派门人各自扶起自己的伤者,都怒目而视对方。 “爹,那畜生和孩儿争白姑娘,让弟兄们灭了乾坤门。”黄廷腮骨折断,伤势颇重,说话漏风,但是,强忍着伤痛,抚着左腮,艰难地向黄善锋指证温得兴。 “师父,那癫狗骂俺们乾坤门是穷鬼门,徒儿气不过,就打那癫狗了。师父,黄家庄的人都畜生,宰了他们。”温得兴一手扶着歪歪的鼻子,也忍痛向乌若金告状。 “好了,好了!富美一日未嫁,各门派的年轻人都有机会争取,但是,不一定凭武力。老身以为,就看将来谁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好?名头响?赞誉多!乌掌门,黄庄主,都回去吧,给老身一个面子。大伙都是江湖同道,何必刀剑相向呢?你们二位都是头,都要有点风度。”肖秀娟闻言,生怕两派人马互殴起来,在江湖上闹出大笑话,赶紧委宛相劝,说罢,又抱着龙虎拐杖,向两派掌门人点了点。 “好!今日就看在肖女侠的颜面上,老夫放黄家庄一马。我们走!”乌若金经常率门人到白家庄化缘,不敢不听肖秀娟的劝,但又咽不下这口气,便口出狂言,嘴上争个便宜,怒气冲冲地率领门人而去。 “行!肖女侠的话,老夫自当洗耳恭听,但是,日后再见这帮穷鬼,黄家庄必灭乾坤门。哼,我们走!”黄善锋岂甘示弱,也放出狠话,朝乌若金的背影打了一个下流的手势,大腹便便地转身而去。 “唉,什么门风?一点风度也没有,就凭你们这帮人的得性,凭什么能得到我家富美的爱?给我家富美舔脚趾都不配。呸------呸-------以后,最好你们两派都别再到白家庄来。”肖秀娟摇了摇头,对黄家庄和乾坤门都责骂了一番,还朝两派人马的背影各唾了几口唾沫。 然后,她飞身上马,奔往牛头山方向。 她江湖经验丰富,又是过来人,自然很明白富美的行踪:白富美听到高仁的消息,又听到高仁还和一位姑娘在一起,所以,孙女肯定去了牛头山查看究竟。 擦肩而过 牛头山不高。 这里作为曾经的救驾战场,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山下山下,现已是茶田万顷,阡陌纵横,树木挺立,郁郁葱葱。 清明节前的几场霏霏细雨,将牛头山林木花草荡涤洁净,满山绿油油的,花香扑鼻。 白富美骑着“汗血宝马”驰骋如飞,离开白家庄的当天黄昏就到了牛头山。 此时,她一袭白衣如雪,清淡如菊,芳雅似兰,但是,眼神忧伤,俏脸苍白,隐有泪痕。 她身前的孤伶伶的“千紫坟”,杂草丛生,并无香火痕迹。证明高仁并无回来,也无曾有人来过扫墓。 “千紫坟”边那座木棚,那座曾经是冯丽梅和高仁母子相依为命的木棚,早无踪影,被三年前的那把火烧了个精光,那些灰烬早已被雨水冲涮干净了。 这座坟还曾似被人刨过,坟旁还有一处大坑。刨的只是一个小坑,当时是木花骨朵恐吓高仁时所刨,那处大坑是三年前姚石青要活埋高仁时所挖。 “难道丐帮传来的消息有假?这里并无人曾经来过呀?”白富美喃喃自语,芳心甚是难过。 如果见到了高仁,她或许不会难过,只会愤怒,甚至会拔剑剌向高仁。但是,现在自己连仇视的人也见不着,又站在孤伶伶的坟边,再看看坟头上所刨的那只小坑和坟旁满是积水的大坑,她只有徒增伤感。 “或许,他明天才到呢?姑奶奶等等看,届时,偷袭他,杀了他。只要他死了,我就不会做恶梦了。”白富美转而又自我安慰,便离开“千紫坟”前,到山下的破乡村里求宿。 岂料,她借住的这处破房子,恰好是发叔和寡妇的家。时隔三年,发叔和寡妇已经正儿八经地生活在一起,并且有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小发”。 听白富美说是来拜祭“千紫坟”的,发叔热情无比,端茶倒水,又恭恭敬敬地对白富美说道:“姑娘,难为你了。这年头,能到千紫坟扫墓的,也只有你和俺发叔了。唉,高夫人和高公子多年踪影无觅,老夫真怕他们遇害了。现在,民生艰难,治安混乱,山匪猖獗,盗贼如云,官差腐败。老夫真担心高夫人和高公子的安全啊!每一个月初,我都会背米盐油上山,等候高夫人和高公子回来。可是,三年了,一直没见他们的身影。当年,他们的木棚烧毁了,不知道是坏人烧的,还是他们自己烧了。唉,朝廷如此对待高将军,恐怕高将军在天之灵也会难过啊!” “发叔,谢谢您!我------听说过你,你对高家母子真好!咦,高公子以前是否也自称过发叔?他知道你和寡妇之事?哦,对不起,他可能不知道你姓什么,也不知道你的夫人叫什么名字?所以,他跟我是这样提起你的。呵呵,我见过他,他长高了,样子很似高将军,很高很壮。可能,这些年,他外出拜师去了,武功挺好的。”白富美闻言,心里的伤痕被触动,倏然一阵伤感,抹拭一下珠泪,便借此话题,去套发叔的话,以便对证她所见过的高仁是否真是高仁。 不过,她脸冷心热,不忍伤害发叔,便把自己见过的那位高仁形象描绘给发叔听,也希望发叔说说高仁的真正的形象。 “哦?真的?哎呀,高公子呀,以前长得象根废柴似的,经常被市集上的阔少打的脸青鼻肿。他是叫我发叔的,知道我和拙荆有来往之事。哈哈,不好意思,让姑娘见笑了。那时,老夫和拙荆有些来往,因为她前夫刚死,不便马上改嫁予我。哈哈,如果高公子长得象高将军,那就太好了。现在,金狗强迫俺们大宋议和,民众负担越来越重,希望高公子出师后,能象岳元帅那样统兵打仗,痛打金狗,废除宋金之间的不平等条约,减轻百姓负担。”发叔闻言,甚是激动,双眸放光,热泪盈眶。 “希望吧!不过,小女子也不敢肯定那个人就是高公子,也无法证明他就是高公子。哦,发叔,这串铁钱送给你,小女子得在此处多呆几天,劳你费心了。”白富美虽然脸冷心热,但是,芳心毕竟有伤痕,如此聊着高仁之事,让她心头始终是酸酸的。 她不愿再与发叔聊下去,便从纤腰间的小花兜里掏出一串铁钱,赠予衣衫褴褛的发叔,示意他出去。 “哎呀,太谢谢姑娘了。好,好,多住几天。快到清明节了,老夫也得准备些香火。到时候,老夫陪姑娘上山拜祭高将军在天之灵,将千紫坟打扫得干干净净,请高将军在天之灵好好保佑咱们,保护高公子健康成长,早日统兵打金狗。”发叔又是一阵感动,一阵激动,接过这串铁钱,闪着激动的泪花,退出了他让给白富美住的房间。 山野寂静,细雨飘洒,天地间漆黑一团。 乡村乌灯黑火的,伸手不见五指。 白富美孤单地独坐于床沿,不时抹拭俏脸上的泪水,心道:如果,明天或是后天,我见到真高仁了,那又如何?那只会灭了我心头的幻想。如果,那个夺我贞洁的高仁假发叔,也出现在高将军坟前,我又该如何?我打的过他吗?我能偷袭他成功吗?唉,我这辈子咋办?不嫁人了!但是,婆婆将我从小又许配给了韩刚韩公子。国公爷的公子,我能随便毁婚吗?我找什么借口来搪塞韩家? 唉! 唉! 唉-------- 白富美既盼高仁快点出现,又盼高仁不要出现,芳心矛盾之极,一时仇恨盈满芳心,一时哀情苦戚,一时托腮谋思自己的终身大事,一时又悲泪如雨。 她晕晕沉沉地和衣侧倒在床榻上,抱剑而睡。 高仁先往牛头山方向走,为何又会落后于白富美呢? 一来,高仁从潭州城出发,赶往牛头山,对比白富美从白家庄出发,距离要远很多。 二来,高仁步行了一段路程。 三来,高仁身边有一个非常难缠而且时时都要高仁侍候的完颜金铃。 所以,高仁行程并不快。 在白富美到达牛头山,入住发叔破旧烂房的时候,高仁刚走到潭州城不远的一处小镇:远华镇! 当高仁到达牛头山“千紫坟”时,白富美刚刚离开牛头山,回归白家庄。两人擦肩而过! 英雄难过美人关6 “高明义,去,找个卖马的地方,给姑奶奶弄辆马车来。我累了,不想步行走路,也不想骑马。”完颜金铃何曾走过这么远的山路?双腿有些沉,进入“远华镇”,便吩咐高仁去弄马车。 她又想着法子折磨高仁了。 “师叔,给小侄一个喘息的机会,行不?咱们先挑间客栈,住下来,吃顿晚饭,然后再弄马车也不迟啊!再说,天色将晚,咱们深夜赶路,万一遇上动匪,你又那么美,咋办?小侄武功不高,到时不一定能保护你哦。”高仁也够累的,便委宛地推辞。 他一路上要不时打水给完颜金铃喝,要抓蛇猎兔烤熟给完颜金铃吃,还得憋着细声细气地陪她说话。 他的累,主要是心累。 一个大男人,干的却是女子干的活,还得侍候一个姑娘家。能不累吗? “高明义,你听着,姑奶奶不住这个破小镇。咱俩要住店,至少也得找个县城,找家豪华客栈入住。去,你马上去弄辆马车来。否则,我在此住上八天。”完颜金铃却不依,喝斥高仁起来,而且语气里全是要胁。 “在此住八天?哪不过了清明节吗?唉,好好好,我服你了,我马上给你弄辆马车来。”高仁闻言,骇然反问,尽管气得七孔生烟,但也只好认了,赶紧离她而去。 走了几步远,高仁实在忍不住,心里对完颜金铃开骂了:臭娘皮,死贱人,这样玩弄你家高少爷,你将来嫁不出去。要不是我娘在你手中,少爷才懒得理你这个母王八。 他双拳紧握,真想找个人来揍一顿,发泄一下胸中的那口闷气。而完颜金铃却在界石上坐下来,眼望高仁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心想:现在光折磨高明义,已经没啥意义了,还是早点策反他吧。这个臭小子,聪明是聪明,武功也很强,但是,江湖阅历还是不够的,姑奶奶策反他,还是有希望的。 “郡主,看你玩那高明义就象耍猴戏的,真精彩!未将都有点手痒了。”此时,不远处一株大树上,飞掠而下一条黑影,拱手躬身,站在完颜金铃旁侧,低声恭维她。 自从被完颜金铃打了一个耳光之后,连儿心善学乖了。 “连儿心善将军,你不用拍马屁,赶紧到牛头山去看看。另外,知会木丸子,护送冯丽梅到汝州来。待到了牛头山,本郡会在高宠坟前劝说高明义反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加盟牛通的紫云山牛魔寨,因为高明义崇拜杨继周,而杨继周是牛魔寨的实际当家人。高明义加盟牛魔寨,自然就能壮大牛魔寨。到时,宋国朝廷就会派兵围剿,而汝州的副总兵宇武定与杨继周有仇,而且,这三年来,宇武定一直重金聘请高手到汝州总兵府为将。只要汝州兵马与牛魔寨打起来,陆佳的金子寨、何元庆的双锤寨就会来增援,宋国的内耗好戏就要开始了。咱们大金国呢,一边看戏,一边抓紧完成与西夏、吐蕃的联姻,一边悄悄地攻打蒙古。”完颜金铃即使不抬头,也知道谁来了,便吩咐来人一番,低声授计一番。 “郡主好计策,未将明白了。不过,咱们就这样拱手将冯丽梅送还给高明义?”连儿心善翘指称赞完颜金铃,但是,又提出一个重要问题。 “本郡的妹妹银铃、总管木丸子不是陪着冯丽梅和高明义相聚吗?到时候,借口牛魔寨可能难守,银铃再把冯丽梅送回邓州来。这样,既可以让高明义感恩于本郡,又可以重新带走冯丽梅,视时机再威胁高明义。这个臭小子,暂时虽然服本郡,但是,这不是他的本性,他自恃是名将之后,心高气傲,当年他被咱们逼得跳崖自尽,就是明显例证。所以,本郡提前防范他。”完颜金铃胸有成竹,又道出一条妙计。 “未将明白!未将告辞!”连儿心善闻言,心服口服,当即飞身离去,替完颜金铃到牛头山“打前站”,看看有没有什么江湖“混混”潜伏到“千紫坟”掏乱? 完颜金铃在军营里长大,身兼百艺,耳聪目明,听力奇佳,待连儿心善一走,便低声说道:“杨柏林,别藏了,出来听令吧。” 又一条黑影从另一株大树丫上飞掠而下,跪于完颜金铃跟前,抱拳拱手,说道:“郡主武功真是厉害,竟然知道奴才也到了。郡主请讲,奴才但凭郡主吩咐。” 此人正是杨柏林。 “查清眼前的高明义是不是真的高宠之子高明义了吗?”完颜金铃冷冷地问,没把杨柏林当人看待,就这样让杨柏林跪着回话。 “郡主,奴才查清了。这个高明义,确实便是高宠之遗腹子高明义,而且,他还曾化名冯闪辉,也曾化名发叔,并救过白家庄的白富美那妞,把采花贼路十八杀了。现在,白富美已经赶到了牛头山,拜祭高宠。白家庄的肖老太也正赶往牛头山,呆在白家庄的一些武林中人也尾随肖老太之后。当前,发叔之名轰动江湖。似乎,当今世人只知发叔少侠,并不知高明义。”杨柏林跪着回话,将详情禀报。 “好!本郡有几件急事需要你来办。第一,你马上赶往牛头山一趟,让连儿心善将军别打草惊蛇,不得扰乱肖老太和那些江湖中人。待那些江湖中人离开牛头山后,本郡才陪高明义上牛头山。第二,你马上知会万俟河,让万俟河知会秦桧,多调派兵马,多调派武功好的将领,围攻牛魔寨。但是,又不要灭了牛魔寨,等到高明义加盟牛魔寨,官兵方可去灭牛魔寨。第三,重金收买百毒教余孽,让其听从万俟河号令,并且为难高明义,查查高明义的武功底细。”完颜金铃语气这才缓和下来,又吩咐杨柏林马上去办几件事。 “奴才遵命!”杨柏林应令起身,抱拳拱手,朝完颜金铃躬身一辑,便飞身而去。 “得得得得---------”此时,高仁驾着马车回来了。 “走吧,到下一站歇息去。哦,委屈你当一下马夫。”完颜金铃飞身上了马车,抛下一句话,便钻进马车内歇息了。 “臭娘皮,等接到我娘,少爷一定报复你。哼!”高仁年少气盛,又自负是名将之子,向来心高气傲,现在老是被完颜金铃呼来唤去,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又没办法,只好一边驾车,一边在心里暗暗问候完颜金铃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7 淅沥淅沥的春雨,滋润着大地万物。 夜色越来越浓,雨丝飘飘洒洒。 高仁驾着马车,被雨水淋得浑身湿湿的。 但是,他终于赶到了一处小县城-------“远华城”。 他刚驾车进城,城门便关上了。 “好险!好在及时赶到了这座城池。否则,呆会那臭娘皮又会想着法子折磨我了。”高仁听到身后城门关闭的声响,不由喃语了一声。 他驾着马车,直奔城中央,在城中最豪华的“金华客栈”停下,一跃下车,躬身对马车内的完颜金铃说道:“师叔,到了远华县城,找了城中一家最豪华的客栈。你出来看看,是否满意?如果不满意的话,小侄再去找找其他客栈。” “嗯!”完颜金铃话语冰冷地应了一声,从马车里搂着一个包裹钻出来,又跳下车,抬头看看这座三层楼的客栈和店外的装饰,颇为满意,便跨步走进客栈里。 她走进店里,便直接到柜台前,对正在打着算盘算今天收入的掌柜说道:“掌柜的,来两间上房。” 她道罢,也不理会掌柜的是否同意,便径直上楼。 完颜金铃本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过惯了这种颐指气使的生活。所以,她从来就没有顾及过别人的感受。也正因为如此,她对高仁也是呼来唤去的。 “掌柜的,算我的账。”高仁从怀兜里掏出一串铁钱,放在柜台上,又对掌柜道了一声。 “好嘞!客官,请随小人来。”掌柜将这串铁钱收起,也没找兑什么给高仁,便喊了一声,先行走在楼梯上。 高仁尾随而上,又回头看看一楼大厅,看到客人很多,颇为复杂 ,便对掌柜说道:“掌柜的,让小二将晚餐送到我们俩的其中一间房子里,然后,再让小二提两大桶热水来沐浴。哦,你看看有什么衣服合适我穿的?我这身衣服全湿了,也没备用的。至于钱嘛,刚才那一串如果不够,呆会我再给你一些。” “好嘞!”掌柜头也没回,便应了一声。 他做买卖十几年了,看得出,高仁是很大方豪爽的。所以 ,他没计较钱的问题。 他领着高仁上楼,会合楼梯口等候的完颜金铃,又到走廊最里端开了两间挨在一起的上房。 完颜金铃没说话,进了最里端的一间房,便将包裹扔在床榻上,掏出火折子,点亮了烛火。 房里红彤彤的,映衬着完颜金铃的俏脸。 她虽然在上唇粘了假胡子,但是,她白晰的肌肤,清秀的鹅蛋脸,灵动的大眼睛,都让她不象一个男人。 掌柜奇异地望着完颜金铃。 “师叔,您先沐浴?还是先吃饭?”高仁肚子很饿,便低声问完颜金铃。 “随便!”完颜金铃寒着俏脸,冷冷应了一句。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掌柜蓦然明白完颜金铃是女扮男装了。 他心里暗道:这对狗男女,既然一起来,干嘛不睡在一起呀?还如此这般假正经,师叔师叔的。呸------- “那就先吃饭吧。掌柜的,来几碗米饭,一碗牛肉,一碗猪肉,一碗羊肉,再来一斤酒。”高仁自讨没趣,便转身吩咐掌柜一句。 “不!先沐浴!掌柜的,来一大桶热水。”完颜金铃却打断高仁之言,让掌柜去打热水来沐浴。 掌柜登时傻眼了,不知听谁的好。 他望望完颜金铃,又瞧瞧高仁。因为高仁刚才请示完颜金铃的时候,完颜金铃又说随便。这回高仁刚作主,完颜金铃却又出了新主意。 要是房里只有高仁和完颜金铃,高仁可能没什么,可现在当着掌柜的面,高仁登时感受到满肚子气。 于是,他气呼呼地对掌柜说道:“快去啊!听她的。” 他道毕,便气呼呼地转身,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掌柜这才转身而去,但是,心里却很奇怪,边走边摇头。 “嘿嘿,高明义,姑奶奶折磨你够呛吧?哼,别以为你是名将高宠之子,就很了不起!姑奶奶还是郡主呢!我比你更了不起!”完颜金铃望着高仁的背影,冷笑了几声。 不一会,几名店小二抬上来两大桶热水,分别送进了高仁和完颜金铃的房中。 高仁脱光衣服,跳进了大桶里,泡着热水澡,甚是舒服。 他舒服了,脑子也聪明了,心道:他娘的,那个臭娘皮老是折磨少爷,少爷什么时候得罪她了?她为什么老是跟我过不去?好,你做初一,少爷做十五。今夜,少爷就报复你。否则,你这臭泼皮就真当少爷是病猫呀?哼! 他即时想到了一条报复完颜金铃的办法。 他料定此时的完颜金铃肯定也是关上房门,脱光衣服在沐浴,那么,自己不妨借为她拿衣服去洗为名,看看她的“春光”究竟如何? 于是,高仁便从大水桶里跳出来,也不穿衣服,光着身子,摇晃着他腹下的“錾金虎头枪”,便走向完颜金铃的房间。到了完颜金铃的房门前,他也不敲门,便一脚踹去。 “砰-------” 房门如何经得起高仁这一脚之力? 登时门栓折断,房门大开。 “啊!” 果真如高仁所料,完颜金铃此时也光着身子在大水桶里泡澡,忽然房门被踹开,吓得她惊叫起来并本能地站起身来 ,反手去拔浴桶后面的剑。 她并不知道高仁会在此时报复她的,所以,她还没看清高仁,便反手拔剑在手。 “唰------” 完颜金铃反手拔剑,洁白的娇体便在高仁眼前袒露无遗。她紧张的心情,急促的呼吸,令她双峰微微上下起伏,煞是可爱。 高仁如同闻到了鱼腥味的猫般走近过来,说道:“师叔,是小侄啊。事先说好的,小侄为你洗衣服。不好意思,小侄一时情急,怕完不成你交办的差事 ,便焦急过来拿衣服了。” “死畜生,出去。否则,我一剑劈了你。”完颜金铃知道高仁是故意的,不由俏脸通红,又恼又气又羞,怒喝高仁一声,又扬了扬手中剑。 高仁瞄了她腹下那浓黑的“花丛”,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自己腹下的“錾金虎头枪”骤然硬翘起来。 但是,剑光闪闪,让他脑子又瞬间冷静下来。 “娘呀,是不是所有男人的枪都这么粗大?”稍瞬间的僵持,让完颜金铃不由自主的、很好奇的瞄了高仁粗大的“錾金虎头枪”一眼,芳心又吓了一跳。 但是,她对他的“枪”又隐隐有些向往。 高仁嘻嘻笑道:“那,师叔,您的衣服?” 他扬手指了指完颜金铃沐浴桶旁侧木凳上的衣服,意思是还让不让少爷帮你洗衣服呀? “出去!死畜生,你快出去---------”完颜金铃瞬间又清醒了,从他的“錾金虎头枪”里回过神来,可一看高仁的眼神低垂,正瞧自己的腹下那片浓黑的“草丛”,她又急促地并拢两条修长的美腿,气得差点掉眼泪了。 她声带哭腔地喝斥高仁离开她的房间。 这个臭小子再不走,恐怕接下来就会伸出“咸猪手”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8 “遵命!”高仁抱拳拱手,朝完颜金铃躬身一辑,便退出了房门,并顺手替她带上了房门。 “哈哈哈哈----------” 回到自己的房中,高仁又跳进大浴桶里,想想刚才瞧完颜金铃的身子,瞧了个够,大饱眼福,不由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心情甚是舒畅,暗道:无论如何,自己也折磨了那臭娘皮一回了。他娘的,少爷是何许人也?那是名将之后,岂是她呼来唤去的的奴仆?哼,不就因为我娘在她手上吗?否则,少爷狠狠地玩她。 他少年气盛,虽然喜欢完颜金铃的美貌,但是,对她高高在上的态度,却是看不惯。 “呜呜呜-------死畜生,姑奶奶总有一天要杀了你。”完颜金铃看到房门关上了,又哭又骂,赶紧从浴桶里起来,小跑到房门后,搬了张凳子顶住房门,抹干水珠,穿上衣服。 她怕高仁又跑进房里来看她沐浴。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此时,隔壁还传来了高仁爽朗的大笑声。 完颜金铃抹抹泪水,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死畜生,姑奶奶不报复你,誓不为人。哼!” 她对着铜镜整理衣冠,竟然发现自己原本非常完美、非常漂亮的脸蛋为此气得有些歪曲了。 刹那间,她又气得七孔生烟,转身走到浴桶边,拾起青钢剑,就要去杀高仁。 她从小到大,一直都被无数臣子、将帅、侍卫、丫环吹捧着,高高在上,唯有今天才被人欺负,心里很失衡,很不甘心,很难过。 但是,她刚跨出一步,便就想到:潭州城郊密林一战可知,姑奶奶根本不是那畜生的对手,与他硬拼无疑是等于白白送命。嗯,上兵伐谋。 完颜金铃冷静下来,脑子就反应很快,智谋也多。 毕竟,她从十二岁开始,就到完颜兀术的军营里,接受强化的军事训练,阅看各类兵书,接受军中无数武功高强的将帅和侍卫传授武术,亲眼目睹过许多恶仗、险仗。 于是,她又解开长袍,除下裤子,往浴桶里尿尿。 她心想:现在可以看出高明义这个小畜生是有仇必报、有恩必报、性格倔强、颇有心计的人了!嗯,姑奶奶不能与他明斗,暗中玩玩他就行,既要报复他,又要做到不被他察觉。 她尿完了,穿好衣服 ,抓过桌子上的一只竹筒杯子,从浴桶里盛了一杯汇融了她的尿和她沐浴过的水,又从包裹里取出一只白色的小瓶子,朝竹筒杯里滴了滴香花汁,便轻轻地拉开房门。 这香花汁本是姑娘家涂在身体上的,没有毒,散发着淡淡的菊花香气,会聚了处子的体香之后,更引男人入胜。 恰好,店小二端着她和高仁两人的饭菜上来。 完颜金铃便朝店小二招了招手。 店小二便走进了完颜金铃的房间。 完颜金铃低声说道:“小二哥,你到楼梯口等我一会。嘞,这串铁钱是赏你的。别大声喧哗哦,你到了楼梯口就开始低声数数,数到三十,再到回我的房间来。” “谢谢公子爷!谢谢!”店小二接过一串铁钱,喜出望外,激动万分,颤声道谢谢,连连向完颜金铃躬身作辑。 然后,他照完颜金铃的吩咐,走出房门,到楼梯口去数数了。 完颜金铃便将竹筒里的“水”,分别倒进其中几碟饭菜里,并用其中一副筷子往高仁那份饭菜里搅拌一会。然后,她取出自己的那份饭菜,将所剩的半筒“水”放在盘里。 “公子爷,有何吩咐?”此时,店小二数完数,回到完颜金铃的房中,躬着身子,低声问。 “你把这盘子里的饭菜和酒,给隔壁那位小哥送去。记住,那位小哥如果问你,我这边的饭菜呢?你就说掌柜给我送来了。你只负责给他送。还有,告诉他,这只竹筒里盛的不是水,是你们店里的一种特色汤,清肝明目、去湿养肺的。”完颜金铃决定狠狠地报复高仁,又想做到不露声色,所以,花钱收买了店小二。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店小二此时收了完颜金铃的一串铁钱,正乐得飘飘然,哪会想及其他?他躬身点点头,便端着一盘子饭菜酒,去敲高仁的房门了。 完颜金铃轻轻地关上房门,但是,又不把房门关死,留了一条缝,以便偷听高仁喝完她送的“汤”会有什么反应?吃了她加了“佐料”的饭菜之后,又会有什么反应? 隔壁房间,高仁此时正在穿衣,听得敲门声响,便拉开了房门。 店小二端着一盘子饭菜和酒汤进来,放在床对面的小桌子上,躬身对高仁说道:“公子爷,小人给你送饭菜来了。这竹筒里是本店最有名气的鸡骨草汤,清肝明目、去湿养肺的,公子爷赏赏。” 说罢,他便躬身告辞了。 “嗯,好香!”高仁服侍了完颜金铃一天,又走了一天的路,赶了半天的马车,早就饿了,没对店小二说什么,便附身闻了闻那竹筒“汤”,香气扑鼻,让他更馋了。 于是,他系好腰带,坐下就端起那只竹筒,送到嘴巴前,呷了一口,又抓过筷子,挟了一块肉塞到嘴里,然后便倒酒。 “咦,味道有点怪啊!是不是这肉不新鲜呀?”高仁又将没嚼完的肉吐了出来,喃喃自语了一句,感觉这“汤”和肉的味道不正常:是很香,但是,又有酸臭味,还很咸。 香,是花香汁的气味。 酸臭,是因为这“汤”融进了完颜金铃的尿。 咸,是因为这“汤”本就是完颜金铃的洗澡水。 “啪,他娘的,不对劲,这是一家黑店。饭菜和汤里都有毒!”高仁气得将筷子扔在小桌子上,站起身来,准备去提醒完颜金铃,让她先别吃,然后再去找掌柜算账。 虽然,他对完颜金铃很恼火,但是,他也不想她死,因为他的娘亲还在她的手上。 再者,他和美女打情骂俏,一路上既不会寂寞,也别有一番风趣。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此时,躲在房门后,耳朵贴着房门那条小缝的完颜金铃,听到了高仁的话语,不由也学着刚才高仁的语气,大笑起来,并且大呼痛快。 她一边笑,一边回到桌子前,挟菜吃饭。 报复了高仁,她心情格外舒畅。 感动1 “咦,她疯了?不好,她可能中毒了。我修炼过百毒心经,我中毒之后,就多是痛痒一会,但是,一时不会有性命之忧。而她呢?”高仁听得笑声不对劲,这种笑法和话语不就是刚才自己戏弄“金铃”之后的那种笑法吗? 他喃语一声,便赶紧跑到完颜金铃的房间来,推开房门,便说道:“师叔,别吃,这饭菜不对劲,可能有毒,味道怪怪的。来,我学过百毒心经,你让我把把脉,看看你中毒没?” 他神情很紧张,语气很急促,抢身进来,就抓起完颜金铃的玉腕,搭上二指,要给她号脉。 而且,他因为情急,又因为“男女授受不亲”,此时也不是戏弄完颜金铃,为了解释,他说漏了嘴,道出了“百毒心经”。 “你才中毒了呢!去你的,滚开!一点规矩都不懂。我是你师叔,是你长辈,你不敲门就冲进来,你还有没有教养呀?你还是不是名将高宠之子呀?”完颜金铃俏脸一板,甩开高仁的手,又斥责他一番。 但是,她芳心骤惊,花容变色,暗道:这畜生学过“百毒心经”?这么说,他嘴里的隔世恩师就是路重山了? 坏事了,百毒教主的徒弟,肯定会很邪气。 今夜,他会不会对我-------? 她黑漆漆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心慌慌的,额头渗汗。 “你------不是!师叔,小侄是关心你啊!对不起!男女授受不亲,但是,小侄一时情急。这饭菜确实不对劲,味道怪怪的,香中含着酸臭,还很咸。正常的饭菜不是这样的。你先别吃了,等小侄给你号脉后,不管中不中毒,我得先找掌柜要解药给你服用。”高仁是这回是真的关心她,焦躁地解释几句,又抓起她的玉腕,搭上二指,给她号脉。 这一刻,完颜金铃芳心一阵感动:这小子人品不错,真把姑奶奶当他的师叔了。唉,刚才,我不该玩他玩的太狠。唉,本郡要报复他,但是,也不该让他喝尿啊!多侮辱人啊!他往后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恨死我了。 刹那间,她心里竟然隐隐升起愧疚之情。 一向狼毒的她,忽然间百感交集。 高仁给她号脉也还不放心,生怕她中毒后,那毒液会快速流入她心脏。于是,高仁又附身而下,把耳朵贴在完颜金铃的胸口,聆听她的心跳。 “他不可能象路重山那么坏,他很体贴,很关心我。我刚才真不该让他喝尿,唉!这事,闹的太过份了。唉,很多将帅背后都说我狼毒,我是不是真的很狼毒?”完颜金铃芳心很是感动,瞬间心绪万千,眼角忽然湿润了。 “咦,咋回事?同样是这家店做的饭菜,你却没中毒?我尝尝你的饭菜。”高仁没感觉到完颜金铃有什么不对劲,便松开她的玉腕,站起身来,喃喃自语一番,又拿起她的筷子,去挟她的菜。 “不用了。这筷子是我用过的,你再用,就不干净了。咱俩又没招摇过市,也没有炫富。这店里的掌柜和小二不可能害咱俩。没事的,你回你的房间,将你的饭菜倒掉,然后下楼去,看着厨子重新做一份吧。”完颜金铃芳心更是感动,眼睛蒙上了一层雾,伸手拨开高仁的手,不让他拿自己的筷子,又劝说他一番。 她的话语有些哽咽,但是,关心她有没有中毒的高仁,没有留意。这个时候,他关心的是完颜金铃的性命。 “那你也别吃了,咱俩一起下楼去,看看厨子重新做两份饭菜吧?”高仁认为她言之有理,但是,生怕她中毒,不放心她一人留在房间里,便要拉着她一起下楼去。 “好!”完颜金铃生怕高仁看到她的珠泪,低下头来,应了一声,便让高仁牵着她的手,跟他一起下楼。 走到楼梯口,完颜金铃心口忽然甜甜的。 她忽然心想:如果有一天,我的真命天子如此牵着我的手,那该多好啊!唉,为什么?上天要让我出生于帝王家?为什么?我这辈子就不能过平凡人过的生活? 她的心阵阵颤动,忽然对美好的爱情开始了向往。 两人走到柜台前,要求掌柜重新做两份菜饭来。 掌柜看高仁出手大方,不敢不依。 于是,高仁和完颜金铃两人便看着厨子,重新做了两份饭菜,然后,他们俩又自己端着回来,到完颜金铃的房间,两人一起吃。 “刚才,可能恰好你那份饭菜没洗干净?或者,饭菜不新鲜。这次,没事了吧?去睡吧,明儿一早,还要赶路呢!我希望,能尽快赶到令尊的坟前,给他磕几个头。”完颜金铃取出锦帕,抹了抹樱桃小嘴,便轻松了一下气氛。 她的心有些内疚。 “嗯!”高仁点了点头,端起小桌子上的碗碟,走出完颜金铃的房间。 野心1 翌日一早,高仁驾着马车,驼着完颜金铃上路回牛头山。 细细的雨丝,飘飘洒洒。 路旁的花草树木,青翠欲滴。 高仁浑身湿漉漉的。 但是,他冒雨驾车,期盼早点回到牛头山,回到“千紫坟”前。 他想:虽然高某不是衣锦还乡,但也是学有所成。时隔三年,我再也不是一根废柴了。拜过父亲,接回娘亲,我从此要在三年的时光里,争回那一份属于高家的荣耀。 他还不知道他中的“盎毒”已经通过他和花如玉、他和方珍珍的几场欢愉恶战排泄干净。 他至今还认为自己只有三年活命。 因为当时白富美是咬牙切齿地骂他的。 他相信了白富美的话:他只有三年活命。 “高明义,要不,找个马夫来吧?咱俩也不是没钱的人。我看你出手挺大方的,怀兜里一定有不少钱。”完颜金铃不时掀开车帘,看到高仁浑身湿透了,有些不忍心,便提出一个建议。 完颜金铃经历了昨夜的那份感动,她对高仁明显柔情了些,对他的称呼也变了,不再是戏弄地称呼他为“师侄”了。 “不必了。我年少、体力好,淋点小雨,没事,不会生病的。唉,只是,离家越近,我的心情越来越低落。”高仁摇了摇头,话语蕴含着忧伤。 不过,他对完颜金铃语气的变化,也感觉到很意外。 他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完颜金铃一眼,暗道:今天是一个雨天,没太阳啊!怎么可能太阳会从西边升起来呢?咋了?我这个难缠的“师叔”忽然温柔起来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明义,你的心情,我明白的。其实,我一直都很敬仰令尊。虽然,他的生命很短暂,但是,他的名字永远是辉煌的。人们,会永远铭记他勇挑十一辆铁滑车的英雄壮举。”完颜金铃俏脸一红,芳心怦跳,赶紧放下车帘,吟风弄月起来。 她的言辞里,对高仁之父高宠的英年早逝,也挺遗憾的。她曾无数次地幻想过:如果自己那年和高宠同龄,而高宠又没死的话,自己一定会嫁给他。 高仁无语,回头低头正视路面。 刹那间,他的心更疼,他的鼻更酸。 他的泪水涌出眼帘,无声地流淌。 “怎么啦?”完颜金铃良久不见高仁反应,便又掀开车帘来问。 高仁泪水和着雨水,哽咽难言,伤感异常。 他也不敢回头,听了完颜金铃的问话,他反而用鞭子猛抽两匹马,打的两马狂奔起来。 道路泥泞,坑洼里的泥浆水,不时经马蹄溅起,弹在高仁的衣衫上。 “对不起!刚才,我不该吟那两句诗,伤了你的心了。但是,我对令尊的敬仰,是真诚的。否则,我也不会收留令堂。哦,对了,如果你现在见到令堂,肯定认不出她来。我把她滋补和调养的很青春,简直就象一个美少妇。如果不是因为我之前对你们一家子很了解,我也不敢相信她会有你这么一个高大威猛的儿子。如果,你现在和她并肩在一起,不知情的人肯定会以为你们是姐弟俩。”完颜金铃虽然看不到高仁的脸,但是,心细如发的她,感觉到了高仁在这种泥泞雨天的伤感,便赶紧转移话题,来哄高仁开心。 “什么?”高仁骇然反问,回头望向完颜金铃。在他的记忆里,娘亲是很苍老的,可现在她把娘亲说的这么年轻和美丽,自然让高仁心头一阵惊骇。 就凭她对家父的景仰和崇敬? “真的!其他事情,我可以玩你一把,气你一阵子。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绝不骗你。”完颜金铃分不清高仁脸上流淌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但是,她看到了高仁双眸泛红,知道高仁在哭,便很真诚地劝慰高仁。 言罢,她忽然又一阵后悔,心里暗道:在这件事情上,我绝不骗你。这不等于告诉他,我在其他方面经常骗他吗?唉,话多就是不好。唉,说漏嘴了。 她赶紧放下车帘,不再和高仁凝目相视。 “哈哈哈哈---------”高仁忽然放声大笑。 虽然,完颜金铃放下了车帘,但是,她听得出,这是高仁在开怀大笑。 他在为他的母亲恢复容颜而自豪。 这笑声很阳光,很得意! 完颜金铃忽然又想:我把这件事如实地告诉他,其实也是好事,可以让他感激我,往后更加感恩于我,更加听我的话,更主动的侍候我。 而且,我劝他反宋,可能也会更容易些。 唉,其实,我真的很狼毒,很狠心! 我竟然如此伤害一个小伙子,引他走向岐途。 唉,那又有什么办法?高明义,与我大金国的江山相比,不值一提。我既是大金国平南王、大金国兵马大元帅完颜兀术之女,天生就注定是不平凡的。 不狠心,如何得天下? 曹阿瞒不是说宁负天下人,也不让天下人负我吗? 唉,这是命运注定的。 若我不狠心,又如何能得到大宋的锦锈河山?完颜金铃啊完颜金铃,你来中原,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而是来搜集信息、收买各种人才,策划宋民内耗的。仁慈不是你的本份,你也无权这么做。你若仁慈,那便是对自己大金国子民的残忍,那便是对父王的不忠,对大金国千百万将士的背叛。唉,崇拜高宠有什么好?想当年,成千上万的将士丧生于他的“錾金虎头枪”下。你之仁慈心软,对得起将士们的亡灵吗? 完颜金铃在马车内盘坐着双腿,芳心起伏,三思而谋,她握了握拳头,咬了咬银牙,为了她的野心,终于又收起了刚才的那份柔情,狠下心来了。 阴毒策反1 春雨如烟如丝,似薄纱般地笼罩着大地。 微风吹佛,柳枝翩翩。 朦胧天地,如诗似画。 高仁爽朗笑罢,心情也舒服多了。 只是,他不见完颜金铃吭声,感觉奇怪,便回头问:“师叔,怎么啦?为何不吭声了?你的声音真好听,听你说话,便似听歌似的,那是一种非常好的享受。在你的安慰下,我的心情好了,而你的心情却似乎低落了?” “没有!我在想,朝廷其实对高家极不公平,对岳家军极不公平,对岳家军将领极不公平。唉,昏君执政,奸臣当道,功盖千秋的岳元帅的家人都被追杀,被流放,被发配,这世道还有公理吗?唉,难怪杨继周、陆佳、何元庆等虎将会揭杆而起,聚众反宋!唉,是不是我们宋国又到了改朝换代之时?”完颜金铃仍然语气温柔,但是,芳心却狼毒起来,语锋变了,道出来的话换了味。 她有意识地试探高仁,并且列举一些例子来剌激高仁。 她开始实施策反高仁、掏乱宋室江山之计了。 “是啊!我从小到大,一直和娘亲相依为命,但是,从不见朝廷来人看望我们母子,更无朝廷接济,弄得我靠说书骗钱为生。说来惭愧,我从八岁到十五岁的这段经历,其实是对家父在天之灵的侮辱,长达七年,我被世人称之为废柴。唉,我对朝廷彻底失望了。听娘亲说过,当年家父英勇殉国,狗皇帝对三军说过,事后必定厚葬家父并怃恤我和娘亲的。但是,时至今日,也不见狗皇帝派人来看望我们母子,就别提朝廷对我母子的接济了。哦,继周大哥反了?元庆伯父也反了?好啊!我拜祭家父之后,便投奔继周大哥去。听说他这几年寻找我,找的很辛苦。陆佳何许人也?严成方伯父呢?郑怀伯父呢?张奎伯父呢?”高仁闻言,也很感慨,也说起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他长嘘短叹,又问起一些岳家军将领的下落。 完颜金铃闻言,对高仁的心思有些了解了,感觉策反他有希望了,便佯装沉重地道:“唉,说起岳家军那些叔伯将帅们,我------我------我的心好疼。他们没有战死在疆场上,倒是在岳元帅遇害之后,一个个地被朝廷派出的鹰爪诸如万俟河等人暗杀了。现在,岳家军已经散了。狗皇帝赵构老儿怕迎回二帝会抢他的帝位,所以,提出宋金议和,主动向金狗称臣纳贡,导致百姓不堪重荷。唉,难怪当今民众纷纷揭杆而起,恐怕宋室江山要更名了。” 说着说着,她又佯装语气哽咽起来。 为了能劝说高仁谋反,她竟然按照宋民之称呼,称她的大金国民为“金狗”。 “师叔,算了,你一介女流之辈,想那么多干嘛?纵观历史,改朝换代也很正常。等接到我娘亲,我就陪着她,一起去见继周大哥。唉,只是,我很矛盾,我爹可是抗金英雄、盖世名将啊!我讨厌当今的狗皇帝,我讨厌当今朝廷。但是,我若反宋,岂不是坏了爹的英名?爹在天之灵会怪我吗?”高仁本就对当今朝廷有所不满,他的情绪自然就受到了完颜金铃的影响。 但是,他好心劝慰她,还道出了自己的矛盾心理。 此前,他在南山悬崖秘洞里,他就曾想过出来之后要揭杆而起反宋的。此时,他经完颜金铃的误导,对朝廷的讨厌程度就更加严重了。 “彼一时,此一时。当年,令尊是抗金英雄。可现在,抗金英雄不算啥了。岳元帅论武力,自然不如令尊,但是,他统领岳家军,令金兵闻风丧胆,收复不少失地,平定不少叛乱,狗皇帝赵构老儿能有今天,不就是岳元帅的功劳吗?他更是功盖千秋,可他的下场又如何?杨继周的父亲杨再兴不是英雄吗?牛通之父不是英雄吗?何元庆本身不是英雄吗?陆佳之父陆文龙是举世闻名的双枪将,陆文龙不是抗金英雄吗?嘞嘞嘞,同样功高盖世的韩世忠韩元帅,现在也被狗皇帝剥去了兵权,挂着一个福国公的虚名。这年头,小老百姓没法活了。不如,借你回乡祭祖之机,聚集牛头山的民众,揭杆而起?有令尊威名照耀,不怕民众不响应。还有,我的镖局也做不下去了,我和我的一帮镖师跟着你打天下?”完颜金铃顺着高仁的心理,耐心地“开解”他,不厌其烦地鼓动他谋反。 “不行!我若反宋,只能投奔继周大哥,而且,还得先听听娘亲的意见。若是娘亲不同意,我就好好报答继周大哥和您的大恩大德,然后回到牛头山,建处好房子,侍奉娘亲。”高仁的心是矛盾的,但是,他三年没见母亲了,又想听听母亲的意见,便果断地打断完颜金铃之言。 而且,他还想到了自己仅有三年活命。 三年能干嘛? 三年就能推番宋室江山? “对对对-------听听大姐的意见好!其实,我也挺崇拜继周大哥的。他长得帅气,武功又高,心肠又好。”完颜金铃连忙随声附和,生怕惹高仁反感,坏了她的千秋大计。不过,她的话语里又透着智慧,略施了小计。 高仁没有吭声。 他心里暗道:你他娘的臭娘皮,你崇拜继周大哥?那你为啥不跟他去谋反?你找高某干嘛? 他心头泛醋了。 可接着,他内心又幽幽长叹:唉,我妒忌继周大哥干啥?继周大哥可是我的恩人,而且,继周大哥在武林中响名已久,又是名将之后,现在还拉起了一队人马,样样都比我强。即便天下所有美人都喜欢继周大哥,那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我只剩下三年命了,师叔又是长辈,我能娶她吗?她又不喜欢我。 唉------ 高仁心里虽然自我安慰,但是,仍然不是很舒服,毕竟完颜金铃太美了。 正常的男人,哪个不喜欢美女? 完颜金铃虽然不是与高仁面对面,但是,她在他的背后坐着,即使看不到他的神情,也能看到他背部耸起和仰头无声叹息的情景。 她心里嘿嘿冷笑,暗道:高明义,你若不谋反,我就说我喜欢杨继周,气死你,气到你谋反为止。 哼------臭男人! 坟前撕拼 细雨暖风,草长莺飞,百花争艳。 驱车走了一天的泥泞小路,高仁浑身湿漉,脏水缀身,但是,于傍晚时分,他和完颜金铃终于到了杨河集。 跨过市集外的那条河,便是牛头山了。 虽然,他今非昔比,由一根被世人嘲笑的“废柴”,脱胎换骨长成了虎汉,又怀揣十几片金叶,但是,高仁阔别三年,重回故里,既激动,又伤感,还有些凄凉的感觉。 小贩都散了,市集里亮起了灯火。 时隔三年,市集并没有多大改变,街道仍然是坑坑洼洼,到处是积水。 但是,高仁和完颜金铃都是百感交集。 三年前。 高仁在此街头说书骗钱。 完颜金铃前来围观,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根敲着烂铜锣、嚷嚷着说书骗钱、又似小混混般地与姚石青难看地撕打的“废柴”,并且准备动持高仁,威逼他交出“高家枪谱”,尔后真把他逼“死”于南山悬崖下。 算起来,完颜金铃是高仁的仇人。 三年后的今天。 高仁长成了帅气的虎汉。 完颜金铃竟然和他在一起,而且一路上斗智斗勇,还相互看了对方的“赤诚”。 世事无常,天意巧合,相依相伴前来为高宠扫墓的竟然是一对仇人。 “明义,咱俩先在小镇上住一晚吧,吃好、喝好、睡好,养足精神,换套漂亮衣服,明儿一早,再去见令尊,让他在天之灵高兴高兴。这次,你也算是衣锦还乡啊!”完颜金铃对他的语气越来越温柔,对他的称呼越来越亲切,但是,她的话却蕴含越来越重的杀机。 进入市集的刹那间,她掀开车帘,提出一个建议。 她如此称呼高仁,俏脸发热,满脸艳红,挺不好意思的。马上,她又缩回了马车里,双手扶住了双颊,芳心怦怦作响。 她心思瞬间万变,暗道:奇怪?本郡为何如此称呼他?难道,我喜欢上他了?呸,他不配!他武功再好,也只是一个小混混。哼,我只是利用他,玩耍他。我和他在一起,我就是耍猴的。 嘻嘻--------- 她又咬咬银牙,移开双手,握握拳,镇定下来,妙目露出了阴狠和杀机。 “好!”高仁闻言,感觉有理。 他心绪处于波动之中,也没留意完颜金铃称呼他什么,便在市集最好的“恋家客栈”停下马车,与完颜金铃走进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这一晚,两人饭后都早早回房。 他们俩没有再斗气,没有再明争暗斗。 因为隔了一天一夜,两人的心思都有了改变: 高仁心思集中在为父亲扫坟上,在忆苦! 完颜金铃则在苦思瞑想如何说服高仁反宋,给宋室江山制造麻烦,以便金国趁乱而入。 虽然是回房了,但是,高仁睡不着,时候亦早,又自恃武功还成,便穿窗飞越而出。 快到父亲坟前了,不回家一趟,他心里不舒服。 于是,他沿着屋顶,飞纵点跃,在市集里抓过一根竹杆,跑到杨家河前时,双足一点,凌空翻飞,身子快要落到河面上时,他用竹杆一撑河床,身子借力飞腾,几个动作下来,便落在了牛头山下。 “我要看看发叔。他可是个大好人啊!---------唉,算了,天黑了。或许,此时此刻,他在和他的寡妇儿亲热呢。明天吧,扫墓之后,我在市集里购置一套房子给他住,买卡店铺给他,助他富起来,以感谢他以前对我母子的照顾。”望着山下破烂乡村透出来的微弱灯火,高仁感慨万千,想起了十几年来一直无私照顾他母子的发叔。 他于村庄前,驻足良久,才疾步上山。 细雨已停。 天边缀着几颗星辰,似黑夜里的眼睛,闪闪烁烁,注视着尘世间每个角落。 清风徐徐,蛙鸣阵阵。 高仁迈步上山,来到“千紫坟”前,掏出“錾金为折子”,却看到父亲的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以前,坟头被木花骨朵挖了一只小坑,坟旁被姚石青的家丁挖了个大坑。 但是,这一大一小的坑,都已经被填平。 新堆上的土。 坟前还立了块新碑,碑前有一只很大的铜香炉。 新碑上书:抗名英雄高千子之墓。 立碑署名者:南山白家庄白富美敬立! “白富美来过?她怎么会来祭典我爹?”高仁透过微弱的火折子之光,环视一会,驻目于新碑上,心头甚是震骇,既有疑惑,又对白富美肃然起敬。 他喃喃自语地道:“她是来查看我的真实身份的?她是专程来祭典我爹在天之灵的?她这么快就查出了我的真实身份?----------唉,无论如何,都是我对不起她。或许天意如此,只能让我再活三年。” “唰唰唰---------” 就在高仁驻目于新碑,心思如潮之时,忽然,身后一阵风响。有人偷袭少爷,他娘的,难道是木花骨朵又来了? 高仁奇快反应,双足一点,身子一躬,往坟头上空一蹿,闪开了身后的偷袭。 瞬息之间,他的火折子也随风而灭了。 眼前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高仁在南山悬崖秘道里练就了闪闪金睛,在黑暗中仍然视物。 他又瞬间转身,目视着偷袭者,本能地把右手移至腰间,摸那条世上非常奇特的兵器--------玉带。 可偷袭者似乎不放过他。 在高仁转身的刹那间,那团黑影挥舞着一柄拂尘又迎面扫来,并且凌空娇叱了一声:“盗墓贼,汝窃世人敬仰的高将军遗物,纵能卖钱,又良心何安?” 声音清丽,拂尘瞬间即到。 高宠显灵3 高仁闻声,心情十分激动,喊了一句:“姚桐,是我!别打,我是明义啊!” 他竟然声带哭腔,激动万分,泪光盈动。 他恍然若梦,时隔三年,终于见到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曾经的两小无猜,终生难忘。 但是,他武功上乘,本能反应,使出了一招“乌龙绞柱”,握着玉带一挥一缠,内力一扬一收又一扬,臂膊横挥。 “逆脉混元神功”应运而生,他强劲的内力,使手中玉带搭上了拂尘,缠在了尘线上。 他又横臂一甩,将凌空袭来之人横拖开来。 继而,他双足一点,身子侧蹿,左手握着火折子,点向那人胸口的“灵墟穴”。 那人也真是了得,尘丝瞬间被玉带所缠并被拖甩,玉臂发麻,虎口发疼,娇体也随之被甩动。她知道若不松开拂尘,虎口必裂,掌心必烂,自己胸口也会被敌手的“小短棍”击中,更要命的是,自己将被敌手甩出很远,不死也会摔伤。 黑夜里,她只闻风响,看不清高仁手中的“錾金火折子”,以为高仁手中所握的是小短棍。 她知高仁内劲了得,急忙松手。 但是,她凌空斜蹿,避免了穴道被点。 只是,她这柄拂尘脱手而出,被玉带缠着拖回到了高仁跟前。 高仁又泣声喊道:“姚桐,别打了,我是明义------高仁高明义。我想死你了。呜呜呜--------” 他竟然激动地哭了。 他夺过拂尘的瞬间,按了按“錾金火折子”上的机关。 “啪”的一声,打着火了。 山风吹拂,火光摇曳,但见身前果然玉立着惶恐不安的一名俏尼姑。 她,正是姚桐。 三年过去了,姚桐已经长成了一个出水芙蓉的绝色美人。虽然,她仍然是青衣辎帽。但是,她的美,是一种纯真的美,美的一尘不染:玉立亭亭的娇体,浑身凹凸有致。 她眉若颦,眸似秋,微微的婴儿肥。 只是她明澈的眸子里,听到高仁自报家门,盈盈起了波澜,微波荡漾的双眸又很迷茫。 瞬息之间,她心思如潮,呆若木鸡地望着虎背熊腰、帅气英挺的高仁。 她暗道:怎么可能?明义不是在南山上跳崖自尽了吗?明义不是一根没用的废柴吗?他岂能死而复生?而且,他还拥有如此高超的武功?听万俟河那奸贼说了明义跳崖之事,我特地到南山峭壁上往下看,万丈深渊,明义不死?不可能!难道,现在是明义的鬼魂寻来了?哦,不对!纵然是明义的鬼魂,也不可能换了体形啊!他的鬼魂也是一根废柴啊! 她瞠目结舌地望着高仁,哪能会相信眼前的高仁便是真的高仁? “姚桐,你看不清我吗?”高仁横臂将手中的火折子侧移,将玉带和拂尘放下,伸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以便让姚桐可以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真容。 他问了一句,又跨步走向姚桐。 “啊------鬼啊!高叔叔-------高施主,我和娘亲-------我和师父为你守灵十九年,你别害我啊--------砰!”岂料,姚桐看清高仁的真容,反倒吓得尖叫起来,双手掩脸,步步后退,跌倒了。 她背后是斜坡。 她步步后退是向后跌,娇体又沿着斜坡,翻滚落入了树林之中。 “姚桐------桐桐,我不是我爹,我只是长得象我爹,我是高明义!咱俩从小一起玩过家家玩到大的。我是高明义啊!”高仁知她误会自己便是父亲高宠显灵了,赶紧大声喊叫,解释一番,又附身去拾玉带和拂尘。 姚桐没有回声。 “桐桐--------我是明义,你听到了吗?”高仁站起身来,又喊了一句,便纵身一跃,落入斜坡树林里。 但是,树林里除了有条滑糟,哪里还有姚桐美若天仙的倩影?高仁心头发怵,生怕树林有人动持姚桐,便又继续大声喊叫。当年,他就是这样在密林被韩虹所“劫持”的。 然而,蛇惊兔怕,山林回声,却不见姚桐显身。 “嘿嘿-------”忽然,头顶上的“千紫坟”传来两声冷笑。高仁暗道:不好,桐桐真有危险,被人动持了。 他赶紧住嘴,吹灭“錾金火折子”,收入怀兜里,便躬身无声行走,忽然双足一点,腾空而起,身子落在父亲坟前。 坟前已经点燃一支火把。 火光之中,“千紫坟”前,玉立着另一位美若天仙的少女。她蓝袄夹着白裙,英气俏皮,天生丽质,秀发如瀑,鹅蛋脸,大眼睛,高度适中的鼻子,大小合适的嘴巴,身材高挑,双峰饱满,撑得红袄鼓鼓的。 此女正是完颜金铃。 她是尾随高仁而来的,只是一直没有显身,待看到高仁如此在乎姚桐时,她芳心泛醋,忍不住发出冷笑声。 那支火把是她从客栈里带出来的。 天地潮湿,山上又无枯柴枯草,不便生火。所以,绝顶聪明的完颜金铃听到高仁房间有极细微的开窗声,便知高仁夜回牛头山“故居”了。 是故,她打扮一番,走到一楼柜台,向掌柜要了一支火把,也跑到了牛头山来。 她也是来求证此高仁到底是否真的高仁? 高仁与姚桐的搏击,完颜金铃看在眼里。 高仁声带哭腔的那份激动,又让完颜金铃很不舒服。 因为完颜金铃从小到大,权倾天下,视天下为囊中物,岂容得下一路相伴的帅气小伙去喜欢别的女子? 美人翻脸 高仁傻了一般望着换回女儿装、美若天仙的完颜金铃。 完颜金铃望着高仁呆滞的眼神,芳心甚是得意,暗道:高明义,你这臭小子,看到姑奶奶换回女儿装还不暗恋我?哼!世上男人能有几个不拜倒在本郡石榴裙之下的?嘿嘿,我之美貌,虽不敢与西子相匹,但也不会逊色。而且,我会武功,有谋略,能统兵,西子还不会。呵呵--------- “姑娘,你是--------”高仁反应不过来,看到完颜金铃露出迷人的微笑,便愕然地问。 “算空有并刀,难剪离愁千缕。高明义,你真是傻瓜!我是你师叔啊!姑奶奶由潭州一路陪你回牛头山,你看到青梅竹马,这么快就把姑奶奶给忘了吗?嘿嘿,我本是女儿身,换回女儿装也不行吗?哼!”完颜金铃含笑地望着高仁迷茫的眼神,低声吟风弄月,嘲笑高仁。 言罢,她又冷笑两声。 “哦,原来是师叔!哎呀,师叔啊,可见姚桐从密林里出来?她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我真担心她刚才跌入密林里,会遭人动持。三年前,我也曾这样被人劫持过。”高仁这才反应过来,又急问完颜金铃是否看到姚桐的身影? 若换作平常时,高仁看到完颜金铃换回女儿装且美若天仙,肯定会赞叹不绝。但是,现在,他哪有心情赞美完颜金铃之美呢? 坏事了。 一个姑娘,原本女扮男装,现在为他换回女儿装,就是等着他着迷,等着他赞美的。 完颜金铃闻言,芳心更火,暗道:你的青梅竹马是死是活与本郡何关?哼,你也不赞我一句?姑奶奶长得很丑吗?比不上刚才那个小尼姑吗?我一路风尘陪着你来牛头山,在你心中的地位竟然不如那个小尼姑? 于是,完颜金铃便冷冷地说道:“姑奶奶刚到,什么也没看见。”说罢,她别过脸去了。 她气呼呼的,胸口起伏,双峰颤动。 “桐桐,你在哪里?我在我爹坟前发誓,我真是高仁高明义,如若有假,则天打五雷轰!桐桐,你出来,好吗?我长大了,我再也不是废柴了。你好好看看我!将来,我会象我爹那般了不起的!”高仁无心留意她的冷漠及弥漫她俏脸的醋意,便又附身拾起拂尘,大声呼喊姚桐。 他很怕姚桐被人劫持了。 但是,密林里仍然没回声。 完颜金铃再听高仁如此“胡言”,她芳心越来越不是滋味,又回转身来,眼望高仁。 但是,高仁却很担心姚桐,仍然无心留意完颜金铃美眸蕴含的怨恨,又大声说道:“桐桐,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你是否遭人劫持了?我好担心你,你知道吗?你可以不认我,但是,你出来让我一见。桐桐,听到了吗?我是和你从小一起爬树丫、掏鸟窝、玩泥巴、过家家的高明义啊!” “哼!高明义,你慢慢找你的青梅竹马吧。姑奶奶不陪你了。哼!”完颜金铃听高仁的喊声,听出了高仁对姚桐非同一般的那份感情,心海里的醋意越来越浓,终于按耐不住,勃然发怒,冷冷地道了一声,便飘身下山。 “师叔,你-------唉--------”高仁没能找到姚桐,现在眼前美人又离他而去,既尴尬,又心酸,还有些气。 他握着拂尘,狠狠地扫打身边的青草和树枝。 “啪啪啪啪啪啪-----------” 草屑纷飞,枝条折断。 “呜呜呜--------”姚桐忽然哭着从密林里飞奔而出,飘身而来,泪如雨洒,哽咽地骂道:“高明义,为何你要骗我说你在南山上跳崖自尽了?为何你要欺骗所有江湖中人?你可知道,你用剑刻字留言给我的三年里,我有多想你?我又有多苦?本来,我要找我娘亲下落的,但是,为了你,我哪里也没有?我孤伶伶地呆在净化庵里,经常呆呆地来此坟前等你回来?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你了,可你刚才又吓我------呜呜呜--------” 她真情流露,声声幽怨,也道出了这三年的相思之苦。 一个妙龄少女,孤独地呆在尼庵里,苦等着高仁回来,这份情何等可贵?其中承受的辛酸,流过的泪水,扛的寂寞,还很有可能有被奸徒侵犯之危险,这不是一般姑娘家可以做的到的。 “桐桐,真是苦了你。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也不是故意骗所有江湖中人的。我当时给金狗逼得真是跳崖了,好在峡谷有藤萝网托住我,让我大难不死,还幸遇隔世恩师传我绝世神功。桐桐,我想死你了。三年不见天日的日子里,我每天都想你和我娘,还有继周大哥--------”高仁看到姚桐浑身泥浆地终于出现,喜出望外,喜极而泣,将拂尘一扔,情难自禁地张臂抱住了姚桐,泣不成声地述说着相思之苦。 “呜呜呜--------”姚桐也是情难自禁,张臂搂住了高仁的脖子,把头伏于他宽厚的胸怀之中,激动又心酸还喜悦无限地啜泣起来,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畜生!无聊!不伦不类。一个尘世中人,一个是跳出三界外的尼姑,这样一对狗男女搂搂抱抱,成何体统?罢了,罢了。姑奶奶再也不跟高明义这畜生在一起了。”飘身不远,隐于密林之中的完颜金铃,透过林隙,可以清楚地看到高仁与姚桐紧紧相拥在一起。 她醋意大发,低声怒骂高仁和姚桐是狗男女,愤然地飘身下山,竟然回到客栈,跃上马车就离开杨河集,真的离高仁远去。 棒打鸳鸯 夜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 高仁和姚桐久别重逢,相拥而泣,互道离别之苦,象极一对苦命鸳鸯。 虽然,两人从未挑明过爱恋,但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几年积累的感情,是很厚的。 可能,高仁和姚桐两人都分不清这到底是友谊?还是爱情?又或是亲情? “千紫坟”附近的树林里,鸟鸣扑翅,划破了静谧的春夜,也把高仁从如梦似幻中惊醒过来。 他轻轻地松开怀中伊人,握着衣袖,为她拭泪。 不经意之中,却看到了一名中年尼姑握着一柄拂尘,就站在自己的身旁。 这名中年尼姑,年约三十七八,但是,她皮肤白晰,双峰鼓荡,身材纤细,美貌如花。 如果不是因为认识她的人,一般人肯定会当她是小姑娘看待。她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旁的?高仁因为刚才沉浸于与姚桐的激动相拥之中,竟然毫无察觉。 或是,林鸟惊飞,正是因为她的到来。 此时此刻,这名中年尼姑也是泪水盈眶,怔怔地望着高仁和姚桐。她是激动?是感慨?是被高仁和姚桐的真诚互爱所感动?又或是高仁与姚桐深情相拥,使她想起了一段往事?让她淋然泪下? 高仁骇然地闪身而开,颤声说道:“了缘师太?你咋来了?”原来,这名中年尼姑是姚桐的母亲兼师父,她的凡名姜新桃,法号“了缘”,即是净化庵的主持。 她曾是杨河集殷富姚家甚之妻,不知什么原因离家出走,但是,又离家出走不远,并在“千紫坟”附近建了一座尼庵,且带着女儿削发修行。 “娘------哦,师父!”姚桐闻声而惊,侧目而视,颤颤地喊了一句。因为倏然看到母亲无声无息地出现于自己眼前,姚桐竟然发惊,喊错了。 “啪!不要脸!身为出家人,却与凡夫俗子搂搂抱抱,你白修行了十九年。马上跟我回庵里,好好面壁思过!”了缘师太甩手就打了姚桐一记耳光,低声怒骂了姚桐几句,又牵过姚桐的手,强行拖着她走。 姚桐被其母亲拖得跌跌撞撞的。 她虽然身不由己跨步而走,但是,却回头望向高仁,楚楚可怜,眸子里全是泪水。 那样子,很让高仁揪心,仿佛是诀别? 又或是生死离别一般。 “师太-------桐桐-------”高仁惊骇地望着姚桐挨打,却又无能为力,低声喊了一句,却不敢去拦阻了缘师太。 因为打姚桐的是她的母亲,拖着姚桐走的还是她的母亲。母亲打女儿,外人岂可干涉?母亲强行拖着自己女儿走,外人又岂可干涉? “姓高的贱种,你给我听着,别再象一条哈巴狗那样跟着我们。否则,就算我打不过你,我也会先杀净心,然后再自杀,让你象你那死鬼老爹一般,九泉之下也不安心。哼!”了缘师太却一点面子都不给高仁,她扬着拂尘,狠骂了高仁几句,然后松开握着姚桐的手,又搂着姚桐的纤腰,双足一点,抱着爱女,飘身而去。 “明义-------呜呜呜--------” 远远的,传来了姚桐的哭泣声和呼喊声。 那哭声甚是凄楚,很是揪心。 高仁呆若木鸡,脑子宛若被了缘师太击了一棍,嗡嗡作响,他心里瞬间自问了一百遍:为什么了缘师太如此骂我?为什么她还狠骂我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爹生前与了缘师太有什么纠葛?抑或是我三年前痛打姚石青这件事,惹恼了了缘师太? 不对!姚石青并非了缘师太亲生,而且,了缘师太很早就离开了姚家。 姚家其实与了缘师太母女没什么来往! 咦,了缘师太既然恨我爹,为何又在我爹坟墓附近建立净化庵?她为什么在我和娘亲离开牛头山的时候,不把我爹之坟刨掉?她对我爹的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恨? 高仁如一根柱子般地耸立在“千紫坟”旁,眼神呆滞,百思不解,心情纠结,也盈满了失落。好不容易与盼了三年的伊人重逢,瞬间又被分开,伤心啊! 姚桐的哭声渐渐远去。 “千紫坟”前,又是一阵静谧。 高仁渐渐回过神来,思绪万千,怎么也想不通“了缘”师太今夜会骂自己和父亲,而且骂的那么狠。 火光摇曳,天空又飘起了霏霏细雨。 “咦?师叔呢?她走了吗?怎么今夜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唉,女人心,海底针,难懂!待找到娘亲后,向娘亲请教吧。”雨水飘洒在高仁的脸上,夜风送寒,让他清醒过来。他叹了口气,知道去找姚桐是不可能的了,也明白父亲生前肯定与“了缘”有过什么恩怨,便抓起那枝火把,却忽然想起完颜金铃来,骤然又是一怔。 他握着火把,东张西望,不见完颜金铃,便又大喊一声:“师叔-------师叔-------” 没有回声。 完颜金铃美艳绝伦的倩影也没有出现。 于是,高仁心想完颜金铃可能先回客栈去了,便握着火把下山。岂料,他回到客栈一问掌柜,才知完颜金铃驾着马车,连夜离开了杨河集。 “他娘的,这个臭娘皮,肯定不是什么好货!她骗了我的眼泪,骗了我的感情,骗了我三个响头。我娘亲肯定不在她手上。”高仁获知真实情况,破口大骂完颜金铃。 他气呼呼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一会,他又停下脚步,坐于床沿,懊恼地心想:她为什么要骗我?她没拐我的钱粮,也没骗我的身体。她忽然离去,有什么想法?是不是她的镖局有急事发生?或者,她无意中发现有仇人跟踪,所以,先逃了? 唉,算了,明天,我去邓州吧,且看看娘亲是否在邓州?咦,不如找丐帮杨柏林帮忙打听一下金铃的情况?唉,可惜这几天我痴迷于她的美貌,没问她镖局的名称?麻烦了! 算了,不想了,好好休息吧,反正去净化庵找姚桐是不可能的了,她娘亲那么恨我! 唉,反正知道姚桐在她娘亲身边就行了,她肯定安全的。 嗯,明天北上,直奔邓州。 高仁思前想后,想不出所以然,便干脆横床就睡。 似有隐情 “娘,你什么意思?你不仅当着高仁颜面不给我面子,而且,你还骂高宠叔叔。以前,你不是经常说高宠叔叔是一位大英雄吗?你还说之所以把尼庵建在山顶上,就是为了给高宠叔叔守灵。你还经常教诲孩儿做人要象高宠叔叔那样,做有骨气的人,做有良知的大宋子民,做敢于冲锋陷阵、护国为民的大英雄!可你今夜却把高宠叔叔骂的一钱不值!你怎么前言不搭后语?为什么?”姚桐回到“净化庵”,便含泪质问“了缘”师太。 “住嘴!叫我师父!哼,你好好面壁三天。”了缘扬了扬手中的拂尘,怒斥姚桐。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是我娘,却让我叫你师父?你这样做,对我公平吗?凭什么你削发为尼,就一定要女儿随你削发为尼?女儿可以跟着你过清苦日子,但是,你为什么要留给女儿那么多的迷团?女儿整天生活在困惑里,很辛苦的。”姚桐却眼泪汪汪地质问,提出了心中很多很多的疑惑。 了缘无言以对,转过身去,又仰了仰头,似乎在抑制自己的泪水。 “扑通--------”姚桐见状,当即跪于了缘面前。 她双手抱着了缘的双腿,泣声说道:“娘,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迷茫了十几年了。你一直赞称高宠叔叔的,可今夜,你为什么在他坟前骂他?从孩儿懂事开始,你一直很疼高仁的。以前,咱们母女下山化缘,化到好吃的东西,你总会分一些给高仁。可为什么你今夜对他那么凶?孩儿可以去面壁,但是,你不给答案,孩儿面壁又有什么意义?面壁就能想出答案吗?” “唉,此一时,彼一时。孩子,你知道刚才站立于坟前的那位漂亮姑娘是高仁的什么人吗?她是金狗平南大元帅完颜兀术之女完颜金铃。你知道冯丽梅现在何处吗?她现在邓州,被完颜金铃奉养起来了。你知道娘亲为何会离开你三年吗?娘亲是去寻找冯丽梅的下落。而找到冯丽梅的结果却太可怕了,冯丽梅竟然与完颜金铃结为异姓姐妹!她投靠了大宋子民的仇敌。现在,娘亲又亲眼看到高仁和完颜金铃在一起,亲热地称呼她为师叔。你不觉得冯丽梅母子太可怕了吗?他们母子暗中投靠了金狗!象这样的叛国者,娘亲能让你和他在一起吗?”了缘放下拂尘,扶起姚桐,含泪相告事实真相。 “啊?”姚桐闻言,倒吸了口凉气,惊骇地甩开娘亲的手,“蹬蹬蹬”地退后了好几步,双眸瞪得象牛眼般大。 她恍然若梦,根本无法想象高仁背后竟然有这么多的故事!高仁当初不是给金狗逼得跳下了悬崖吗?金国的郡主,大名鼎鼎的完颜兀术之女会和高仁在一起?抗金英雄的妻子会和仇人结为异姓姐妹? 但是,说这些情况的,又是自己的母亲。 “孩子,这是真的。至于娘亲为何让你削发为尼,那是有隐情的。过几年,等你长大了,娘亲再告诉你真相。唉,你不用去面壁,去睡吧。”了缘颤颤地跨步而来,牵过姚桐的手,举起衣袖为她抹拭泪水,拉着她回房。 “不!-------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姚桐傻了一般,本能地被了缘师太牵动,但是,走了几步,脑子蓦然清醒过来,又甩了了缘师太的手,拼命的摇头。 因为她看到了母亲脸上的泪水,看到了母亲眼神的伤感,看到了母亲身子的颤动。 姚桐再单纯,那也是十八九岁的少女了,也是有思想的,而且,她还经历了一番风雨。 她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高宠是闻名于世的抗金大英雄,又死于金兵的铁滑车下,他的遗孀和遗腹子竟然会投靠仇人和当叛国贼? “你------为何娘亲说的,你就不信?高仁比娘亲还亲吗?”了缘师太可能一时无法解释什么,结结巴巴地质问姚桐,语气很重。 她满脸泪水,满脸涨红,气呼呼的。 “娘,对不起!你往后静心下来的时候,再解释给孩儿听,好吗?”看到母亲气成这个样子,看到母亲伤感的神情,善良清纯的姚桐甚是于心不忍,举起衣袖为母亲拭泪,语气柔和地提出请求。 “嗯--------”了缘含泪地点了点头,神情一阵沉重,蹒跚地先回房了。 “娘-------娘-------”姚桐望着母亲沉重的背影,良心不安,喊了一句,赶紧上前去搀扶她回房。 江湖孽缘4 “净心------桐桐-------”了缘师太翌日一早醒来,发现不见了姚桐,便大声喊叫,在尼庵里四处寻找,但是,不见姚桐芳踪。 于是,她又奔出尼庵,可哪里有爱女的倩影? “唉,孽缘------孽缘啊!当年,我因为在红桃山爱上了高宠,最终落得了削发为尼的下场。现在,桐桐又爱上了高仁。老身上辈子作了什么孽?上天为何要如此惩罚我们母女,让我们母女先后爱上他们父子?”了缘顿感事态不妙,哀伤地返回尼庵,赶紧换衣乔装,抓起拂尘,放入一把油纸伞里,背起行囊,直奔邓州。 她料的不错。 姚桐怎么也想不通昨夜发生的事情,更加不相信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又和金兵有仇的高仁会投靠金国。 所以,她趁母亲熟睡,便悄然起身,乔装打扮成一个小老头,在行囊里暗藏拂尘,便直奔邓州。 她要面见冯丽梅。 只要找到冯丽梅,便不愁找到高仁。因为高仁迟早是要寻到母亲下落的。 而此时的高仁,起床之后,就在杨河集里买了一匹马,直奔潭州。他需要江湖朋友,需要众志成城,所以,他在尚不知杨柏林暗中叛国投敌的情况下,直奔潭州,去找董得兴。 他想,董得兴有固定住所,还有一家客栈,找到他,必然能找到杨柏林,找到杨柏林,通过丐帮,打探“师叔”情况,打探自己母亲的下落,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所以,他直奔潭州。 没有完颜金铃的戏弄,他单人策马,只一天功夫,就到了潭州。策马进入城中,已是万家灯火。 “红烧肉”客栈人来人往,食客盈门。 高仁为了防止在潭州街头又出现象上次一样对“高宠”的崇拜潮,进城之后,便扯乱头发,奔至“红烧肉客栈”时,他一跃下马,已有专门负责看马的店小二过来,为他系好马缰,请他入店。 “哎呀,发叔少侠来了?二楼上房请!”岂料,董得兴刚好从二楼招呼客人下楼梯,看到高仁披头散发的样子,不仅没有象上次那样拒绝他进店,反而激动地喊出高仁的江湖外号“发叔少侠”,而且十分热情地邀请他上楼就餐。 “呼--------” “什么?” “发叔?你就是杀采花贼路十八,为民除害的发叔?” 董得兴话一出口,客栈一楼大厅就餐的客人竟然纷纷喷酒,指着高仁,愕然惊问,均是瞪大了眼睛。 还有一些食客围了过来。 高仁见状,心头大骇,没想到自己杀“采花贼”的那点小事,竟然连商人董得兴及店里的食客都知道。 看来,整个江湖都轰动了。 他心里暗道:麻烦了,恐怕少爷往后想绕开江湖都不行了。唉,这叫什么事呀?谁他娘的宣扬高某的?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少爷这么扬名江湖,到时被人暗算了咋办?那路十八就没有亲人朋友吗?唉! 于是,高仁机智反应,勉强一笑,道:“诸位兄台,世上同名同姓者很多,此发叔非彼发叔啊!小弟并非武林中人,更非丐帮弟子,手无缚鸡之力,惭愧!沾了那位发叔的光了。” 他想借机离开此家客栈,避免成名带来祸患。 说罢,他急分开围过来的人,往楼上跑去。 “靠!原来是同名同姓的。” “瞧那畜生,披头散发的,也不可能是发叔少侠了。” “听说发叔少侠长着三头六臂,脚踩一对风火轮!” “老子还听说发叔少侠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 “散了散了,管他是谁?咱爷们几个先吃饭!饭后还要去红颜楼呢!” “哈哈哈哈--------” 一帮食客议论纷纷,口沫横飞,又回到了各自的饭桌上。 董得兴抹抹额头上的汗水,拍胸口,暗道:好险!差点引发大乱子了。好在发叔兄弟机灵!咦,杨柏林这臭叫化怎么对发叔少侠那么熟悉?竟然连发叔少侠的相貌都描绘的那么神乎? 他哪里知道:这是完颜金铃泛着醋意离开牛头山后,故意叫杨柏林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让高仁扬名江湖,让高仁聚集一些武林高手,然后起兵反宋,让金国趁乱而入。 而且,白富美岂甘心自己莫名其妙失贞?为了让武林中人关注高仁行踪,她也请来了绘画高手,绘制了许多高仁的画像并散发给武林各大派。如此一来,高仁在江湖上的一举一动,便会有人知会义薄云天、养着无数武林中人的白家庄。一旦查实高仁不是真的高仁,那么,白富美要联合武林高手围杀高仁也相当容易了。 一战成名 高仁更想不到的是,他刚走到二楼楼梯口,便撞上了杨柏林,他不由愕然地站在楼梯口,呆若木鸡地望着杨柏林。 “发叔兄弟,你好样的!现在,整个江湖都轰动了,都盛传着你的侠义事迹。走走走,到肥肉房去,喝两杯。”杨柏林甚是热情地伸手去拉高仁,大声颂扬他。 “不不不------杨兄认错人了。小弟乃是冯闪辉,无名小卒,不是发叔少侠。而且,人有相似,物有同类。”高仁心头越来越震骇,急忙辨解。 他虽然曾被完颜金铃多次戏弄,但是,他毕竟是聪明人,也是滑头人,知道人越出名等于死的越快的道理。 “哈哈哈------小兄弟,别客气,老哥替你看看手相。”杨柏林极其精明,看出高仁要找借口离开,便抓过高仁手掌来看。 高仁手掌心的三只针孔已凝结,但是,痕迹尚在。 杨柏林又是大笑起来,说道:“小兄弟,你何须如此谦虚?白家庄的肖大娘说了,诛杀路十八那采花贼的少年英雄发叔,宽额头、下巴饱满、高直鼻梁、身材高大、左手掌心有三只针孔。哈哈,现在,愚兄对上号了。哎呀,愚兄有眼不识泰山啊!来人,拿大碗来,杨某先敬发叔小兄弟三碗。” 他揽着高仁的肩膀,甚是亲切,满脸堆欢,强拉着高仁走进“肥肉房”。 里面坐着王良等丐帮弟子。 “发叔兄弟,之前敝人招呼不周,有失远迎,万望兄弟别见怪。来人,将桌子上的菜全换了。”此时,董得兴跑上二楼来,走进“肥肉房”,眼绽异彩,有意结交少年英雄,也赶紧跑到高仁身旁,热情地恭维。 他看到桌上的菜,都被丐帮中人吃过,酒菜已脏,便高声吩咐店小二换菜。 高仁没想到白家庄会如此大肆宣传自己,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少年英雄。本来,在没有找到母亲之前,他想低调些,避免过早暴露身份。 现在看来,他想低调也不行了。 作为名将高宠之子,高仁虽然曾一度贫困潦倒,可是父母皆是出身名门,他自幼也是熟读兵书的。 他明白:高调了,人又在江湖上飘,挨刀的机会会更多。 但是,现在证据确凿,不承认也不行,否则,一旦被人认证,往后自己就是奸滑小人了。 自己扬名了,往后是福还是祸?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是暗暗提醒自己:从这刻起,做人要更小心,既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娘亲。自己还有三年命,得活出精彩来。 于是,高仁只好抱拳拱手,道:“承蒙诸位兄台看得起,小弟确是发叔。唉,我不想扬名,我只想在三年内找到失散的娘亲,娶个小媳妇,陪伴娘亲度一个幸福的晚年,没想到白家庄却如此宣扬我。惭愧!刚才,小弟也不是有意隐瞒诸路英雄的,不周之处,请勿见怪。” 说罢,他分开杨柏林,抱拳团团作辑,甚是礼周。 “哎呀,兄弟,早说嘛。愚兄以为,兄弟先冲澡,换套衣服,回来再喝酒。反正要再换一桌子菜,大伙都得等。”董得兴在商言商,重利益,一心结交的不是英雄就是殷商,或是朝廷官员,所以,对高仁格外热情,现在又抢先一步,讨好高仁。 他说罢,也不管杨柏林是否同意,便过来揽着高仁的肩膀就走,领他到隔壁房间,吩咐店小二打来热水,又给高仁准备好几套上等布料的服饰,还吩咐店里的丫环,待高仁冲澡之后,要她给高仁梳妆。 董得兴一走,“肥肉”房的乞丐们,便破口大骂董得兴。 有人说:“姓董的真是小人。前阵子,不知道发叔兄弟真实身份时,他连瞧都没瞧人家一眼,现在,好象发叔兄弟是他的亲兄弟似的。他娘的,董得兴的眼睛真是狗眼。” 也有人说:“姓董的本来就是奸商,有金银珠宝给他赚,那就是他的爷爷。没钱没地位,在他眼中,那是连狗也不如。” 镖车可疑 约一柱香功夫,高仁冲涮干净,换上新衣,梳好长发,英姿毕挺,帅气飞扬地走回贵宾房。 杨柏林和众乞丐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竟然一时无语,仿似刚认识高仁一般。 之前,高仁脏兮兮的,披头散发,除了虎背熊腰,较为雄壮之外,仿如乞丐似的,除了一直暗地跟踪他的杨柏林之外,其他人哪能看的出俊与丑? 现在,高仁梳洗干净,换上绫罗绸缎,不仅富贵逼人,更是英挺帅气。 完全换了一个人嘛! “哈哈哈,杨兄,发叔兄弟可是一表人才的。看傻了吧?杨兄是否有闺女?若是能招小兄弟为婿,杨老哥那可是捡到宝贝啊!”董得兴是伴着高仁而入的,见状大笑起来,又取笑杨柏林一番。 如果不是杨柏林事先提醒他,他肯定又会把高仁当成高宠。现在,他取笑杨柏林,是杨柏林看到高仁换装之后的佯装发呆。其实杨柏林早就知道高仁的真实身份了,而且,正是因为他偷偷的向完颜金铃禀报高仁的真实身份和样貌,才会让完颜金铃在合适的机会出场与高仁“偶遇”的。 “惭愧!惭愧!愚兄贫贱,虽至今四十,却无娶妻,愧对祖宗哦!董兄弟见笑了。”杨柏林一怔,抱拳拱手,颇有些不好意思。 年过四十尚未婚,本是人生之不幸。 很明显,董得兴本是恭维和讨好杨柏林的一句话,反而戳到了杨柏林的痛楚处了。 “诸位兄长,请坐,小弟今儿好好敬诸位几大碗。”高仁本是滑头人,修炼“百毒心经”这几年,虽然有所收敛,但是,本性不改,兼之又不知杨柏林投敌叛国的真实情况,见状便赶紧打圆场,走过来,扶杨柏林落坐,然后又坐回杨柏林对面。 董得兴本来就是商人,察颜观色,便也不再劝,自觉为众人挟菜倒酒,说尽好话。 这顿饭下来,又把初涉江湖的高仁灌的醉熏熏的。 董得兴命店小二和丫环扶高仁到上等房去歇息。 他满脸涨红,浑身酒气地陪杨柏林喝酒。 “得得得得---------” “胡德进,将马车牵进客栈后院。岳琛,进去清场,包下整座客栈。” 此时,大街上传来一阵马蹄声,随后还响起了么喝声。 董得兴和杨柏林均转身,探头于窗口,看到一队马队,进了相邻的“名香客栈”。 杨柏林眼利,忽然认出其中一个马上乘客,不由惊叫了一声:“万俟河?这死鹰犬改行押镖了?” “万俟河?大内总管?他依靠奸佞秦桧,屠杀忠臣良将,步步高升,短短三年,由从八品做到了正三品官员。这死鹰犬怎么可能改行当去做镖行的买卖?”董得兴闻言,骇然惊问杨柏林。 “看那镖旗,是东南的威海镖局,可能这趟镖是押运朝廷宝物的镖。董老弟,你看那个夹中骑着枣红马、背插双笔的老汉,便是闻名东南沿海的‘马良神笔’老镖头杜威。只是杜老头向来押镖走的是水路,今儿怎么改走陆路了?肯定是朝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故托水路镖局来押陆路的货。”杨柏林没正面回答董得兴的话,反而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马上老乘客,介绍其身份背景,引导董得兴思索这趟镖的来路。 “哦?说不定,这趟镖押的是给金狗的贡品。他娘的,咱老百姓够穷的了,现在倒好,岳元帅和牛总管一死,咱们宋国得要给金狗纳贡称臣了。杨兄,那小弟派一名机灵的店小二到邻店察看一下?”董得兴圆滑,大骂万俟河等人一番,又马上献计献策,讨好杨柏林。 他也不知道杨柏林的底细,只知道自己要是让杨柏林高兴了,往后“红烧肉客栈”就没有江湖中人敢随便闹事了。 宋金对峙,烽火烈焰,置民众于水深火热之中,乞丐越来越多,丐帮的势力是越来越大。 得罪丐帮,与得罪了当今皇帝赵构差不多,天天会有纠缠不清的事端。所以,董得兴既然与杨柏林坐在一起,便时时刻刻都讨好杨柏林,以便牢牢地抓住这张“护身符”。 “不必!敝帮弟兄多,散落在各个角落的人也多。今晚,敝帮弟子便会传讯来的。好了,杨某和弟兄们喝的脸红耳赤,就从后门走吧。呆会,发叔兄弟醒来,你让他潜往岳麓山助我一臂之力。注意保密,否则,会有店毁人亡之危险。”杨柏林摇了摇头,嘱咐董得兴几句,便率众离去。 大水冲了龙王庙 “靠!姓杨的,你当老子是丐帮弟子呀?老是呼来唤去的,也不见你有什么出息呀?你连媳妇都娶不上,还当什么鸟舵主?吃屎去吧!”董得兴待杨柏林等人走远,便破口大骂杨柏林等人,直骂得唇干舌燥,心里舒畅,这才作罢。 刚才,他陪席陪笑,那是为了客栈能受丐帮保护,话语并非真心,心里是憋屈的。 现在骂一骂,出口恶气,心里舒服些了。 不过,骂归骂,夜幕降临之时,董得兴还是叫醒了高仁,嘱咐高仁去一趟岳麓山,暗助杨柏林等人一臂之力。 “杨老哥他们要去劫镖车吗?哎呀,不行啊,小弟得去军营一趟,拜见牛伯伯。”高仁揉揉眼睛,聪明地反问,又委宛地推辞。 “牛伯伯?前荆湖南路马步军副总管牛皋?他都死三年了。唉,他的墓在临安,你到临安去拜他吧。今晚之事,还得兄弟助杨舵主一臂之力,这可是他的嘱托,如果你不去,到时他还以为董某没有转告你,往后丐帮弟子就会到敝店来找茬。哎呀,兄弟,董某可得靠这处客栈养活一家老少十八口人啊!”董得兴闻言,反问一句,又哀求高仁帮他这个忙。 “什么?牛伯伯真是死三年了?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高仁一听,惊骇不已。之前,他隐隐约约听说过这些事情,但是,道听途说,他没完全当真。现在,他知道了董得兴的真实身份------虎将董先之子,所以,他想从董得兴这里了解更多更真实的情况。 “嘘-------小声点,邻店的镖车还没走!”董得兴大惊失色,急急伸手去捂高仁的嘴,他看到高仁在此瞬间泪光闪闪,满脸哀伤。 他心想:看来这个自称“发叔”的小子,并非一般人,竟然与岳家军将领有关联? 由此可以证明这小子是好人,肯定是岳家军某位将领的后人。自家父董先在朱仙镇大战中,被金兵的连环马撞翻,践踏而死后,少爷便家门冷落,无人问津,也再无见过岳家军将领及其后人了。 若此子真是与父辈有关联,那么,其就等同董某兄弟了。往后,董某若有机会从军杀金狗,也好有个伴。 于是,董得兴便低声道:“三年前,岳元帅遇难,秦桧为斩草除根,密令万俟河、张周济、黄成才等狗奴才,率领皇宫高手,暗杀岳家军将领及其后人,秦桧走狗、都统制田师中在任和县以宴请各路大将为名,用毒酒害死牛皋-------牛伯伯-------牛伯伯死前-------悲愤地说------恨南北通和,不能以马革裹尸!” 说着说着,他竟然落泪了,泣不成声的,神情甚是悲痛。 “你如此奸商,也配称牛伯伯?呸!”高仁边听边落泪,想起了三年前自己在南山跳崖前,正是那天牛皋被召去临安面见田师中的,也正是那天,牛通和杨继周误中金国奸细的“调虎离山”计,导致自己跳崖自尽。 幸而,苍天有眼,自己有幸重见天日。 于是,他抓着董得兴的衣襟,竟然少有地目露凶光,杀气陡起,倏然举起了右掌。 他的“逆脉混元神功”也随之而生,真气扑面而来,震荡得董得兴差点眼睛都睁不开了,呼吸甚是困难。 董得兴身子一阵发颤,知自己不是高仁对手,赶紧又道实情:“兄弟,小兄弟,咱是一家人啊!千万别误伤愚兄。哎呀,家父董先,你可听说过?当年朱仙镇大战,家父被金兵的连环马撞翻,践踏而死。唉,多年来,董某家门冷落,无人问津,也再无见过岳家军将领及其后人了。你称牛皋为伯伯,必是岳家军将领后人,所以,咱们是一家子,是亲兄弟。唉,大水冲龙王庙了。” 他做买卖多年,在商场上迎来恭往,颇为圆滑世故,精明过人,但因身家所系,胆子渐小。 高仁本是滑头人。 凡滑头人皆是城府较深之人。 对于董先战死的那段英雄故事,高仁自然知道。 他从小就听母亲提起过岳家军将领的一些英雄事迹,是伴着那些沾着英雄血的故事长大的。 他自己也曾将那些英雄故事编成评书,说过给杨河集上的乡民听,以赚点零钱养家糊口。 而且,三年前,他初涉江湖,屡吃苦头,多次徘徊在生死边缘,深知江湖险恶。 高仁此番重出江湖,又受尽完颜金铃的戏弄,所以,他多了一个心眼。 辛酸的经历,艰险的过去,迫使他谨慎为人处事。 所以,对于董得兴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董先的后人,高仁不敢肯定。之前,在座之人,就数董得兴最滑头,说的全是好话。当着别人的面,说尽好话之人,未必就是好人。 第一次认识董得兴之时,高仁就听他说过他是董先之子。此时,再次听他这么一说,高仁心里甚是激动:自己人啊!但是,他既没肯定董得兴的身份,也没有否定董得兴的身份。 他只是提出一个要求,一个可以在今夜证明董得兴为人处世和身份的要求。 高仁说道:“好!少爷不管你是什么人?既然你让少爷去助杨柏林劫镖车,少爷答应你,但是,你得陪我一起去。” 夜劫镖车1 “这-----这个------愚兄武功平凡,又有一家老少-------十八口人啊!唉------”董得兴闻言,心里可犯难了,结结巴巴地、委宛地推辞,以期求得高仁的理解。 他也是聪明人,知道高仁在探他的底细。 “嘿嘿,你既然明明知道是去送死,为何你只叫我去,而你不去?你象是董将军之子吗?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钻洞。你不会是老子英雄,儿子狗熊吧?”高仁冷笑几声,松开了董得兴的衣襟,又冷嘲热讽他一番,每句话都直戳董得兴的疼处。 “他娘的,死就死,老子陪你去。”董得兴心头被戳疼了,怒骂一句,挺起了胸膛。 此时,邻店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董得兴急急闭嘴,生怕镖车里的人会听见。 高仁绕过董得兴,跨步到窗,微拉纱帘,瞄眼而观,果见一队镖车由邻店出行。 “兄弟,别急,等他们走了,咱们再抄近路去。哦,你稍候会,愚兄先下楼去安顿老母。”董得兴抹抹额头上的冷汗,凑近过来,低声说道。 冒火一会,他又换回先前那种商人的语气。 做买卖多年,他积蓄不少了,胆子与银子成反比。 “嘿嘿,我陪你去。呆会咱俩一起走。”高仁哪肯相信他的话,捂着鼻子,揽住了董得兴的肩膀。 “兄弟,你真是当皇帝的命啊!你的疑心也太他娘的重!好,一起走就一起走。”董得兴又火冒三丈,冷言反讥高仁一番。 “哈哈------疑心重就可以当皇帝吗?你会算命?给少爷卜一卦,算少爷能否当上皇帝,如何?”高仁不怒反乐,又反问董得兴一句。 董得兴给气得七孔生烟,作声不得,默默走路,领他下楼,到客栈后院厢房,拜见母亲,并吩咐董家总管,要是自己今夜不回来,请总管悄然地领着家人走,搬到深山老林里去住,不要再过问世事。 董家老少十八口听董得兴这么郑重,全吓哭了,纷纷收拾东西去。 高仁袖手旁观,既无拜见董母,也不出言相讥,反正今夜不见董得兴出手,自己就不出手,也不会随便相信董得兴。 他想:谨慎总比冒失好! 三年前,少爷吃的亏实在太多了。 想想木花骨朵那贱狗,为了在家父坟前处置我,为了让家父在天之灵不得安乐,他竟然事先在韩美人跟前自残一臂。即便是半个月前,白富美提出要与自己击掌立誓,却暗中在几根手指间夹着毒银针,扎了自己的手掌心三个孔,让自己中了“苗盎之毒”,现在只能活三年了。 那个“金铃”,说好了领自己去见母亲,可她夜里悄悄地跑了。估计也是来套自己真实身份的奸细而已。 江湖,是何等的险恶! 月黑风高,花香流莲。 高仁待董得兴告别一家老少后,便又拉着董得兴,回到二楼上房,换上自己之前所穿的破衣衫和草鞋,将董得兴所赠的绫罗绸段包裹起来,套在肩膀上。 然后,他拿过一根竹拐,扯乱了头发。 “你什么意思?”董得兴不解地又很恼火地问。 因为他赠予高仁的绫罗绸缎很名贵的,而高仁穿上又脱下,反而换回那些脏破旧衫,这不是侮辱董得兴吗? “没什么意思,少爷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因为少爷于今夜之战后,还得去寻找失散多年的娘亲的下落。若以真面目示人,往后被官兵辑捕,少爷如何行走江湖?如何找到家母?”高仁诡异一笑,道出真情。 “哦?哦-------嘶-------”董得兴闻言,感觉有理,当即也扯烂自己的衣衫,扯乱自己的头发,拿了一根扫帚柄,握在手中。 “哈哈,董兄,你真是乖巧。不过,看来你做买卖多年,也没学到什么人生真谛。”高仁见状,忍俊不禁,又取笑董得兴一番,抓过竹拐便走。 “呵呵-------”董得兴讪讪而笑,握着扫帚柄尾随高仁,走出客栈。 两人走到城门处,高仁拿出几绽碎银,塞到守城门的兵卒手中,顺利打开城门并出城,然后由董得兴引路,抄小道抄近路奔往岳麓山。 麓山海拔不高,但叠峰连峦,犹如一道天然屏障,横亘于潭州西面。 高仁和董得兴奔至主峰云麓山,便被潜伏于苍秀石骨之间的丐帮弟子喝住。 杨柏林打着火折子,急回身来看,看到高仁和董得兴真来相助,心头大喜,按住两人,继续潜伏于巨石下。 杨柏林对董得兴尤其亲切,揽着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好兄弟,果然言而有信。今夜,咱们劫了镖车,让万俟河回临安后无法向奸佞秦桧交差,秦桧一怒之下,必会将万俟河斩首示众,咱们间接为岳帅帐下各位英雄报仇雪恨。” 他表面对董得兴而言,实际上是暗示并继续骗取高仁信任:老子杨柏林是相助朝廷打金狗的。 高仁闻言,心想:看来丐帮是相助朝廷官兵打金狗的,是正义之帮会。往后,少爷得折服他们,收为己用。董得兴不是说我疑心重吗?疑心重的人就可以当皇帝吗?当今的狗皇帝如此无道和昏弱,少爷何不揭杆而起,取而代之?再将我大宋国打造成一个强国? 董得兴狂喜地道:“对对对!他娘的,万俟河这道貌岸然的狐狸精,杀了岳帅帐下多少英雄及家眷啊!咱们今夜就让他不得好死。” 就在此时,紫气云烟之中,山下传来了“沙沙”作响的低微声音。 高仁没有吭声,而是从怀中掏出路十八所遗留的“化血钉”,捏于手掌心,准备出其不意地歼敌。 夜劫镖车2 “董老弟,其他各路英雄到了。走,咱俩迎接一下。高兄弟不识他们,暂且潜伏着,战后再介绍。”说罢,他便揽着董得兴起身,并转身下移几步,迎向十余条黑影。 黑漆漆的夜里,高仁双目炯炯,依稀可见由山下而来的十余条黑影,全是蒙着面巾。其中一人,身材婀娜,峰满腰纤,秀发盘于后脑,一看便知是女的。 “韩少帅,大小姐,贺大侠,狄少侠----------” 待这些蒙面人近前,杨柏林便抱拳拱手,躬身相迎,甚是恭恭敬敬。 “韩少帅?韩世忠之子韩刚?当年救我的大哥哥吗?大小姐,韩虹?美女姐姐?”高仁闻声,心里嘀咕了一下,竟然浑身亢热起来。 这三年来,除了母亲,高仁想的最多的便是姚桐和韩虹,一个是自己的青梅竹马、清纯伊人;一个是自己一见钟情、大气美貌的武林御组。 “杨舵主,辛苦了,继续潜伏吧,万俟河那贼人率大队人马,快到了。”蒙面侠客们拱手还礼,那身材婀娜多姿的女子便朝杨柏林发话。 “声音好熟悉啊!真是韩虹?真是美女姐姐?不知道她嫁人没有?”高仁心头大震,登时热泪盈眶,差点惊叫出声。 三年前,高仁初见韩虹之时,心里对她就产生了倾慕之心,也对她拼命救护自己,感激不尽。 “呆会,别砸镖车,里面全是民间搜罗的美女,是狗皇帝密旨进贡给金狗的。下个月的今天,听说是金狗兵马大元帅完颜兀术生日。他娘的,赵构和秦桧现在都疯了,给金狗割地赔款还不够,连金狗做寿,他们俩都动歪心思。”韩刚扯下蒙面巾,吩咐众人,又破口大骂赵构和秦桧。 “马队来了,别吭声。”韩虹此时低声喝斥。 韩刚很尊重妹妹,急忙闭嘴摒气。 众人往山下小道一看,果然有火光若隐若现。 于是,新来的便重系蒙面巾,丐帮弟子则备好强弓硬箭,分别递予各路英雄。 夜色深沉,露湿风寒,山高路滑。 山下羊肠小道,一队马上乘客,高举着火,押着十几辆镖车,由南往北,缓慢行进。 由黑暗处往明处看,杨柏林、董得兴、韩氏兄妹等人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领头策马驰骋的是万俟河及老镖头杜威。 “姑娘,请问,现今可有高明义高公子的消息?”高仁心酸地爬近韩虹,低声地,委宛地打听她的情况,虽然问的是自己,实际上是想套韩虹的话。 他边问边绕过韩虹身旁一位蒙面侠客头部,爬向韩虹。 “汝是何人?”韩虹身旁一位少年人,冷冷地问高仁,伸手推了推高仁,不让高仁靠近韩虹。 高仁明白此人便是“狄少侠”,腰别双锤,是使重武器之人。看到“狄少侠”呵护韩虹,高仁心头又是一酸。 但是,高仁志在套话,便道:“小弟发叔,如此贱名,让少侠见笑了。家师生前与高宠将军有过一面之缘,临终时嘱托小弟要去寻找明义兄弟及其母亲。” “哦?发叔?诛杀采花贼的少年英雄。失敬!失敬!唉,我们这一趟南来,本是到南山来拜祭明义兄弟在天之灵的,试着再寻访寻访明义。但是,途中打听到奸佞秦桧又在干伤天害理之事,密令大内总管万俟河率领八大侍卫,联络江湖邪派高手,搜罗民间美女,进贡给金狗兵马大元帅完颜兀术做寿。所以,我等便联系丐帮和多路义士,在此设伏,救赎民女要紧。待此事过后,我等会到南山拜祭明义兄弟。”韩虹一听,便侧头过来,幽幽地向高仁说起此次前来设伏的原因。她的语气也是酸酸的,似乎在为高仁之死而内疚。 “哦-------好-------好!呆会,如有危险,可由小弟殿后,大小姐尽力率众突围便可。”高仁一听,心头惊喜交集,也对韩家盈满了感激之心,便强忍心酸与激动,主动提出策后之事。 “屁话!还没打呢!你咋知道咱们不是万俟河那帮狗贼的对手?别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唉,你这小子,虽然诛杀路十八,武功甚好,为人却不行。”“狄少侠”一听,可不乐意了,马上训斥高仁一番。 韩虹柔情地劝道:“狄哥,别这样,发叔可是扬名江湖的少年英雄,人家也是言之有理。无论行军打仗,或是在江湖刀尖上行走,都要首先想到败。想到了败,才有退路,才有活路。打胜仗,谁不想呀?” 说到此,她又叹息一声,道:“唉,当年,我和大哥就是太自信了,也太相信那个钱老栓王八蛋了,结果,他竟然是金狗奸细。否则,也不会导致明义兄弟跳崖自尽。” 她言罢至此,已无人敢吭声了。 因为这段事实,已经严茹薇和杨继周等人解说,在江湖上已经轰动。 “呜呜呜呼--------”高仁为韩虹对自己的关爱,心头十分感动,不由低声抽泣起来。 他真想抱着韩虹,道一声:“美女姐姐,我就是高明义啊!”可是,时过境迁,两人都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何况韩虹现在已有“狄少侠”这样的少年英雄作恋人了。 “他娘的,你哭什么丧呀?别吱声,免得惊动山下的万俟河。”高仁身旁的杨柏林大怒,低声附耳,斥责高仁一番。 “放箭!”就在此时,韩虹一声令下。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嘶哑嘶哑嘶哑嘶哑嘶哑---------------” 刹那间,箭雨如洒,山下马队,人仰马翻,战马嘶鸣。 马队大乱,有人策马急奔。 有人跃马闪避,有人被利箭射死,倒堕悬崖。 夜劫镖车3 “出击!千万别放过万俟河那卑鄙无耻小人。”韩虹又是一声令下,拔出闪闪发光的鸯刀,跳跃而起,疾奔下山。 “虹妹小心!”狄少侠甚是紧张,喊了一句,后发先至,取下腰间双锤,一跃而起,纵身而凌,掠在了韩虹的身前。 杨柏林、韩刚、贺大侠及丐帮弟子,分散跑向山下,围杀马队。 唯有高仁,仍趴在巨石后低声抽泣。 董得兴爬过来,低声问:“发叔兄弟,大伙都杀下去了,咱俩咋办?” 火光之中,金戈交鸣,惨呼连连。 听得董得兴问话,看到董得兴过来,高仁便抹抹泪水,跃身而起,没有答话,向山下观望。 “发叔兄弟,到底咋办?你说嘛!老子就听你的的号令。”董得兴急得直跺脚,又问高仁。 而高仁却偏偏不语,身子也不动,凝神观望山下的恶战。 在丐帮弟子之前的那阵箭雨下,十余个赶车的趟子手,九个人连同九匹马都被箭雨射跌,连同镖车一起,掉入悬崖之中。 其他几个,惨死于羊肠小道边,均是咽喉中箭,死不瞑目。有的马腹部中箭,有的则是遭到伏击时发惊,脖子中箭,侧倒路边,惨叫嘶鸣。 还有几辆镖车,歪倒在路边,战马虽死,但是,镖车稳稳地倒在路边。 虽然万俟河与八大侍卫、杜威及十余个镖师,除了有点手忙脚乱,却是无损无伤。 “韩家大小姐,别以为你蒙着脸,咱们就认不出你。嘿嘿,今夜,不知是你伏击我,还是我伏击你?”万俟河轻功超卓,东躲西闪,借树与巨石遮挡,毫发无伤,待韩虹等人冲下山来,便铁扇一摇,从悬崖边一株大树上跃身拦住了韩虹,嘻嘻哈哈地嘲弄韩虹。 “奸佞走狗,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哼!”韩虹闻言,芳心颤动,很是吃惊,颇有上当受骗之感,但是,身为武林御姐,遇事自当镇定,以慑群雄,便以牙还牙,回骂一通,拔刀一招“横扫千军”,拦腰扫向万俟河。 万俟河晃身一旋,避开韩虹横刀一扫。 他铁扇一拢,由侧点向韩虹“中腑”、“灵墟”、“天府”、“孙最”、“曲池”、“气冲”等数穴,出手如电,奇快无比,认穴奇准,狠辣异常。 韩虹急握刀变招,舞刀环划反折,化解狠招,又反砍万俟河的脖子。 两人狠斗起来。 十余名丐帮弟子,奔至几辆歪倒的镖车前,将帏幔挑起来一看。 “咚咚咚咚咚咚咚--------------”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岂料,帏幔被挑开,几辆镖车中,便有几个蒙面人,一跃而出,或双手执锤,对着丐帮弟子头颅狠砸,将几名丐帮弟子的头颅砸的粉碎,无声惨死;或双手握刀,对着丐帮弟子左扫右划,将几名丐帮弟子割破咽喉或是撩破肚皮,勾出肠肚。 十余名乞丐即时惨叫而死。 “中计了,扯呼--------”杨柏林见状,大声吼叫,招呼韩氏兄妹及其他江湖中人快跑。 话音刚落,老镖头杜威横刀而来,拦住杨柏林,也不打话,挥舞八卦金刀,抡刀就砍。 “老不死,你临老变节,投身奸佞,你不得好死,你断子绝孙。”杨柏林悲愤交集,破口大骂杜威,握着竹拐,撩拔点挑,竟然以攻对攻。 韩虹心头一阵悲哀,此时围向她的已不止万俟河一人,而是万俟河及其八大侍卫胡德进、岳琛、方晶、解舒、杨卫、朱大包、陶一桶、木星。 这八大侍卫或是握着佩刀,或是手执长剑,或是手提双斧,或端着铁叉,或是握棒舞棍,均是身形迅捷,武功不凡。 韩虹登时险象环生,手忙脚乱。 几名从镖车里蹿出来,杀了丐帮弟子的蒙面人,一人握着合扇板门刀,拦住了韩刚;一名蒙面人握着掌中一杆鎏金镗,拦住贺大侠。 “虹妹,你先走,狄哥殿后。”狄少侠大吼一声,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他取下腰间一双各重数十斤的铜锤,双足一点,凌空砸向万俟河,锤风刚猛,力达千钧。 要是万俟河给他击中,非成肉饼不可。 此时,悬崖边一株大树下,忽然蹿出一个蒙面人,双手各执一柄可能重达120斤以上的紫金锤,后发先至,凌空迎向狄少侠。 “砰砰砰砰---------” 半空中,四锤相交,火星溅发,各自凌空倒摔。 终因蒙面人的紫金锤太重,强悍内劲震荡而来,狄少侠虎口即裂,心肺受到强烈震撼,五脏差点移位。 “呼呼呼-------” 狄少侠跌翻在悬崖边,哇哇直吐鲜血,霎时间眼花缭乱,晕头转向。 夜劫镖车4 双手各执紫金锤的蒙面大汉,看到狄少侠侧身吐血,便握锤又一跃而起,双锤同时砸向狄少侠,要置狄少侠于死地。 狄少侠奋力握锤举起,欲抗拒蒙面大汉的锤击,岂料内伤太重,握锤无力,只好眼睛一闭,躺着等死,口中喃语:“虹妹,珍重!---------” “锋哥-------”韩虹听得狄少侠跌翻又惨叫之声,便拼尽全力,舞刀一招“辗转五道”,荡开诸般兵器,侧目而视,见此惨状,不由泣声大喊,甚是伤感,却又无力施救。 “唰唰唰-------哎呀-------” 韩虹就侧目而视的瞬间,左肩膀露出破绽,被岳琛握剑连划三剑,登时衫破肉绽,血流如注,惨叫出声。 “咚咚------咔嚓-------”也就在此时,那双手各执紫金锤的蒙面大汉,双锤同时砸在狄少侠的头颅上和右肩上,极其凶残地将狄少侠的头颅砸碎,将狄少侠的右半身砸烂。 狄少侠无声惨死,死状极惨,血肉模糊。 “锋哥------呜呜呜呼-------”韩虹闻声,又侧目而视,看到心上人如此惨死,不由悲痛欲绝,悲泪如雨,眼前发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万俟河看到有机可趁,便握扇一拢,绕于韩虹身后,点她的“灵台穴”,又一手捏向她洁白滑嫩的脖子,还轻薄地一口气吹向她的脖子。 他的八大侍卫深知万俟河的歪心思,见状便收刀、退剑、停棍,散开再围向渐处下风的韩刚。 万俟河折扇触及韩虹后心,情不自禁地色笑一声,想到呆会便可以抱美人“舒服”,心头亦极是舒畅,然他色笑之时,却忽然间感觉自己身后有极细微的风响。 他外号“飞天狐狸”,无论轻功和嗅觉都非常灵敏,闻风不妙,急急蹲身,反手持扇横点身后偷袭之人。 但是,身后偷袭之人握着一根竹拐,竹拐较长,铁扇很短,而那人是凌空飞来的,看到万俟河握扇反点,便用竹拐一绕,竹尖点向万俟河手腕脉搏。 万俟河一惊,也急急绕手,既闪避,又点向那人的脚掌。 但是,那人凌空竹拐一绕,按在刚转身的韩虹的肩膀,借力飞纵,掠过万俟河,落在了韩虹之身后,将晕头转向的韩虹搂在了怀中,继而竹拐一伸,剌向万俟河的咽喉。 此人正是高仁。 狄少侠战死了,韩虹又要落难,高仁伺机出手,把握分寸,恰到好处,既可以英雄救美,又可以填补美人失去心上人的空虚,还可以威慑强敌,实是一举三得。 高仁没学过什么刀法剑术,但是,从小修习高家枪谱,此时有强悍的混元逆神功护体,便将竹拐当枪,舞出“高家枪法”。 万俟河大喝一声“汝是何人?”握扇起身,身子一旋,跨步向前,贴着竹拐,挥扇折向韩虹的脖子。 其用心良苦,招式狠辣,计策狼毒,拿高仁怀中的韩虹之命来儿戏,以迫高仁撤手换招。 岂料,高家枪法之玄妙,非万俟河可以想象。十八年前的无数金兵和宋将都见证了高宠之神威。 高仁搂着摇摇晃晃的韩虹,单手握着竹拐,由“剌”改“缠”,双足一点,晃身而退,竹拐舞花,扎、圈、点、拨,一招四式,虚实交杂。 万俟河登时眼花缭乱,握扇疾舞,着着后退,一不小心,被高仁竹拐穿过其裤档一挑又一敲。 “哎呀-------” 万俟河被迫腾身而起,但是,裤档两只坏蛋被高仁用竹拐敲了一下,腹下登时传来一阵锥心般的疼。 他惨叫了一声,由此侧身斜跌而开,差点落入悬崖,挂在崖边树丫上,脸形歪曲,直掉眼泪,仿佛死了爹娘一般。 高仁本欲取万俟河之性命,可就此瞬间,那双手各执紫金锤的蒙面大汉,握锤奔来,左锤擂向高仁后心,右锤高举,砸向高仁头颅。 高仁闻风而动,搂着韩虹,双足一点,平地拔起一丈多高,反手一拐,戳向蒙面大汉后心“灵台穴”。 蒙面大汉反手一锤,转过身来,又是一锤,然后旋身,贴向刚落地的高仁,左锤砸,右锤扫,依次循环,竟然瞬间靠近高仁。 锤风呼呼,刚猛异常。 看来此蒙面大汉不仅力大无穷,且武艺不凡,虽持重兵器,但是,动作仍然灵活机动,猛如虎,捷如猴。 “哎呀-------”韩虹惊叫一声,呼吸困难,双颊被锤一荡,辣辣的,顿时通红。 夜劫镖车5 高仁惊叹一声“好功夫!” 他的“逆脉混元神功”随即自然反应护体,不惧对手的刚猛锤风。但是,论武术招式和江湖经验,高仁算是一招即败在此蒙面汉的锤下了。 虽然,自己与韩虹都很危险,但是,高仁并不忌恨蒙面汉,因为对方确实武功好,值得佩服。 高仁的双足脚跟撑地,搂着此时沉浸于哀伤之中、浑身无力、晕头转向、只顾低泣落泪的韩虹,腰身后弯,倒跃而起,腾身而闪。 他的双脚尖贴着对方的双锤下面,踢向对方的一双手腕脉搏,将“切脉掌”的精髓运用到的脚尖上来。 招式既妙又怪,令人臆想不到,既避敌之狠招,又击敌之要害。这次贴身战,高仁轻轻松松就化解了蒙面汉的辣招。 慢慢地,高仁也就有了江湖对决之经验。 “好功夫!”对方也忍不住赞叹出声。 此蒙面汉虽胜了一招但却不骄,急急左锤回收横扫,右手脱手回收一缩,左脚撩起,挑着右锤甩砸向韩虹头颅,竟然也使出如此怪的一招,也是很卑鄙无耻的一招。 看来,这个蒙面人因为三招都没击倒高仁,内心已经很焦躁。可能他也是少见的武林高手吧,可能,他向来与人对敌,击倒对手很少超过几招的吧。 “卑鄙无耻!”高仁被蒙面汉如此阴险一招所激怒。 他朝蒙面汉怒骂一声,搂着韩虹,急侧倒在地,竹拐一绕敲在甩来的紫金锤的锤柄上又一拨,虽遇险而不惧,还极其玄妙地套用了“四两拨千斤”的招数。 那柄本来砸向韩虹头颅的重锤,被高仁的竹拐如此一拨,掉转方向,反而砸向蒙面大汉,原有力道不改,仍是劲风呼啸,甚是吓人。 这让蒙面汉始料不及,也让蒙面汉有点措手不及。 于是,他仗着力大、内劲强,以硬碰硬,握锤一顶。 “蓬--------砰---------” 砸来的重锤被蒙面汉举起左锤一顶。 两锤相撞,火星溅发,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倒砸回来的重锤被他击得斜飞开来,砸在不远处参与围攻韩刚的八大侍卫之一的木星胸腔上。 “咔嚓--------啊呀--------” 木星的整个胸腔被砸碎砸烂,惨叫一声,血肉模糊地摔落在十余丈远。 那柄重锤因撞击木星又横甩,落在三丈开外的山麓巨石中,击碎了巨石,滑滚一段路才停滞在一株树杆下。 四周格斗之人,皆是耳膜欲裂,头疼欲晕,也让浑身是伤的韩刚、杨柏林、贺大侠等人有了稍稍喘息之机。 蒙面汉不由一愣。 就此瞬间,高仁搂着韩虹,双足一点,身子一侧,斜飞三丈,弃竹拐而拾起那柄重锤。 高仁经此一战,心里对江湖又多了一份明白:山外有山,楼外有楼,强中自有强中手!要想保护韩虹的周全,用竹拐对付眼前使紫金大锤重锤的蒙面汉,已无可能。 而且,很有可能,自己也会重伤,甚至战死。 从蒙面汉的力气及内劲来看,他的力气及内劲尤在自己之上,刚才,如果不是自己招式玄妙些,硬碰硬的话,不出三招,可能也会落得“狄少侠”一样的悲惨下场。 论真功夫对决,以硬对硬,自己实不是蒙面汉的对手。 高仁此时虽然有些恨蒙面汉甩锤袭击韩虹的卑鄙无耻了,但是,他仍然保持头脑清醒,正确分析敌情。 也就此瞬间,山腰间冲下一伙人,纷纷参战,应对万俟河的一伙人。 其中一位手持龙虎拐杖的老太太跃身至高仁身旁,和蔼可亲地对高仁说道:“好功夫,发叔少侠,请将韩侄女交给我肖老婆子,你宽心应战那蒙面贼人。” 这位老妪正是南山之北麓白家庄的现今当家人肖秀娟。 肖秀娟对高仁说罢,便右手握拐横敲一名侍卫,迫敌后退,左手一张,揽向韩虹纤腰。 她的孙女、高仁的仇人白富美也来了。 白富美凌空飞来,娇滴滴地喊了一句:“刚哥休慌,小妹来也!”便直接挥剑,加入战团,营救浑身刀伤和剑痕、鲜血淋淋的韩刚。 真是冤家路窄! 高仁将怀中的韩虹推与肖秀娟,望着白富美,听着白富美那声娇滴滴的喊叫,心里很不是滋味:看来韩、白两家关系密切,自己无意中侵犯了白富美,而白富美的心上人韩刚又是自己三年前的救命恩人,自己爱恋的还是韩刚之妹韩虹。 这关系,太复杂了! 自己迟早是要露出真面目的,而且,白富美知道自己的真姓名和身份。 往后,自己如何面对韩氏兄妹? 唉--------- 白富美凌空飞来,也凌空洒下“盎骨针”,如天女散花般地袭向那些镖师的宫中的普通侍卫。 看来,她颇有江湖经验。 柿子专拣软的捏。 她用“盎骨针”袭击的都是普通镖师和普通侍卫。 但是,她舞剑加入战团,直接营救韩刚,单剑拦住了方晶和解舒。 看得出,她与韩刚关系不一般。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十余名镖师和几名侍卫猝不及防,中“盎骨针”而倒,呜呼哀哉,浑身发痒,弃刃抓挠,眨眼间就衣衫破碎,浑身血痕。渐渐地,哀号越来越低,十余名镖师和几名侍卫的手足乱抓乱蹬几下,便横尸山脚了。 随高仁凌空飞越下山的董得兴,也舞弄扫帚柄,加入了营救韩刚之中的战团。 别看董得兴参战之前似乎有点胆小怕死,但是,他武功不错,毕竟他是名将董先之子。 他握着扫帚柄,使出了月牙铲的铲法,劈、抹、撩、铲、推、压、挂,竟然以一敌二,拦住了岳琛和朱大包,虽然一时处下风,但是,虽败不乱。 孤身追敌 董得兴看到高仁拼死对付敌方无敌高手,想想自己也是英雄之后,便用心应战。 他出尽全力,身上也散发出“三臭”难闻之混合气味,尤其是他边打边放屁,“卜卜卜”地响过不停。 谁绕到他身后,都要吸进他的臭屁。 双方决斗,绕来绕去是常事。 但是,说来也怪,每当岳琛和朱大包绕到董得兴的背后,董得兴便“卜卜”地放屁,而且气味很臭。 这让岳琛和朱大包很是难受,他们俩人既要招架董得兴的古怪招式,又要憋气发力,不一会便各自满脸涨红,如饮醉酒一般。 慢慢地,岳琛与朱大包反而有些招式散乱。 “我们走--------” 万俟河裤档疼痛,看到白家庄又来了援兵,尤其是肖老妪握着非同一般的龙虎拐,感觉双方再打下去,最多也是个平手,便不想再战。 于是,他双足在树丫上一撑,喝斥一声,飞蹿而逃,奇快无比地隐入夜色之中。 宫中侍卫及镖局生者见状,也只得逃出战圈,拖着兵器而跑。 蒙面汉对高仁吼了一声:“臭小子,把锤还给老子。” “哼-------” 高仁冷哼一声,反而将手中重锤扔入悬崖。悬崖可能很深,重锤扔下,竟然没有响声。 他本是心骄气傲之人,最容不得别人对他颐指气使。 现在,蒙面汉如此对高仁发号施令,高仁如何承受得了?本来,高仁对蒙面汉的武功很佩服,但是,自从看到蒙面汉出了一招卑鄙无耻的招式袭击刚才自己怀中的韩虹之后,便完全瞧不起蒙面汉了。 “你------”蒙面汉扬锤一举,指指高仁,被气得七孔生烟,说不出话来。 肖秀娟见状,机灵地将手中的龙虎拐塞到高仁怀中,说道:“发叔少侠,老太婆支持你,打他!” 高仁接过龙虎拐,感觉挺重的,暗道:看来肖老太婆武功惊人啊!这根拐杖少说也有五十斤重。她一个年迈老妪,竟然能提着如此沉重的拐杖,跑这远的山路,不简单。白家庄真是藏龙卧虎之地,为何路十八能够如此顺利得手,杀了她的儿子呢? 蒙面大汉单手执锤,指指高仁,悻悻地道:“小畜生,下次别让老子见到你。哼!” 此时,他已落单,高仁武功与他差不多,再加上肖老太婆、杨柏林、白家庄来的各路好汉,所以,蒙面大汉暗自盘算了一下,不敢再战了。 他说罢,转身就跑,追他的大队人马去了。 “卑鄙无耻的小人,少爷下次见到你,还不会放过你呢。哼!”高仁朝蒙面汉的背影唾了一口,怒骂了一句。 “发叔兄弟,了不起!”董得兴最先跑过来,翘指称赞高仁,抱着他,甚是亲热,庆幸自己很有眼光,竟然认识并结交这样一位少年英雄。 高仁被董得兴如此拥抱,眉头顿皱,因为受不了董得兴那几股混杂的臭味。 “刚哥------呜呜呜呼-------” “韩少帅-------” “贺大侠--------” 此时,传来了白富美的哀号声,还有各路人马的呼喊声。 “董兄,你去看看韩少帅和贺大侠!”高仁分开董得兴,低声嘱咐一声,便转身走向肖秀娟。 他委宛地找了个借口,欲借此支开董得兴。 他也不想看到白富美,更无心情听到白富美如此“肉麻”称呼韩刚,反正看到白富美,他心里就不自然,就很尴尬。 肖秀娟此时已扶韩虹盘膝坐好,正双掌抵在韩虹的后心上,运功为韩虹输气,提振韩虹的精神。 董得兴很佩服高仁,很乖巧地点了点头,便走向人群,参与查看韩刚和那位“贺大侠”的伤势,帮忙收拾死者遗体。 高仁握着龙虎拐杖,走到肖秀娟身边,将龙虎拐轻轻地放在肖秀娟的身旁,低声说道:“大娘,有您老在此照看伤者,应该大局稳定。晚辈出师前,看过恩师遗言,从敌方今夜某些人使用的兵器来看,对方有些人未必是中土人。所以,晚辈先行去追踪那伙人的行踪。” 肖秀娟正运功给韩虹输气,自然不能说话。 这个道理,高仁自然懂的。 他说罢,瞧瞧韩虹俏脸苍白如雪,流淌着泪水,不由心头一疼,但也不敢多言什么。 他又站起身来,望望一群人正为韩刚和贺大侠疗伤,便悄然转身,抓起那根竹拐,朝万俟河等人刚才跑的方向,徒步追去。 他知道万俟河曾率队到牛头山来抓捕过自己,现在万俟河又与不明身份的蒙面人呆在一起,还为金国兵马大元帅完颜兀术做寿搜罗中土的民间美女,想到万俟河又是受秦桧指使,这其中自然就是秦桧勾结金狗的罪证。 既然要在自己毒发前的三年内做几件大事,那眼前自己遇上的事情,不就是一件大事吗? 作为名将之子,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关乎民生之事,其他江湖恩怨,对比民生之事,不足为奇,也不足为虑,更不应该成为自己心中的疙瘩。 不能当小器鬼。 一定要胸怀大局,谋大事,成大事,留美名,象爹一样。生命虽短,却能让人世代相传美名。 英雄永远不死! 英魂永远不散。 高仁一路追赶万俟河等人,一路思索自己的人生。小时候的沧桑,最近半个月的奇遇及遭遇,竟然让高仁心理成熟了不少。 他学会了思考人生和谋大事了。 坚强老妪 “发叔兄弟------发叔兄弟-------” 董得兴帮忙掩埋完尸体,抹抹额头上的汗水,便又回身,抓起一根火把,到处寻找高仁,不时大声喊叫。 他终于断定,自己认识“发叔”这位少年英雄没错! “发叔”兄弟果然了不起! 这次,跟着“发叔”兄弟到云麓山和奸佞侍卫打一架,爽!董得兴是这样想的,他才不理在此一战中,谁生谁死?他就只关心高仁一人。 虽然高仁嘲弄他多次,但是,他还是要结纳高仁。 “呼呼呼呼--------”伤心欲绝的韩虹在肖秀娟强功输气下,终于缓过气来,张口粗重喘息,满脸泪水,神情黯淡。 心上人死的太惨了。 几年相处,感情日增,双方父母已发出邀请:下个月中旬,在临安举行订婚仪式,只待狄锋建功立业,便可成亲。 现在,狄锋却惨死在一蒙面贼人的双锤下,而且尸身不全,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往后,自己回到临安,如何向狄锋之父、抗金名将狄雷交差?这一次劫镖、为民除害,本是自己提出的行动,也是自己要求狄锋参加的。 但是,狄锋有来无回。 唉------- 韩虹不仅伤感于是心上人的惨逝,而且还承载着沉重的心理负担。 她妙目无光,娇体阵阵抽搐,心头盈满了难过与压力。 “孩子,人死不能复生。你还年轻,与狄公子也没成亲,你小小年纪在武林中声望甚高,不愁没有好小伙喜欢你。狄公子虽死犹荣,世人会记得他的,因为,他是为民众而死,他是一位少年英雄。孩子,节哀吧!”肖秀娟望着韩虹难受的神情,柔声相劝。 “呜呜呜呼--------”韩虹却倒在她怀中,哀伤地哭泣。无论如何,狄锋之死,都是韩虹心头永远之疼。仅凭肖秀娟几句安慰话,韩虹心里的伤痕就能被抚平了? “孩子,你的命还没老身苦啊!唉,‘采花贼’路十八这畜生害死我儿--------我是少年失恋,中年丧夫,老年丧子,呜呜呜呼--------人生几大不幸,老身都经历了。呜呜呜呼-------”肖秀娟搂着韩虹,轻抚她的秀发,心疼地劝慰,并举自身的例子来劝说韩虹止住伤痛,然而,说起家门不幸的几段经历,自己却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伤心事反被自己的话触动了。 “婆婆-------对不起!-------对不起!”韩虹芳心大震,精神也是一振,赶紧从肖秀娟怀中爬起,跪于肖秀娟跟前,连连磕头道歉。 “孩子,不怪你,是老身命苦-------”肖秀娟连忙扶起韩虹,望着她红红的额头,心头又是一疼,将韩虹紧紧地揽入怀中。 然后,她抬起头来,想说什么,却发现杨柏林和各路豪杰扶着韩刚、贺大侠及其他几名伤者,围在了自己身旁,每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红的。 各路英豪既难过又感动,难过的是今夜己方战死了十几人,还失去了名将之后。感动的是肖秀娟很坚强,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竟然是饱经风霜,却依然硬朗,依然坚强,多么值得尊敬的老人啊! “婆婆--------呜呜呜呼--------”白富美救下了韩刚,发现不见了高仁,想到不知何时才能解决自己与高仁之间的恩怨,不知如何现在见面的韩刚,伤心的泪流满面地跪于肖秀娟身前。 “我苦命的孩子------呜呜呜呼-------”肖秀娟伸手一揽,将白富美揽入怀中,叹息一声,又是一阵抽泣。 因为,她已经知道白富美失贞了,很有可能,白富美与韩刚的婚事也将告吹,所以,她心疼,她伤感,她难过。如果将来,名将之子韩刚知道白富美失贞之事,他还会瞧不起白富美吗? 风烛残年的肖秀娟每时每刻都在为独生孙女未来的人生路担忧啊! 杨柏林等汉子不知如何是好? 劝说吧,肖秀娟在武林中德高望重,不便相劝。 不劝慰吧,众人良心又难安。 “各位英雄,请问哪位是发叔少侠?韩某恭请一见,感谢他救了敝人的未婚妻,诛杀了路十八那个恶贼,也感谢他救了舍妹。韩某要向家父荐举他入朝为将,统兵抗击金狗。”韩刚浑身是伤,又是刚烈汉子,也不知道如何劝慰自己的亲妹和肖秀娟等人,便移开话题,关问起高仁的下落。 他抱拳拱手,十分礼敬。 众人目光望来望去,你看我,我瞧你,都在找“发叔”下落,绝大部分人没见过“发叔”,都想知道“发叔”这位少年英雄长啥样子? 白富美芳心剧震,伏于祖母怀中,娇体颤动,既难过又懊恼,还恨死了“高仁”。 她忽然间心想:往后,韩刚发现我失贞之事,会如何看待我?唉------上天,为何当年你不把我铸成男儿身? 呜呜呜呼------- “咦,发叔兄弟呢?”杨柏林东张西望,未见高仁,便自艾自问,挤开了人群,希望能在人墙外,找到高仁的下落。 一个身着灰道袍的长髯黑面老道,握着火把,拦在董得兴身前,问:“发叔施主来了?他刚才参战了吗?” 董得兴“卜”地放了个臭屁,说道:“来了,董某正在找他呢?他娘的,活见鬼了?人呢?” 老道急退数步,轻摆拂尘,转身而去,暗道:此人怎么说话跟放屁一样? 辣妹辣才 群雄议论“发叔”行踪,触动了韩虹的心弦。 韩虹从肖秀娟怀中抬起头来。 她梨花带雨,楚楚动人,颤声地问:“发叔?就是那个诛杀采花贼路十八、救我妹妹白富美的少年英雄?他------他------刚才也在此?人呢?小妹想见见这位少年英雄!” 其实,在恶战之前,她与高仁说过话,只是因为她伤心于恋人狄锋之死,把此前的一些情节给忘了。 “禀大小姐,刚才救你的人,就是发叔少侠。唉,不过,据小人观察,发叔似乎是化名,他不姓发,名也不叫叔。世人哪有这么怪的名字?这不天生就高人一辈吗?咦,肖大娘,当时你让敝帮宣扬少年英雄发叔事迹的时候,你也不知道他的真姓名吗?他离开白家庄前,你老人家没问清楚他的真实姓名?”杨柏林抱拳拱手,恭恭敬敬地上前回答韩虹的问话,却又奇异地侧头去问肖秀娟。 他这一问,把所有人的眼球都吸引住了。 其实,他是奉完颜金铃之命,彻底弄清高仁的真实身份,并通过今夜劫镖车之事,探明高仁武功到底有多厉害?换言之,今夜的路径、伏击武林义士的圈套,他也有份参与的。 瞬息之间,所有围过来的人,呼吸和心跳都差点停顿了,都期盼着一个精确的答案,都想知道“发叔”到底姓甚名谁?出自何门何派?此人为何年纪轻轻,武功却如此了得?武德修为又那么高! 肖秀娟怀中的白富美抬起泪眼,望着众多目光聚焦,急又伏头于肖秀娟怀中,玉体一阵颤动,很怕祖母会在不经意间会说出自己与高仁的“丑事”。 听了杨柏林的话,此时白富美心里更恨高仁了,暗道:姓高的畜生,手掌心中了我三枚“盎骨针”之毒,为何半个月过去,他不毒发身亡,反而更精神了? 奇怪! 这畜生也真有点福气。 为压制内心的恐慌,白富美蓦然又从肖秀娟怀中抬起头来,抢先说道:“刚哥,诸位英雄。我的救命恩人,发叔少侠,其实就是抗金大英雄高宠之子高仁高明义。” 她虽然长相冷艳,但是,性子很辣,颇有智计。 她知道,只有自己抢先说去了,才能堵住人们对“发叔少侠”的好奇心。只有堵住人们的好奇心,也才有可能保密自己与高仁的“丑事”。 “什么?” 除了肖秀娟之外,韩虹、韩刚、杨柏林、董得兴、贺大侠、道士等人全都愕然惊叫起来。 “不错!之前,高公子杀了路十八,救下我的时候,我因为与他靠近接触,看清他的面目,他长得和高将军一模一样。当时,我心里疑云重重。为了报恩,我设计逼他道出真实姓名。但是,我不相信,因为江湖传闻并有严茹薇姑娘见证,高明义三年前在南山跳崖自尽。为了报恩,为了查清事情真相,也为了给杨继周公子和严茹薇姐姐一个交代,前几天,我和祖母到牛头山千紫坟扫墓,特意留下管家肖得丁和庄丁肖良暗中观察高明义是否会回千紫坟扫墓?果真,高明义不仅回到千紫坟扫墓,而且,他还领着一名极其美艳娇俏的姑娘而来。并且,高明义还和牛头山顶的净化庵俏尼姑净心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白富美从肖秀娟怀中起身,感觉双颊很烫,但是,她强自镇定,结结巴巴地亦真亦假地将高仁的真实身份及求证经过道了出来。 她言罢,长长地嘘了口气,芳心轻松了许多。 肖秀娟是饱经风霜之人,听了孙女之言,心里也轻松了许多,暗道:看来我的乖孙女逐渐走了失贞的阴影。看来,她已经决定与韩公子摊牌了,她可能有意嫁与高明义了。这样也好,早日与韩家摊牌,对三方的伤害都会少一些。而且,高明义也不赖,挺帅气的,武功又高,亦是名将之后。 韩虹、韩刚、杨柏林、董得兴、贺大侠、道士等人仍是没反应过来,均是呆呆地望着白富美。 想当年,高仁从南山悬崖跳入万丈深渊,尸骨岂存?可现在,从白富美嘴里道出来的,不仅高仁还活着,而且,这帮人还亲眼见证了高仁的绝世神功。 太玄幻了吧? 其中,杨柏林的表情却是装出来的。 在此之前,他对高仁的“复活”已经有些许证据。而且,他也到了“千紫坟”,并且派丐帮弟子暗中监视高仁的一切动静。白富美所言,如丐帮弟子回来向他禀报的情况是一样的。现在,他可以确证高仁便是高仁了。 他在完颜金铃面前又立了一大功了。 韩虹在哀伤中,努力回忆自己刚才参与的恶战场面。 她终于想起来:是有一个人出手救了自己,并且抱着自己打败了万俟河,与那执一双紫金重锤的蒙面汉几乎打成了平手。哦,对了,恶战前,他不是爬过来答讪吗?唉,可惜,当时没敢举火把,本姑娘还是没看清楚他的容貌。 韩虹想起来了,俏脸上也泛红起来,便不敢再吭声了,心里却想:如果真如白富美所言,高仁“复活”,他的模样如何?他真大胆,竟然抱着我那么久?咦,好象他抱的时候,手掌无意之中捏了我这里。 她想到此,低头瞟了一眼胸前衣衫的五只手指印,心里又暗道:唉,只可惜,当时我晕乎乎的,没看清他的容颜。唉,我真傻,给人吃了豆腐还不知道。嗯,看这五个手指印,也可以相信白富美所言是真的了。想当年,姑奶奶救高明义的时候,他还在我面前翘起了他的“小高仁”呢!可他复活之后,为何不来找我?为何不去找杨继周和严茹薇?难道,他是忘恩负义之徒?唉,就算他复活之后找到我,我还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呢?他的娘亲冯丽梅可是在敝府被人劫走的,至今毫无音讯。唉,韩家对不起高仁啊! 她的脸红红的,眼眶也是红红的。 自绝后路 肖秀娟看到大伙仍是呆若木鸡的,便道:“诸位英雄,老身孙女所言,有待进一步证实,大伙上路吧,夜色不早了。” “妹子,到临安府走走,好吗?”韩刚闻言,终于反应过来,心思转移到了白富美身上,他走到白富美跟前,提出一个要求。 美色面前,任是谁家的公子也挡不住。 白富美天生丽质,花容月貌,宛若出水芙蓉。 她失贞之后多了一份丰满和成熟,少了一份稚嫩,更美了,更有韵味了。 韩刚已经年过二十,到了该娶妻的年龄,此时看到白富美,很是依依不舍。 他伸手握住了白富美的一双如玉纤手。 “但凭婆婆作主!”白富美急急缩手,众目睽睽之下,颇为害臊,低言一句,便退后了几步。 “肖婆婆,请你作主吧!”韩刚是老实人,急忙问肖秀娟。他话音刚落,众人便驻目于肖秀娟,也都暗暗祝福韩刚和白富美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韩虹心道:唉,我这傻哥哥,怎么那么听姑娘家的话?男人作主就行了。 她如此想着,遂也想起了自己的心上人:狄锋。 狄锋也是厚道人,有些自狂,但是,为人憨厚,正是这一点,博得了韩家的喜爱,兼之又是名将之后,而韩虹却是武林御姐,天生就是命令别人的。 俗话说,知女莫若父。所以,韩世忠便主动向狄锋之父狄雷许下了这门亲事。作为父亲而言,韩世忠这么做,对女儿婚后的生活就很放心了:一旦韩虹和狄锋成亲,那么,只有韩虹欺负狄锋,狄锋不会欺负韩虹。 肖秀娟语气伤感地道:“嗯!我们一起上路。唉,不瞒诸位,老身领着孙女和庄丁及各路英雄来这里之前,已经想到了经此一战,必无退路。须知万俟河等人一旦认出我等,肯定会派兵前来毁庄,所以,老身先把庄子烧了。现今,老身无路可去,唯有前往临安,投靠国公爷喽。” “什么?”很多人骇然惊问。 群雄既替肖秀娟难过,又被肖秀娟感动得热泪盈眶:为了帮助别人,为了行侠仗义,为了维护国威,肖秀娟竟然自绝后路,把庄子给毁了! “婆婆,谢谢您-------”韩刚忍着伤痛,拱手一辑到地,心头感动万分。 “走吧,上路吧。别忘了,咱是一家人。”肖秀娟望着一双双感动的泪眼,淡淡地说道,轻轻推开韩虹和白富美,探手抓过龙虎拐,拄拐起身,揽着白富美就走。 群雄无语,均是感动哽咽,帮忙搀扶着韩刚和韩虹,尾随着肖秀娟,踏上了回归临安之路。 “原来发叔兄弟就是高仁高明义,我天生的好义弟。可惜,他不见了,我去哪里好?唉,今夜,最惨的人是董某了,连往后的人生路怎么走都不知道。”董得兴本是到处寻找高仁的,站的稍远了些,看到肖秀娟领着各路英豪上路,自己的心却有一种漂泊的感觉,不知何去何从? 夜深风寒,火把光芒摇曳不定。 “唉,算了,董某还是回潭州做买卖吧?这江湖,整天刀枪沾血,不是人过的活。”看看肖秀娟等人走远,董得兴终于下定决心,还是回潭州继续经营他的“红烧肉客栈”。 他举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回到城中,已是竖日清晨。“红烧肉客栈”已经人去楼空,大门横着一把大锁。 昨夜,他随高仁出发前,已经告诉家人:如果今夜里不见他回来,全家人须入深山躲一阵子。 现在,他回来了。 但是,事隔一夜,他家里人却以为他已经战死,所以全搬走了,而且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虽说是躲入深山老林,但是,躲入哪处深山老林? “他娘的,老子倒是无家可归了。唉,老子为人处世还是不够稳重,就因为想讨好那帮乞丐,反而把家给弄丢了。这叫咋回事呀?”董得兴气的“卜卜卜”地连放数十个臭屁,只得乔装打扮,再行北上,继续寻找高仁下落,但盼往后能拉着高仁回来,一起做买卖,较有安全感。 孤身追敌2 艳阳送温,暖风吹送,花香扑鼻。 高仁虽然步行,但却日夜兼程,追踪万俟河等人,以籍能打听到什么情况,也想抓点什么机会,暗杀那个蒙面汉,为韩虹的心上人狄锋复仇,以慰“美女姐姐”的烦恼和伤感。 他的心里,现在全是韩虹伤感的样子。 韩虹的伤感,成了高仁抹不去的心酸。 他为韩虹的伤感而难过。 因为三年前,韩虹救他、护他、抱着他,人又美,又心善,为他而拼死决战八大侍卫,给高仁留下了永不可磨灭的印象,在高仁心中播下了爱的种子。 从那时起,高仁就爱上她了。 只是那时候的高仁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所以,高仁不紧不慢地追踪万俟河等人。 万俟河等人停歇,他也远远地停歇。 万俟河等人启程,他也启程。 高仁一路翻山越岭,涉水渡江,天气渐热,甚是辛苦。 但是,一路上,他并没有什么机会下手。 因为万俟河等人有时步行,有时骑马,但是,他们始终成群结对地行走。 高仁深知,凭一己之力,万难在众邪之中暗算那个手执紫金锤、武功又高于自己的蒙面汉,只能耐心等待可以袭击和暗杀蒙面汉的机会。 不知不觉,过去了数天。 此日,他尾随万俟河等人,来到了荆湖北路的鄂州。 鄂州,市邑雄富,列肆繁错。 城中繁华,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大街小巷,到处是卖青白瓷的贩子,叫卖声此起彼伏。 眼望万俟河等人走进了黄鹤楼。 高仁只得止步。 他怕自己跟进走进黄鹤楼,会被万俟河等人发现,不由于城台下楼前驻足,心里颇有些犹豫不决。 黄鹤楼建在城台上,台下四周绿树成荫,远望烟波浩淼。 屋顶错落,翼角嶙峋,气势雄壮。 进进出出的文人骚客甚多,热闹非凡,饭肉飘香,酒气熏鼻,高仁抬头望楼,更觉饥肠辘辘。 这里曾是岳飞因功升任清远军节度使、驻军并使此城成为宋国水师基地的地方。 高仁从小就听娘亲讲过这些故事,想想岳伯伯已为奸佞所害,岳家军已散,连岳家军很多将领及其后人都惨死了,再想想自己悲凉的身世,不由百感交集。 他颇有些伤感,双目湿润,不由低声咏叹:“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好诗!” 此时,刚从黄鹤楼里走出一家三口,其中一位苗条纤弱、美丽可爱的姑娘,赞叹了一声,却又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长着小鹅蛋脸,面起重城,青裙着地,乌发齐腰,头顶上束一只紫红色的发箍。 尤其是她俏脸上的两个深深的酒窝,很醉人,很迷人。 她低下头来,两道长长的睫毛像道纱幕,竟然是一条极美的“美人鱼”。 伴在美少女左侧的是一位老汉,慈眉善目,长须飘飘,头束青巾。伴在美少女右侧的是一位中年妇人,面相饱满,浑身绫罗绸缎,富贵逼人。 高仁怔怔地打量美少女,心头掠过韩虹美丽的倩影、完颜金铃袅娜的身姿、姚桐清纯的美貌,压住了心底的一点私心色胆。 “小相公,听你吟风弄月,才气逼人,但又唉声叹气。小相公是否因上京赶考,没有盘缠?或者遇到什么为难之事?老朽不才,但是,爱才识才,定出全力相助。”老汉见状,便过来搭讪,抱拳拱手,彬彬有礼又很关切地问高仁。 美少女抬起头来,双目澄澈地望着高仁,忽而又是俏脸一红,又垂下长长的睫毛。 她这种娇羞的女儿态,很让男人心动。 即便是心里爱着韩虹,喜欢完颜金铃,对姚桐感情至深的高仁,也不由自主地为她怦然心动。 “呵-------是!多谢前辈关怀,晚生不才,无德无能,不敢祈求相助。告辞!”高仁隐有泪光,却又勉强一笑,抱拳拱手,道谢一声,转身而去。 他心想:少爷心里爱的是韩虹姐姐、姚桐妹子、金铃师叔,若和此女呆在一起久了,难免会想三想四。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还是趁早离开吧。 “小相公,且慢!俗话说,千里有缘来相聚,无缘对面不相逢。在下招有方,也曾似小相公那般落魄江湖,无钱进京赶考,幸得敝人拙荆相助,终中进士,现因年迈,告老还乡。老朽虽与小相公素昧平生,但是,老朽素来惜才爱才,今观小相公面相饱满,天庭宽圆,必是有福之人,将来定成大器,老夫愿助小相公一臂之力。如不嫌弃,请小相公到旁侧云水楼一聚。”老汉喊住高仁,又抱拳拱手,彬彬有礼地道出姓名,言明相助之意。 高仁见状,心里暗道:少爷和你们无恩无怨,素昧平生,为何你们一家三口如此热情?是不是有什么阴谋?难道又有什么人认出少爷便是高仁? 好!少爷估且就随尔等走一趟。 看看尔等能玩什么花招? 高仁想到此,便抱拳拱手,说道:“谢谢前辈!晚生潦倒,确实已经饥肠辘辘。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老汉见状,满脸高兴,躬身相请,甚是礼周。 夺命仙子 云水楼旁挨着黄鹤楼,坐落在蛇山顶上,楼高三层,屋顶是黄色琉璃瓦覆盖,外墙色彩绚丽,进出客人颇多。 美少女机灵地拉着中年女子,已经抢先进店,安排房间去了。 老翁亲切地拉过高仁,说道:“小相公在临安可有什么亲朋戚友?是否要老夫修书一封,由小相公送往英国公府?时下风气不好,如果没有朝中要人保荐,就算小相公再有才气,那也是枉然。” 高仁闻言,侧目而视老汉,感动地说道:“谢谢老前辈。英国公?就是韩世忠韩元帅吗?” 老汉笑道:“正是!当年,老夫和韩元帅在黄天荡抗击金狗时,结下了深情厚谊。时下奸佞当道,朝中有才正义之士,多被赶出朝廷。小相公,你到了临安,就算中了状元,也要小心啊!做人要低调,有才不外露,少谈或避谈抗金之事。否则,奸佞秦桧是不会放过你的啊!想想岳爷,世人皆所敬仰的抗金英雄,竟然被秦桧毒死于风波亭,至今连遗体都不知所踪。做人难,做官更难,要想流芳百世,难上加难。” “谢谢老前辈提醒!”高仁心头一阵感动,抱拳拱手,侧目道谢,仍是不轻易露出心事。 “爹,到了。”此时,美少女在几步远的一处房门前向老翁招手,声音娇滴滴的。 “小相公,勿须多礼。老夫年迈,又不能为朝廷效力,唉,时下割地赔款,百姓陷入水火之中。别看城中繁华,乡间却是时见饿殍啊!”老翁执着高仁之手,走向房中,边走边道,脸色凝重,关爱民生。 他进门时,松开了高仁之手,走到餐桌前的居中主位落坐,背靠窗口,又指了指身旁右侧之位,示意高仁落坐。 中年女子傍着老翁,坐于其左侧,知书识礼。 高仁朝中年女子点了点头,便于老翁右侧落坐,然后侧目而视,透窗口而观,发现竟然能看到黄鹤楼,不由心头甚是高兴。 他心里暗道:看来,少爷遇上忧国忧民之士,既可以饱餐一顿,又可以结交朝中老臣,多了解朝廷情况,再由他写一封信给英国公,少爷届时去英国公府拜见韩元帅,也不会唐突,亦为少爷下一步在临安站稳脚跟,奠定基础。待接回娘亲,少爷就在临安安家,暗查岳元帅当年被害之事,争取尽早铲除奸臣,统兵扫北,收复国土。 说话间,店小二送上酒水和美食。 老翁为高仁挟菜,又道:“小相公如能中榜最好,如若不行,可投岳爷旧部,一样可以为朝廷效力。依老夫来看,宋金之间,还有一战。唉,割地赔款,国人始终心酸。来,吃个老虎蟹。” 说罢,他自己拿起一只蟹,放于唇边咬嚼。 高仁闻言,正中下怀,腹中饥饿,便点了点头,看到老翁已经吃蟹,也就放心地拿蟹来咬嚼。 老翁的妻女,甚是文静,各挟些小吃,斯斯文文地吃着,没吭一声,或不时给高仁倒倒茶水,很有涵养。 但是,高仁连一只蟹腿也没啃完,便头晕眼花,手脚发抖。而在此时,旁侧黄鹤楼传来一阵笑声,竟然是万俟河等人摸着肚皮,酒足饭饱地离去了。 高仁侧目而视窗口,正欲起身,忽然头一栽,便扑倒在餐桌上,不醒人事了。 美少女站起身来,艳嫣一笑,道:“我夺命仙子下的药,世上能有几人逃脱?发叔少侠,这只老蟹可是涂了七寸阴蛇、百节蜈蚣、千年寒螭、赤火毒獗等毒素的,吃起来很香,死的也快。嘿嘿,别看你在云麓山之战有点英雄气概,但在本姑娘看来,你不过是狗熊一只,呵呵------” 她说罢,笑嫣如花,妙目却尽露杀机。 老翁起身,抱拳拱手,赞道:“少教主神机妙算,真是女中诸葛啊!” 中年妇女也站起身来,抱拳拱手,说道:“少教主,卑职请示如何处置这具毒尸?” 美少女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谢谢招财、进宝左右护法鼎力相助!这具毒尸,就交给万俟河吧。咱们百毒教可是收了万俟河不少金叶和银砖啊。走,下楼见万俟河去。” 说罢,她转身要下楼去。 “慢!少教主,虽然发叔已经变成一具毒尸了,但是,他可是来历不明之人。咱得搜搜他的身子,看能否找出此人到底是何门何派之徒?”招财抱拳拱手,恭恭敬敬地对美少女说道。 “嗯!你搜吧。万俟河上楼来了。”美少女闻言,点头同意,吩咐招财搜高仁身体,自己靠窗口一看,看到万俟河等人向云水楼走来了,示意招财和进宝二人动作快点。 招财急忙翻转高仁身子,扶他躺在地上,发现高仁脸色发黑,双目紧闭,呼气发臭,便赶紧搜他身子,从他身上搜出几片金叶和几锭银子,还有一支“錾金火折子”。 “怎么回事?这臭小子怎么会有本教教主之信物?”招财握着“錾金火折子”,惊叹了一声,起身拿给美少女看。 进宝一看,抓过来,抢在手中,双目一瞪,颤声道:“少教主,情况不妙,咱们杀错人了。发叔此子,是自己人。否则,他身上不可能有本教信物。” 美少女望着“錾金火折子”,登时瞠目结舌,俏脸发青,额头冒汗,手足发抖。 “郑蓉妹子,情况如何?咦,这臭小子被你毒倒了?哈哈,来人,将这贱小子的头砍下来,悬挂于城门上,让号称武林义士的人看看凡跟朝廷作对之人的下场。”万俟河率众来到,进门便问美少女,忽见高仁浑身发黑地躺在地上,又冷笑几声,便下令将高仁砍首示众。 原来,美少女与老翁、中年女子,竟然是百毒教之人,美少女叫作郑蓉,是百毒教少教主。老翁叫作招财,是百毒教的左护法。中年女子叫作进宝,是百毒教的右护法。 他们三人扮作一家三口,大谈匡扶朝廷中兴之事,引高仁上当,借此将高仁毒杀。 那名单手握着紫金锤的蒙面大汉,随即咬牙切齿地举着重锤,跨步走向高仁,挥锤下砸,要将高仁头颅砸碎。 施毒高手 “慢!唰唰-------” 百毒教少教主郑蓉一声惊颤,出手如电。 她一双纤手一抖,宽大的长袖里滑出一对闪闪发光的银光,钩向蒙面执锤大汉的咽喉。 为了护住高仁遗体,她竟然与万俟河一方斗起来。 银光闪闪,甚是剌眼。 蒙面大汉如果仍是一锤砸下,自然能将高仁头颅砸碎,但是,他自己也会惨死于郑蓉的银钩之下。 也许是猝不及防,但又是本能反应,且是武功非凡,蒙面大汉“吓”地一声,身子急向后弯,右手握锤,也自然反转。他没被郑蓉伤着,但是,他也没砸着高仁。 “你------找死?”蒙面大汉又惊又怒,退后几步,气呼呼地喝问,扬锤指向郑蓉,态势似乎要用锤砸死郑蓉似的。 “粘得力,你别在中土发------骚。这不是你的地盘,你要在此耍横?嘿嘿,回你的黄龙府去吧!老子白黑都不认账,只认我家少教主。”招财闪身一晃,站在蒙面大汉和郑蓉之间,身法之快,实难形容。 他冷冷地呼喊着蒙面大汉的姓名,还呵斥了蒙面大汉一顿。说话之间,他宽大的长袖已滑出两条七阴寸蛇,吐着毒舌。真不愧是百毒教的左护法,不仅武功高邪,且还是施毒高手。 原来,那蒙面大汉竟然是金国的大将粘得力。 “好了,好了!招护法,既然你们帮本官处置这臭小子,为何又不让本官砸烂这臭小子的尸体,时候长了,尸体会发臭的。”万俟河见状,赶紧上前,息事宁人,既劝招财,又委宛地指责招财。 他反手一推,将粘得力推开了。 他要继续让百毒教的人为他驱使,又不想得罪金国使节,两面讨好,八面玲珑。 “呼呼呼--------”粘得力气得直喘粗气,却是作声不得。因为他也知道,百毒教最近十几年虽然衰落,但是,教中奇才尚存,象百毒教的左右护法招财、进宝,不仅武功难测,而且善于施毒,让人防不胜防。 还有藏于暗处的四大坛主、八大舵主,都是十几年前让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能人异士。 自己是奉郡主完颜金铃之命,到中土来建功立业的,不是送死的。所以,也犯不着与邪教中人较真。 进宝握着“錾金火折子”,妩媚一笑,道:“万总管,俺们少教主收你钱财,自然替你消灾。请问,毒死牛皋的药,不是俺们提供给你的吗?嘿嘿,现在,此人已死,俺们算已向你交差。你也看到了,他不仅浑身发黑,且已开始发臭。俺们杀了人,对他的尸体总有权处置吧?挑明了说呗,俺们要用这臭小子的尸体作药引。如果万总管不怕中毒的话,那请随俺们一道,回荆北路分坛看看?” 她说话之时,吐着淡淡的花香,不时冷笑,又呵出一股异味,且不时跨前一步。 万俟河感觉进宝每靠近自己一步,自己便会呼吸困难,而且已经有些头晕。 他感觉不妙,生怕中毒,急捂着鼻子,退后数步,说道:“好!后面的韩氏兄妹,你们替我做掉。咱们的帐便算清了。” 他不敢再呆下去,说完这句话,便挥挥手,转身而去。 下楼的时候,他身子摇晃了一下,竟然眼花缭乱,差点栽倒在楼梯上。 粘得力看出来了,赶紧将重锤递与岳琛,自己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白色瓶子,拧盖倒药,横递与万俟河,道:“万总管,这是我家郡主从西域带来的上好驱毒药,吃两粒,可解你刚才所中的异花之香的怪毒。他娘的,百毒教的邪人,真不好惹。” 岳琛、朱大包、陶一桶等侍卫见状,无不骇然,纷纷变了脸色,均没想到百毒教的人竟然如此厉害,百毒教那个右护法中年女妖进宝,竟然能在说话之时,便毒倒万俟河。 须知万俟河能有今天地位,不仅仅是靠奸佞提携,更重要的是灵活和武功不凡,尤其是最近几年,他内功精进如斯,已挤入武林一流高手行列,而那个进宝仅对他说几句话,便将万俟河毒倒了。 这毒功可真厉害! 万俟河伸手从粘得力的手掌心拿过两粒药丸,灌进嘴里,咽吞下去,道:“谢谢粘得力将军。他娘的,百毒教,真是名不虚传。等韩氏兄妹及所谓的武林正士一灭,咱们得把百毒教给灭了。否则,将来总有一天,咱们也会受制于它。” “嗯!这件事,俺们请郡主替你来办,她的手段更高明。你先走吧,咱们今夜便在城外设伏,待百毒教与韩氏兄妹等人斗得你死我活之时,俺们便趁机出击,将韩氏兄妹等及百毒教的几株毒草一并除了。”粘得力赞同地点了点头,又向万俟河提出一个建议。 万俟河闻言,满脸喜气,笑道:“那是最好不过了。” 随即,他率扬长而去,策马上路。 抛尸灭迹 云水楼里。 郑蓉从百毒教右护法进宝手中抓过“錾金火折子”,出神地望着它,妙目渐渐湿润。 由这个火折子,她想起了自己幼年流落街头,饿得两眼晕昏,又适逢战乱,金军骑兵来回驰骋,如果不是义父路重山相救,自己可能早就惨死于金兵的铁蹄下了。 但是,路重山收养她后,称要前往金国一趟,没说办什么事,将她托付给本教的左右护法抚养,代为执掌百毒教。 结果,路重山一去十几年,至今不见踪影,百毒教也渐渐地由盛而衰,弟子越来越少,现在,连过日子都成问题了。 郑蓉由此也产生了寻找路重山下落的强烈想法,为了赚钱,身不由己地投靠于秦桧和万俟河的皮靴下,靠当杀手赚取巨款。 郑蓉望着“錾金火折子”出神,眼眶越来越红。 终于,她珠泪晶莹地滑落,哽咽地道:“自从义父失踪,我再也没见过这个火折子了,百毒教在武林中也越来越弱,各分坛弟子走散越来越多。现在,连俺们也要落得要靠当杀手来赚钱过日子。” “少教主,现在,你找到了錾金火折子,百毒教有你掌执,中兴有望,四大分坛、八大分舵决不敢对拥有錾金火折子之人不尊。虽然,俺们暂时还受江湖中人和万俟河等奸佞的气,但是,这只是暂时的。等俺们从秦桧手中赚够了钱,咱们一定能扩充弟子,找到老教主下落,东山再起。”进宝转身,扶住郑蓉,语气伤感地劝慰她,鼓励她。 郑蓉收起银钩,收起“錾金火折子”,含泪地对进宝和招财二人说道:“幸好,有二位护法不离不弃。现在,此人已死,尸体亦已开始发臭,咱们一时无法查证此人是谁。看在他替咱们保管錾金火折子的份上,不将他碎尸,将他埋了吧。然后,咱们得去伏击韩氏兄妹一行了。” 招财点了点头,向郑蓉抱拳拱手,道:“好!进宝陪少教主先走吧,老夫呆会让店小二抬副担架来,披上草席,将这具臭尸抬出城外山林埋了就是。唉,好在云水楼是敝教荆北路分坛的一个点。否则,也只能碎尸了。” 郑蓉点了点头,便和进宝先下楼去了。 招财随即走出房门,站在二楼栏杆前,大声呼喊,叫来两名店小二,吩咐他们俩给高仁披上草席,弄一副担架,将高仁抬出城郊安葬。 两名店小二低头一看高仁浑身发黑,身体开始发臭,不由捂鼻而退,皆怕沾上毒素,但是,慑于吩咐他们俩的人是百毒教的左护法,地位至尊,武功怪异,施毒高超,既不敢答应,也不敢不答应,浑身哆嗦着不知所措。 招财见状,从怀中掏出一只药瓶,拧盖打开,倒出几粒药丸,笑道:“二位兄弟,别怕,老夫赠予你们驱毒丸,保证尔等安全无事,每人各服两粒,快去准备吧,天色一黑,就将此尸抬出去安葬。” 他说罢,左手从右掌心挟过两粒解药,塞到一名店小二手中,然后又挟起两粒解药,塞到另一名店小二的手掌心。 然后,他又从怀中拿两片金叶,分别塞到两名店小二手中。 “呵呵,谢谢左护法大人。”两名店小二心这才放心,躬身道谢,都笑逐颜开。 招财朝他们俩人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哥,将这具尸体扔进饮马池就算了吧?天色一黑,城郊的树林里,阴森可怕。”一名店小二对另一名店小二说道。 “嗯!出去准备吧。早点办好此事,今夜,咱哥俩拿金叶子上一趟风月楼,尝试一下女人的味道是咋样的?”另一名店小二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邀请对面的店小二今夜去青楼找乐。 “哈哈,好!走!” 两名小二吞下解药,又将金叶子放入怀中,互视一眼,龌龊地大笑起来,竟然乐得手牵手地下楼,准备各种工具去了。天幕拉下,灯火骤亮,城中人流,渐散渐退。 两名小二抬着盖着草席的高仁,钻小巷,绕僻路,来到了饮马池,将担架一翻,将高仁抛入了池水之中。 “扑通-------” 高仁落池,溅起阵阵水花。 ps;【推荐经典武侠、铁血军旅《一路风尘》273万字,《风流军神》150万字】 天罗地网 饮马池,名曰为池,实为巨湖。 池岸曲折,水域浩瀚。 环池山峰,绵延起伏,林木葱郁,池水镜映。 山体如屏,山色如画,鸟语莺歌。 “哈哈哈-------大哥,干脆,将担架也扔到池里算了。”一名店小二大笑起来,又征询另一名店小二的意见。 “好!” “砰--------” 两人将担架扔入池中,转身欲走。 “站住!你们两人,鬼鬼祟祟干什么?” 此前,月牙桥上,迎面走来一对人马,为首之人,朝两名店小二大喝了一声,并且拔刀出鞘,扬刀一指。 来者为首之人正是韩刚,他性情刚烈,路见异样,拔刀管事。紧随其后的是肖秀娟、韩虹、白富美、贺大侠、杨柏林以及经常在白家庄吃喝玩东的多路豪杰等十三人。 韩刚等人北上临安,刚到城郊,路过饮马池,欲进城歇息一晚再走。 “哎呀,大侠,俺们只是扔点垃圾而已。”两名店小二哆嗦了一下,颤声回话,竟然是异口同声。 “贼眉鼠眼,鬼鬼祟祟,非奸即盗。快如实招来。”杨柏林为了讨好韩氏兄妹,也为了显示他是侠义之人,跨步上前,竹拐指向一名店小二的咽喉,大喝了一声。 他浸身江湖久了,观人察事很有一套。 “扑通------扑通-------” 两名店小二眼看事情即将败露,吓得跪倒在地上。 “呵呵,你们都死到临头了,还有闲情管别人的事?” 就在此时,饮马池里芦苇之中,一艘小船,奇快地逐浪而来。明月下,一位青裙拖地、宽袖诡秘、散发披肩的美少女,俏立船头,扬手指着杨柏林,娇叱了一声。 她便是早早埋伏于饮马池里的郑蓉。 至于设伏地点如此准确无误,那是因为既有万俟河提供的信息,又有百毒教弟子的多方打探。 郑蓉受万俟河等人之托,领着她的左右护法招财和进宝,还有荆北路分舵舵主武思源等人暗杀韩刚等人。 韩刚、韩虹、杨柏林等人一怔,两名店小二见状,爬起身来,哆嗦着跑开了。 “汝是何人?小小丫头片子,竟出如此狂言?”肖秀娟反手推开白富美,走到桥边,扬拐一指郑蓉,冷嘲热讽。 “老不死,早点躲到棺材里吧!哼!”郑蓉反唇相讥,双足一点,娇体从船头跃起。 她双手长袖一拂,暗藏于纤臂中的一对银钩,凌空勾、抹向肖秀娟的脖子和腹部。 她身法奇快,话犹未了,便持钩杀来,招式狠辣。她小小年纪,竟然不把响名武林数十年的肖秀娟放在眼里。 一双银钩银光闪闪光,逼人眉睫。 肖秀娟瞬间眨眼,连眼睛都难睁开,只得舞拐护身,一招“威镇八方”,手握龙虎拐遮、拦、格、扫、点、挑,既当枪使,也当刀舞,或当判官笔点穴用,或化棍扫。 她虽然老态龙钟,但是,身手骄捷,动作灵敏,内力惊人,一样兵器百样用,一招数式,临危不乱,闭着眼睛应战。 她一边应战护身,一边大喊:“杨舵主,贺大侠,快护韩公子、大小姐走。” 临难之时,她想着韩氏兄妹的安全,竟然没提白富美,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别人。 真是高风亮节,厚德载物。 “快走!”杨柏林牵过韩刚的手,拉着他就跑。 “婆婆小心,妖女有毒。”白富美心系祖母,倒没择机逃离,尖声高喊,提醒肖秀娟。 她看到了郑蓉双钩似攻非攻,在肖秀娟闭眼舞拐迎敌之时,郑蓉柳腰倒弯,凌空倒跃,反手一甩,两条百节蜈蚣竟然从她脖子下面蹿出来,搭在了龙虎拐杖上,沿着拐杖,爬向肖秀娟的手掌。 进宝笑嘻嘻地拦着白富美,不住地呵气,却反手一甩,五根“百毒针”,扎向韩虹。 她呵气有毒,之前以万俟河的武功,尚且不敌。 白富美又如何能敌?她张口说话,吸入进宝迎面吐来的香气越多,刚刚闭嘴,便感头晕。 好在,白富美也是施毒之人,之前便用“盎骨针”扎过高仁,欲置高仁于死地。她头晕之时,感觉不妙,急急闭气,拼命呼气,挤压体内的毒气。 又肥又胖的贺大侠抓着韩虹衣袖,反掌一拍,刚猛掌风荡向进宝甩来的细针暗器,将暗器拍散纷飞,拖着韩虹的衣袖,带她迅速逃离月牙桥。 进宝看到白富美晕晕欲倒,便冷笑一声,双足一点,凌空倒跃,追向韩虹。 招财、武思源本是师徒,招式相同,均从船头跃身而起,凌空十指下抓,看似鹰爪功,实际在设计施毒。 追随白家庄的各路好汉十三人,见状便舞刀执剑挥棍,击向凌空扑来的招财和武思源。 岂料,招财和武思源师徒联手,忽然凌空同时转身,师徒十指一张变掌一拍,“砰”地一声轻响,师徒二人凌空倒跃而开,分别落在那十余好汉的两端。 随着招财和武思源双足着地,一张宽大看似渔网的网袋凌空下罩,瞬间将十三名好汉罩在其中。 十三名好汉的刀剑棍棒击在网袋上,毫无声响,网袋不仅没被刀剑划破,且越收越紧,真是一件十分奇异的武器。 招财师徒由东西两端,绕向南北,网袋一勒,将十三名好汉勒紧。 十三名好汉但觉一股怪味扑鼻而来,蓦感上当,摒住呼吸已来不及了。 网袋收紧,十三名好汉脸贴脸或是背靠背地被拢在一起,又缓缓地萎身而倒,先后气绝身亡。 招财师徒用的是一招“天罗地网”,网袋里沾有百毒散,被网中之人,皆会中毒而死。 他们师徒俩务求一击即中,将十余好汉收拾了,便可放心追杀韩氏兄妹。 至于肖秀娟,由郑蓉应付足矣。 而那个白富美此时已经捂着额头,娇体乱转,天旋地转。 怪异暗器 “呸,小贱人,年纪不大,功于心计,想用百节蜈蚣咬死老身,休想!”肖秀娟听到孙女惊呼声,强撑着睁睛,怒骂郑蓉一句。 她张嘴一吐,也使出一招令世人皆想不到的绝杀招来。 她满口洁白的假牙,吐出嘴巴之后,分散袭向龙虎拐杖上的两条蜈蚣。 其他牙齿则袭向郑蓉浑身数十处要穴。 肖秀娟这独门暗器,可能当世之中,谁也想不到的。而且,假牙数十颗,杀伤挺强的,还可让敌手意想不到。 论真实武功,尤其是内功,郑蓉本就不如肖秀娟。 郑蓉还是少女,她攻击敌手,本就靠用毒,或是设计用毒,或是靠变然袭击的办法。 郑蓉甩出百节蜈蚣之后,便退后跃,不想肖秀娟竟有如此绝技,猝不及防,她的“渊腋”、“中府”、“下脘”、“不容”、“关元”、“中极”、“曲骨”、“辄筋”、“天枢”、“食窦”等多处穴道被肖秀娟的假牙击中。 两条百节蜈蚣,也被假牙击中头部而死。 “咔嚓--------哎呀-------”郑蓉勒骨、胸骨竟然被几颗假牙击中而裂,凄厉惨叫而倒,跌入饮马池中。 “扑通-------”饮马池里,溅起阵阵水花。 “惨了,过于轻敌了。这回,我死定了。唉,要是招财和进宝二位护法不急于追杀韩氏兄妹就好了。”郑蓉身上虽然多处穴道被肖秀娟的假牙击中,而且受伤不轻,几处骨头都裂了,但是,她的头脑是清醒的。 在倒跌于饮马池水之中的瞬间,郑蓉芳心盈满了叹息和后悔。那肖秀娟击倒郑蓉,顾不及查看郑蓉是否会死于池水中,便急跃身揽住白富美,挟起爱孙就跑,追向韩氏兄妹,因为她看到招财和进宝都去追杀韩氏兄妹去了。 也就在此时,冰冷的池水中忽然一物蹿出水来,呼地吐了一口水,双手划动之时,恰好将郑蓉揽入怀中,并张口而骂:“谁他娘的那么无良,将少爷扔到那么冷的水中来?” 然后,他一手抹抹脸膛上的水珠,一手揽紧郑蓉,无意中手指捏到了郑蓉胸脯的“小白兔”,而此时郑蓉衣衫全湿,青裙贴肉,那“小白兔”既坚又挺。 他惊叹一声:“什么东西?捏着真舒服!” 言罢,他便单手划水,游向月牙桥,单手一探桥洞,一撑借力,搂着郑蓉,从水中腾身而起。 郑蓉又羞又恼,又惊又怒还很害怕。 听声辨人,她听出揽着她、忽然从池水中冒出来的人是谁了。她胸骨已裂,被高仁的大手一捏,疼得她又惨叫起来。 “哎呀-------哎呀--------” 她浑身发麻,脑袋空荡荡的,娇体颤动,冷汗直冒,差点晕死过去。 淡淡的月色下,此人披头散发,浑身破烂,皮肤黝黑,双目炯炯,正是死而复生的高仁。 与白天不一样的是,高仁即便是在月色下,也是浑身发黑,除了双目炯炯之外,皮肤巨变。 这是因为他中了巨毒的缘故。 虽然,他在池水中浸泡了半柱香功夫,但是,体内的毒素并无完全排净。那么,郑蓉在高仁的饭菜中下了那么多种毒,为何没毒死高仁?只是将高仁毒得休克晕死过去呢? 那是因为高仁修炼了“百毒心经”,而且此前逆脉修炼过“洗髓内功心法”、“易筋内功心法”、“杨氏混元内功心法”,多种内功心法所产生的元气汇聚成“逆脉混元护体神功”,每每遇袭或遇毒,他体内的筋脉和穴位自然本能地颠倒,自动避免伤害。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高仁在修炼“百毒心经”的三年里,不见天日,全靠“千年首乌”、“长白山人参”、“西域虫草”等奇珍异宝续命。而这些宝物,本就是天然的驱毒至宝。所以,高仁每次中毒都能不死或是死而复生。 因此,郑蓉虽然给高仁下的毒是多种毒物元素混合所成,凡人遇毒必死,却始终无法浸入高仁的心肺,但对高仁却有一定的伤害,至他一时休克晕厥。 但是,这倒给了高仁一个强制歇息的机会。 他白天之时,躺在“云水楼”二楼上房里,足足睡了半天,现被店小二扔入饮马池中,寒冷的池水触动了他的神经,让他从晕厥中清醒过来,本能地从并不是很深的池底中爬将而起,恰好郑蓉跌入池水中,便仿如大梦一场,揽着郑蓉就飞身上桥了。 僵尸复活 淡月笼纱,清水幽幽,饮马池畔,月牙桥上,高仁紧紧地搂着郑蓉,仿佛是仙境中的牛郎和织女在团聚相拥。 郑蓉虽然因为体内多处骨裂,而疼得死去活来,但是,她毕竟头脑清醒,浑身湿透,被高仁如此搂着,不由发热起来。她羞赧抬头,看到搂着她的竟然是高仁,不由骇然地颤声问:“哎呀,我的娘,你是人还是鬼?你不是中毒死了吗?你不是被沉到池底里吗?” 言罢,她又是一阵浑身哆嗦,心里甚是害怕。别看她是百毒教的少教主,但更重要的是,她是少女。 少女哪有不怕鬼的? 半晌前,她明明看到高仁中了巨毒,浑身发黑而死。稍前半柱香功夫,“云水楼”里的两名店小二还抬着高仁,将他扔到饮马池来。 可现在,沉入池底的高仁不仅活过来了,还搂着她。 太可怕了! 什么世道呀? 发叔这个臭小子,竟然百毒不侵? 他是僵尸吗? 郑蓉虽然是百毒教的少教主,可毕竟涉世未深,害怕之余,疑杂念多,颤问几句,竟然露出马脚。 “是你?臭泼皮,你他娘的,少爷与你何怨何仇?你竟然要毒死少爷?还要将少爷沉尸海里?”高仁听声辨人,低头一看,借着淡月之光,认出了郑蓉,不由大怒。 他破口大骂,淡月下,他也分不表饮马池是池还是湖或是海。骂罢之后,他又心生戏谑之情,欲要从郑蓉身上讨还公道,便伸手在她身上乱摸。 尤其是她身上的两只“小白兔”,手感特别好。 他还用手指撩开她的胸衣,探手而入,直接抓住一只“小白兔”,抚弄起来,触手生温,质感优美,身心皆醉。 高仁不由自主地合上眼睛,舒服地忘情低下头来,张嘴分开她的衣衫,去亲她的一座玉峰。 “喂,你------畜生,你再这样卑鄙无耻,本姑娘就咬舌自尽!”郑蓉气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颤声怒骂。 说罢,她真的伸舌,放在上下牙齿之中。 “咦?我的錾金火折子?你他娘的,连少爷的传家宝,你也敢偷?你才是卑鄙无耻!哼!”高仁闻言一惊,蓦然睁眼,抬起头来。 他倒不想怀中伊人就此香消玉殒,便倏然缩手,手指划过她的左峰之时,发现她的左峰处有一块硬物,便探手取出来看,竟然是自己的“錾金火折子”,不由又怒骂郑蓉,还愤然地松手。 “砰-------哎呀--------” 他一松手,郑蓉便从他怀中滑落,摔在桥砖上,后脑重重着地,还牵动了身上裂骨的伤势。 郑蓉连声惨叫,登时眼花缭乱,天旋地转,急急合眼。 “死贱人,你花心思骗少爷上当,必有人指使。好,少爷慢慢玩死你,引出你的幕后黑手,将尔等贼辈一网打尽。哼!”高仁见状,略一思索,便收起“錾金火折子”,附身抱起郑蓉,也不知往哪里去,便沿着月牙桥往西北方向跑,钻进了西北面的凤麟嘴山林里。 此时的郑蓉,几欲晕厥,哪有力气和心思与高仁辨骂? 到达山林里,高仁放下郑蓉,取出郑蓉纤臂中的银钩,砍了些枯枝,收拾些败叶,用“錾金火折子”点燃一堆火。 戏谑毒仙 火光一亮,颇为剌眼。 郑蓉不自觉地睁开眼睛。 她黑漆漆的眸子,滴溜溜地转。 她既害怕高仁报复她,又在想法寻找脱身之计。 在“百毒教”里生活了十余年,她身上的邪气挺重的,颇有些诡计和狡猾。 只是,她不知道历经沧桑,多次从“鬼门关”里捡回小命的高仁,也是亦正亦邪的,且也是很狡猾的。 高仁回身走到她身前蹲下,瞟了一眼她滴溜溜转的黑珠子,戏耍地笑道:“听你刚才的惨叫声,似乎你受伤了?来,少爷给你看看伤何处?” 说罢,他便伸手去为她宽衣解带。 这次,玩弄郑蓉,他是主动的,与上次发疯玩弄白富美的情形完全不同。 上次,他是在无意识和发疯的情况下做了一件伤人又伤己的事情。 这次,他是要报复郑蓉。 他感觉怎么玩弄郑蓉都不过分。 因为他自己差点被郑蓉害死,要不是自己修炼过“百毒心经”,要不是自己服食过那么多的“千年首乌”、“西域虫草”、“长白山人参”、“冰蟾”,恐怕自己要烂身于饮马池的池底或者喂“王八”去了。 “呸,死畜生,滚开!想从本姑娘身上揩油,本姑娘做鬼也饶不了你。呸呸呸------”郑蓉从高仁狡黠的眼神里,看出他不怀好意,唾骂一句,喝令高仁走远些。 她骂罢,便朝高仁脸上吐口水。 “滚就滚!谁会理你这么丑的毒女子?哼-------你卖到青楼去,都不会有人要。我靠!”高仁无趣,冷言相向,双手捏着她的两只“小白兔”胡乱一抓一扯,便转身走开,打蛇猎兽去了。 “哎呀------哎呀--------” 高仁戏谑的动作,不仅占了郑蓉身上的便宜,而且,还牵动了郑蓉身上裂骨、断骨的伤势,疼得郑蓉又惨叫起来,冷汗直冒,四肢乱颤,花容惨淡。 “呜呜呜呼------我是毒女子,但是,我不是丑女,我很美的-------呜呜呼-------你这死畜生,咋那么没眼光?” 高仁弄疼了郑蓉不要紧,但是,高仁的话剌伤了郑蓉的心,剌伤了她的自尊。 少女爱美,人之本性。 郑蓉本来就很美,用美若天仙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而且,她从小到大,因为沾了路重山养女的光,被“百毒教”弟子奉若神明一般的仙子。 她也一直自负美貌不凡,现被高仁骂作丑女,伤心啊! 她哀号之后,放声大哭起来,竟不关心自己的生死或是呆会高仁回来,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呜呜呼-------爹呀,你不是抗金名将吗?你到底在哪里?为何其他将领有下落,你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咱好歹也是汝南王之后啊,为何你这么胆小?岳家军散了,为何你下落不明,不敢站出来?呜呜呼--------义父,你又在何处?百毒教的担子,为何要落在我一介女子身上?女儿好不容易找回‘錾金火折子’,可是又落入奸细之手?女儿对不起你啊!呜呜呜呼-------”郑蓉哭哭啼啼,又仰天而问,自怜自艾,甚是伤感。 或许,她自入“百毒教”以来,是第一次遇到挫折吧,今夜,她是如此的落寞和心酸。 刚走不远的高仁,闻声一怔,不由自主地转身,暗道:汝南王之后?岳家军将领?百毒教?义父? 世事这么巧? 难道这毒贼妮竟然是家父生前的结义义兄郑怀之女?又是我的隔世恩师路重山的义女?还是当今百毒教的少教主? 这------- 太巧了吧? 怎么可能? 怎么我遇上的漂亮姑娘,皆与我家或是岳家军、韩家军有渊缘? 如果这毒贼妮是郑怀之女,那她就是我的义妹。 如果这毒贼妮是我隔世恩师路重山的义女,那么,她可能就是我的长辈。 麻烦了,事情真若如此,我白在“鬼门关”走一趟了,我被这毒贼妮差点害死之仇就没法报了。 高仁霎时间心思如潮,不知是激动,抑或是难过,眼眶泛红,渐渐湿润,心情甚是复杂和纠结。 “少教主,你在哪里?” “少教主,请回话啊!” “少教主---------” 此时,不远处传来了招财和进宝对郑蓉的呼唤声。 走向成熟 高仁惊醒过来,急忙跃身回到郑蓉身旁,疾手点了她的哑穴,用脚踏灭了火堆,伸手抱起了郑蓉,飞蹿入林,摸黑行进。 他想:报仇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多找岳家军将领及其后人的下落,只有联络和团结更多的岳家军将领及其后人,往后才能拧成一股绳,扳倒秦桧,继续抗击金兵,收复失土,清算无能的赵家皇朝。 经历了太多的生死,曾经多次失足掉进别人的陷阱,磨难成让高仁思想越来越成熟,他对未来人生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他决计摸清郑蓉的底细,再作打算。 “少教主,你在哪里?” “少教主,请回话啊!” “少教主---------” 身后,仍然传来招财和进宝、武思源三人的呼唤声。 他们三人确实追来了。 武思源不小心踏在刚熄灭的火堆上,他赶紧掏出火折子,吹着火,来看个究竟。 “师父,你看,这堆灰是刚燃烧的,热气腾腾。刚才,这里肯定有人,你看,烟雾未散。会不会少教主给人挟持了?”武思源低头一看火堆是刚熄灭的,不由心生疑虑,既向招财请教,也提出自己的担忧。 他还附身下来,伸出手指,去摸了摸那堆灰,烫烫的。 对此,他进一步生疑,抬头又望向招财,期待恩师兼上司的决断。他的心甚是忧虑,因为他很喜欢郑蓉。 “嗯!既然肖秀娟能抱着她的孙女逃跑,那么,肯定就有人帮了那老不死。可能帮肖老不死的人,便是挟持少教主之人。但是,此人为何不杀少教主,而要挟持少教主呢?”进宝闻言,便脸色凝重地推断情节。 “不管如何,咱们都要找到少教主的下落,而且,这还关系到錾金火折子,若是给坏蛋抢夺了錾金火折子,很可能,又会引起本教的再次分裂。源儿,你马上回分舵,召集众弟子前来搜山。我和进宝摸黑搜索,决不能让那贼子跑掉。”招财老成持重,处事果断,简单分析情况,便命武思源回去拉帮人马过来。 池大山大,仅凭自己三人,是搜索不到什么的。 “弟子接令!”武思源闻言,点了点头,将火折子塞到招财手中,转身飞奔而去。 “就咱两个人,山体那么大,又是夜晚,怎么搜?”进宝两手一摊,很无奈地问招财。 “你东,我西。搜!”招财不假思索地道,说罢,吹灭火折子,仗着武功好,便纵身一跃,蹿身入林。 进宝见状,也只得分头行动。 高仁抱着郑蓉,并无走远,就在刚才那堆火后面几株大树后的一处树丫上,对招财和进宝、武思源三人的对话,他偷听得清清楚楚。 “失去錾金火折子,就有可能再次引发百毒教的分裂?嗯,看来这里面有文章。重振百毒教,可是我隔世恩师路重山的遗命啊!我未必能肩负起这个重任,但是,决不能让百毒教再次分裂,一定要重新凝聚这股让武林、让金狗不敢小视的力量为我所用。”高仁由招财、进宝、武思源三人的对话,联想到自己的身世和师门,陷入了沉思。 此时,招财和进宝、武思源三人一走,高仁又一惊而醒,便抱着郑蓉一飞而下,从原路返回,跨过火堆,回奔月牙桥,离开了饮马池,摸黑飞纵,连夜北上。 郑蓉有苦难言,既怕又羞还恼。 但是,她又不得不佩服高仁。 她被他抱着怀中,感觉似腾云驾雾一般,暗道:发叔这贱人,虽然“卑鄙无耻”,挟持我一介女子,抢我“百毒教”信物,不过,他的武功确实惊人。此人年纪轻轻,衣衫褴褛,到底何门何派?为何他一直不伤害我,却又不肯放过我?难道,他真要戏弄我? 唉,惨了,若是他要弄我-------往后,我如何做人?我怎么嫁得出去? 她忐忑不安,思潮起伏,但是,时候长了,她犯困,伏于高仁怀中睡着了。 坐怀不乱 笔架山,峰峦起伏,群山争秀。 花开时节,满山遍野花海如织,千娇百艳。 高仁抱着郑蓉,飞奔至笔架山,已出鄂州境外。 他望着怀中的伊人憔悴的容颜,忽然想起郑蓉是受了伤的。于是,他将郑蓉平放于草地上。 此时,朝阳初升,朝霞似火,山间露浓草湿。 高仁脱下破衣服,披于郑蓉腹下,盖住她的腹部,然后伸手解开她的衣衫,看到了她如雪肌肤上有不少红点,某些部位破损,还镶钳着假牙。 被假牙击中之处,骨头下凹。 高仁见状,暗自吃惊:谁的内力这么厉害?竟然将这毒妞的骨头都击得下凹了? 之前,他被沉入湖底,又处于晕迷之中,所以,并没看到肖秀娟使用假牙这种独特又令敌手出其不意的暗器。 现在,高仁从郑蓉胸脯抠出一颗假牙,暗道:假牙也可以作暗器?太出人意料了!看来,少爷也得备些暗器来,万一遇上群殴,扔些暗器,可以打击武功弱者,以便突围。 他望着假牙,心头一阵骇然,沉思了一会。 山风柔柔,吹来些许凉意。 郑蓉娇体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高仁坐于自己身旁,握着一颗假牙发呆,便怒喝一声:“没看过暗器呀?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挟持一介女子,算什么好汉?” 她心里暗道:俗话说,劝将不如激将,估且试试这贼小子受不受激?如不受激,本姑娘再想别的办法。 此时,她穴道已经自解,娇体能动起来了,便本能地双手撑地,坐了起来,低头一看,自己胸前衣衫已开,两只“小白兔”忐忑颤动,不由“哎呀”了一声,双手赶紧抓衣掩饰。 高仁见状,便冷笑两声,戏弄地道:“嘿嘿,小贱人,不用遮遮掩掩了,我昨夜不仅看过,而且捏过。挺不错的小馒头,很香!很鲜!很嫩!很可口!” 他心里暗道:哼,想来个激将法?没门!少爷的父亲是谁?那是抗金第一名将高宠,你这毒妞知道吗? “你-----死畜生,啪-------”郑蓉闻言,既羞又恼还怒,愤然而骂,甩手就给高仁一记耳光。 “哎呀-------” 高仁没有闪躲,但是,惊叫一声的,却是郑蓉。 她俏脸煞白,珠泪盈眶,娇体颤动,双唇哆嗦着合不拢。 却是她甩手之际,牵动了身上的伤势,疼得她浑身发麻。而且,高仁之言,也把她气得够呛的。 高仁脸色好些了,因为经过一夜的狂奔,将身上的毒素又排出不少,近乎排净了。 虽然,他挨了一记耳光,但是,他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甚是镇定。 他仍然是冷笑地道:“嘿嘿,小泼皮,打少爷没用。现在,最要紧的是,治好你身上的伤。否则,时候一长,你的体形便会变形,往后可能会驼背、鸡胸、歪脖、手脚不灵便,反正是要残疾,嫁不出去。” “你------”郑蓉扬起巴掌,欲再打高仁耳光,但是,浑身哆嗦着,竟然无力。 因为高仁之言,既是尖锐地戏弄她,又是在好心提醒她。 但是,若要治伤,那就得脱光衣服,让高仁看过够。如果高仁因此使坏,那自己就会失贞,自己未来的人生将不堪设想。 郑蓉的心在气恼无比的同时,又很矛盾,也很担心。 她稍一低吟,抬起头来,却看到高仁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不由又是一阵羞赧,一阵恼怒,一阵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好了,不用犹豫不决了。我替你疗伤吧,摸一摸又如何?你还曾毒害过我呢!”高仁见状,便冷冷地相劝,又出手如电,疾手点了她的“麻穴”和“哑穴”。 郑蓉猝不及防,缓缓地倒在了草地上,樱桃小嘴张张合合,无数毒言愤语,却骂不出声来。 她妙目冒火,却又全身动弹不得,只有朝高仁干瞪眼。 高仁伸手,分开她捂在胸前的双手,扒开她的衣衫,双手握着她的双峰,颤颤地抚扶了一下,体内一阵热血澎湃,双目倏然血红,腹下的“小高仁”骤然硬翘起来。 他喘息越来越粗,颤抖着双手,将郑蓉的衣服全扒光。 一具洁白优美的娇体呈现于高仁的眼球前:粉嫩的大腿,美丽的曲线,完美无瑕的面孔,雪白的粉颈,圆鼓鼓隆起的胸脯,纤细的腰肢-------- 高仁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正无法控制地向郑蓉身上伸了过去。 少女的体温和柔软的触觉一下子从手指传遍全身,高仁心中一惊,连忙将手移开。 他脑子忽然清醒过来,心里暗道:不行!上次,我已伤害了白富美,此次,我不能再伤害眼前这毒妞。虽然,她曾经害过我。但是,我毕竟活着。而且,一旦查证这毒妞是郑怀之女,那么,她便算是我的义妹。 不计前嫌 郑蓉胆战心惊,怔怔地望着高仁。 她已经十八岁了,对男女之事是明白的。 她的心绪纷乱之极。 她心里暗道:如果此贼对我----------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招财叔,进宝婶,思源师兄,你们在哪?怎么还不 来救我?如果发叔此贼用强,蓉儿就要被玷污了啊! 郑蓉想到自己最隐秘的部位,已被这“猪狗不如”的家伙一览无遗,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的心在呐喊,在呼唤,在强烈地期盼招财和进宝、武思源快点出现在她面前,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高仁镇定心神,又佯装扳起脸孔,冷冷地说道:“说吧,令尊是谁?你姓甚名谁?只要你如实说出来,少爷便放过你。否则,别怪少爷心狠手辣。” 为了套出郑蓉的身世,他只好威胁她。 说罢,他便疾手点了点她的“关元”和“曲骨”两穴,解开她的“麻穴”和“哑穴”。 “呜呜呜呼--------”郑蓉哑穴一解,便悲泣起来,落泪如雨,楚楚动人。 其实,此时她穴道一解,只是佯哭,心里寻机出逃。 她边哭,边暗暗运气。 岂料,她乍一运气,却觉丹田一阵酸软,竟是提不起气来,浑身软麻无力。 高手点穴,非同小可。 尤其是以现在高仁的内功修为,虽然郑蓉的“麻穴”和“哑穴”已解,但经高仁点过的穴,有他内力的渗透,非一般人可以缓舒的。 高仁伸手,扶握一下她的双峰,冷冷地道:“不说是吧?那,别怪少爷欺负你了。” 他说罢,便自脱裤子。 “我说,我说-------呜呜呜呼--------我是汝南王郑怀之女,当年,朱仙镇之战,我娘领着我到朱仙镇探望父亲,岂料,金兵铁骑袭击,将我娘践踏而死。我爹发疯般地追击一队金兵,要为我娘报仇,却把我忘在大街上。后面,又来了一队驰援的金兵,我------呜呜呜呼-------眼看就要被金兵铁骑踏成肉泥,幸好,一位蒙面大汉救了我。后来,他告诉我,他叫路重山,并收我为养女--------呜呜呜呼-------又后来,他将我托付给百毒教左右护法招财和进宝由此,我也莫明其妙地成了百毒教的少教主-------大侠,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别伤害我,好吗?”郑蓉吓得冷汗直冒,心胆俱寒。 她泪如雨下,急忙泣不成声地将自己的身世一一道来,然后又哀求高仁放她一马。 她说罢,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想再哀求高仁一番,但是,却看到高仁满脸泪水。 她知道,如果自己再强硬,结果只能失贞。 那是一位少女最可怕的结局。 她可不想有那样的结局。 “妹子,我是高宠之子高仁高明义啊!呜呜呜呼-------我终于找到一位亲人了-------呜呜呜呼--------当年,牛头山之战前,我爹与令尊、牛皋牛伯伯、张奎张伯伯结义兄弟,家父排位老四--------呜呜呜呼--------”高仁泪眼触及郑蓉泪眼,心头一阵伤感,又一阵激动,情难自禁地拥抱郑蓉,泣不成声认下了这个义妹。 郑蓉下毒害他,甚至让人将他扔尸于饮马池之仇,他完全不计较了。 因为,十八年来,他最缺的就是亲情。 郑蓉心头一颤,娇体颤抖,做梦也不想到拥抱自己的这个“混蛋”竟然会与自己有这么深的渊源。 她傻眼了,如梦似幻一般,双眸呆滞,如被人定住了身形,霎时间,仿佛人世间的一切都不会动了。 如梦似幻 郑蓉伏于高仁怀中,如梦似幻。 高仁对她态度忽然的转变,还有他神情的激动,他的哭泣与落泪,都让郑蓉措手不及。 这个三百六十度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 郑蓉恍然若梦一会,心里暗道:高宠?嗯,确实是家父的结义兄弟,当年牛头山保驾,他勇挑十一辆铁滑车,因战马力气不支,惨死于金兵的第十二辆铁滑车之下。高明义?听说过,高宠叔父确实有一子叫作高仁高明义。但是,他不是在南山上跳崖自尽,尸骨无存了吗?这可是严成方的小丫头严茹薇说的,还有杨再兴之子杨继周作证的。此事三年前已传遍江湖。怎么眼前此人,又会称高明义?他不是发叔少侠吗? 唉,他这么说,我就信?我有这么傻吗?” 刹那间,郑蓉茫茫然的,毫无头绪,心里又暗道:但是,此人此时抱着我激动发颤,似乎又不是装出来的样子。 唉,当今世道纷乱,骗子太多,本姑娘不可以轻易相信别人的鬼话。据说,我义母就是太轻易相信男人的鬼话,被骗到了金国,一去无踪,导致我义父为了寻她下落,最后也音讯全无。 郑蓉芳心矛盾,一会感觉高仁不象在装蒜,一会又想起人世间的很多事,又感觉不能光凭感觉来相信高仁。 “呼呼呼-------” 过了一会,郑蓉感觉呼吸不畅,拼命喘息,颤声道:“高------公子-------请你松开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因为激动万分的高仁,确实抱她抱得太紧了,差点勒得她要窒息了。 “哦,哦--------”喜泣中的高仁蓦然惊醒,急忙松开郑蓉,抹抹泪水,颤声道歉,道:“妹子,对不起!来,我帮你穿上衣服,然后为你疗伤。” 说罢,他便抓过郑蓉身旁的衣衫,一件一件地为她穿上,又伸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倏然间,郑蓉心头一阵温暖,脑际忽然掠过一个念头:“我要真是有这么一个好哥哥,多好啊!可惜,现在无法证明眼前这个高明义是人还是鬼?我也不是一般人,是让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百毒教的少教主,我不能轻易激动,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否则,丢了性命不要紧,要是因此毁了百毒教,那我就是死了,黄泉路上也无颜面去见义父的在天之灵。” 她想到此,更加坚定了自己暂时不能相信高仁之言的信心。她暗道:事后查证此人到底是谁再说,说不定,此贼是金狗的探子也不一定。反正,高明义死了,谁都可以乔扮他来骗人。打着高宠叔父的金字招牌来骗人,更会骗死人。 “妹子,这是金创药吧?你体内有些骨头被假牙击凹了,要使这些骨头恢复正常,除了敷这些金创药,还需愚兄运功输气一些时日。运功疗伤,肌肤相触,多有得罪,请妹子理解。”高仁此时从郑蓉的衣衫里搜出几瓶药,握住其中一瓶,提出疗伤办法供郑蓉参考。 “嗯!谢谢高--------公子---------哦,不,明义大哥--------”郑蓉芳心暖暖的,结结巴巴地道谢,心头或多或少有了些感动。 她心想:无论如何,本姑娘都得先治好伤,否则,将来驼背、鸡胸、歪脖、手脚不灵便,那就变成丑八怪了,世上也没有男人会要我了。虽然,我会被此贼占些便宜,但是,我也反正被他占过便宜了。待招财叔和进宝婶来到,再杀此贼,洗涮耻辱也不迟。 高仁历经多番生死劫,虽然变精明了,但是,他并不是很了解女人的心思,误以为郑蓉答应了,误以为郑蓉真当他是义兄了。 于是,他又轻轻地扯开郑蓉的衣衫,倒出金创药,敷在她的伤处,然后,为她系好衣衫,转身到她背后,扶她坐好,双掌抵在她后心,运动为她疗伤。 愤世骇俗 “嗤嗤嗤嗤嗤------------” 高仁合目,将体内雄厚内力源源不断地传输给郑蓉,助她舒筋活血,助她恢复体力。 他的内力,初时温和,后渐猛烈,再到后来便如波涛汹涌般地穿过郑蓉的脉络和血管,不时撑动起郑蓉的骨骼与肌肤。 不一会,郑蓉娇体犹如火烙,但是,她呼吸不畅,咽喉干涸,无法发声,樱唇张张合合,欲喊不能,欲哭无泪,浑身蒸汽腾腾,头顶如罩白雾一般,全身汗湿。 她的脸蛋,时而双腮鼓起,时而凹削,形态百变,皆因高仁刚猛内力的推动。 渐渐地,高仁刚猛的内力又趋于温和。 半晌功夫,郑蓉脸色由红泛青,由青而白,又白而红,体态恢复,脸蛋仍如此前一般漂亮,双目晶晶,更是迷人了。 高仁也是大汗淋淋,浑身通红,满脸涨红。为郑蓉凹塌的骨头恢复正常,大耗他的功力和体力。 终于,他缓缓收回双掌,舒了一口气,道:“妹子,我用内力助你下凹之骨恢复正常了。你只要坚持敷上金创药半月左右即可。哦,你能否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说罢,他站起身来,深呼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觉有点晕眩,急忙双掌一错,运气提气,然后收掌,这才定住心神。 而郑蓉不仅没有吭声,反而侧身倒在了草地上。 她浑身无力,宛若虚脱一般,四肢瘫软,香汗如注,还闭上了眼睛。 高仁见状,心头一惊,附身而下,抱起郑蓉,关切地翻翻她的眼皮,探探她的鼻息,捏捏她的脉搏,这才放心。 他站起身来,想去打蛇猎兽,弄点吃的,填填肚皮,补充体能。忽然,他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沙沙”作响的声响。 高仁不由奇怪地侧头一看,却见身后竹林里、树林里数十条巨蟒,张着血盆大口,吐着长长的毒舌,正朝自己扑来。 高仁一惊,急欲回身抱起郑蓉逃出蛇阵。 岂料,他双肩却忽然一疼。 高仁侧头一看,却看到一双闪闪发光的银钩勾住了自己的肩胛,而暗算自己的正是郑蓉。 他心头一阵悲凉,蓦然感觉再次上当受骗,不由愤世嫉俗地喝道:“死贱人,你的良心给狗吃了?要不是少爷救你,你早就在巨池里淹死了。哼,少爷今天跑不了,要么葬身蛇腹,要么惨死于你的伏兵之中。杀了我吧!少爷皱一下眉头,便不是高宠之子。” 言罢,他合上了双目。 “进宝婶子,将毒蛇驱退。武思源,将此贼捆绑,押到江南路分坛后再审。”郑蓉没答理高仁,忽然侧头喝斥。 然而,她的心底却冒起阵阵寒气,暗道:我以体香引路,让招财叔、进宝婶、思源兄找到我了,也抓住了此贼。但是,我以此暗算助我疗伤和恢复体态之人,是不是很卑鄙无耻?我不是一直想让百毒教重振雄风并正名吗?此贼口口声声自称高明义,即便被我暗算,仍是屹立不倒,颇有英雄气概,难不成他真是高宠叔父之子? “哈哈哈--------少教主真是聪明,沿路留下本教毒香气,还擒获了这阴魂不散的狗贼。高招!”进宝一声浪笑,从竹林里飞身而出,赞颂了郑蓉一句。 她双袖一拂,数十条蹿来的巨蟒,竟然乖乖地缩回了竹林之中。 招财和武思源师徒,从树林里飞掠而出,凌空抓下,各按高仁手臂,又疾手占了高仁几处要穴。 郑蓉银钩一收。 “嘶嘶-------”两声皮裂肉绽之响,高仁双肩两块肉掉落在草地上,登时双肩血流如注,瞬间染红衣衫。 高仁侧目而视,怒瞪了她一眼,又合上双目,任由泪流。 他的心,瞬间鲜血淋淋。 此时此刻,他双肩少了两块肉,疼的却是他的心。 仿佛,刚才郑蓉那一双银钩钩烂的是他的心。 因为就此之前,他当郑蓉是亲妹妹一般,呵护她,为她疗伤,大耗功力,可结果却是自己遭到郑蓉的暗算。 他的身体颤动了一下,便侧身倒在了草地上,悲哀地等死,酸楚地等待悲惨的下场。 切脉怪招 郑蓉握着双钩,走近高仁,钩尖抵在高仁的咽喉上,悻悻地骂道:“死骗子,狗畜生,你还敢怪我不仁不义?哼,别以为本姑娘没脑的?那高明义可是本姑娘的义兄,抗金名将高宠叔父的遗腹子,岂是你这卑鄙无耻小人可以冒充的?哼,再说,他死了多少年了?武林中人谁不知?杨继周少侠多次到南山查他尸体下落,只能发现几具骸骨,连高明义的尸毛也没找着。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去,谁还能活着?你这死畜生还敢扮高明义?” 尽管刚才高仁救了她,助她恢复了骨骼,助她恢复了优美的体态,但是,她并不感恩于高仁。 她还是不相信眼前的高仁就是高仁。 她感觉自己刚才光着身子,被高仁摸来摸去,得到的更多是侮辱。 高仁双目一合,无语泪流。 他最难过的是救了人还被她误会。 但是,他心头又掠过一抹安慰:原来自己当年跳悬之后,严茹薇多次领着杨继周来找自己。 这个世上,还是有人关爱自己的。 唉,别了,继周大哥,你是我有生以来最敬仰的真男人。 别了,韩虹姐姐,你是除了我娘之外,是我在世上最留恋的美人。 临死之际,他暗暗感激杨继周和韩虹。 忽然间,他脑海里还浮掠过了姚桐的俏模样,还有完颜金铃美若天仙又居高临下的气势。 他的心盈满了叹息与无奈。 “哼,到黄泉路上去哭吧!来人,将此贼捆了,绑回分坛,让他尝尝本教各种刑具的滋味,然后喂蟒蛇。”郑蓉移开双钩,侧头娇叱了一声,喝令百毒教弟子捆绑高仁。 她要为她刚才所受的“侮辱”,狠狠地折磨高仁一番,然后再将高仁凌辱而死,以雪“前耻”。 武思源大手一挥。 两名精壮汉子疾步而上,各握着铁链的一端,附身捆向高仁。 岂料,高仁蓦然睁开眼睛,双掌向外一推。 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饱经风霜的高仁,此时并不缺心眼,在自己被袭击、外围又有高手和无数巨蟒围困的情况下,只能装作受伤中毫无缚鸡之力的样子,等到待时机,以袭击的方式逃生。 “砰砰---------” “咔嚓咔嚓--------” “砰砰--------啊啊---------” 两名壮汉各人的大腿被高仁一掌拍中,各自骨折,倒跌三丈多远,惨叫而亡。 高仁倏然跃身而起,探手抓向郑蓉。 为了确保自己能杀出重围,他也只能使点卑鄙无耻的手段,擒拿人质,逃生为上。 郑蓉猝不及防,而且做梦也想不到高仁居然还能有如此功力,她眼花缭乱之中,不及闪避。 眼看她的白嫩美脖即将被高仁捏住。 招财反应奇快,武功亦高。 他蓦然大喝一声,纵身扑来,身子横在高仁和郑蓉之间,替他的少教主挡了一劫。 但见他双拳一弹,十指一松。 十缕寒风袭向高仁“紫宫”、“鸠尾”、“灵墟”、“曲池”、“四满”、“人中”、“关元”等十处要穴,又同时抓向高仁双目和腹下。 他动作快,招式怪,出手狠。 岂料,高仁修炼的是“逆脉混元神功”,每当身体遇袭之时,全身穴位颠倒,经筋错乱。 无论敌手击出的是阴风还是阳风,高仁的“混元神功”便会本能护身,抵御敌手袭来的功力。 而高仁也是快速反应,见招拆招,左掌五指并拢上戳,截向招财右掌腕脉。 他右掌五指一并,切向招财左掌腕脉。 若是招财不换招,他的腕脉尽断,从此残疾。 招财见状,身子后跃,双掌一撤,反手推开了身后的郑蓉,自己又横跃而开。 他扬手一指高仁,怒骂一声:“小杂种,汝是何人?为何懂得敝派的切脉神掌?说,不然,今日让你葬身蛇腹。” 他话音刚落。 进宝双袖一拂。 香风阵阵,沁人心脾,却包含百毒。 竹林里,数条巨蟒吐着长长的毒舌,卷向高仁。 机智脱险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数条巨蟒迅快滑来,数根长舌极速卷向高仁。 “住手!”高仁面临生死一线,他急中生智,奇快地从怀中掏出“錾金火折子”,大喝一声。 他实在不想死,一时间又无法脱出毒蛇阵,万般无奈,只好使出只对百毒教弟子有用的“杀手锏”。 进宝双目一亮,急急双袖一拂。 一阵香风扑鼻,沁人心脾,却催人欲睡。即便是有“逆脉混元神功”护体的高仁,吸入香气,双眼皮也不由自主地下垂,有晕晕欲睡之感。 可见进宝双袖之中的“百花毒香”之厉害。 “嗖嗖嗖嗖嗖嗖嗖-----------”数条巨蟒急速掉头,滑回竹林。 “本教信物?小畜生,汝从何处得来的?怪不得你会切脉神掌?说!”招财却对高仁怒喝一声,双手一扬,脚尖点地,便欲动武。 高仁握着“錾金火折子”,心里想着缓兵之计,嘴里却道:“老前辈,论真实武功,晚辈实不在你之下。不过,晚辈急着找娘亲之下落,无心与贵教纠缠。而且,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且晚辈已被尔等害死过一次了。请心平气和地坐下一聊,好吗?” “呸------死骗子,想骗敝教弟子?没门!说,汝是如何得到敝教信物的?不然,你呆会会死得更惨。”郑蓉柳眉倒竖,扬钩指着高仁,娇叱一声。 她心里暗道:无论如何,敝教信物不能落入别人之手,否则,将来一旦找不到义父下落,敝教必生巨变。在未得到义父下落之确切消息之时,本姑娘一定要执掌此信物,暂掌百毒教之权。 “妹子,在下确实是高宠之子高仁高明义,发叔之名,不过是在下有意隐瞒身份,以便行走江湖。武林御姐韩虹、名将严成方之女严茹薇、杨再兴之子杨继周可以证明在下的身份。至于在下手中之信物,乃是在下恩师路重山所赐。现今,在下正是奉恩师之命,回奔临安,找寻岳家军将领及其后人之下落,商议除掉朝廷奸佞秦桧、统兵扫北事宜。恩师有命,谁握本教信物,便可成为本教第二十三代教主。换言之,高某已是本教第二十三代教主了。不过,因为诸多误会,本教主对尔等不恭之罪并不怪意,也不想在现误会之中与尔等争夺教主之位,免本教生变。”高仁见误会越闹越大,急将有关情况道出来,并指出证明人是谁,但又机智地避开路重山已成孤魂野鬼之事实。 郑蓉闻言,如遭雷击,娇体颤动了一下,双手无力,双腿发软,差点坐倒在地上。 一双银钩也掉落在地上。 她颤声问:“我义父在哪里?说啊--------” 她声带哭腔,激动泪下。 招财双目晶亮,眼眶泛红,颤声急问:“教主呢?我们要见他。”听其言,观其行,他对路重生感情极深。 进宝骤然泪下,嘴唇张张合合,发不出声响。 武思源呆若木鸡地望着高仁,双目没眨一下。 百毒教其他弟子肃立四周,并列排好队,均将钢刀刀尖撑在草地上,然后一起朝高仁下跪,甚是庄严。 面对眼前的情况,高仁心里犯难了,想说出路重山已死的情况吧,又怕百毒教弟子不信,误会闹得更大。想不说来吧,又无法解释清楚,自己恐怕也无法脱身。 再如此纠缠下去,恐怕有两败俱伤之危,或是自己葬身蛇腹之险。 于是,他咬咬牙,决定豁出去了,便握着“錾金火折子”,拱手对招财说道:“敝教尚在江湖中活动之人,唯老前辈为尊,武功最高,德行最佳。晚辈愿将錾金火折子暂交与前辈执掌,待晚辈到临安找得韩虹姐姐、继周大哥等人,除掉奸佞秦桧之后,再陪诸位英雄找我恩师下落。目前,他是安全的,只是因为曾遭金狗暗算,恩师全身残疾,晚辈不敢言露他的藏身之处,请前辈及诸位兄弟姐妹原谅。” 言罢,他轻轻地将手中的“錾金火折子”,抛向招财。 然后,他双足一点,飘身而去,数点数纵,离开了险地。 失而复得 “喂------喂喂-------” “死骗子,咱们上当了。唉--------” “那小畜生真是狡猾,幸好,咱们取回了本教信物。” 招财、进宝急急转身,沿着高仁逃蹿方向,大呼小叫。 郑蓉气得直跺脚,破口大骂高仁。 她的心一阵不安:“錾金火折子”虽说失而复得,但是,重新落入的却是招财手中,万一招财以信物为由,提出取代本姑娘的少教主之位,我可咋办?此前,我可是凭着路重山义女的身份,在日渐衰落的百毒教中呼风唤雨,一旦火折子重现本教,那我就是江河日下,虎落平川了。 武思源唉声叹气,却又感慨万千。 “少教主,本教信物,理应由你执掌。以属下所见,刚才少年,品性不坏,正如他所言,以他武力,并不在属下之下,他若死拼,属下也讨不了好。而且,他确会切脉神掌,且似乎颇通本教内功心法,否则,他多次中毒,不可能不死。依属下所见,本教务必马上中止与万俟河等奸佞之合作,即刻北上,寻找高仁下落,务须问清令尊下落,恭请教主回教执掌,重新聚拢本教失散及拟欲分裂本教的各路分坛。”招财捧着錾金火折子,躬身来到郑蓉跟前,毕恭毕敬地说道。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老于世故,仿佛能看穿郑蓉的心思。即便有非分之想,但是,路重山到底是死还是活?万一惹得郑蓉不高兴,而往后路重山归来,自己岂不是自讨苦吃? 郑蓉接过“錾金火折子”,芳心一阵狂喜,再次激动泪下,颤声道:“谢谢招护法!小女子永感前辈扶持大恩。待找到义父下落,我一定向义父禀明招护法在本教多次危难之时所立功勋!” 招财淡淡地道:“少教主,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客气了。咦,刚才属下所言,少教主考虑如何?” 郑蓉芳心一震,点了点头,道:“好!武舵主,你马上找人绘制高仁画像,飞鸽传书给各分舵,严密查探高仁行踪,各分舵主及分舵高手,一律赶往临安会聚六和塔。” “得令!”武思源拱手躬身,接令而去。 随即,郑蓉率招财、进宝和十余弟子,乔装北上,日夜兼程,查找高仁下落。而高仁离开百毒教中人,日夜兼程,风餐露宿,歇少跑多,步行月余,终于来到了临安城郊的栖霞岭。 他衣衫褴褛,满脸风尘,颇现疲惫之态。 此时黄昏,栖霞岭上,桃花盛开,满岭彩霞,树木葱郁。 高仁之所以没有直接进城,便想到这里来拜祭他的牛皋伯伯,他父亲高宠当年最要好的结义大哥。 他还想亲眼看看,牛皋之死到底是传言?还是真事? 现在,高仁到了。 但见整个墓地修竹掩映,古朴庄重。 墓前立碑一通,碑文为“宋辅文候牛皋之墓”。 不过,高仁跑到牛皋墓十余丈远之时,看到“宋辅文候牛皋之墓”,不由泪如雨下,张口欲哭,却又急急捂嘴,且停下了脚步,怔怔地呆立着,任由泪流。 【请各位看官花几秒钟时间,注册一个帐号,点击收藏本书,点击推荐本书,谢谢!】 名墓丽影 因为牛皋墓旁玉立着一人。 她年约十七八岁,穿一袭白衫,身形婀娜,窈窕娉婷,肤如凝脂,杏眼桃腮,俊脸秀丽,犹如新月清晕,仿似花树堆雪。 天生的一个可人儿! 可说来也怪,日落黄昏,一介美少女竟然独身一人,站于牛皋墓旁,附近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侍卫或是仆人。 她是武功强者? 抑或是天真无邪? 此时,她独自一人,正手抚牛皋墓碑,忽听墓前有脚步声响,便望向高仁,又微微一笑,眉弯嘴媚,甚是艳丽。 是仙女下凡? 抑或是自己连日奔婆劳累,出现幻觉? 高仁泪眼朦胧之中,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哎呀,会疼的,不是幻觉。 他看到黄衫美少女回眸一笑,不由一惊,赶紧缩手,免生笑话,待欲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黄衫美少女一笑,媚态横生。 高仁不由自主地抹抹泪水,呆若木鸡地望着她,怔怔地欣赏她的美。 黄衫美少女便转身走向高仁,呵气如兰地笑道:“大哥,你是牛将军的亲人吧?咋这么晚来祭典他老人家?咦,你没带祭品来呀?这不礼貌啊!” 她笑靥如花,和蔼可亲,天真灿烂。 望着这么美艳可爱,带着童真,无邪乖巧的少女,高仁不忍心欺骗她,便哽咽地道:“嗯!我穷,买不起祭品,让姑娘见笑了。” 说罢,他抱拳拱手,向她躬身一辑。 刹那间,高仁对她甚是敬重,感觉她太可爱了。 而自己一路走来,遇到的不是蛮横姑娘,便是毒辣少女。而那个韩虹韩美人,虽然值得爱,但是,却让人敬仰的有些远,无数人在围着她。 而眼前的美少女,独自一人,仿佛仙子下凡,又似童真女孩,活泼灿烂,还富有同情心,热于助人,既可敬,又可亲,没有让人生畏之感。 “呵呵,大哥,看来,你是饱读诗书的仕子啊!虽穷而有礼,骨格出奇,清高傲骨,值得敬重。来,小妹赠你两片金叶,你回去再买些祭品,明儿一早再来拜祭世人敬仰的牛将军吧。”黄衫美少女见状,对高仁颇有好感,动动衣袖,袖里滑下两片闪闪发光的金叶,递与高仁,又提醒高仁一番。 她声音清脆,宛若银铃,呵气如兰,香气扑鼻。 她气质高贵,礼仪优雅,可爱乖巧,单纯快乐,很特别,很与众不同。 高仁竟然身子颤抖了一下,慌忙抬头,红着脸,迷恋地望着她,又结结巴巴地推辞,道:“谢谢-------姑娘!俗话说,无功不受禄。小生与姑娘初次见面,素质相识,岂敢收此大礼?” 他言罢,退后了数步。 “哎呀,你这人-------本姑娘刚赞你几句,你又迂腐发酸了。我跟你说呀,凡是祭典牛将军的人,都是我佩服的人。岳家军将领,都是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唉,只可惜,岳家军散了,南北议和,大宋沦为附属小国,年年得向金狗进贡了。唉,现在,连我大宋换个皇帝,也须金狗册封。大宋子民,已沦为贱民了。”黄衫姑娘落落大方,斥责高仁一番,道起岳家将,眼眶泛红,珠泪欲滴。 她将两片金叶塞到高仁手中,转身便走。 美人留馨 山花烂漫,清风徐徐,醇香沁脾。 高仁望着黄衫美少女的倩影,心生不舍又夹带感激之情,便激动地朝她的背影挥手呼喊:“姑娘,请问你尊姓芳名?大恩大德,小生自当后报。” 他的声音有些酸涩,对黄衫美少女的离去很是不舍。因为这个美少女对他太好了,让他感觉到了一阵久违的温暖。 “呵呵-------我叫秦怡。大哥如若还有什么困难?往后可到临安城中西厢宛来找我。再见!”黄衫美少女转身一笑,胸无城府地向高仁道出姓名和住址。 然后,她便飘然而去。 “谢谢秦姑娘!我一定会去找你的。”高仁闻言,心情再起波澜,激动道谢,热泪盈眶。 在高仁的泪眼中,秦怡娇俏的身影消失于竹林里。 夕阳余晖洒在天空的云朵上,穿过薄薄的云层,横飘着美丽的彩虹。 山村里,炊烟袅袅。 黄衫美少女丽影消失。 高仁抹抹泪水,心里暗道:秦姑娘,好人有好报。高某一定铭记你的赠银之恩和支持岳家军将领之德!无论将来,你有何吩咐,高某就是赴汤蹈火,也会在所不辞的。 他是性情中人,虽然江湖历练让他日渐成熟,但是,碰到美人,还是感性多于理性。 高仁转身走向牛皋之墓,并于墓前下跪。 刹那间,他又是一阵眼泪汪汪,想起父辈浴血奋战,却没几个人能有好下场的,这算什么朝廷啊? 他手抚墓碑,哽咽地道:“牛伯伯,你是了不起的岳家军悍将,你的功德,世人永仰。小侄高明义,今天来看你,不想看到的是却是一堆黄土。若你是冤死的,小侄一定替你复仇,砍下奸佞之头前来祭典你。你放心,小侄一定找到继周大哥、牛通大哥等人下落,组兵勤王,向狗皇帝和奸佞秦桧讨还公道。从现在始,明义一定要做强者。” 说罢,他在墓前磕头。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完,高仁起身,转身下山。 他走了数步,低头看看手中的两片金叶,忽然心想:这几个月来,我飘在江湖,多次挨刀,尤其是敌手暗器,防不胜防。嗯,我必须利用这两片金叶,进城找家铁匠铺,打造一些暗器,以备防身之用。 咦,我用什么暗器好? 嗯,对了。 奸佞之宅,必有重金。 今夜,少爷就当一回窃贼,弄点粮草,改善生活,装备好自己才行啊! 保护自己,才能有效地歼灭敌手。 嗯,就这么定了。 高仁心想至此,便要赶紧下山,直奔临安城中。 但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间,却看到有人疾步上山。 虽然没看清来人的脸面,但是,高仁生怕自己容颜被人识破,此处又是牛皋之墓,极其敏感。 于是,他赶紧闪身于旁侧竹林里,静观其变。 透过竹林缝隙,他看清了两个来人:竟然是两条大汉。随着两条大汉越来越近,高仁又大吃一惊,差点喊出声来。 他吓得急急伸手捂嘴。 叔侄相认 什么原因让高仁吓得急急伸手捂嘴呢? 因为这两个人是飞马帮的:一个是鲁汉生,一个是张奎。 鲁汉生腰缠九节软鞭,张奎提着银枪,两人并肩疾跑,飞纵而来。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名弟子,各端着盘碗筷碟酒杯和鸡肉、羊肉、猪头。高仁之前在潭州城,“盗”过他们的名马,打过照面,现在,鲁汉生和张奎飞奔上山,是打跟踪自己至此、前来寻仇?或是另有原因? 所以,高仁看到张奎和鲁汉生,便大吃一惊。 张奎拉着鲁汉生,奔至牛皋墓前下跪。 “咚咚咚----------”张奎将银枪放于身旁,和鲁汉生一起在墓前磕了三个响头。 高仁见状,松了口气,心里暗道:原来是好人。嗯,能来牛伯伯墓前拜祭的人,都是好人啊!象秦桧之流的人,岂会能拜祭牛伯伯? “好哥哥,对不起!小弟张奎来迟了。”张奎磕头之后,又站起身来,手抚墓碑,向牛皋在天之灵道歉。 “吓------张奎?是我那位异姓的伯伯么?”高仁闻言,又是一阵骇然,暗道:难道此张奎非彼张奎?我那个张伯伯岂能沦为卖马的汉子? “本来,小弟心灰意冷,埋名隐姓,过平静日子,也就算了。但是,近日,小弟接到消息,金安镖局在护送高宠兄弟遗孀冯丽梅由邓州南下,途经汝州时,丽梅弟妹竟然被汝州副总兵宇武定那畜生劫持,金安镖局镖师伤亡惨重。牛通、继周贤侄率兵到汝州城外要人,岂料又中伏兵,不仅没夺回丽梅弟妹,而且,牛魔寨差点被官兵夺去。万般无奈之下,小弟只能真人露相,向我新结义的汉生哥哥禀明一切,并率飞马帮弟子赶赴紫云山,增援牛通和继周贤侄,同时,小弟也会派弟子向金子寨的陆文龙、双锤寨的何元庆等兄弟请派援兵,攻打汝州,夺回丽梅弟妹。请哥哥在天之灵,保佑小弟攻打汝州得胜,顺利夺回丽梅弟妹。”张奎道歉之后,又懊恼地向牛皋在天之灵诉苦。 “什么?我娘?我娘被劫持了?”高仁闻言,吓得差点魂飞魄散,颤声而嚷,从竹林里跑出来,问张奎。 “小子,汝是何人?”鲁汉生站在张奎身旁,蓦然发现有人从竹林里蹿出来,身法奇快,暗叫不妙。 他来不及解开盘腰的软鞭,便附身抓起地上的银枪,横枪一拦高仁,大声喝问,却见高仁披头散发,眼泪汪汪的。 他不由又骂道:“原来是盗马贼小子。哼---------” 他握枪指向高仁咽喉。 高仁“扑通”一声,跪于刚侧身而望的张奎身前,既激动又伤感,声泪俱下,哭道:“张伯伯,我是你的义弟高宠之子高仁高明义啊!我娘怎么啦?你口中的丽梅弟妹可是我娘冯丽梅?” 说罢,他伸手抹抹泪痕,又拢了拢散乱的头发,露出了一张英俊硬朗的脸庞,虽然满脸泪水,但是,很帅气,象极了当年的高宠。 尽管张奎明言高宠遗孀丽梅弟妹遭劫,但是,在高仁听来,无疑是听错了,怎么会这样子?所以,高仁又问张奎。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你-------你-------你是千子兄弟?你-------显灵了?”张奎定眼一看,既喜又惊还很愕然,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颤颤的,甚是激动。 他看清高仁的脸庞,以为是高宠显灵了。 鲁汉生吓得急提枪转身,闪到张奎身后去了。若真是高宠显灵,刚才自己又鲁莽得罪了高宠,那还了得?他虽然闪到了张奎身后,但是,双腿却是一阵哆嗦。世上哪有人是高宠的对手呀? “不!我是高仁,高明义。高宠是我爹,冯丽梅是我娘。张伯伯,你告诉我,你刚才口中的丽梅弟妹是不是就是我娘冯丽梅?嗯,金安镖局?金安镖局出事了?我师叔,我娘------”高仁关心母亲安危,既急又气,一时无法解释太多,连问张奎关于冯丽梅的消息。 他还想到了他的“师叔”(完颜金铃)可能很危险。 “你------你不是千子兄弟?你-------明义贤侄?不,你------你你你不是三年前在南山上跳崖自尽了吗?” 张奎不理江湖中事多年,没听过高仁重出江湖的消息。 他这次是之所以得到“冯丽梅被劫持”的消息,是因为“有人在买马”的时候,透露出来的“信息”。现在高仁如此解释兼急问,倒把张奎弄糊涂了。 他又结结巴巴地反问。 决定反宋 “张伯伯,我真是高明义。很多江湖中人都知道我复活的消息。哎呀,你快告诉我,我娘到底怎么啦?快说呀,急死人了。”高仁气得蹦跳起身,跺着脚,急问张奎。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母亲的生死。 “牛伯伯------你死得好惨啊!” 此时,高仁等人身后却传来一声哀号。 他们和鲁汉生三人一怔,急忙转身,他们的疑问,他们的思绪也被打断了。 但见一个叫花子模样的人,拄着竹拐,正朝牛皋墓前奔来,纵跃如飞,很快就越过了飞马帮那些弟子。 他看到高仁转身面对自己时,忽然惊诧一声:“明义兄弟?你怎么会在此?” 他将竹拐一扔,便朝高仁扑来,热情相拥,还“卜卜卜”地放了三个响屁。 汗臭、狐臭、屁臭融在一起,很是难闻,甚是呛鼻。 饶是张奎和鲁汉生是莽汉,也禁不住伸手捂嘴,移开数步,还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暗道:这个董三臭,怎么变得如此贫困潦倒?他又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张奎随着飞马帮,在潭州城中贩马,自然知道董得兴是董先之子,只是当时张奎万念俱灰,不想与董得兴相认。但是,他知道董得兴开着一家“红烧肉”客栈,也不时去“红烧肉”客栈吃饭,默默地拿些钱去支撑董得兴。 这个叫花子正是董三臭。 他因为参与在南山上的营救民间美女行动,怕连累家人,故落得客栈关门、贫困潦倒、家人不见的境地。 所以,他来临安。 路上,有人很“恰好”地在董得兴前面“议论”高仁也在前往临安的途中。 董得兴便想拜祭牛皋之后,便入城找高仁去。他没想到在牛皋墓前,便遇到了高仁,董得兴可高兴了。 高仁也是眉头一皱,赶紧分开董得兴,抱拳拱手,躬身一辑,道:“董兄,对不起,请让开一步,我和张奎伯伯说会话。” “什么?你真是明义贤侄?太好了,呜呜呜--------”张奎回过神来,分开董得兴,伸手去拢高仁的头发,再次看清了高仁的相貌,骇然惊问一句,骤然泪流,蓦然伸出双臂,将高仁抱入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他本是硬汉,轻易不落泪,可现在董得兴证实眼前的高仁便是自己的结义兄弟之子,他激动万分,忍不住热泪盈眶。 “小人鲁汉生,现任飞马帮帮主,见过董公子。”鲁汉生也反应过来了,放下银枪,向董得兴抱拳拱手,躬身一辑,以礼相见。 “哎呀,原来是鲁帮主啊!久闻大名!真是一条虎汉。”董得兴闻言,骇然大喊,自问自答,又蹦又跳,激动地拥抱鲁汉生。 鲁汉生心头一阵感动,拥抱他的可是名将之子啊!虽然他是飞马帮的帮主,但是,飞马帮在江湖上不算什么。 只是,鲁汉生受不了他身上的怪味,便分开他,委宛地道:“董公子,今日相聚,咱再也不分开了,有些事情,慢慢叙。现在,小人和张奎兄弟,要和高公子一起去汝州,抢回高公子的母亲。” “什么?高婶婶咋了?”董得兴闻言,骇然惊问。 鲁汉生只得将事情经过如实相告。 “他娘的,宇武定敢抢我家高婶婶?老子做掉他。哼!”董得兴听完事情发生的经过,气呼呼地破口大骂,口沫横溅。 鲁汉生急忙闪开些。 此时,高仁已经分开张奎,静静地听鲁汉生讲述事情的经过。董得兴话音刚落,高仁便哽咽着说道:“张伯伯,董兄,鲁帮主,既然朝廷如此昏庸无道,咱们小老百姓也没办法活了。反了吧?咱们到牛魔寨去,加入继周大哥的反宋队伍,夺了汝州城,杀了宇武定。” “什么?反宋?不行!不行!”张奎和鲁汉生闻言,连连摆手,连说几个不行。 对于张奎而言,这大宋江山有他的汗马功劳,他不可能反大宋江山。他只想为杨继周解解围,救出冯丽梅。而对于鲁汉生而言,他只想相助张奎到汝州去救人,但是,他没想过要反宋。 “好啊!太好了!老子早就想反宋了。这年头,没法活了。宋金议和,苦的是咱老百姓,那税赋是年年加。”董得兴听了高仁的话,却乐得手舞足蹈,拍手叫好。 刚刚走到墓前的飞马帮弟子,个个如傻了一般。 “那好吧,救我娘的事情,就不劳烦张伯伯和鲁帮主了。谢谢您们二位传递这么重要的消息来。小侄得马上和董兄上路了。只不知,二位是否骑马来了?小侄借二位的马一用。”高仁不敢劝长辈谋反,便抹拭泪水,抱拳拱手,向张奎躬身一辑,提出借马之事。 而且,他也算定了,自己要救母亲,势必要杀些官差,说不定,届时又是牛魔寨与汝州官兵对阵,不反也得反了。这谋反之事,岂能连累他人? “好,好好好。鲁某将敝帮最好的两匹宝马风影和血影送给二位公子前往汝州救人。”鲁汉生说到底是商人,颇为滑头,不想跟着高仁反宋,也不想得罪高仁,竟然相赠最好的名马。 “慢!咱们先救人。反宋之事,以后再说。弟妹有难,愚兄岂能袖手旁观?”张奎拿不定主意,又是王爵之后,便走中庸之道,提出参与救人。 “那就走吧,走吧。”董得兴急不可奈,气呼呼地道。 鲁汉生僵愣住了。 “走啊!”张奎粗鲁地拉拉鲁汉生的衣袖,喝了一句。 “哦哦哦--------你们几个,替老子祭典牛统制在天之灵。那鸡肉,别偷吃啊!”鲁汉生这才反应过来,他不太情愿踏上与反宋说不清的这条路,但是又不敢得罪张奎和高仁,便朝几名弟子喝斥几句,把气发泄在飞马帮的弟子身上。 “等等-------帮主,百毒教的余孽现由山下往山上赶。”一名弟子喊了喊鲁汉生,并禀报一个重要信息。 “什么?”张奎、鲁汉生、董得兴都是愕然反问。 “快躲到牛伯伯墓后去,快!”情急之下,还是高仁反应最快,指挥众人躲起来。 收服邪教1 果然,是郑蓉率招财、进宝、武思源等人走上山来。 “牛伯伯,最近,侄女遇到了一连串怪事,十分不解,请伯伯在天之灵,多加指点。第一件事是:义父路重山到底是生是死?二、家父郑怀自朱仙镇散兵后一直失踪,可否安在?三是有个自称是高宠叔父之子的人,也就是江湖上的少年英雄发叔少侠,现又自称是高仁高明义,行事古怪,竟然后使百毒教的武功,还自称是义父的隔世传人。伯伯,侄女最近很累,你能指点迷津吗?” 郑蓉在墓前下跪,磕了几个头,便低声倾诉心中的苦闷。 “百毒教的妖魔鬼怪也来跪牛伯伯?奇了?怪了?”董得兴躲在密林里,闻言一怔,低嘀出声。 “别吭声,那姑娘,我认识,她是郑怀叔父之女,因为当年朱仙镇大战,她们父女失散,被前百毒教教主路重山所拾并抚养成人,现为百毒教的代教主,她的名字叫作郑蓉,虽然有些邪恶,但是,本性不坏。如果咱们能收服百毒教中人为我等所用。那么,我们实力大增,而武林也从此少了一批妖邪作恶,对付秦桧等奸贼也将更有力。”高仁一把捂住董得兴的嘴,附耳低语。 “谁?” 就在此时,一声大喝。 高仁急急推开董得兴,从腰间取下玉带。 “嗖嗖嗖嗖嗖嗖嗖------------” 一把乌光闪闪的银针朝董得兴刚才那个位置击来。 董得兴心里不由暗道:好险!明义兄弟真是灵敏! 施毒针的正是武思源。 高仁纵身蹿出密林,凌空一掌拍向武思源的头顶。 他心里暗道:百毒教,是到了我该收复你们的时候了。少爷现在急需辅助力量,急需培植自己的势力。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老虎不发威,你们就当我是病猫。哼!你们就不知道我的厉害,就会在邪路上越走越远。 掌风刚猛,且有股毒腥味。 不错,之前高仁曾被“百毒教”的招财左护法下过毒,而这种毒因为高仁修炼过“百毒心经”,已经被高仁独特的“逆脉混元神功”融化并排泄,但是,因为高仁的武功修为尚未达到最顶层,所以,他还没把毒素完全排放出去。 “又是你这臭小子!嘿嘿,你是真是命大,家师如此用毒也没能毒死你!”武思源熟悉这种毒的气味,因为高仁中这样的毒,正是他的师父招财所下。 他闻风一惊,侧身打滚,避向高仁一掌,拔刀而出,扬刀指向高仁,怒骂一声,冷嘲热讽。 他仍把高仁当作之前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高仁。 但是,他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现在的高仁,体内的“逆脉混元神功”已经大成,内力之强,在当今武林中已少有对手。 “蓬-------轰-------” 高仁拍出一掌,虽然没击中武思源,却把武思源原来所站的位置拍出一个坑,霎时尘土飞扬。 武思源张口怒骂,尘土扬来,刚好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他登时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才明白刚才少看了高仁,急忙就地打滚,生怕高仁又一掌拍来,把自己拍的粉身碎骨。 他心里暗道:这贼小子是怎么回事?武功又精进不少,恐怕已在恩师之上了。此贼吃了什么进补药?效果这么好? 武力和用毒同行进行,是百毒教中人的独特特点。 高仁身子刚落地。 一阵香风随唇音而飘。 “嗖嗖嗖嗖--------”四条巨蟒,吐着毒舌,卷向高仁。 却是百毒教右护法进宝召来了巨蟒。 高仁被迫双足一点,身子腾空而起。 招财从树林里蹿出,双掌无声无息地印向高仁的后心。他心想:反正这里是山林,偷袭高仁,虽然不光明正大,但是,没教外之人看到,不会传到江湖上去,不致于让自己的老脸无处搁。 而进宝密切地配合着招财,也是凌空从树林里蹿出,双手各执银钩,迎面勾、划向高仁。 收服邪教2 银光霍霍,阴掌无声。 高仁不会使剑,也没练过剑法,他只会使用名震于世的“高家枪法”。 所以,他握玉带当枪使,内劲一扬,玉带鼓直,真如枪杆一般。 他一招“乌龙摆尾”舞出,握着玉带直剌、上扬敲头、斜划、反扫。 带风呼呼,玉色飘舞。 锦带在高仁浑厚内力的舞动下,犹如泰山压顶,又仿佛狂风暴雨,势不可挡。 重风荡来,进宝即时窒息,呼吸顿止,脸颊作疼。 她大吃一惊,“水桶腰”急急倒弯,凌空翻了个筋斗,落在了地上。而高仁忽然握着玉带摆尾,反手一捅,令偷袭他的招财绝无想到。 “咔嚓咔嚓--------啊--------” 招财双掌尚未印到高仁后心,其双臂便被玉带敲中,疼痛欲裂,惨叫一声,凌空倒跌。 “砰”的一声,招财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他响名江湖数十年,平生第一次受伤。 “师父-----左护法------”武思源、进宝、百毒教其他弟子纷纷惊叫,围了上去,扶起了招财。 高仁一招得手,探手一抓一枝树枝,借力飘身于树丫上,避免身子落地被巨蟒所吞食。 巨蟒瞬间也围在了大树下,分从四个方向,游向树丫。高仁用力一摇树枝,借力腾身,飞掠而过,身子落在了另一株大树上。 四条巨蟒又掉头扑向高仁的藏身之树。 “又是你?你真是高仁高明义?”郑蓉此时闻声飞奔而来,不急于查看招财伤势,仰头惊骇地问高仁。 “郑蓉妹子,你的脑子清醒清醒吧。我已尽得你义父、也就是我隔世恩师路重山的真传。就凭你们眼前的这些人,不仅杀不了我,擒不了我,毒不死我。而且,将会有被我歼灭的危险。从今天起,我奉恩师遗令,要清理门户,绝不允许百毒教再有为非作歹之徒。嘞,这是恩师的遗书,相信你熟悉他的字迹。”高仁冷冷地回话,语气中盈满了杀机,还从怀中掏出一块发黄的破布,掷向郑蓉。 那块发黄的破布,在高仁甩手之际,如铁片般地呼啸而来。郑蓉吓得急急伏身。 那块破布落在她身后一株大树的枝丫上。 “咔嚓------” 枝丫折断,破布落地。 招财、进宝、武思源及其他弟子,呆呆地抬头望着高仁,个个心胆皆寒:难道这个自称高仁高明义的少年,真是路教主之徒?当今世上,会使飞花摘叶功夫的,也只有路教主。若真是如此,我等皆犯以下犯上之罪了。唉------- 扑向高仁藏身之树的四条巨蟒,缩回了头,缩回了舌,退却掉头,游向密林,藏到了进宝身后去了。 郑蓉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破布,颤颤地伸手,拾起破布,泣声大喊:“义父------呜呜呜-------你怎么可以抛下女儿西去?” 她旋即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但见路重山在破布上阐述死亡原因后,又写道:余痛定思痛,百罪莫赎,自散真力,孤死峡谷。但盼余之门下弟子,持余亲笔遗书,召聚左右护教、四大坛主、八大舵主,颁余遗命:‘无论何人从黄龙府夺回本教錾金不灭火折子,即为本教第二十三代教主,不服者杀无赦。百毒心经专由新教主接掌,世代传承,并转奉新教主,光大我教,驱除金狗,行善去恶,持正除奸,特此勉之。’ 郑蓉一声哀号,进宝、武思源等人顾不上照顾招财,赶紧凑近过来,一起看路重山的遗书。 进宝看完,惊骇地问高仁:“字迹是对的。路教主的遗体在哪里?他是否还留下有其他东西?我们看到路教主的遗体,并召开全教弟子大会确认,才能正式奉你为教主。” 她的脸也满是泪水。 看来,她对路重山的感情也是极深的。 看来,她很尊重路重山的决定。 “进宝妹子-------”躺在树下的招财喊了进宝一句,但是,后面的话欲言又止。 进宝侧身,对他点了点头,抹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 招财神情一阵黯然,侧开了头。 百毒教的弟子均是心头大震:要换教主了吗? 他们皆怔怔地望着高仁。 高仁注视到了进宝与招财的眼神,便拱手对进宝,淡淡地道:“护法大人,我不是来争教主之位的。如果我要争教主之位,一个月前,我就不会将本教信物錾金火折子送给郑蓉妹子。我只是希望尔等能遵循我恩师的遗言,让百毒教好起来,成为武林之中有威望的正义大教。恩师留下来的遗物当然不止是一封遗书,还有万吨黄金,更有武功秘笈、宝刀、宝剑及其他宝物等等。但是,这些东西,我只能等到尔等在武林中声望变好之时,才能带尔等去见恩师遗骸及遗物。但盼从今日开始,尔等就与万俟河、秦桧决裂,如确实缺少经费,可来找我。放心吧,我不会争教主之位的。凭家父声望及我今日武功,我要当什么帮会的领头人,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就算是我自组帮会,那仍是一件很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我志在反宋,占山为王,无心江湖中事。好了,有机会再见。” 说罢,高仁从树丫上飘飞而下。 收服邪教3 “蓉侄女,还认识你的张奎叔父吗?还记得你小时候骑在叔父背上,当叔父是马来骑的那段光阴吗?你看看叔父腰间给你用鞭子抽打的伤痕!”张奎再也忍不住了,从牛皋墓碑后一跃而出,晃身在郑蓉面前,大声质问,却眼噙泪水。 他言罢,又侧身撸起长袍,露出虎腰间的那些鞭痕。 “他娘的,好在俺们没偷袭高仁小贼成功。否则,就算偷袭成功,那也是枉然,恐怕百毒教总坛人马,今晚会全部惨死于牛皋墓前。”招财和进宝相视一眼,均是心神不宁,各自眼眸慌张起来。 郑蓉泪眼绽放着奇异的神色。 她蓦然跪在张奎面前,哽咽着说道:“张奎叔父,侄女给磕头了!”说罢,她“咚咚咚”地给张奎磕了三个响头。 当年,牛头山救驾之后,尤其是在高宠战死之后,张奎、郑怀、牛皋几乎形影不离,所以,三家人的眷属都认识。 张奎、牛皋更是喜欢小姑娘郑蓉,经常扮牛、扮马,让郑蓉骑于他俩的背上,鞭打他俩的腰背。 郑蓉对张奎和牛皋的印象十分深刻。 此时,张奎显身,郑蓉激动无比。 “乖侄女,请起!记得叔父就好!就好!”张奎激动地扶起郑蓉,伸手为她抚弄凌乱的秀发,轻拍她额头上的泥尘。 郑蓉热泪盈眶,芳心温暖,转身指着高仁,问张奎:“他真是高仁高明义?他真是高宠叔父之子?这回,真是侄女失算了?” “嗯!他真是你的明义哥哥。唉,他不容易,狗皇帝食言,没有养高家孤儿寡母。叔父和令尊又追随岳元帅南征北战,顾不上照应明义贤侄。唉,说来惭愧。哦,这位是董得兴,与令尊同辈的名将董先将军的公子。董先将军在朱仙镇不幸英勇殉国了。”张奎闻言,激动地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董得兴。他于激动之中,又盈含辛酸和内疚。 “郑姑娘,愚兄和明义兄弟稍前一个月,还在南山上伏击过押送民女北上进贡金狗的车队。唉,可惜,那是个陷阱,要是没有明义兄弟,恐怕韩家大小姐、韩公子、肖秀娟前辈都会惨死于万俟河那恶贼请来的高手重锤之下。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明义兄弟复活的消息了,南山白家庄的大小姐白富美对明义兄弟称赞有加。丐帮杨柏林杨舵主等都可以作证。”董得兴赶紧抱拳拱手,向郑蓉作了一辑,为高仁作证。 “呜呜呜--------明义哥哥,对不起!小妹马上让位给你。这个錾金火折子,本就是你拾回来的,而且,你又是我义父的隔世传人,武功高强,胸怀宽广,智勇双全,定能成就大事,改变敝教落后面貌。”郑蓉闻言,再次激动落泪,从怀中掏出“錾金火折子”,递与高仁,又向高仁鞠躬道歉,然后,她跪下,恭请高仁出任百毒教教主之位。 “不不不--------在未领妹子及诸位护法、坛主回南山找我恩师遗骸之前,还是请妹子暂掌百毒教,而且,愚兄也不熟悉教务。”高仁接过了“錾金火折子”,收入怀中,扶起郑蓉,却又佯装推辞了一番。 他心道:郑蓉妹子,你一定要坚持禅让教主之位给我。我急需要力量,而且,我得马上领这支队伍去汝州救我娘。 “少教主,你真认定那小贼是高仁高明义?你真认定他是路教主的隔世传人?”招财是江湖老手,仿佛看穿了高仁的心思,探手拉开郑蓉,又低声问郑蓉。 张奎、高仁、董得兴、鲁汉生望向招财,感觉到了招财的诡异。而且,高仁凭自己的内劲修为,也听到招财问郑蓉之言。 郑蓉低声道:“照恩师的遗命来看,百毒教的宗旨光明正大,只是可惜不为世人所容。唉,张奎叔父、董公子、杨柏林、白富美都证明他是高明义。看样子,他真是高明义,算起来还是我的义兄。嗯,咱们就奉他为代教主吧。实在不行,往后咱们再撤换他也是可以的。而且,现在与往昔不同了,咱们现在有张奎叔父撑腰了,接下来可以找到继周大哥、牛通大哥、陆文龙叔父,有诸多高人高手相助俺们,不怕他不是真高仁。” 招财点了点头,心里颇为不舍那个教主之位。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刚才,高仁将路重山的遗书都抛给了郑蓉看。前教主之遗命,教众谁敢不遵? “不用怀疑了。属下洪铁达可以为高公子作证。”就在郑蓉重新走向高仁的时候,竹林里忽然蹿出一条人影,抱拳拱手,四周作辑一圈之后,便朗声说话。 张奎吓了一跳,急抄起地上的银枪。 鲁汉生、董得兴也纷纷围向那人身后,伺机袭击。 那人言罢,他扑通一声,跪于高仁面前,伏地说道:“教主,对不起!属下乃是百毒教兵器坛坛主洪铁达,从你到敝铁铺买兵器、属下送你锦玉带之时,就一直怀疑你是高将军的公子。所以,属下一直暗中跟踪你,并追至千紫坟,偷听到你和你的青梅竹马净心小师太的一席对话,并以此确证你确实是高公子。路教主生前,属下一直追随其身边,直至教主忽然某夜失踪。对于路教主的武功招式,属下略懂多少,所以,无论从身份、武功底细,皆可确认公子便是路教主之隔世传人。属下暗中跟踪公子,实属不敬,请公子治罪。但是,属下当和招护法、进护法、郑少教主、武坛主一道,真诚恭迎公子就职教主之位,挽敝教于凋零之时,中兴百毒教。” “哎呀,原来是你呀?太好了!晚辈一直感恩你赠送锦玉带之恩,没想到你竟然是敝教精英。好,太好了!从此刻开始,本教更名为百义教。从今夜开始,所有教众务须行侠仗义、救民于水火之中,为中兴本教出尽全力。如有违者,定斩不赦。”高仁急急扶起洪铁达,骇然惊叹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茫茫人海自有缘分。他道谢几声,便当即就任百毒教教主,不再推让,因为他急需用人。 毒教更名 “谨遵教主圣谕!”郑蓉、洪铁达及百毒教其他弟子,赶紧跪于高仁面前,接受新教规。 招财、进宝、武思源三人呆若木鸡,兀是反应不过来。他们刚才还把高仁当作“仇人”,此时要让他们三人当高仁是百毒教的至尊,心里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尤其是招财,心里左右为难。 他的心在思忖:郑蓉和洪铁达及其他弟子又跪于高仁面前表忠心了,怎么办?如果自己三人不接受这个事实,一是有被逐出百毒教的危险;二是有被高仁灭口的危险。如若接受这个事实,可又如何眼前这个高明义是否就是路重山的隔世传人呢? “俺董得兴,也加入百义教,和明义兄弟-------哦,和教主一起,行侠仗义、救民于水火之中。”董得兴见状,也赶紧跪于高仁面前,举手言誓,要加入百义教。 他心里暗道:老子现在连家人到什么地方隐居都不知道,只能孤身寡人行走江湖了!俗话说,双拳难敌四虎,老子无亲无故,在江湖上可是独木难支啊!唯有和高兄弟一起,董某才有一个组织,才有一个安全保障。 “敝人张奎,自愿加入百义教。”张奎为了给高仁撑腰,放下长辈的身份,也跪于高仁面前,举手言誓,加入百义教。 他心想:无论如何,明义是我侄子,现又将百毒教这样的江湖大教引向好的前景,老子必须支持他,给他下跪又如何?谁叫老子是他伯父呢! “伯父--------”高仁倏然间激动泪下,哽咽着呼喊张奎,躬身去扶他。但是,张奎不待高仁走到跟前,便抬头朝高仁摆了摆手。 高仁泪光闪闪,甚是感动,也明白了张奎的用意。 “敝人鲁汉生,愿率飞马帮弟兄,加入百义教。”鲁汉生见状,也急急下跪,表态加入百义教。 他眼看着张奎都向高仁下跪了,现在又确证高仁便是名将高宠之子,还听董得兴说起前阵子高仁在南山参与伏击万俟河等人之事,想像着高仁强悍无比的武功,又有百义教这样的江湖大教撑腰,鲁汉生便想到了加入百义教的好处:即便自己往后贩马,也无人敢抢劫了。这世道,不太平啊! “属下招财、进宝、武思源,参见教主!”招财、进宝、武思源见状,心理素质再也撑不住了,缓缓下跪,接受事实。 他们现在心里担心:如果不向高仁表态,可能会有被灭口的危险。因为现在鲁汉生和张奎都加入了百义教,尤其是张奎,那可是名将啊! “好!百毒教更名为百义教,教义就是刚才高某所说的行侠仗义、救民于水火之中。现在,我宣布改组百义教组织框架,招财、进宝晋任副教主,洪铁达、张奎为左右护法。郑蓉为女子坛坛主,负责组织一支女子暗杀队,同时处理本教内务及财务;董得兴为神弓坛坛主,组织一支能让敌手闻风丧胆的神箭队伍;鲁汉生为飞马坛坛主,除了做好原有的马匹贩卖之外,还要组织骑兵队,必要时驰骋疆场,保家卫国;武思源为探风坛坛主,主要负责上传下达,探听江湖消息,打探敌情,联络各正义帮会为本教所用。至于八大分舵,原舵主存在的,一律继续担任原职,如若原舵主中有伤亡的,可由其弟子继任舵主。武思源负责将本教更名和改组的消息传递给各分舵及江湖中人,并让八大分舵舵主一个月后率精英到紫云山的牛魔寨来聚义。”高仁见状,感慨万千,双目盈泪,但是,也很激动,为了控制百毒教,他当即宣布百毒教更名和改组,希望得到招财、进宝等人的拥护。 这也是高仁之前在南山秘洞里从路重山遗留的各种兵书和从政攻略里学到的一招高棋:新官上任三把火,最重要的是要安抚人心,而提携一部分人,则是最好的办法之一。 “谢谢教主!谨遵圣谕!”招财、进宝、武思源、洪铁达都得到了提升,张奎、鲁汉生、董得兴也有了安栖之处,郑蓉还有了强有力的依靠并找到了亲人。 他们真是皆大欢喜,各自向高仁磕头并宣誓效忠。 “诸位请起!现在,本教宣布第二项规定,即是本教人员的薪金问题。教主每月六片金叶,副教主每月五片金叶,坛主每月四片金叶,舵主每月三片金叶,其他人员每月六串铁钱。教众因功行赏,每次立功,赏一片金叶。对于伤残人员及其家眷的怃恤,每个家庭十片金叶。至于责罚,参照原有教规执行。记住,现在,咱们是百义教了,绝不允许做偷鸡摸狗之事。”高仁见状,心头又是一阵激动,毕竟拥有一支队伍了,只要以后控制好这支队伍,不愁做不成大事,兼之想到路重山生前遗留大量的金银珠宝,自己一家人也花不完,便干脆做个人情,作为薪金发放给教众。 “谢谢教主!” “喔,发财了!” “哈哈哈---------” 又是一阵皆大欢喜。 招财、进宝、洪铁达皆是眼含泪花,刚刚站起身来,又躬身向高仁作辑。武思源、鲁汉生、董得兴及其他教众欢呼起来,均是笑中泛泪。 张奎呆若木鸡,没想到高仁竟然会出台这样的措施,心里思忖:明义贤侄,你自己都穷得响叮当,你发得起这样的薪金吗?唉,看样子,你与令尊不一样啊!你也太他娘的虚伪了吧?唉,都怪老子之前没去看望你,没教养好你。 他不知道高仁说这番话是有底气的:那就是路重山留 下金山银山。 至于鲁汉生、董得兴对高仁说这番底气话,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他俩均想:每月四片金叶,那是比都老子做买卖强多了。 “好了!大伙各自带好自己的一帮人马。本教必须立即北上汝州,营救娘亲。因为这是私事,所以,诸位不必相随,诸位只要谨记一个月后在紫云山牛魔寨的聚义便可。”高仁讨好他们之后,便提出一个公私分明的要求。 他道罢,心里则想:弟兄们,不必听我这番废话,高某其实是做做样子的,少爷需要你们的帮忙啊!嘿嘿,只要本教所有教众到了牛魔寨,就不怕你们不随高某反宋了! 他本是滑头人,很有城府。 北上救母 “禀教主,你公私分明,属下非常佩服。但是,你贵为本教教主,令堂自然也是咱们的娘亲。所以,北上汝州救人,属下等人是一定要相随的。”招财似乎看到了百毒教中兴的希望,当即抱拳拱手,向高仁提出相随。 他也不敢问高仁的母亲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被劫持在汝州城?到底又是什么人劫持了冯丽梅? “教主,属下的命是属于敝教的,只要教主一声令下,属下甘愿赴烫滔火。”洪铁达感慨地要求相随。 “对!教主,无论公事私事,咱们都一起干!只要本教上下拧成一股绳,无论前面是刀山或是火海,都不是难事。”武思源也不甘落后,也请求追随高仁前往汝州救母。 “贤侄,啥也不用说了。营救令堂之事,伯父一马当先。鲁坛主,咱们走,先行到汝州打探情况。如果顺利,伯父就先宰了霍建起和宇武定,先行营救出令堂,并将其送至牛魔寨!”张奎粗鲁,但是,粗中有细,大声说话,又拉开鲁汉生率先下山。 他刚才跪于高仁面前,表态加入百义教,是为了给高仁撑门面。但是,作为王侯之后,真要让张奎这样的人去听一个小伙子的命令行事,他做不到。 他还是持着自己是高仁长辈的身份。 所以,他要先行一步。而且,在他看来,营救冯丽梅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因为冯丽梅是高宠遗孀,高宠是他的义弟,有八拜之交。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高仁之母是被汝州总兵霍建起和副总兵宇武定所劫。 “好吧,大伙分开北上。招副教主一路,除了北上并打探汝州情况之外,还须通过各分舵弟子传讯本教之前谕令。进副教主、郑蓉妹子一路,你们这一路多歇息,少赶路,看看途中有什么值得收作本教弟子的女孩子没有?并做好接应我等的准备。董兄星夜北上,先行到紫云山牛魔寨报讯,就说我高明义相助继周兄打汝州了。洪护法、武坛主和本教一路,日夜兼程,想法潜入汝州,做掉汝州的正副总兵,招降那些官兵,将汝州官方的财产全部夺下,作为本教教资,兑现本教刚才所说的那些薪金问题,提振教众士气。”高仁放心了,但又佯装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同意眼前的所有教众北上,并当即分拨人马,分路并进。 “谨遵教主圣谕!”众人皆无异议,抱拳拱手,躬身作辑,应令散开。 “禀教主,刚才,鲁帮主------哦,鲁坛主嘱咐小人几个,留一些马匹给教主备用。其中,有风影和血影两匹宝马。”此时,山下跑上一名汉子,气喘吁吁地跪在高仁面前禀报情况。 “很好!洪老前辈,这血影宝马--------”高仁闻言,心头大喜,正欲将“血影”转赠予洪铁达。因为洪铁达对高仁有知遇之恩,刚才,也是因为洪铁达的出现,才使百义教众重新有了“龙头”,是他支持自己成为“江湖大佬”。 岂料,郑蓉去而复返,飞奔而来,说道:“明义哥哥,小妹和你一起走!” 说罢,她俏脸发热,急又补充说道:“哦,这是进宝副教主提出来的。她说,你是本教至尊,没有姑娘家服侍你,很不好。可咱们现在一时也没有其他女子相随,故而,进宝副教主便命小妹和哥哥同行。” 高仁闻言,暗道:猪脑,本教让你和进宝一路,是让你暗中监视她。现在倒好,她把你支开了,以便她自己和招财暗中接头,密议应对本教巨变之策。 他闻言,随之是心头一沉。 但是,高仁心头尽管不快,却也想到这也是郑蓉的一番好意,而且,一路上有美人相伴,也是男子人生一件趣事。 于是,高仁便道:“谢谢妹子。哥哥其实也舍不得你离开。这样吧,我把血影宝马赠予你。你一路上打前站,替我安排好客栈、饮食、服饰。来,我给你几片金叶。” 说罢,他掏出三片金叶,塞到郑蓉手中。 “呵呵-------好!”郑蓉年轻,岂知高仁和进宝等人心思的不同?她接过金叶,很是高兴,俏立于高仁身旁,芳心很温暖,很幸福。 尤其是高仁将宝马相赠予她,真是好兄长。 回想起一路上,自己曾经多次害过高仁,差点让高仁葬身于饮马池,郑蓉心头又盈满了内疚。 她心里暗道:要是明义哥哥之前真是葬身于饮马池了,我这辈子真是罪不可赦了。唉,也不可能有今夜的温暖,世人得知真相之后,也不可能原谅我。没想到,高宠叔叔在死后十几年,在人世间还有如此的震憾力,世人对明义哥哥竟然是如此的尊崇。 “郑坛主,请随小人去牵马。”原飞马帮其中一名弟子乖巧地恭请郑蓉率先下山。 “妹子,去吧。先行一步,哥哥稍后就来。”高仁便劝郑蓉先走。 “嗯!”郑蓉心头又是一热,甜甜地应了一声,甚是温柔,完全没有一点“夺命仙子”的味道了。 她轻快地步行下山。 “洪老前辈,另一匹风影宝马,晚辈就赠予你。一是相谢你赠送锦带之恩,二是感谢你扶持我坐上教主之位,三是你终究年迈,有宝马相伴,万一遇上什么危险事,也可以快速脱离危险。所以,请您老千万别推辞。”高仁无奈,只好忍痛将另一匹宝马赠予洪铁达,因为刚才差点说出口了。他知道,凭洪铁达的江湖经验,肯定知道刚才自己想说什么,做人不能食言。 “不不不,教主,千万不能。俗话说,宝刀赠英雄,宝马配良将。你是一教之主,又是名将之后,岂能没有宝马?嘞,教主此去汝州救母,必定会导致牛魔寨与官方的进一步冲突。而教主又与杨继周少侠是故交,且你们俩都是名将之后,又世交之谊,你必然不会看着牛魔寨受到官兵的欺凌,所以,教主披甲上阵,是迟早的事。现在,属下请示教主,属下先行一步,给教主铸造一柄重一百二十斤的錾金虎头枪,也就是令尊生前所用的霸王枪。当然,风影宝马由教主来骑是最合适的。”洪铁达虽然年迈,却非常乖巧和懂事,委宛拒绝了高仁的好意,又为高仁献上一策。 自古正邪不两立1 天幕降临,夜色幽黯,苍穹如墨。 郑蓉随飞马坛几名弟子走下山来,跃上“血影”宝马,驰骋如飞,独自一人奔在前头。 她骑的是宝马,飞马坛的几名弟子骑的是普通马,岂能追得上她? 稀星闪闪,夜风习习。 羊肠小道两旁林木,树叶簌簌作响。 “得得得得---------” 郑蓉的前面,也有十余匹马在驰骋,但是,绝大多数非宝马,而且,又是山下小道,他们的速度较慢。 最前面的一人,高举着火把。 夜风中,火光摇曳。 血影宝马看到前面有火光,跑得更快了。 “呵呵,真是宝马哦!明义哥哥对我真好!他的心肠也好,我多次害他,他非但不计较,而且,还时时处处护着我。呵呵!他胸怀真宽!他长得真帅!唉,要是早知道他是明义哥哥就好了。现在,我都不太敢跟他在一起,感觉老欠他似的---------”郑蓉策马驰骋如飞,芳心也在飞。 她回想着自己与高仁相遇相识的一幕幕,不时发出感慨,又不时甜笑出声。 十七岁的姑娘,芳心绽放着异样的春情。 她如此神思悠悠,任宝马驰骋,追上前面的十余匹马,“血影”想挤开前面的马群,狂奔至前面马队的最后一匹马便一声长嘶,前蹄跃起,惊吓到前面的那些马匹。 其中最后一匹马上的骑客因马惊颤闪让,那马侧堕向小道右侧小山涧,惨嘶长鸣。 骑客急飞身离马,凌空跃在小道的树丫上,破口大骂:“何方贱人?为何如此相欺?” 言罢,他竟然拔刀出鞘,削向郑蓉头颅。 此时,郑蓉的“血影”宝马因挤不开前面的马群,恰好长蹄跃起,宝马长嘶。 郑蓉一时没注意,被掀翻跌在羊肠小道上。 “砰-------哎呀-------”郑蓉屁股摔疼了,惨叫了一声,长裙都擦破了。 但是,她也因此躲开了一刀,躲开了一劫。 “血影”宝马则是看到刀影,便侧身奔往山上去。它蹿开数十步,便停了下来,盯着羊肠小道看。 “吁------”前面几个人,纷纷勒马,因为路狭,不能掉转马头,那些人飞身离马。 最前面举着火把的那个人,凌空旋身,握着火把,回落在郑蓉身前,想看清郑蓉到底是何许人也? “是你?百毒教的邪子?”刚才那人一刀没有削中郑蓉,但是,已飞身下树,借着火光一看,发现刚才策马冲撞自己的竟然是郑蓉,既惊愕又怒骂,便又挥刀斜劈向郑蓉。 “韩公子,且慢!姑奶奶现在不是邪教中人,而是百义教的女子坛坛主,教主是高宠叔叔的公子高明义!”郑蓉伸手一探,抓住右侧小山涧旁的一根树枝,借力飘身闪避,美长腿一勾,身子倒挂在树丫上,急向挥刀劈来之人解释一番。 她看到敌手众多,芳心惊颤,急借高仁的名头来吓这帮人。那人握刀登时僵住了,颤声反问:“什么?明义兄弟?他------他怎么会当你们邪教的教主?” 原来,这帮人竟然是韩虹、韩刚、杨柏林、贺大侠、道士、肖秀娟、白富美,肖家总管肖得丁和得力庄丁肖良、俏丫环卢花花,还有韩刚的书童韩铭,韩虹的贴身丫环韩瑶。 “是你这小贱人?围起来!大伙别听她胡扯!”白富美看清郑蓉之后,便娇叱一声,拔剑而出,跃身而起,凌空剌向郑蓉的侧脖。 之前在饮马池,她和祖母差点被郑蓉等人所害。此时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自古正邪不两立。想逃?没那么容易?”杨柏林也怒喝一声,握着打狗棒,戳向郑蓉的额头。 卢花花、肖得丁、肖良、韩铭、韩瑶纷纷拔刀,围向郑蓉。郑蓉身后是小山涧,黑漆漆的夜里,传来的那匹马摔下去后的惨嘶声。 “得得得得得---------” 此时又有几匹马由远而近,驰骋而来。 郑蓉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好柳腰上翻,反手从背部取下一双银钩,一脚绕勾在树杆上,双钩拨、格、拦、挡,一边高喊:“明义哥哥,快来救我。” “嗤------” “咚-------” “哎呀-------” 然而,郑蓉可以拨开卢花花的剑,格开肖得丁的刀,勾开肖良的剑,将韩瑶、韩铭的刀封住,却无法再拦白富美的剑和杨柏林的棍。 白富美的“蜈蚣剑法”甚是辛辣,又恨郑蓉,一剑剌在郑蓉的右胸上。杨柏林听郑蓉呼喊高仁如此亲切,也有意肇事,更要在韩虹等人面前表现自己正义正气的一面,他的“打狗棒法”甚是高超,一棍敲在郑蓉的肩膀上。 郑蓉登时连声惨叫,肩膀骨头欲裂,右胸疼痛无比,鲜血涌溅,刹那间便浑身殷红。 “小贱人,你也有今天?哼!”白富美此时听得郑蓉如此亲切呼喊高仁,芳心妒火冲冲,骂了郑蓉一句,从郑蓉胸口拔剑而出,又探手扣向郑蓉的脖子。 “住手!”刚刚驰骋而来的本是百义教飞马坛的几名弟子,他们陪伴郑蓉北上,但是,骑的是普通马,故此远远落后。而大喝一声的,则是后发先至,也是骑着宝马“风影”、百义教的新领头人高仁。 他听到了郑蓉的惨叫声,便远远就大喝一声。 他这一声虎吼犹如半空惊雷。 “雷声”从白富美、杨柏林等人的头顶上轰轰隆隆而过。 他也不知道谁在残害郑蓉,故一出口便是一招“佛口狮子吼”,以强悍无比的内力震憾敌手,又飞身离马,凌空取下锦带,缠向杨柏林的脖子,一手五指如钩,抓向白富美的头颅。 肖秀娟、韩虹、韩刚等人骤感耳膜发疼,急急伸手捂耳。韩瑶、韩铭、肖得丁、肖良、卢花花等人则脑嗡耳鸣,一阵头晕,各侧弃刃捂耳,侧倒在地上。 自古正邪不两立2 白富美扣向郑蓉脖子的手,在高仁虎吼声的震荡下,扣歪了,扣在了身旁杨柏林的脖子上。 而杨柏林本欲再一棍敲往郑蓉的脑壳上的,也敲歪了,敲在了树杆上。 “砰------咔嚓-------” “喂,你------” 打狗棒折断了。 杨柏林脖子被扣,喘不过气来,急抬肘顶白富美的玉腕,然后直喘粗气,直揉脖子。 白富美如傻了一般地望着杨柏林,僵在路中央。 那名道士及贺大侠呆若木鸡,一时间竟然不敢动。 郑蓉头昏眼花,双手无力,握着双钩,头歪横跌向小山涧。飞马坛的弟子全部掩耳倒在地上哀号,除了高仁本身所骑的宝马风影、山上的那匹“血影”,还有韩虹的宝马“绝影”,其他马匹均是乱蹿乱蹦,四散而跑。 “得得得得--------” “妹子,小心------”高仁腾空飞来,声到人到,就在郑蓉迷迷糊糊地横堕向山涧的时候,高仁已飞掠而至。 他收回了缠向杨柏林头颅的锦带,也不顾及搂头抓向白富美,便双脚一勾树丫,探臂一挥,锦带缠住了郑蓉的柳腰,又一扯锦带,将郑蓉拖回树丫上。 “妹子,你咋了?”看到郑蓉流了那么多血,俏脸甚是苍白,高仁甚是心疼。 她毕竟不是他一般的义妹,而是汝南王之后郑怀的女儿,而郑怀与自己的父亲高宠是八拜之交。祖上,亦是世交。 高仁惶恐地问了一句,不见郑蓉反应过来,便疾手点了她的“中腑”、“灵墟”、“大包”等穴,为她止血,麻醉其身。郑蓉软绵绵地倒在高仁的怀中。 然后,高仁单手将锦带缠回腰间,抱着郑蓉,从树丫上跃了下来。此时的高仁,不再是披头散发,虽然长发梳得不是很雅致,但是,却露出英俊的面容。 他资质雄伟,临风玉立于路间。 “得得得得--------” 此时,武思源领着几名弟子,才策马赶到这里。 他们骇然地勒马,各取腰间兵刃。 高仁此时已经看清打伤郑蓉的这伙人并非敌人,而是自己思念从没停止过的韩虹及韩虹的随从。 他的心很激动,很急于与韩虹相见。 他将郑蓉平放于路边的草丛中,对武思源说道:“武兄,看护好郑坛主,她受伤了。其他事,你和弟兄们都不用管。” “遵命!”武思源应令一声,急急别好腰刀,又朝其他教众挥挥手,便坐在郑蓉身旁。 韩虹回过神来,惊骇地望着高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眼前的高仁,明明又是似是高宠再生,英姿毕挺,雄伟峻岸。唉,他以前不是一根废柴吗?难不成,是高宠叔叔显灵了? 但是,高仁“复活”之事,传入她耳中已久。“高宠显灵”之事,瞬间又被她芳心否定。 她揉揉眼睛,既激动又难过还迷茫,扬着纤纤玉手,指着高仁,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真是明义贤弟?你不是在南山上跳崖自尽了吗?” “小弟高仁高明义,参见美女姐姐!谢谢姐姐三年前多次救命之恩!”高仁望向韩虹,望着她激动的眼神还有溢出眼角的珠泪,望着她泪光中迷茫的双眸,激动地点了点头,并当即跪下韩虹跟前,纳头而拜。 “不!不!------别别别-------贤弟请起!你还活着?你真是活着回来了?太好了!我------姐姐-------不是在做梦吧?”韩虹如梦似幻,迈步而来,伸手颤颤地去扶高仁,激动的珠泪顺着美丽的双颊落滑而下。 “嗯!三年不见,姐姐越来越美了。这三年里,小弟时时刻刻都想着姐姐,掂记着姐姐的恩德。”高仁起身,热泪盈眶,用力地点了点头,蓦然张开双臂,大胆地将朝思暮想的端庄大美人拥入怀中,附耳呢喃而语。 韩刚、肖秀娟、杨柏林、贺大侠、武思源等人呆若木鸡地望着高仁拥抱美丽端庄的韩虹。 白富美倏然转身,望向高仁,望向高仁怀中的韩虹。 “真的吗?是真的吗?”韩虹双峰印在高仁宽厚的胸怀里,埋头于他肩膀中,虽然感觉到了温暖的体温,却仍是如梦似幻,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而且,高仁的话是那么的甜蜜,那么的顺耳。 “嗯!”高仁用力地点了点头,又轻轻地分开韩虹,伸手为她拭泪,然后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瞧清楚自己。 白富美的眼神渐渐悲哀起来,鼻子酸酸的,有股醋间从心底里泛起。 她的心在挣扎:这是姐弟关系吗?不对!不对! 她蓦然泣声而喊:“不!不!”又拼命地摇头,身如花枝乱颤,思绪也甚是混乱。 现在,她自己都弄不清对高仁到底是爱还是恨? 肖秀娟大惊而回神,急疾步而上,卸了白富美的剑,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富美,别激动,静观其变。万事不可怕,有奶奶在,别怕。” 失态1 “嗯!我相信你是明义贤弟!”韩虹双颊被高仁双手捧着,众目睽睽之下,她俏脸发热,浑身发烫,瞟了高仁的面容一眼,便伸手分开他双手,退后一步,点了点头,认可了高仁。 然而,她心里却暗道:他应该是明义贤弟,否则,不可能长得那么象高宠叔父。不过,最终的确认,还须待见到冯丽梅婶子再说。不管眼前的少年男子是否就是高仁?但是,他一表人才,武功高强,我更重要的是要引他走正道。 武林御姐,为人甚是稳重,心思颇为缜密。 白富美虽然被肖秀娟抱着,但是,她始终侧目而视,泪水中,她双眸始终盯着高仁和韩虹。 待看到韩虹从高仁怀中出来,待看到韩虹退后一步,不再和高仁“亲密”,白富美芳心舒服了些,松了口气。 “兄弟------”韩刚过来,张开双臂,紧紧拥抱高仁。 “大哥,让小弟给你磕几个头吧。”高仁激动万分,也是张开双臂,紧紧拥抱韩刚。 “不!你活着就好,就好!大哥这几年,心里一直很内疚。我经常梦到你在南山上跳崖的情景,每次深夜醒来,大哥心里,都是自责。今夜,大哥终于可以放开了。”韩刚松开高仁,感慨地道。 言罢,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的脑子相对简单,对于高仁,深信不疑。 “嗯!将来,小弟一定报答大哥的救命之恩。”高仁朝他抱拳拱手,躬身一辑,道谢一声,便又走向肖秀娟。 他抱拳拱手,朝肖秀娟婆孙俩躬身一辑,说道:“肖女侠,白姑娘,谢谢二位在家父墓立碑之德。现在,我要北上汝州,营救我娘,稍后,我会回来拜谢二位。今后,如果二位有什么用得着敝教的,可差人来信,高某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会护佑二位的。” “自古正邪不两立。姑奶奶不与邪教妖魔在一起,滚!”白富美从肖秀娟怀中,泣声喝斥高仁一句。 她双眸在泪光中,闪着对高仁的憎恨。 但是,她言罢,心里又后悔了,暗道:姑奶奶这是干嘛?我这么破口大骂,不是很失态吗?骂他有用吗?他若远走高飞了,我往后到哪里找他去?我的仇怎么报? 武思源见状,对白富美这样当众责骂高仁,很是愤愤不平,暗道:臭婆皮,你有什么资格如此斥责敝教教主?你骂的不仅仅是高仁,那是骂我们全教。哼! 他倏然站起身来,要骂白富美几句。 但是,高仁反应灵敏,侧目而视,朝他罢了罢手。 武思源又气呼呼地坐下。 “明义贤弟,你真的当了百毒教的教主?那可是邪教!武林义士,人人不耻与之交往。”韩虹闻言而惊醒,蓦然跨步上前,骇然质问高仁。 她注意到了武思源的动作。 她话语中盈满了对高仁的关爱之情。 “嗯!姐姐教训的对!不过,我在南山跳崖,大难不死,幸遇隔世恩师路重山,获授百毒心经上的神功,并奉恩师遗命,振兴百毒教。所以,我现在代任第二十三代教主之位,并将百毒教更名为百义教,宗旨是行侠仗义,救民于水火之中。韩姐姐,韩家大恩大德,小弟永不敢忘。现在,小弟情急,务须赶快北上救母,详情稍后再说,告辞。”高仁看出了白富美眼神中的憎恨与悲哀,便赶紧转身望向韩虹,抱拳拱手,简述情况,请求韩虹等人让路。 “慢!路重山?你真是路重山的隔世传人?真是?”肖秀娟急急分开白富美,颤声相问高仁,老泪纵横。 除了白富美,韩虹、韩刚、杨柏林等人见状,全惊呆了:肖秀娟与路重山相识?肖秀娟与路重山有交情?或是肖秀娟与路重山有仇?否则,肖秀娟怎么会听到路重山之名就落泪?就伤悲? 尤其是韩虹,芳心甚是紧张,暗道:坏事了,如果路重山与肖秀娟有仇,那么,肖秀娟必然会将仇恨发泄到明义贤弟身上。如若真是这种情况,那我该如何是好?肖老辈与我韩家交情不浅啊,富美妹子往后还是韩家的儿媳妇。唉!现在,我是左右为难了。 “嗯!这是恩师遗命书,前辈请看!”高仁也是感觉蹊跷,也为了讨好肖秀娟和白富美,便急急从怀中掏出路重山那布遗命书来递肖秀娟。 武思源霍地起身,欲要制止,却又不敢。 他心里急道:哎呀,教主,你真是缺心眼啊!这是本教的重大机密,你怎么能让外人看呢?唉,高教主武功虽好,但是,缺少江湖经验。 他不敢吭声,又不能制止,真是又气又急,不住地跺脚。 “真是!真是!孩子------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呜呜呜-----”肖秀娟看着熟悉的字迹,望望高仁英俊的脸庞,雄伟的身躯,呢喃而语,蓦然抱住高仁,伏于他胸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她宛如找到了路重山,抱住了路重山一般。 “这-------” 这回,不仅是韩虹、韩刚、贺大侠、道士、杨柏林等人,就连白富美也傻了一般,皆是你望我,我望你,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很惊愕。 白富美心道:婆婆,孩儿刚才失态了。你怎么现在比孩儿更失态?你如此抱着高仁痛哭,不等于向世人表明你与路重山有纠葛了吗?往后武林义士把气发泄到你我头上来,咋办?须知,百毒教几乎把整个江湖都得罪了。 武思源见状,心里暗道:怎么回事?怎么肖老太看了路教主的遗书后,会对高教主这么好?那遗书,之前,我也看过,没提到肖老太啊!难道,她看到教主长得帅,想抱抱教主,占占教主的便宜?呸,老不要脸! 转机1 高仁忽然被肖秀娟抱住,不仅脸红耳赤,心里也很惊骇,暗道:奶奶的,咋回事呀?这婆孙俩都粘上我了?世上没男人了?唉,少爷真是命苦!白姑娘的事,我还没摆平,现在又摊上了一老妪。烦死了! 奇怪归奇怪。 但是,他忽然又想:肖老太如此抱着少爷,失声痛哭,身子抖的这么厉害,证明她过去与路重山交情非浅。很有可能,她是路重山的老相好。真若如此,也好,这正是我与她婆孙俩释和的最好时机。 于是,他伸手轻拍肖秀娟的背部,说道:“婆婆,别哭!你是我此生最敬重的老前辈。无论你受到什么委屈,我都会替你打前站。如果家师生前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罪责也全由晚辈承担。我是名将高宠的儿子,我以父亲的名誉担保,我今夜对你说的话,凡是说的到的,就一定办到。” 韩虹、韩刚、贺大侠、道士等人闻言,个个心里皆想:高仁确有名将风范,不愧为高宠之子,敢担当,有道义。看来,他当百义教教主,一定能让此前的百毒教的恶名换成美名远播,我等不应该卑视他,而且,更应该支持他。他还年轻,雕塑的机会多的是。只要我等好好的支持他,撑起百义教,那么,正义江湖也有俺们的功劳啊!或许,抗金道路上,百义教还能出更大的力。 白富美闻言,更是心头大震,暗道:高仁所言,是他因为夺我贞洁之内疚?还是因为他看出了祖母与路重山不一般的感情?又或是为了冲减我对他的仇恨,所以他出此言来了讨好我婆婆?抑或是他这番话本来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唉,看来,我这辈子都与他脱不了关系的了。我之贞洁,被他所夺。我祖母旧爱,又是他的隔世恩师。我与他,没有渊源,现在也成了有渊源之人。 命运! 这就是命运! 冥冥之中注定的。 白富美登时心思如潮,芳心又陷入了极大的矛盾之中。 “嗯!孩子,老身此番随众北上,本就是为了前往汝州营救令堂。”好话就是顺耳,肖秀娟听了高仁之言,甚为感动,对他的仇恨仿佛烟消云散了。 而且,她似乎听出了高仁话里有话:高仁会对白富美负责到底的。 于是,肖秀娟手执高仁之手,感慨地道出北上的原因,又朝白富美招招手,说道:“富美,过来,给师兄见礼。” 她倏然间也想到了一个缓冲高仁和白富美矛盾的计策:让年长高仁一岁的白富美尊称高仁为师兄。 这样,就可以让白富美与高仁朝夕相处了。也可以慢慢地引起韩刚的注意,冲淡韩刚对白富美的感情,最后,水到渠成之时,便可以让高仁与白富美结为夫妇。 肖秀娟最近煞费心机的是:如何处理好白富美与韩刚的婚约?如何在不得罪韩家的基础上,让白富美与高仁结为秦晋之好?毕竟女人的初夜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白富美张张嘴,却发不出声响,抬腿迈步,却又迈不出一步。她很尴尬地僵在原地。 让她称“仇人”为师兄,她怎么叫得出口? 让她给高仁见礼?她又怎么愿意呢? 韩虹、贺大侠、道士、杨柏林、武思源等人又傻眼了。 这回,轮到韩刚机灵了,他急对白富美说道:“妹子,快称呼师兄啊!那可是名将之子,现在又是百义教主。机会难得,往后咱们在江湖上都有依靠了。” 不管韩刚的话是否合心意? 但是,韩刚的话提醒了白富美。而且,白富美为自己失贞之事心虚,现在韩刚发话,她也不敢不听。 于是,白富美走到高仁跟前,躬身一辑,道:“师兄在上,小妹有礼了。” “妹子,谢谢您的理解和支持。你在家父墓前立的碑,师兄永远铭记。”高仁也甚是尴尬,但是,话含玄机,抱拳拱手,又朝白富美作了一辑,以示还礼。 “好了,那就赶紧走吧,北上汝州,救人要紧。”肖秀娟见状,点到为止,扯开话题,提醒高仁,也转移诸人的注意力。 “老前辈,咱们还是分开走吧。谢谢尔等参与营救我娘的行动。但是,晚辈刚刚将百毒教更名为百义教。新教尚未为江湖做一点义事,如果尔等与晚辈并肩北上,恐怕尔等有与邪教勾结之嫌疑。所以,咱们分开走,到了汝州之后,再见机行事。”高仁摇了摇头,还周到地为众人着想,并提出一个折衷的策略。 韩虹、白富美、武思源等人皆是心头大震,仿佛重新认识了高仁一般。韩虹暗道:看来,他真是明义贤弟,只要名将之子,才有如此家风,才会为人着想。 白富美则心道:高明义不疯了?他当时救我的时候,不是发疯的吗?怎么现在头脑如此清醒?难道,他到时夺我贞洁之时,是故意装疯的? 她怔怔地望着高仁。 肖秀娟眼神一亮,忽然对高仁多了几分喜爱,心想:如果说之前老身想将富美嫁予他,那是因为富美失贞于他。现在,观其有如此心胸,定能成就大业,富美失贞于他,那也是好事。 于是,肖秀娟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孩子,那你就在前,我等在后。到了汝州,我等或明或暗,都会助你一臂之力。” 这里,她年纪最大,财力最雄,接济过江湖义士最多,所以,这个局面只能由她说了算。 “贤弟,上路吧。姐姐在后面撑着你。只要你走正道,姐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宣扬百义教的好。”韩虹回过神来,走到高仁面前,鼓励他,指点他,并侧身让道。 “谢谢诸位!”高仁抱抱拳,环顾作辑,道谢一声,便转身对武思源说道:“武坛主,你到山上牵回那匹血影宝马,待其他弟子清醒之后,迅速追来与我会合。” 道罢,他便跨步走到郑蓉躺身之地,抱起郑蓉,飞身上了“风影”宝马,纵马而去。 转机2 “那女的是谁?”白富美看到高仁怀抱郑蓉,策马而去,芳心又弥漫着醋意,便扬剑一指,质问武思源。 “汝南王之后、名将郑怀之女郑蓉,路教主的义女!”武思源见白富美如此盛气凌人,不由气呼呼答道。 他真想拔刀与白富美交锋一场,但是,想想对方人多,而高仁又已先走,自己独木难支,只好忍下这口气。 他道罢,便附身去给那些耳膜被高仁吼声震坏的飞马坛弟子疗伤。他是百毒教左护法的大弟子,自然浑身有药,颇通医理,善于使毒。 “什么?你再说一遍!”白富美仿如被人击了一棍,登时脑嗡耳鸣。 因为她一个月前已经知道:路重山是自己的亲爷爷。现在,邪教中人说郑蓉是路重山的义女,那么,算起来,郑蓉就是自己的姑姑,就是自己的长辈。而刚才,自己却一剑重伤郑蓉。晚辈伤长辈,而且伤的还是自己的姑姑,天理难容啊!唉-------- 她扬着剑,再问武思源一句。 “什么?郑怀叔父的女儿?”韩刚跨步上前,惊骇地问。 但是,武思源没再搭理白富美,也没理会韩刚。 “大哥,走吧,追上明义贤弟,一切都明白。”韩虹已经看出武思源的愤怒,便拉拉韩刚的手臂,劝他上路。 “诸位,走吧!”肖秀娟伸手按按白富美扬剑的手臂,又朝大伙道了一声,便揽着孙女的纤腰,转身上路。 话是如此,肖秀娟的心却很不平静:如果郑蓉是路重山的义女,那么,算起来,她是白富美的长辈了,富美得叫郑蓉为姑姑。但是,刚才,富美却一剑剌伤了郑蓉,瞧那样子,郑蓉的伤势还不轻。 “唉-------”肖秀娟心里幽幽地叹息。 此时,除了韩虹还有一匹“绝影”宝马,其他人的马都跑散了。于是,韩虹便对白富美说道:“妹子,骑姐姐的马吧。我和肖婆婆有事商量,就步行算了。” 她看到白富美虽然参与江湖中事,但是,白富美毕竟是富家千金,娇滴滴的。所以,她很想照顾自己的这个未来嫂子,不过,她说的很委宛,顾全白富美的颜面。 “好!”岂料,此话正合白富美的心意,她应答一声,飞身上马,策马就狂奔起来。 她想:得赶快追上高仁,不能让高仁与郑蓉太亲热,而且,必须进一步了解事情的真相。如果郑蓉真是自己的姑姑,那么,自己得替郑蓉疗伤,再向郑蓉赔不是。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高仁与郑蓉产生什么感情纠葛。 “得得得得--------” “绝影”宝马扬尘而去。 “妹子-------富美,你--------”韩刚见状,大吃一惊,急急呼喊,跑步追去。 但是,“绝影”、“风影”、“血影”乃是当今世上三匹最名贵的宝马之一。 韩刚的喊声哪里赶得上“绝影”宝马的四蹄翻飞?他靠两条腿,又岂能追得上“绝影”宝马和马上的白富美? “唉,我这个傻哥哥------”韩虹想不通白富美为何策马狂奔,但是,对着韩刚的身影,唉声叹气。 “唉--------”肖秀娟只闻马蹄声渐去渐远,不见白富美的回声,便仰天叹了口气。 她心里暗道:缘孽!孽缘!刚才恨高仁要死,现在却又拼命去追高仁。 她明白孙女吃醋了。 她是老前辈。 没有人敢问她什么。 于是,韩虹等人便默默地陪肖秀娟步行一段山路,赶上韩刚时,发现韩刚沮丧地坐在山边上。 “韩公子,富美曾被郑蓉那小毒妮害过,总想着报仇。不过,你别担心。现在,前面有高公子在,富美报不了仇,郑蓉也伤不了她的。”肖秀娟赶紧安慰韩刚,临时编了个亦真亦假的故事来应付韩刚。 她心想:这个时候,还不能说我家富美想嫁高明义之事,免得韩刚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得慢慢来。而且,这个时候,富美肯定也不会与郑蓉发生冲突,因为富美知道郑蓉是自己的姑姑了。唉,这样也好,多几个亲戚,多几条路,多几个帮手。 “唉,婆婆,晚辈就是担心这个。不过,听你如此一说,晚辈倒是放心了。”韩刚闻言,这才舒开愁眉,笑逐颜开。 众人举着火把,继续步行,至前面的先锋镇时,天已大亮,众人重新购置马匹,奔向汝州。 但是,一路上,他们却没追上白富美,也没赶上高仁和郑蓉。一天之后,韩刚又是心情郁郁的,满脸愁云,经过楚州的时候,众人想进城拜会总兵梁红玉,但是,韩刚竟然放弃了去拜见娘亲的机会,仍然策马狂奔,赶向汝州。 韩虹无奈,只好独自入城拜会娘亲,吩咐众人追赶韩刚。 转机3 稀星点点,苍穹高远,凉风习习。 高仁抱着郑蓉,策马飞奔,希望尽快赶到前面的先锋镇上,找家客栈,好好的为郑蓉疗伤。 他想:从各种消息来分析,宇武定动持我娘之后,可能一时不敢对我娘怎么样?因为汝州城外,有杨继周大哥率部围城。现在,我娘只是宇武定手中的筹码。只是宇武定为何要劫持我娘呢?金铃呢?她会不会也被劫持了?是宇武定看上了美若天仙的金铃,才决定劫持镖车,顺便劫走了我娘的吗?或是其他什么原因?他怎么知道我娘会由邓州南下汝州城外的紫云山牛魔寨呢? 可是,从杨继周大哥率部攻打汝州来看,事情又不象那么简单。多年来,继周大哥与汝州官兵是井水不犯河水,就为我娘,现在才大动干戈的。这说明,继周大哥是接到了一个我娘被劫持的确切消息才动怒的。 骏马奔驰,高仁神思悠悠。 刚开始,听说母亲遭劫,高仁心头很急。但是,当上了教主,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又身处空闲之余,他便陷入了沉思,想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冷------好冷!明义哥哥------救我-------救我!!”忽然,高仁怀中的郑蓉呢喃而语,娇体颤动。 高仁心头一沉,回过神来,但觉怀中的伊人,确实在变冷,不由心道:看样子,郑蓉妹子伤势不轻。哦,对了,她挨了白富美一剑。而白富美善于用毒,恐怕她的剑尖有毒。 他急将马缰含于嘴里,用牙咬住缰绳,又拉了拉缰绳,放马缓行,双手托起郑蓉,搂入怀中,免她受颠波之苦。 “冷------好冷!明义哥哥------救我-------救我!!”郑蓉仍然不时呢喃着,身子越来越冷。 “看来,这小妮子对我有依赖性了。唉,之前,她见我一次,就想杀我一次,狠毒无比。唉,姑娘家变化真是快。俗话说的好,女人心,海底针。男人是看不透的。”高仁又用牙拉拉缰绳,再稍稍勒勒马,让马再缓行,自己再将郑蓉搂紧些,用体温温暖她。 “得得得得----------” 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娘的,不会又有什么人要袭击我吧?”高仁闻声,暗骂了一句,便又用牙咬拉缰绳,将宝马勒停,又摇摇头,用缰绳鞭鞭宝马,让宝马闪侧些,然后,他移开一手,取下自己的锦带,以防有敌来袭。 他想:现在高某手上有伤者,不管敌手是谁,我都动用兵器,杀敌保郑蓉妹子为上。哼! 因为郑蓉是郑怀的女儿,高仁特别呵护这份“兄妹情”。 “死畜生,搂她搂得那么紧干嘛?趁人家晕睡,就占她便宜呀?”岂料,追上来的,却是白富美。 白富美看到高仁搂郑蓉搂得那么紧,不由芳心泛醋,扬鞭大骂高仁。 “白姑娘?你怎么这么快?令祖母呢?”高仁暗自叹气,但是,想到自己终生都是欠白富美的,所以,忍了。 他移开话题,关问起肖秀娟和韩虹等人。 “我一个人先来的,监视你会不会占人家姑娘便宜?快把人放下,姑奶奶给她疗伤。”白富美见高仁关问自己的祖母,蓦然脑子清醒过来,想到自己赶追高仁的其中重要目的,就是为了给郑蓉疗伤的,便扬鞭指了指高仁怀中的郑蓉,又一跃下马。 “你的剑真有毒?”高仁心头骤然发惊,颤声而问,急急抱着郑蓉下马,又双手托着郑蓉,递与白富美。 “放草地上啊!你以为我是你呀?我也是姑娘家,我不会占姑娘家的便宜。”白富美冷嘲热讽高仁一番,便在路边的草丛中坐下来。 “哦------”高仁再三受气,心头火起,但是,仍然忍着,因为自己欠她的。 他将郑蓉平放于白富美身旁,便掏出“錾金火折子”,打着火,就在附近折几支树枝,然后握着树枝,内力一吐,劲透树枝,那树枝在他雄浑内劲的折磨下,竟然枯萎起来,很快就变成了朽木。 白富美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暗道:乖乖,不得了,高明义这畜生的内劲真邪!真厉害!恐怕,他现在已经是当世数一数二的武林顶级高手了。唉,我不该再称呼他为畜生,他是我亲爷爷的传人,我骂他,等于骂我爷爷。 高仁将“朽木”点上火,放于白富美身旁不远处。 两人之间,登时亮堂堂的。 “看什么看?你走开!”火光摇曳,白富美回过神来,看看高仁站在自己身旁,想到自己要为郑蓉宽衣解带,高仁不走开,必然会看到郑蓉#裸露的娇体,不由又来气了,又喝斥高仁一番。 高仁不敢吭声,只好走开,在不远处转过身去,然后坐下,双掌合什,闭上眼睛,做起吐纳功夫来。 “啊-------喂,你-------明义哥哥,救我!”忽然,郑蓉传来一声惨叫,并呼喊着高仁。 高仁心头一惊,急忙起身,跑向郑蓉身旁,发现白富美正用小刀刮郑蓉胸峰上的腐肉,他这才放心,对疼的脸白如纸的郑蓉,柔声地说道:“妹子,别怕。白姑娘是好人。她刚才伤了你,在得知你是郑怀伯父之女后,她就追上来给你疗伤。” 郑蓉半身衣服被除,娇体染血,花容惨淡。 看的出,她被白富美点了“麻穴”,动弹不得,但是疼痛又让她冲撞“穴”道高喊。这只是一时的,惨叫一声和呼喊一声之后,郑蓉樱唇张张合合,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现在,白富美掏出一只小瓶子,倒出些粉末,洒在郑蓉的伤口上。听了高仁话,郑蓉眼神里,眨着迷茫和疑惑:白富美怎么会这么好心为我疗伤?刚才,她恨不得一剑杀了我。唉,怎么回事?我在做梦吗?明义哥哥,你看过我的身子好几次了,你将来会娶我吗? 高仁见郑蓉没受到什么伤害,便又自觉地转过身去。 逼婚1 “可以回来了。”白富美为郑蓉上好药、包扎好、帮她穿上衣服,便招呼高仁回来。 高仁赶紧转身,回到郑蓉身前,抱拳拱手,说道:“白姑娘,谢谢您救了高某义妹。大恩大德,往后必定重谢。” 郑蓉痴呆地望着高仁,如傻了一般,做梦也想不到高仁竟然与白富美这么“熟悉”,白富美竟然会给高仁“面子”,为自己疗伤。 白富美拿起地上的锦帕,抹拭双手的血迹,既不还礼,也很冷淡,冷冷地道:“你过来一下。”说罢,她便走开约摸三丈多远,等候高仁。 “妹子,你没事吧?舒服了些吗?”高仁本是高傲之人,因为自觉欠白富美的,再三被白富美支来支去的,敢怒不敢言,便趁白富美离开之机,附身低声问郑蓉。 他怕刚才白富美佯装施救郑蓉,实是给郑蓉下毒。自己以前就曾经被白富美如此暗算过。但是,刚才,当白富美提出要救郑蓉的时候,自己又不便阻拦,因为郑蓉已经中了白富美的剑伤。而白富美的宝剑有毒。 “-------”郑蓉因为被白富美点了多处穴道,樱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响,便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高仁稍稍放心了,便转身跑向白富美身旁。 “我们的恩怨,总有一天要解决的。你说说,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解决?”白富美冰冷着俏脸,质问高仁。 她问罢,芳心盈满了期盼。 她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姑娘家矜持,不想主动说出来,便委宛逼问。 “白姑娘,你只给我三年的命。这就是解决咱们之间恩怨的办法。还需要再讨论吗?”高仁悲哀地反问。 他心想:高某的命都给你剥夺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唉,只有三年命,我如何继承父亲未境之大业?高家本乃王侯之后,到了我高明义这一代,岂甘为平庸之辈? “你就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吗?”白富美眸子里反映着高仁皓眸闪烁的悲哀,便又冷冷地问。 她忽然又恨高仁了,暗道:死畜生,你装傻呀?那么简单的问题,你想不到?那你又有何能耐当百毒教的教主? “除了不伤害无辜,我可以为你办任何事,赴烫滔火,在所不辞。”高仁闻言,眸子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便向白富美许了一个天大的承诺。 “女人的初夜,失去了,永远也回不来。这年代,失贞是女子最大的悲哀,会让天下男人瞧不起。所以,我替你想到了一个办法,你娶我,我嫁给你。这样,咱们就恩怨两清了。”白富美心头很恼火,但是,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捅破那层薄纱,道出一个解决两人之间恩怨的办法来。 “什么?”高仁骇然惊问,还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这么简单的答案,他确实没想过,因为他一直心系青梅竹马的姚桐,牵挂舍命营救过自己的武林御姐韩虹,至于将来能娶谁?能娶到谁?他决定不了,也不敢决定。 “实不相瞒,我奶奶刚才看到路重山的那布遗书那么激动,是因为我奶奶是路重山的妻子,只是他们两人刚刚新婚就离别了,也就是说,路重山是我的亲爷爷。后来,奶奶找不到我亲爷爷,又怀上了我爹了,无奈之下,只好嫁给白家庄的庄主白喜,也就是我现在的爷爷。你又是路重山的隔世传人,你与我有缘分。而且,我失贞于你,除了咱俩成亲,再无别的办法可以解决咱俩的恩怨。”白富美又气又怒,但是,又没办法,只好简述两人的身份,鼓起勇气,再提结亲之事。 说罢,她双颊发烫,浑身发热,说到最后,声若蚊咬。 她低首弄衣,既羞又恼还盼。 “可你与韩大哥有婚约---------”高仁尴尬异常,又反问了一句。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又不敢拒绝,一是不甘心自己尚剩三年活命,二怕刚才白富美又给郑蓉下毒,三是自己早有意中人:韩虹和姚桐。 “你愿不愿意?不说是吧?那好,姑奶奶走了。”白富美气恼交集,杀机陡起,冷冷地抛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她也是心高气傲之人,今夜主动求婚,乃是百般无奈之举,见高仁再三装聋作哑、不时扯开话题,气得芳心欲炸。 “我愿意--------”高仁心知自己如若不答应,不仅自己只有三年活命,而且,还会连累郑蓉性命不保。 他冷汗骤流,急急答复,又晃身上前,双臂一张,拦住了白富美的去路。 “我与韩刚的婚约作废之事,你想法去处理。现在,你到回郑蓉身边,对天发誓,发毒誓:非我不娶,而且终生不能纳妾,不能休妻,不能与别的女人勾三搭四。否则,你今夜就把我杀了。”白富美芳心登时宽松下来,但是,仍不放心,又步步进逼,让高仁到郑蓉身旁去发誓,意思是让郑蓉做个见证人。 “好!”高仁咬咬嘴唇,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向郑蓉。 “妹子,你帮我作个见证,今夜,我发个毒誓。”他是滑头人,滑头人天生聪明。所以,他明白白富美的意思,于是,他走到郑蓉身旁,扶起郑蓉,扶郑蓉坐好,请郑蓉作证。 “-------”郑蓉无法说话,连点头也不能。 “苍天在上,我高明义今夜对天发誓:今生非白富美姑娘不娶。终生不纳妾,不与其他女子勾三搭四。如违誓言,高某愿惨死于金兵的铁滑车之下。”高仁当即背对着郑蓉,在山边跪下,对着夜空发毒誓。 他的心很是酸涩,话到最后,竟然哽咽起来。 “明义哥哥,为什么?你什么意思?你几次看了我的身体,现在却要娶别人?为什么你这么狠心?”郑蓉闻言,芳心寒凉,百思不解,伤感泪下。 “我白富美,与高明义已有夫妻之实,此生非高明义不嫁,并且忠诚侍夫,决不三心两意。如违誓言,我脸生疮,到了阴曹地府,也会变成丑八怪。”白富美听了高仁的毒誓言,芳心欢喜无限,当即在高仁身旁下跪,也对着夜空发毒誓。 逼婚2 “你------白姑娘,你这又何苦呢?”高仁闻言,心头甚是震憾,没想到白富美竟然如此执着,如此贞烈。 他酸楚之余,又一阵感动,侧目而视,颤声相问。 “唉,原来命该如此,姻缘天定。可白姑娘是大家闺秀,她岂能婚前就与明义哥哥做那苟且之事?唉,我也能不怪明义哥哥薄情,是我迟到了。白姑娘与他已有夫妻之实,明义哥哥又能咋样?能抛弃她吗?再说,白姑娘美若天仙,富可敌国,明义哥哥娶了她,那是天大的福气,我应该祝福明义哥哥。人生,有这样的一位好哥哥,也知足了。”郑蓉听了白富美的毒誓,这才明白高仁为何非白富美不娶了。 她本是名将之女,知书识礼,只因身处毒教,才变得邪里邪气的。 听了高仁和白富美的誓言,郑蓉虽然心酸无限,明白自己此生与高仁无缘结为夫妇,但是,她心里却暗暗祝福高仁和白富美有情人终成眷属。 “古人说,女子就该三从四德,嫁鸡随鸡,嫁狗从狗。我既然答应嫁给你,就应该如我誓言。刚才,我们一起对着夜空拜过了。现在,我们对拜吧。今夜,咱俩就算拜天地,成亲了。”白富美幽幽地说道,又提出一个要求。 “什么?这么快?可肖婆婆不在,我也还没救出娘亲。”高仁又是一阵惊骇,没想到白富美会给自己下的套,竟然也是一个连环套。 “那又如何?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拜不拜?我拜你了。”白富美冷冷地反问,说罢,竟然转身,跪着面对高仁,纳头就拜。 高仁无奈,只好转身,面对着白富美,也纳头拜了三拜。 “官人,起来吧。从此刻开始,我俩已经是正式夫妇了。你不能再称我为白姑娘了。你应该称呼我为夫人。咱俩夫妇同心,其利断金,一起营救娘亲,肯定马到功成。不过,现在,咱俩还应该拜证咱俩的证婚人,也是咱俩的姑母郑蓉。因为她是我爷爷的义女,你是我爷爷的隔世传人,我是爷爷的孙女。算起来,郑蓉是咱俩的长辈。”白富美站起身来,伸手扶起高仁,继续下套。 之前,她看出郑蓉对高仁有情意了,现在,她就应该堵死郑蓉和高仁的情路。 她集大家闺秀和江湖辣妹于一身,外表冷艳,内心狠辣。 这些话,身后的郑蓉全听得清清楚楚。 郑蓉哭笑不得,却又不得不服白富美,暗道:明义哥哥真可怜。我现在才明白,一切都是白姑娘设下的套。连拜天地、拜证婚人,都是白姑娘作的主。没想到,白姑娘是外柔内刚,很有主见啊!难怪白家庄兴旺不亚于朝廷庙堂。 “好!全听夫人的。”高仁闻言,木讷应答,事已经至此,只能听白富美的了。 他心里悲哀地暗道:姚桐,对不起了!不是我负情,而是我做错了事,我必须对我的过错负责。高家子孙,敢于承担责任。姚桐,别了,原谅我。 白富美看出了高仁此时的木讷,但是,她为自己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而高兴,不怪意,很温柔地牵着高仁的手,来到郑蓉面前,对郑蓉说道:“姑母,你是我和我家官人成亲的见证人,请接受我俩三鞠躬。” 说罢,她便牵着高仁的手,朝郑蓉鞠躬。 高仁木讷地本能的反应,也朝郑蓉鞠躬。 白富美朝郑蓉三鞠躬之后,便衣袖一拂,解开郑蓉身上的麻穴和哑穴,说道:“姑母,对不起!刚才给你疗伤,怕你喊疼,所以,侄女才出此下策,点你麻穴和哑穴。现在,侄女给你赔不是了。” “恭喜你!明义哥哥是好人,你要好好待他。上路吧,咱们尽快去汝州救人。”郑蓉心头酸楚,无心多言,便强颜欢笑,拱手向白富美道喜,就走向“风影”宝马。 “侄女照顾姑母,那是情理中事。和我合骑一马吧,来,这边!”白富美岂会让郑蓉再与高仁合骑一马?她追上郑蓉,委宛相劝,抱着她,跃上了“绝影”宝马。 高仁心头一阵哀伤,却不敢表露出来,飞身上了“风影”宝马,策马尾随着白富美,星夜兼程,奔向汝州。 小霸王 初夏时节,天气渐热。 北上汝州沿途,鲜花绽放,绿叶成荫。 高仁、白富美、郑蓉策马兼程一天一夜,便赶到了汝州城南三十里余的丰源镇。 晨光初显,朝霞满天,露珠晶莹。 战乱在丰源镇有了明显的体现。 高仁策马进入丰源镇辖区,时见饿殍。 由北往南而来的难民,成群结对,均是衣衫褴褛,面黄饥瘦,拖儿携女。 “如果我起兵反宋,铸就的战乱之祸,比今天这小小的牛魔寨和汝州之战,肯定会更大。广大民众将会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可我若不反宋,任由朝廷腐败,民众一样没有幸福感,岳家军的无数冤魂将会得不到昭雪,大宋就会变成小宋,直至亡国。”高仁策马进入丰源镇,便放马缓行,察看民情,陷入沉思。 “教主,请到客栈歇息几个时辰。”正当高仁神思悠悠之时,有人拦住他的马,恭请他下马住店。 “武坛主,你先到了?咋回事?你这么快?”高仁定眼一看,自己策马已经进入镇中心市集,拦住自己的却是武思源,侧目而视,自己勒马驻足的位置,是丰源镇的“乐不思蜀”客栈,甚是豪华气派。 纵然地处牛魔寨和汝州城交战的边缘地,但是,往来这家客栈的官差、食客、商贩,川流不息,甚是热闹,与大街小巷那些讨饭的难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仁点了点头,一跃下马,将马交与武思源,又回身去给白富美牵马缰,倒是甚有绅士风度。 白富美跳下马来,又扶着郑蓉下马。 又有一名百义教弟子过来,替高仁牵马。 高仁便与白富美一起,搀扶着郑蓉进店。 “客官,二楼碧水厅。”一名乔装成食客的百义教弟子在店内相迎,并低声告诉高仁等人上二楼。 “恭迎教主和夫人!” 高仁走到二楼碧水房,里面的招财、进宝、洪铁达、鲁汉生及刚找到的原来两位位舵主,当即下跪相迎高仁和白富美。郑蓉心想自己虽然忽然成了高仁和白富美的姑母,但是,不能忘了教规,当即分开白富美的手,也于旁侧下跪。 听得百义教众头目都称呼自己为“高夫人”,白富美喜形于色,满脸甜笑。 她手揽向高仁的臂膊,和他依偎在一起。 “诸位不必多礼,请起!咦,招副教主,你们怎么知道我和白姑娘成亲的?”高仁客套一句,又奇怪地问招财。 他说罢,便搂着白富美的纤腰,走向圆形大桌背靠窗口的主位落座。对于此等礼节,高仁在路重山的遗书里看过,便坦然地接受,而且,他认为重视这种礼仪,有助于自己提升在教内的威望。 白富美傍着他,优雅地坐下。 招财和进宝过来,依次落座,招财说道:“教主,咱们百毒教-------哦,百义教可是江湖第一大教,虽然一度凋零,但是,仍是当今江湖第一大教,只要是本教和江湖上发生的大事,敝教高层都会很快知道。当然,此事传的快,主要是你和夫人拜天地的时候,恰好劣徒武思源从山下经过,他看到了,但是,不敢打扰你们,所以,他飞快赶来报讯。” 高仁脸一红,笑了。 白富美娇羞一笑,歪头侧向高仁怀中,满脸甜蜜。 郑蓉正好坐在白富美的斜对面,见状心头又是一阵酸楚,心想:为何我不早点出生?为何我不早点认识明义哥哥?为何我又那么蠢,与明义哥哥相认了,却总是害他?唉,是我命不好! 进宝接着说道:“启禀教主,属下给你介绍几位刚刚赶到丰源镇的舵主。这位是金光寺俗家弟子,元通和尚,他的大力金刚掌功夫二十年前就闻名天下,乃是江北路分舵主,江湖外号:碎骨罗汉。这位是修竹观名剑,江湖外号:鬼剑招魂,道号:清风道长,乃是江南分舵主。” 元通年约五十岁左右,高大雄伟,光头发亮,外家功夫登峰造极。 清风道长年约六十岁许,须发皆白,瘦骨嶙嶙,双目炯炯,内劲精湛。 “谢谢二位前来增援。”高仁闻言,观其言,察其色,明白元通和尚和清风道长乃是世外高人,不由心头甚是高兴:为自己身边又增添了强大力量。 他当即起身,抱拳拱手,礼敬罗元和清风道长三分。 “教主多礼,折杀属下了。”元通和尚及清风道长二人赶紧起身,或是双掌合什,或是弯腰作辑。 “教主,您的铠甲和錾金虎头枪,属下给你造好了。不过,属下想想当年令尊的枪重一百二十斤,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所以,属下给你铸造的枪重一百三十斤,为了光大敝教,也因为当年完颜兀术曾称令尊是‘霸王重生’。所以,属下还给教主取了个响亮的江湖外号:小霸王。”洪铁达起身,朝高仁躬身一辑,禀报打造兵器情况。 “哈哈哈哈----------”室内诸人,大笑起来,颇为高仁“小霸王”的外号而自豪。因为百毒教在江湖上沉寂太久了,是时候重振教威,提升名望了。 高仁满脸通红,没有吭声,也不知道如何吭声,只朝洪铁达点了点头。 白富美心道:原来当教主这么威风的。看来,当年我爷爷威风得不得了了。难怪,百义教徒都奉我爷爷的遗命如圣旨。原来,当百义教的教主,还真跟当皇帝差不多。俗话说:姻缘天定。男女相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看来,姑奶奶和高明义这段姻缘真是天定的。唉,真是错有错着。要不是我失贞于他,可能我至今还不知道亲爷爷是谁?也不可能与高宠之子结亲,更无可能当上百义教教主夫人。 她心想至此,又是满脸的甜笑。 “来人,给教主送上铠甲和錾金虎头枪。”洪铁达看到高仁点头了,便又吩咐所属分坛弟子将兵器送上来。 金盔! 金甲! 碗口般粗的纯金枪杆,橙黄金灿,甚是豪华。 枪头很大,还有四条糟,剌中敌人,用来放血。 中枪者必然无救。 枪头和枪杆之间,除了系着红樱,还装有一把厚重的弯刀。弯刀刀尖弯向枪头,弯刀刀和枪头之间的缝隙可以锁敌刀、剑、棍、枪、鞭、钩之类尖锐的兵器,与方天画戟有异曲同工之妙。 内讧1 “好枪!” 当几名分坛弟子抬着重达一百三十斤重的“錾金虎头枪”走进房门时,鲁汉生、招财、进宝、清风道长、元通和尚、郑蓉、白富美等人异口同声喝彩。 高仁起身,离桌走到那几名弟子跟前,伸手握住“錾金虎头枪”,刹那间泪水盈眶。 他想起了当年父亲抗击金人千军万马之中的雄风,想起了父亲勇挑十一辆铁滑车的英年早逝,想起了自己母子悲苦相依,想起了自己踏入江湖以来的艰难险阻-------- 重量很合适。 高仁悲泪滑流,提枪朝房门口下跪,泣不成声地道:“爹,孩儿求您在天之灵护佑。今夜,孩儿便要入汝州城杀贼求母了,此一去,孩儿杀官兵,便无退路,只能踏上反宋之路,祈求你在天之灵谅解孩儿的不孝。” “扑通--------扑通----------” 招财、进宝、鲁汉生、洪铁达、郑蓉、元通和尚、清风道长纷纷离开餐桌,和刚走进店门的武思源等人赶紧跪于高仁身后,均是额头着地,异口同声地念祷:高将军,祈求您在天之灵护佑我等高举义旗成功!护佑百义教在江湖上永远绽放光芒! 也许,这些人在高仁到来之前,已经议论过杀汝州官兵之后必然没有退路并且要踏上反宋之路了。也许,这些人早就对宋朝廷不满,早就想反宋了,只是缺个领头人而已。也许,当中有人只是随声附和,静观其变。 “什么?反宋?不-----不------不行!”唯有白富美惊呆了,她骇然反问,又连连摆手。 她是宋国皇室后裔,自然不能反宋,更不能让自己的夫君反宋。或许,她之前逼高仁和她成亲,只想到了和高仁行侠仗义于江湖,做浪漫侠侣,或是手执高仁共享白家庄富可敌国的藏金。 但是,她绝没想到高仁救母之行,会走上反宋之路。 本来,高仁反宋,是很浅显的道理。他潜入汝州杀官兵救母之后,已经是罪犯,朝廷肯定会下令通辑高仁的,高仁只能反宋并自谋生路。 这条路,布满荆棘,到处是陷阱,终日在刀尖上舔血。 但是,之前的白富美满腹心思只是自己失贞和如何嫁人之事,自认为相助高仁北上救母,顺势与高仁结为夫妇,了却自己失贞、从此不被夫家和世人嘲笑之事。 现在,高仁率教众起誓要反宋,可把白富美吓坏了。 反宋这么大的事,这个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白富美可承受不起。更何况,自己本来就是金枝玉叶,朝廷公主,自己岂能反自己的家族?她的义爷爷白喜只是化名,其实是姓赵的皇室中人。 高仁、郑蓉、招财、进宝等人骇然起身,转身回望白富美,奇怪地望着她失色的花容,皆以为白富美出身富贵、少经江湖、不见风雨、胆小怕事。 高仁将宝枪递与洪铁达,含泪走到白富美跟前,低声说道:“夫人,别怕!有我!”言罢,将她揽入怀中。 无论爱与不爱,现在白富美都是他的夫人了。 他得保护她! “夫人,我等揭杆而起,自然有兵败被朝廷杀头的风险。但是,百义教众成千上万,朝廷要剿灭我等,也非易事。更何况,经即将到来的汝州一战,牛魔寨、金子寨、双锤寨和敝教必然拧成一股绳,势力大壮。而这几股势力之中,又以敝教势力最大。所以,我等反宋,虽有风险,但是,风险可控。说不定,咱们还能打出一个新天下,教主将来当皇帝,届时,夫人您就是威仪天下的皇后了!”洪铁达似乎最了解高仁的心思,当即走到白富美跟前,躬身作辑,劝慰白富美。 “不!------不!-------不!我等不可以反宋,不可以!现在,我以路重山亲孙女的名义,命令尔等,收起刚才反宋誓言,重新宣誓效忠朝廷。”白富美骤然滑落悲泪,泣不成声地喝斥诸人,还抬出了路重山亲孙女的名堂。 她情急之下,离开高仁怀抱,泄露了身份。 “什么?” “路教主的亲孙女?” “不可能!路教主终生未娶!他何来亲孙女?” “这世道,骗子越来越多了。连教主孙女都敢冒认!哼,恐怕教主也是假的吧?” “嗯!别以为长得象高宠将军,就可以乱冒高将军之子。” “也对!贵为名将之子,岂能与我等江湖草莽在一起?” 白富美之言,犯众怒了。 一样米,食出百样人。 百义教作为江湖第一大教,人多势众,但是,也是人多口杂。瞬息之间,已有弟子低声议论高仁身份,或是低声漫骂白富美了。 高仁登时心思如潮:想起了之前肖秀娟看到路重山遗书时的那份激动,终于明白白富美的真实身份了。现在,有白富美这个身份,可助自己稳坐有些摇晃的教主之位。自己必须保护好白富美,保护好教主之位。这个教主之位,那可是自己一生基业的起点。 招财、进宝、鲁汉生等老江湖在时势变化面前是不会轻易表态的,虽然他们惊愕无比,但是,无人吭声。 而元通和尚、清风道长武功虽高,毕竟是分舵主,在百义教高层面前,不敢吭声,也不便吭声。在招财、进宝两人面前,也没有元通和尚、清风道长说话的份。 议论纷纷的只是教中小卒,江湖小喽罗。 但是,任由这种猜测、误会、议论、漫骂蔓延下去,不仅百义教重新有内讧之危险,而且,高仁刚刚得到的教主之位也有“翻船”之危。 郑蓉稍怔一会,便紧张地抓住高仁手臂,用力地摇了摇,惶恐地道:“明义哥哥,咋办?快说啊!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她虽然年少,但是,她当过代教主,经历过这种可怕且导致百义教分裂的内讧。 “诸位叔伯前辈,兄弟姐妹。百义教现在的当家人是高某。在高某未作决定之前,诸位最好先别评论。否则,会有掉脑袋的危险。”高仁闻言,一惊而醒,分开郑蓉,冷冷地移开话题,又边走边说,待走到门口几名教徒面前,忽然双臂一张又一搂,出手如电。 他体内强悍无比的“逆脉混元神功”,应运而发。 杀一儆百 “咚咚咚咚咚----------” 五名教徒,霎时间被高仁双臂搂向他的怀中。 五只脑袋,瞬间被高仁搂着碰撞在一起,登时脑浆迸发,颅骨裂断,无声惨死,溅得高仁浑身都是血浆。 高仁双臂一分,五具尸体萎倒在地。 招财、进宝、元通和尚、清风道长、鲁汉生、武思源、白富美、郑蓉等人无不惊骇失色。 洪铁达倒是镇定,淡定地望着高仁,似乎料到了高仁会杀洪铁达所属的几名弟子的。 “官人,你岂能动则杀人?”白富美骇惊一怔,即刻跨步走到高仁身边,愤然质问,但是,话语里透着她对高仁此后为人处事的关心。 高仁横臂推开她,俊脸森然,从怀中掏出“錾金火折子”,又道:“今后教中谁人不服高某,请来夺执教信物。如若高某文武不如人,自当在先师遗骸跟前让出教主之位。但是,本教中人切不可随便议论本教及夫人身世问题。因为你们议论本教和夫人身世,便是对本教和夫人最大的侮辱。记住,我爹是高宠,抗金名将,不是一般人,更不是随便可以议论的。至于我夫人是不是家师之亲孙女?我是不是高宠之子?尔等可以暗中查证。如若查证我不是高宠之子,白富美不是路重山的亲孙女,尔等可以发出武林帖,邀请天下英雄聚会,然后撤掉我的教主之位,围杀白家庄。但是,过分地议论、造谣我和夫人之事,高某绝不手软,一律格杀勿论。凭高某声望和白家庄的财势,百义教不怕招不到英雄好汉。” 言罢,他将“錾金火折子”放入怀中。 招财即时吩咐武思源,道:“源儿,马上让店里人清理此房,注意保密。”然后,又侧头对高仁说道:“教主,我等换间房吃饭吧,边吃边议如何潜入汝州救人之事。” 高仁点了点头,一手抓起“錾金虎头枪”,一手揽着白富美走出了“碧水房”。 “官人,不要动不动就杀人,要以德服众。”白富美侧目而视高仁,低声提醒他不要冲动。 高仁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走廊,便停下来,静待招财等人的安排。 洪铁达从房中走出来,对高仁说道:“教主,请到源泉房来。”说罢,便抢身而上,走在最前列。 众人来到“源泉房”,重新排位坐下。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高仁说道:“诸位前辈,此次潜往汝州救母,乃是本教迫不得己之事。这也是本教的私事,此前,我说过,私事私了,我个人独往汝州城便可。而且,此事涉及到杀官差,实际上是没有回头路的,诸位前辈还是留在丰源镇静候消息吧。” “教主,放心吧。既然我等奉你为教主,肯定会听教主之命的。而且,教主之母有难,就等于百义教有难。教主之母,即是敝教教母。教母有难,我等岂能袖手旁观?至于反宋此事,我等是迟早的事。现今,朝廷软弱腐败无能,百姓负担日益加重,大宋气数渐尽,是时候改朝换代了。敝教在江湖上衰落已久,是时候扬眉吐气了。”洪铁达似乎生怕高仁不反,马上接过话题,鼓动高仁反宋。 “对啊!一旦改朝换代成功,我等便是王侯将相,百义教将会功彪千古。”招财感觉高仁不好惹,也改了口风,当即接口支持。 “现今,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张奎兄弟已经策马前往牛魔寨解围。但是,汝州附近几个州的兵马,在围困牛魔寨,单凭张奎兄弟单枪匹马去解围,很难。唯有我等参战,全力以赴,才能牛魔寨之困。而我等参战,必定轰动朝野,不反,能成吗?咱们现在其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鲁汉生掂记张奎的安危,委宛提醒高仁,马上讨论如何反宋之事。 “不!解牛魔寨之围,不一定要走反宋之路。大宋气数未尽,宋金议和,只是暂时的。一旦军民蓄势已足,挥军北上,直掏黄龙,迎回二帝,中兴大宋,完全是有可能的。”白富美越听越不是滋味,当即起身反驳。 众人便不敢吭声了,因为她现在是教主夫人。 “夫人,我们不争论,好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潜入汝州,营救我娘,顺便围魏救赵,解牛魔寨之困。你放心,我们尽量不伤害官差官兵,尽量不走反宋之路。”高仁为了避免在此时发生不如意之事,便哄劝白富美。 说罢,他伸手拉了拉白富美的衣袖,让她坐下来。 “哦,对对对,尽量不伤害官差和官兵。”进宝是聪明人,当即随声附和高仁的策略,说罢,她又环顾四周,分别朝在场之人眨了眨眼。 “对对对,尽量不伤害官差和官兵。”于是,招财、元通、清风、鲁汉生等人便随声附和。 “唉!”白富美也是聪明人,看出来了,仅仰叹一声,不再言语。她想:饭后,我得往原路返回,争取尽快见到往这里赶的祖母,禀报这里发生的情况。争取让韩氏兄妹和我祖母一起劝说高明义别走反宋之路。反宋,对于高明义而言,那是身败名裂的一招臭棋,恐怕连家翁高宠的名誉也将扫地。咦,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何明义想不到呢?他怎么就不担心他父亲的声誉呢? 她哪里知道:高仁反宋情绪纠结已久,尤其是三年前的十五年穷困生活中,对于朝廷始终没派人来怃恤和慰问他母子之事,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冯丽梅又莫名其妙地被宇武定所“抓”,联想到了三年前万俟河等人奉秦桧之命要置岳家军将领及其后人于死地的仇恨,想到此时杨继周为了营救冯丽梅而导致牛魔寨五百家眷丧生之事,高仁心头能不火吗?再者,还有完颜金铃和洪铁达的再三唆使,年少气盛的高仁哪能顾及那么多事和人的名誉?还有,现在,他有一个百义教这样的大平台发挥,如不做点惊人的事情出来?高仁将来又如何安身立命? 正文 寒心 “好,现在咱们议议如何入城救母和解牛魔寨之困的具体方案。作为儿子,自当孝为先。所以,入城救母,我打头阵,洪护法、武坛主陪我去即可。郑坛主留在丰源镇陪我夫人,好好歇息,好好养伤。诸位前辈,为了主动与武林释和,招副教主、进副教主、鲁坛主、元通大师、清风道长率领部分弟兄,前往牛魔寨,相助张奎伯父解牛魔寨之围,尔等见到我那继周大哥时,一定要自重,要尊重他,礼敬他。三年前,正是他从木花骨朵的魔掌中将我救出来的。而且,高、杨两家,渊源极深。我一路走来,风闻金子寨、双锤寨的人马也在往牛魔寨赶,尔等一定要和三寨人马处理好关系,尽量做到忍辱负重,无论何事,都要等到我护送娘亲赶到牛魔寨再说。记住,这招棋,是敝教东山再起的第一步,是非常重要的一步。与这三寨兵马处理好关系,那些一直仇视敝教的武林义士,才会对咱们刮目相看,减轻仇恨。所以,我让敝教声望最高的招副教主、进副教主主动率部前往紫云山解围。”高仁看到白富美没再吭声了,便提出救人与解牛魔寨的策略,并分拨兵力,再三嘱咐众人。 “对!教主说的好!” “教主真是高瞻远瞩,智勇双全!” “名门之后,果然与众不同,咱教主将来一定能当武林盟主!” 高仁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赞扬高仁,只是有些话很明显是马屁话。 白富美越听越寒心,虽然高仁说尽量不伤害官差和官兵,但是,现听高仁之策略,无疑就是实际上与官兵作战了。双方对决疆场,哪能不伤人?伤害官兵,即是朝廷重犯,高仁便无回头路可走。高仁反宋,便是铁定之事。唉,姑奶奶草率了,这么快就和他拜天地成亲,我身为皇室之后,却成为了反皇先锋,悲催啊!不行,我得马上离开此店,找我祖母商议。迟了,就来不及了。 她如此寒心地想着,便起身对高仁说道:“官人,奴家连日赶路,很累了,我想回房沐浴更衣,休息一会再吃饭。” 高仁点了点头,道:“好!去吧,门外自然会有弟子招呼你。”他看出白富美神情的不悦,但是,没办法,只能走反宋之路,否则,就是不孝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尽爱“牢狱之灾”。 在美女和母亲之间,他只能选择生他养他的母亲。而且,他原本就没看好这段婚姻,他是被迫与她成亲的。他心想:白富美走了更好!少爷还怕与她在一起,往后,我功成名就,不愁没女人。 白富美气恼地离桌而去。 郑蓉要起身作陪。 高仁却朝郑蓉摆了摆手。 招财、进宝等人奇怪地望向高仁,个个心里皆想:教主既然和白姑娘成亲了,为何又不合心?他俩这段婚姻,是假的?是为了助他稳坐教主之位?还是为了恐固白家庄的势力?白富美真是路重山的亲孙女? “吃饭吧,小二送菜上门了。”高仁回过神来,望望众人异样的眼神,心中也有数了,便移开话题,指了指端菜而入的几名店小二。 “喝点酒吧?今天可是敝教做轰动朝野之大事的重要日子。”洪铁达亢奋地提议喝酒庆祝踏上反宋之路。 “好!本教正要提议喝酒,本教也要借酒感谢诸位鼎力相助。本教发誓,只要反宋成功,诸位必是王侯将相,有福共享。”高仁赞成,还许下诺言。 “好!” “喝!” “咱们提前祝教主打出一个新天下。” 众人随即起哄,气氛热烈起来。 “得得得得得--------” 窗口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启禀教主,夫人不知何故,离店而去,小人拦阻不住,故此来报。”便在此时,有一名教徒满头是汗,神情紧张来向高仁禀报白富美策马离去的情况。 招财、进宝、鲁汉生等人急起身望向窗外。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尔等好好喝酒歇息,准备汝州之战。”高仁早有预感,此时处变不惊,淡淡地吩咐那名教徒出去喝酒吃饭。 说罢,他举碗仰头,一饮而尽。 “明义哥哥,别喝了,早点歇着吧。”郑蓉担心高仁心情不好,而且,高仁如此喝酒,似乎确实心情不好,便赶紧走到他身边相劝。 “好!我歇会。诸位前辈,慢饮!”高仁不胜酒力,眼眼充血,满脸通红,酒气熏人,站起身来,又抓起一只鸡腿,便向众人道了一声,转身离席而去。 “教主慢走!” “教主歇息好!” 众人向高仁背影拱拱手,便继续喝酒吃肉。 郑蓉扶着高仁,走上三楼左侧最里端的上房,扶他躺好,为他盖上被铺,怔怔地坐在床前的小凳子上。 “呼噜噜-------”高仁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喝醉酒,也许是佯装睡着了,反正是很快就打起了呼噜声。 “明义哥哥似乎很可怜!他刚刚与娘子拜天地,忽然间,娘子又不见了。真惨!”郑蓉望着高仁,暗生怜悯之情。 她忽然又想:白富美走了,也是好事,我可以趁虚而入。 于是,她便伏身于高仁胸怀,闭目养神。 岂料,她一觉醒来,已经不见了高仁。 “明义哥哥,你在哪里?”郑蓉揉揉眼睛,急忙打开房门,张口高呼。 天已黄昏,暮色沉沉。 “郑坛主,教主已率队先行北上汝州,他让小人们不要惊扰你,让你睡个好觉。”走廊里,正在持刀当值的教徒,赶紧小跑过来,躬身向郑蓉禀报高仁的动向。 “唉,都怪我,睡太死了。”郑蓉闻言,芳心不安,叹了口气,便跑步下楼,跃上“血影”宝马,奔向汝州。 陷阱1 高仁一觉醒来,看到郑蓉衣不解带,伏身于自己胸怀中,而且睡着了,很是感动。 他轻轻地托起她的脸,侧身而起,又轻轻地放下她的脸,取过枕头给她垫着,又拉过床单,盖在郑蓉的纤腰上。 以郑怀当年与高宠的结义之谊,高仁对郑蓉有着天生的兄妹之情,而郑蓉一旦认定高仁是真高仁时,也是对他怀着天然的很深的感情。只是少女怀春,郑蓉一时还分不清她与高仁之间的这种感情到底是兄妹情?还是爱情? 天色将晚,客栈很是安静。 因为这是百义教的客栈,教主在此歇息,故没营业。四周都有弟子暗中警戒,遇有客人前来住店,弟子们自然会找各种借口来搪塞客人。 洪铁达、武思源率领十余名弟子,各抬着“錾金虎头枪”和铠甲,在走廊里候命。 看到高仁从房中出来,洪铁达赶紧躬身相迎,说道:“教主,据弟子们打探,汝州东面战鼓擂,汝州城门紧闭,城楼处还有神弓埋伏。故此,属下先行一步,通过故友打开城门,入城作内应。教主待天色暗下来后,再策马到城下,届时,属下通过故友打开南门,放教主和武坛主入城。教主到了城南门外,便高喊卢将军,小人洪铁心打探消息回来了,请开城门。至于兵器和铠甲,暂由弟子们在城外掌管。教主入城后,属下会通过原所属分坛铁铺给教主送兵器。这是入城的第一方案。如果此方案行不通,请教主策马回奔,找到弟子们,披上铠甲,握上虎枪,再回城南门外,高喊高宠在此,尔等速速开城门。届时,属下和城内的弟兄们,便杀散城头守将守兵,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教主和武坛主率弟子们杀入城中,直奔总兵府救人。此计如何?请教主定夺!” 他细化了入汝州城后的作战方案。 “好!就这么定了。洪护法真是文武双全,本教很是佩服。此役之后,您老便是本教总军师了。哦,武坛主,诸位兄弟,请随本教去用膳,填饱肚皮,晚上夺取汝州城。”高仁满意地点了点头,赞扬洪铁达几句,又朝武思源等人挥了挥手,便走下楼去用晚饭。 洪铁达得高仁称赞,欢喜得手舞足蹈。 他乔装成官差的样子,骑着快马,先行北上。 他到了戒备森严的汝州城下,便高呼一声:“卢将军,快开城门,卑职洪铁达有要事禀报。” 城头守将卢水亭闻声,便命官兵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放洪铁达入城。而且,他亲自走下城楼,迎接洪铁达。 “哈哈将军,郡主在哪里?快引未将去见她,高仁很快就到汝州城,未将须尽快向郡主禀报有关情况。”洪铁达策马入城,于城门处下马,揽过高大威猛的卢水亭,附耳低语。 原来,他当年随路重山潜入金国的时候,已暗中投靠了完颜兀术,这也是他一直鼓动高仁反宋的重要原因。他向高仁提供的策略,并非他自己所想,乃是完颜金铃所授。眼看高仁就要踏上反宋之路了,洪铁达急须得完颜金铃下一步的授计,所以,他急着要见完颜金铃。 这个卢水亭则是完颜兀术帐下大将,年约四十,受完颜金铃指派,于三年前乔装“投靠”到宇武定帐下为将,原名“哈哈里”,故此,洪铁达称呼卢水亭为“哈哈将军”。 “郡主在君子楼三楼花园房等你。未将在此当值,就不送你去了。洪将军,高仁反宋事成,你将是大功一件,快去吧。”哈哈里闻言,甚是欢悦,对洪铁达低语一声,便又上城楼当值去了。 洪铁达策马直奔城中央的“君子楼”,晋见完颜金铃。 “君子楼”是汝州城中最豪华的客栈,地处城中最繁华路段,斜对面便是总兵府。 完颜金铃已经提前率领连儿心善、山狮驼、粘得力三名悍将,通过哈哈里内应,潜入城中。 此时,她正在“君子楼”三楼上房等候洪铁达。 “未将参见郡主!”洪铁达来到完颜金铃的房中,看到她正襟而坐,便赶紧下跪请安。 “洪爱卿,不必多礼,情况如何?快快报来。”完颜金铃焦躁地摇着折扇,急问洪铁达。 “禀郡主,在未将的鼓动下,高仁决定率百义教反宋。不过,他成亲又与新娘子白富美不和---------估计高仁反宋,还会有些阻力--------”洪铁达赶紧起身,抱拳拱手,如实禀报高仁的情况和情绪。 “洪爱卿,你做的很好。现在,你马上去铁铺,让你所属弟子做好今夜攻打总兵府的准备,我会派连儿心善将军率得力侍卫蒙面相助,并将被我迷晕的冯丽梅悄然送往总兵府,我也会被捆绑在其中。至于白富美,我会飞鸽传书,知会万俟河派人去暗杀她。”完颜金铃闻言,俏脸陡然变色,咬牙切齿地下令。 瞬息之间,她芳心弥漫着醋意,鼻子发酸,眼眶泛红。她没想到,仅仅月余没见高仁,他竟然与别的女子成亲了。 他失身了。 完颜金铃的心忽然又由酸转疼。 “诺!”洪铁达赶紧接令,躬身退出了她的房门。 “郡主,如何暗杀白富美?”山狮驼躬身问计。 他抬头看到完颜金铃珠泪欲滴,感觉奇怪,为防被完颜金铃打耳光,他稍稍退后了一步。 “看样子,白富美是南下找她祖母及韩氏兄妹,以便劝说高仁不要反宋之事。所以,粘得力将军马上去找朱平,让朱平想法知会万俟河,拦截肖秀娟、韩刚等人北上,相机宰掉白富美。”完颜金铃只觉得一阵胸闷,虽然语气平和,但是,语气哽咽,狠狠地下令。 言罢,她便朝山狮驼、连儿心善、粘得力三人挥了挥手。 山狮驼三人赶紧躬身退出她的房门。 完颜金铃抹拭泪水,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哼!高明义,你敢负我?姑奶奶就置你于死地,让你死后也要背上反宋叛国之罪名。 她捏捏拳头,镇静一会,便召来侍女,为她乔装成女囚的样子,然后和晕迷的冯丽梅一起,在乔装成宋兵的侍卫亲信、完颜银铃、木丸子等人的护送下,潜往总兵府后院柴房,撕烂衣衫,又在肌肤上淋些猪血化成血痕的样子,浑身捆绑,躺在柴堆上。 完颜银铃和木丸子也是如此相伴,只是捆身子的绳索没那么紧,以便应急。 一切准备就绪,众侍卫潜逃而出,并给洪铁达报讯。 改良宝刀 天幕拉下,夜色迷茫。 “卢将军,小人洪铁心打探消息回来了,请开城门。”高仁骑着“风影”宝马,领着武思源和郑蓉,飞奔至汝州城南门外,张口高呼起来。 郑蓉为何也来了? 她睡醒之后不见了高仁,便知高仁前往汝州了,骑上“血影”宝马,便风驰电掣般地追来。而高仁又必须于城外密林里潜伏一会,这样,便给郑蓉赶上了。 “来人,放下吊桥,让姓洪的小子进城。”卢水亭声而来,站在城楼上,吩咐亲兵放吊桥。 “砰!” “呀!” 吊桥放下,城门打开。 高仁策马入城,郑蓉和武思源尾随而入。 他们三人便越马而过,吊桥又收起来,城门又关闭了。 “情况如何?快快报来!”洪铁达率领百余弟子(大部分是金兵所扮),在拱门下拦住高仁,高声喝问,实际是让高仁认出自己。 “禀军爷,紫云山战况激烈,我军正抓紧攻山,很快就可以抓捕杨继周归案了。”高仁在马上,抱拳拱手,急编谎言应付。 “好!快回去歇息,本官上城楼向卢将军禀报情况去。”洪铁达过来,伸手拍拍高仁的手背,将一张纸条塞进高仁的衣袖里。 高仁会意,道了声:“遵命!”便缩手握紧纸条,和武思源策马入城。 高仁和武思源两人事前已看过汝州城内地图,此时对城内地形一点也陌生,领着郑蓉,很快便赶到“君子楼”下榻。还藏在“君子楼”三楼里的山狮驼、连儿心善、粘得力,对由楼下而上的高仁、郑蓉和武思源,观察得清清楚楚。 高仁开了间上房,便和郑蓉、武思源点燃火烛,打开纸条来看。但见纸条上画着总兵府内的地形,以及冯丽梅被“关押”的地方,还有把守的兵力。 他们三人看完纸条,洪铁达也率百余“官兵”来到了“君子楼”,洪铁达独自上楼,来到了高仁房中。 而郑蓉则在低声欢呼:“喔呜,我很快就可以看到婶婶了。呵呵!”神情很是激动。 “娘的,宇武定敢劫持教主的娘亲,老子弄死他全家。”武思源此时已确证高仁便是高庞之子了,对高仁完全信服了,为了讨好高仁,也出于维护百义教的尊严,他握紧拳头,低声怒骂宇武定,发誓将会凶狠报复宇武定全家。 “洪护法,辛苦了。你了解城中情况很详细,把握敌情很准确。我代家母,先谢谢你。”高仁看到洪铁达,便强压母亲被人劫持和囚禁的怒火,激动地向洪铁达躬身道谢。 “哎呀,教主,你这么行礼,岂不是折杀小人吗?来来来,咱们抓紧研究如何救人方案。属下打探到,霍建起和宇武定为了剿灭牛魔寨,约齐了汝州附近的几支驻军,将紫云山围得水泄不通,并相互约定今夜子时攻山。对于张奎、董得兴、招财、进宝、元通、清风道长等人先后的闯营,宇武定竟然一律放行,意将牛魔寨及前来解牛魔寨之围的援军一网打尽。所以,咱们必须现在就去救出令堂,然后交与武坛主、郑坛主护卫,属下和百余弟子随教主去闯敌军之营,与已经潜入紫云山的招副教主等人里应外合,杀散官兵,营救牛魔寨。”洪铁达急急躬身还礼,又为高仁献上精彩妙计。 “好!就这么定了。现在,我和武思源、郑蓉三人换上夜行服,蒙面前往总兵府救人,洪护法请率队并准备好马车接应。哦,给我准备一把好一点的刀。”高仁感觉洪铁达很有智谋,完全信任他,便点了点头,为了营救母亲,平生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拿刀去。 “这个自然。而且,以教主的内功修为,必须要有一把好刀。属下已提前给教主准备好了一把千古名刀--------青龙偃月刀,这本是关羽的刀,但是,为了短兵相接时好用,属下将刀杆削短了,刀身却仍是关羽的青龙偃月。”洪铁达含笑点头,又吩咐随从,抬进一把好刀,献与高仁。 “嗯!好刀!好创意!嗯,名刀配名马风影、名枪錾金虎头枪,高某将来驰骋疆场,必有作为。”高仁接过青龙偃月刀,随手一握,感觉重量适合,又将刀身从刀鞘里拔出来,但见刀光耀眼,不由甚是欢喜,连声赞叹。 郑蓉见状,也是赞叹地道:“洪护法就是有办法,竟然想出这么个好主意,将关二爷的战刀刀柄去掉,改为武林中人格斗的武器。嗯,真好!太棒了!” “难怪洪铁达深得教主器重!他老人家还真了不起,每每遇事,都想到了教主的前头。嗯,此战之后,武某得提醒师父了,否则,将来百义教夺得天下,丞相之位就被洪铁达抢去了。”武思源心里颇不是滋味,暗暗思量,决定战后找招财密议如何讨好高仁,谋定将来之位。 “好了,谢谢诸位。抓紧更衣,尽快出发救人。”高仁将刀放入刀鞘之中,又将刀放于床沿,便吩咐武思源和郑蓉换装。 陷阱2 “教主,城中留守官兵有两万余人,还有各城楼的正副守将八员,留在总兵府主持军政要务的是副总兵宇武定。敝教到总兵府救人,很简单,但是,要让城中守军不能兼顾,却有些困难。一旦咱们潜入总兵府救人惊动官兵的时候,四个城楼的官兵必定闻风而动,八员守将必定会率部前来支援总兵府。所以,咱们不能全部人潜往总兵府救人,得分兵应对,敝教大部分人必须想法阻止官兵的增援。故此,属下以为,火烧城中粮库和汝州州衙两处要地,倒是一个很好的办法。而且,一定要先掏乱州衙和粮库两处地方,然后趁乱混入总兵府救人。”洪铁达又劝高仁别着急,再次认真详细分析敌情,献计献策。 “哎呀,对啊!老前辈言之有理,晚辈刚才确实救母心切,没细想那么多。哎呀,好险,幸得前辈提醒。”高仁闻言,额头即时渗出冷汗来,他举手拍拍额头,惊骇出声,又赞叹出声,对洪铁达越发敬重了。 他心里暗道:看来,少爷确实嫩了点。今后,必须倚重教中元老,他们终究是老江湖,经验丰富,有影响力和号召力。凡事,我得和他们商量着点,得多向他们学习过人之处。否则,我武功再好,也会似恩师那般,难以坐稳教主之位。 “教主,令堂是女的,你和郑坛主领几名弟子去救令堂。属下武功较弱,领些弟子去州衙掏乱;洪老前辈武功好,智勇双全,他领些弟子去掏乱粮库。州衙肯定会有些官差,但是,肯定没兵。粮库可能会有重兵把守,所以,由洪老前辈潜往粮库掏乱较为合适。教主,此计如何?”武思源见状,也很佩服洪铁达,又怕自己和师父招财在高仁心中显得太无能,便也主动的向高仁献计献策。 “好!就这么分拨兵马。大伙注意安全,必要时,本教会抓宇武定要胁官兵打开城门,放咱们出城。唉,我救母心切,之前没想那么细。现在想来,本教入汝州城不能逞匹夫之勇,还得顾及其他弟兄的安危,得事先联络一些江湖义士参与救人行动。现在,咱们倒成了孤军奋战了。或者,事前,本教应该让招副教主等人一起参与入城救人行动,然后再去支援牛魔寨的。”高仁赞赏地朝武思源点了点头,也提出一个策略,继而又唉声叹息起来。 他开始反思,开始总结。 “教主放心。属下已经事先联络了些江湖故友前来相助,现均已潜入城中,潜藏在城中各个角落,一旦总兵府被四城楼的官兵包围,他们必定会前来相助并趁虚打开城门。如若咱们安然无事,属下的这些江湖故友也不必显身,毕竟这牵涉到谋反之罪,有被抄家灭族之危。不过,话又说回来,两军对阵,狭路相缝,勇者胜。凭教主惊世骇俗之武力,定能挟持宇武定,威慑两万官兵,并且夺下汝州城。只要夺下汝州城,牛魔寨之围必定自解。何况,紫云山那边还有招副教主和张奎等英雄好汉相助,进宝副教主的驭兽之术,可抵精兵五千。所以,今夜,就是咱们百义教打响名堂,震动武林,轰动朝野的重要一战。属下以为,在教主这样的少年英雄领袖下,今夜子时,百义大旗定能高高飘扬在汝州城楼上。不出几年,教主定能乾坤中原,问鼎天下,改朝换代。然后,统兵扫北,收复失土,直掏黄龙,平定四海。”洪铁达看高仁有些顾虑,生怕高仁打消反宋之念,便赞高仁是少年英雄,再献计策,鼓动高仁继续反宋,并为高仁描绘一幅宏图画卷。 如果不能劝说高仁夺下汝州城,不能劝说高仁举起反宋之旗,洪铁达就无法完成完颜金铃赋予他的重任。 他的一家老少,还在黄龙府,可能会被完颜金铃派人灭口。所以,现在,他拿出杀手锏,也是完颜金铃授予他的最后一计:千方百计鼓动高仁反宋,山狮驼等人会暗中相助高仁杀散城中的两万官兵并收降部分官兵,夺取汝州城。 武思源、郑蓉闻言,精神大振。 郑蓉痴痴地望着高仁,脑海中忽然浮现自己将来某天当上皇后、风光无比、母仪天下的样子。 她俏脸通红,双颊发烫,眼神迷离起来。 武思源也仿佛看到自己功成名就、指挥千军万马的八面威风。 高仁终究涉世未深,又是少年人,听洪铁达说这么有感染力和鼓舞人心的话,登时精神亢奋,容光焕发,雄心壮志,双眸澄亮,精光闪闪。 他兴奋地道:“好!但愿如老前辈之吉言,今夜夺汝州,将来问鼎天下,改朝换代。晚辈如有王侯将相之日,定拜前辈为国师。” “中兴敝教,乃是路教主毕生追求。属下追随路教主数十年,自然也以路教主的追求为己任。教主,不必客气,属下永远忠诚于你,永远为你当开路先锋。好了,教主更衣吧,属下先率众潜往粮库,伺机放火杀敌。”洪铁达满脸凝重,抱拳拱手,躬身作辑,大表忠心,进一步骗取高仁信任。 “好!前辈一定要注意安全,晚辈往后还须倚靠前辈给力。”高仁以礼相待,甚是尊重洪铁达,抱拳拱手,相送出门。 直到洪铁达下楼去了,高仁还倚靠于房门边,陷入沉思之中,但是,心头又洋溢着无比的激动,为自己有洪铁达这样的辅佐人。 隔壁房间,有个人悄然打开房门,下楼而去。 此人叫作巴也格。 他是完颜金铃身边的亲信侍卫。 他事先在高仁入住的房间隔壁邻房开房入住,并在墙壁打了一个孔,这个孔,洞穿至高仁房间大床靠墙的墙角。 高仁等人刚才在房中的低声议事,被深谙中原文化的巴也格全听到了。 此时,巴也格溜出房门,下楼走向后院,找到山狮驼等人,将高仁等人议定的救人和掏乱粮库及州衙的方案道出来。 火烧粮库 “很好。巴将军,你找地方歇会吧,本帅现在潜入总兵府,查看郡主安全情况,同时给宇武定飞刀留简,提醒他事先埋伏兵马,伏击高仁,逼高仁杀宇武定,彻底断高仁的后路,将高仁推上反宋之路。郡主说了,这叫扶上马,送上程。今夜,连儿心善将军、粘得力将军可以大显身手,大杀宋兵,为我昔日战死沙场的将士们报仇雪恨了。事后,高仁还会感激我们这些武林义士。而杀官兵的罪名,将由高仁承担。嘻嘻!”山狮驼闻言,轻拍巴也格的肩膀,劝他去休息,自己又端出完颜金铃事先的授计,言罢,低声嘻笑,甚是开怀。 “哈哈哈---------高明义那傻帽,被咱们郡主玩死了,还要感谢咱们郡主呢!”粘得力、连儿心善和巴也格也低声笑了起来。 笑罢,山狮驼便换上夜行服,潜往总兵府,给宇武定飞刀寄简,提醒宇武定要事先埋伏重兵,伏击即将到来行剌他的牛魔寨杀手高仁。 而连儿心善则召来部分侍卫,乔装成中原武林义士的样子,继续潜留在“君子楼”客栈,观察总兵府情况,准备“相助”高仁劫狱救母。巴也格也没闲着,加入了连儿心善这支队伍。 粘得力则是换上夜行衣,换了把大砍刀,跃上屋顶,直奔粮库,相助洪铁达及乔装成“百义教”弟子的金兵,宰杀粮库官兵,放火烧粮仓。 有粘得力和百余金兵的相助,洪铁达自然很容易得手。 他俩潜入粮仓,瞬间就砍杀了守将,也惊动了粮仓附近的官兵。但是,粘得力不仅力大,而且武功博杂,杀技高超,凶狠无比,犹如野狼一般。他虽然握的是一把大砍刀,但是,虎虎生风,奇快无比,削官兵的脑袋,就如砍瓜切菜一般,挡者死,遇者亡。 粮仓外,瞬间就倒下了百余具尸体,而且,全是尸首分家,人头翻滚,血水横流。 不一会,城南粮仓便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不好了,起火了!” “快来救火啊!” “牛魔寨的匪徒放火烧粮仓。” “悍匪杀了粮仓的官兵!快来人啊!” 被杀散的官兵,登时四散高呼起来,并分别跑向各个城门,向各个城门楼上的守将请求支援。 “娘呀,今夜咋回事?” “夫人,快关上窗户,别让官兵看到你。” “妹子,快躲到地窖里,别让到处乱蹿的官兵发现你。” “娘,你也躲躲,官兵不是人,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又在骗俺们老百姓?” “哎呀,牛魔寨的将士终于杀进城里来了,太好了!” 沿街两旁的居民,闻声纷纷关门闭户,并藏好家中的老幼和妇孺。可见,城中官兵平时在百姓的眼中并非好人,而是禽兽不如。老百姓惶恐的呼喊声,对牛魔寨的将士们竟然盈满了期盼。 粘得力和洪铁达趁机率部离开粮仓,在粮仓附近的搂房上潜伏起来,并吩咐参与的金兵侍卫张弓搭箭,做好伏击准备,一旦有官兵前来救火,马上射杀。 城南门楼上的卢水亭(哈哈里)是知道内幕的,闻声便率城门楼上的全部官兵,前往粮仓救火,甚是卖力,却故意把城南门让出来,以便呆会高仁等人呆会从总兵府救人出来,更好的控制南门。 其他三个城门的官兵,则分兵前往粮仓救火。 一万多宋兵前来粮仓救火,又给了粘得力一个机会。 他吩咐部属放火箭射击前来救火的官兵。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百余枝箭射下,百余名官兵倒地。 吓得其他官兵急忙伏地,或是闪身于大街两旁的走廊。 这一来,粮仓火势不仅没得到控制,反而火势更大了。从其他城门率部赶来救火的三员守将王克、刘佩、徐泽发现了粮仓对面屋顶上有黑衣人,便各握刀、剑、枪,跃上屋顶,要杀黑衣人,然而,粘得力的武功非他们三将可以力敌。 看到王克、刘佩、徐泽三人握着刀、剑、枪蹿向屋顶,粘得力便握着大砍刀,从屋顶腾身而起,左掌呼呼呼,瞬间推出三掌,刚猛的掌风,荡得王克、刘佩、徐泽三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王克、刘佩、徐泽三人急忙凌空旋身,以避刚猛掌风。粘得力身子凌空下蹿,握刀横扫。 “咔嚓-------啊!” 粘得力的凌厉刀光一闪。 王克连人带刀,被扫成两段,惨叫而亡。 刘佩、徐泽二将身子着地,急舞剑、枪护身。但是,他们哪里是粘得力的对手?不出一招,两人便被粘得力砍的血肉模糊,横尸街头。 粘得力和洪铁达趁机率领百余黑衣人,跃入提水救火的万余官兵之中,大砍大杀,双方在火光中混战起来。 洪铁达则不时高呼:“弟兄们,杀死鸟官兵,为俺们牛魔寨死去的家眷报仇雪恨。小霸王高仁将军帐下无怂人,弟兄们,杀官兵,劫富济贫。” 他如此高呼,便是要故意让官兵知道他是“牛魔寨”来的,让“牛魔寨”今后永远返宋。 “当当当---------” “啊啊啊啊啊啊---------” 万余官兵与百余黑衣人混战,双方都有死伤,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是,官兵失去了主将,没了主心骨,无法拢在一起围攻粘得力和洪铁达等人。 渐渐地,有些官兵害怕了,因为粘得力太饶勇,大砍刀挥舞扫劈,每挥动一下,便有官兵人头落地或是尸首分家。而洪铁达则率部分黑衣人,死战不退,偏不让官兵来救火。 粮仓越来越大。 那些成了无头苍蝇般的官兵便纷纷溃散,复回城门楼上,向其他三处城门上的守将请求支援。 不一会,三处城门楼上的官兵便全被调到了粮仓救火。 而粘得力和洪铁达趁机率领黑衣人撤退,满大街屋顶上乱蹿乱转,弄得部分追辑而来的官兵疲于奔命。 鬼手 “杀人啦!放火啦!” “知州遇剌,快来人啊!” “不好,州衙起火了。” “娘的,今夜哪来的那么多贼匪?” “牛魔寨不是被官兵困住了吗?怎么杨继周还能派人到城里来掏乱?” “高仁不是高宠之子吗?他怎么会杀官兵?他什么时候加入牛魔寨的?” “娘的,连名将高宠之子都反了,大宋还有希望吗?” “算了,老子不当兵了,回家种田去。” 就在此时,州衙那边火光冲天,几名浑身是血的差人跌跌撞撞,呼喊奔逃,寻找官兵救人救火。 那是因为武思源攻击州衙那边得手了。 州衙里,虽有些官差,但是,大都是文职官吏,小数衙役会武功,但是,武功平凡,在武思源眼中不值一提。 敢上来抵抗的,均被武思源劈为两半了。 “他娘的,宇武定不是留守总兵府吗?他搞什么鬼?为何不发救兵支援粮库?为何不发救兵支援州衙?” “那个小酒鬼,现在可能醉倒了。走,咱们去州衙看看!” 官兵们议论纷纷,部分官兵撒腿跑去州衙查看“敌情”。 宇武定当然听到了满大街的呼叫声、惨叫声和猎猎的火势声。但是,他就是领着三千甲兵在总兵府内设伏。 因为此前,他接到了“飞刀寄简”,内容是:高宠之子高仁加入了牛魔寨,为解牛魔寨之困,高仁勾结百毒教徒潜入汝州城中闹事,即将血洗总兵府,为了调走四个城门的官兵,高仁将会先烧粮库和州衙,然后再灭总兵府。 宇武定看到“飞刀寄简”的内容,既惊又疑,为防万一,他从北门城楼调回三千甲兵,潜藏于总兵府,同时,派亲兵到粮库和州衙查看究竟。 果然,他布防完毕之时,粮库便着火了,州衙也死人了。宇武定完全相信飞刀寄简的内容了。 于是,他不管乱糟糟的街头,只顾守着总兵府,等着高仁来“送死”。 他心想:粮库被毁,州衙死人,宇某固然犯失职之罪,但是,抓住高仁或是剁下高仁的人头,那又何尝不是大功一件?这件大功,足以抵十处粮库和五个州衙了。哈哈,老子现在布下三千甲兵,无论高仁武功多好,那也不是三千甲兵的对手。再者,城中还有王克、刘佩、徐泽等悍将,那些悍匪要完全摧毁粮库和州衙,是不可能的,这无非是高仁的声东击西之计罢了。嘿嘿,宇某倒要看看高宠之子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的?哼! 他如此想着,豪情顿时,召来几名亲兵、两名姬妾陪着自己,在总兵府中军堂内喝酒,并让十余名亲兵堵在总兵府外,堵截由粮库和州衙而来报讯的残兵败将。 不过,宇武定自己打错算盘了。 就在州衙起火之时,高仁飞身潜来。 “嗖嗖嗖嗖嗖嗖嗖-----------” 伏于总兵府屋顶上、天井里、练功场角落等等地方的甲兵,看到有黑影飞潜而来,便朝黑影放箭。 “铮铮铮铮铮铮铮------------” 高仁身子刚落在总兵府中军堂屋顶上,便有一阵箭雨射来,他握刀环划挥舞,击落了箭雨,将部分箭震弹回射。 “啊啊啊啊啊----------砰砰砰砰砰砰------------” 十余名官兵中箭,各自惨叫,倒跌于地面上。 “有剌客!” “杀!” 三千甲兵闻声而动,呼喝声地动山摇,如潮水般地端着长矛,或是握着大刀,或是提着长剑,或是张弓搭箭围向中军堂。宇武定养的几名家将包廷、熊智、贺中信原都是江湖邪派高手。 其中包廷是武林“鬼王”之徒,江湖外号“鬼手”,出手如电,犹有千臂袭来,至今无人知其所用是什么功夫?熊智是武林“药王”之徒,江湖外号“僵尸”,皮僵肉黑,行动无声,指甲极长,抓敌敌死;贺中信是武林“千王”之徒,江湖外号“千面”,擅长易容术,至今无人知其真面目和真实年龄。 正当高仁在中军堂屋顶上握刀拨箭之时,身后传来一阵阴风,还有阴阳怪气的话语。他不及回身,蓦然大喝一声:“何方贼人?为何人不人,鬼不鬼的?”便继续挥刀护身,左手下移至腹部,去取锦带。 经历了一阵箭雨,他知道总兵府内有伏兵了。 “小子,胆子挺大的?年纪轻轻就来送死?不值啊!”袭击高仁的正是“鬼手”包廷,他无声飞至高仁身后,一手捏向高仁脖子,一手搂向高仁头顶,又自恃武功诡异,出言讥讽高仁。 血洗总兵府1 包廷偷袭高仁,意欲一招得手,但是,今时高仁,已经脱胎换骨,不仅内功奇异,而且极其强劲。 当包廷伸手触及高仁脖子和脑顶的时候,高仁的“逆脉混元神功”已经自动反应,身体迅速换穴移位,而高仁同时又一声虎吼:“何方贼人?为何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声虎吼犹如晴天霹雳,震得包廷在屋顶上跳起来,吓得包廷本能地缩手。 不仅是包廷,就连屋顶上的一些甲兵,也是胆破心裂,瞬间从屋顶上摔落而下,惨死于天井之中。 “咚咚咚砰砰砰---------” “啊啊啊啊-----------” 但是,因为包廷跃上屋顶,那些屋顶上潜伏着的甲兵又不敢再次放箭了。 而此时高仁一声虎吼,握刀回身一划一扫,奇快无比。 “啊-------”包廷身子刚被高仁虎吼震荡而起,猝不及防,双腿被高仁的长刀扫断,凄厉惨叫,身子被刀风荡得斜跌,洞穿屋瓦,摔落在中军堂中。 他的一双断腿则是沿着屋瓦,沿落在大街上。 “砰-------” “他娘的,好功夫!弟兄们,全部上屋顶,宰了高仁。”还在中军堂内洋洋得意、搂着美姬饮酒的宇武定看到包廷断了双腿又摔得血肉模糊,不由大吃一惊,急急喝令所有甲兵和亲兵、侍卫、家将出动,全上屋顶围杀高仁。 “僵尸”熊智、“千面”贺中信看到“鬼手”包廷惨死,不待宇武定发号施令,便沿着屋顶那个大洞,飞蹿而上,找高仁报仇去了。 “啊------蛇-------蜈蜙--------甲虫---------苍蝇--------那只蚊子好大--------蜜蜂-------” 宇武定话音刚落,他怀中的姬妾便惶恐大喊,花容惨淡,并指着那些蹿咬而来的蛇虫,结结巴巴地颤嚷着。 “哎呀,好痒!” “啊,疼死我了!” “快上屋顶,蛇虫有毒!” “闪开啊,还愣着干什么?” 姬妾惊叫音刚止,便有蛇、蜈蜙、虫等钻进了甲兵的裤卷里,或是爬上了甲兵的背部咬脖子,或是蜜蜂叮咬一些甲兵的鼻脸---------这些被蛇虫所咬的甲兵,登时呜呼哀号起来,或是就地打滚,或是扔弃兵器,赶紧挠痒。 却是陪同高仁前来救母的郑蓉,待第一轮箭雨射击之后,便飘身而来,将身上携带的所有毒物,全扔到屋瓦上。这些毒物便顺着屋瓦的缝隙,钻进或滑进或掉进中军堂里,咬叮扰那些甲兵。 郑蓉武功一般,施毒功夫也远远不如招财进宝,但是,她的江湖外号是“夺命仙子”,用毒物对付一般的甲兵,却是游刃有余。 她放完身上所有的毒物,便沿着屋瓦翻滚,滑落在街头上,又绕道去总兵府的后院,去找柴房。因为她看过洪铁达所给的地形图了,知道冯丽梅被“关押”在柴房里,所以,她要趁高仁与甲兵拼命的时候,营救冯丽梅。 血洗总兵府2 “僵尸”熊智、“千面”贺中信飞蹿上屋顶,也是命运不济。他们尚未夹攻高仁,便撞上了乔装成中原武林义士、前来“相助”高仁的连儿心善、山狮驼、粘得力。 “小霸王,两扇门郭相、六合门黄丞、屠刀门何星奉洪护法之命,前来相助。”连儿心善、山狮驼、粘得力从东、西、南三个方向飞来,均是大声嚷嚷,说着生硬的汉话,各握着掩饰身份的大板斧,并在高仁面前抬举洪铁达,以便高仁继续重用洪铁达。 “谢了!战后再会。”高仁心系母亲,道了一声,趁机脱身。 此时,屋下的甲兵忙于应付整个中军堂的毒物,屋顶潜伏的甲兵看到熊智、贺中信又跃上屋顶,不敢放箭,便纷纷持矛、端弓、握剑、提刀,沿着屋顶,追向高仁,围向高仁。 熊智、贺中信刚跃上屋顶,便遭到金国三大元帅级的高手合围。 连儿心善握斧横扫向熊智,斧锋凌厉。山狮驼高大威猛,竖斧却斜划向熊智,斜左却勾右,招式怪异。粘得力双手各执一柄大斧,更是彪悍,左斧斜划贺中信,右斧一伸又倒勾,封贺中信之退路。 斧光凛凛,甚是耀眼。 “啊呀------砰--------”熊智脖子一缩,身子一萎,侧斜卧向屋瓦,以避连儿心善之斧锋,但是,他能避开连心儿心善的斧锋,山狮驼却饶不了他,正是山狮驼斜左勾右,恰好应对了熊智缩脖萎腰侧卧之势,锋利又大的斧勾着熊智的侧勒,由下往上划,将熊智半截身子勾烂。 熊智凄厉惨叫,肠肚心肺全断全烂。 山狮驼握斧一甩。 熊智被甩出数丈,摔在对面的房屋顶,砸烂对面的房屋顶,血水凌空而洒,死状极惨。 贺中信本是江湖骗子,擅长的只是易容术,武功不怎样,刚跃上屋顶,身前身后便被粘得力两柄巨斧封堵,吓得手忙脚乱,身子左斜右晃,试图突出斧圈。 但是,连儿心善一击熊智不中,便双足一点,凌空扑向贺中信,当头一斧下劈,将贺中信由颅至裤档,整整齐齐地劈成两半。 贺中信无声惨死,身分两半,各倒一边。 那些张弓搭箭的甲兵,本欲伺机而射,但是,熊智、贺中信之惨死,让他们目眩口呆,端弓没动。 连儿心善、山狮驼、粘得力趁机从屋顶巨洞中,一跃而下。此时的中军堂,早已不见了宇武定的身影,屋顶上的连声惨叫,把颇有些灵活兼阴险的宇武定吓坏了,他选择了逃为上策,并弃姬妾于不顾。 而中军堂里的甲兵,活着的乱蹦乱跳,根本无法与人开战,因为那些毒物游来蹿去,甲兵稍不留神便会被叮咬,但是,又不敢擅自离开中军堂,故此乱蹦乱跳,握着兵器,只顾拨打毒物,无心顾及其他,就连宇武定溜走了,他们也不知道。两名姬妾已经被毒蛇咬死,浑身发黑。 连儿心善、山狮驼、粘得力跃到中军堂,便大开杀戒,握斧挥舞,狠劈猛砸。 “咔嚓-------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甲兵铠甲碎裂之声和惨叫声相互交织,汇成一曲揪心的悲歌。屋顶上目眩口呆的甲兵蓦然惊醒,或是纷纷跃入中军堂,持枪握剑提刀,围攻连儿心善等三猛将,或是伏于屋顶向中军堂放箭。 血洗总兵府3 “砰砰------” “当当-------” “咔嚓-------” “啊啊-------” 在连儿心善、山狮驼、粘得力三员悍将持大板斧的拼力砍杀下,中军堂里的甲兵死伤无数,满地死尸,血水溅流,残剑、断刀、枪头乱弹乱飞。 那些乱弹的兵器,溅塌了屋瓦,刮的墙皮如雨洒。 郑蓉之前所放的毒物有些也被残兵器弹死弹飞,所剩毒物吓跑了。 对连儿心善三员金将来说,所有宋兵都是垃圾。 他们决不能让这些垃圾占据中原大好河山。 杀宋兵越多,将来金兵南下胜算就越大。 所以,连儿心善、山狮驼、粘得力三人四柄大板斧,绝不手软,猛砍狠杀。他们三人是金国的三名绝顶高手,即便是中原官兵将帅及武林人士,也找不出几个象他们三人武功这般高的。而且,他们三人心里都有复仇心理,多年前的朱仙镇大战、黄天荡水战,金兵损失了十几万人。这十几万人当中,有他们的亲人,有他们的部属,有他们的乡亲。 所以,连儿心善、山狮驼、粘得力出手绝不容情,每端一脚,便踹飞一名甲兵,每横斧一扫,便有一名甲兵被腰斩。 惨叫声和哀号声尤其揪心。 三千甲兵,在连儿心善、山狮驼、粘得力三的斧头下丧生越来越多,兵员越来越少。 现在,中军堂已无立脚之地,每个人都是踏在尸体上或是踩在兵器上,都是浑身血水。 “弟兄们,定副总兵不见了,撤!”甲兵一名小头目见状,越来越怕,颤声大喝,领头就跑。 “弟兄们,放箭!射杀这批禽兽不如的鸟官兵。”此时,武思源率领部分“弟子”绕道来到总兵府,大喝一声。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蓬蓬蓬蓬蓬蓬蓬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辣!” “熏死老子了。” 武思源这回携带的是涂了辣椒粉的火箭。 中军堂随即燃起熊熊烈火,辣椒味在火光中散发,熏得甲兵直流眼泪。 那些甲兵正准备逃离中军堂,忽然一阵箭雨袭来,迫使甲兵又退回中军堂。 烟雾弥漫,甲兵分不清东南西北,在中军堂内四处乱撞乱跳,反而相互倾扎,被彼此的利器划伤捅死了不少士兵。 “走!”连儿心善鼻子被辣椒箭熏得也受不了,道了一声,双足一点,飞上屋顶,沿着房顶跑开了。 山狮驼、粘得力闻声,也赶紧跑开。 中军堂燃起熊熊烈焰,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甲兵的铠甲发烫,赶紧除下铠甲乱扔,然后微睁着眼睛,透过火光,分清方向,寻找出路。 但是,当他们想跑的时候,各个门外都有一阵箭雨袭来。 这些甲兵只得哭嚎着,退回中军堂,在浓烟中,在熏眼剌鼻的辣椒中缓缓倒下,埋葬在大火之中。 “弟兄们,宇武定跑了,搜查所有官邸,查到宇武定,格杀勿论。”武思源听甲兵说宇武定跑了,大为光火,气恼大喝,率部离开了中军堂。 因为中军堂的火势越来越大,甲兵的气息和哀号声越来越弱,辣椒粉味越来越浓,武思源自己也受不了。 总兵府其他角落,已经没有兵丁,所有的兵丁都前往中军堂营救宇武定去了。 所以,洪铁达率部、郑蓉绕道而来、高仁从屋顶上跳跃而下,没在练兵场这里遭遇官兵的袭击和围攻。 他们几十个人,在练兵场相遇了。 洪铁达命人点燃火把,直奔柴房。 “砰-------” 高仁一脚踢开柴房,高喊一声“娘”,泪水便哗哗而流。 反宋旗帜 “明义,儿子,真是你吗?” 母子连心。 本来,冯丽梅被完颜金铃“药倒了”,尚在晕睡之中,但是,忽然听到有人喊娘,冯丽梅就醒了。 火光耀眼。 冯丽梅睁眼又合眼,双手被背着捆绑,本能地挣扎。 而浑身是“血”的完颜金铃,则是双目紧闭,继续装着晕睡。她的妹妹、乔扮成冯丽梅贴身丫环的完颜银铃则佯装惶恐地朝高仁喝道:“汝是何人?别过来,别伤害我家夫人。”她满脸愤怒的样子,奋力地“挣扎”,想挣脱捆在她身上的绳子,也很有演戏的天分。 “宇武定,你这狗贼,你敢伤害高夫人,老子做鬼也饶不了你。”木丸子则是咆吼如雷,对着高仁大喊大骂,满脸愤怒,虎目圆瞪,不负完颜金铃三年对他的教诲,很密切地配合演好这出戏。 虽然,冯丽梅经过三年调养,换了副容颜似的,皮肤白细,身子饱满,白发不再,但是,高仁仍然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娘亲,母子连心,心灵感应啊! 他滴着泪水,将青龙偃月刀一扔,便附身冲去,扶起冯丽梅,赶紧给冯丽梅松绑。 “诸位别怕,我们是百义教的弟子,随俺们教主高明义前来营救尔等。”洪铁达将火把转交给一名“弟子”,抱拳拱手,躬身向完颜银铃和木丸子“解释”。 说罢,他朝完颜银铃和木丸子眨了眨眼。 “什么?高公子?他?他?那个就是他?”完颜银铃闻言,一副恍然若梦的样子,“惊喜交集”,结结巴巴地反问。 “真是高公子来了?哈哈,太好了!服侍高夫人这么多年,小人早就盼着见到高公子了。”木丸子一副很激动的样子,由怒而笑,蹦跳起来。 郑蓉进来,默默地给完颜金铃松绑,没有看到洪铁达对完颜银铃和木丸子使眼色暗示什么。 洪铁达“激动”地点了点头,又回身朝几名“弟子”喝道:“还不给高夫人的随从松绑?” 几名弟子抢身而进,给完颜银铃和木丸子松绑。 “孩子,真是你吗?真象!象极了你爹!象极了我的千子!呜呜呜呜----------”捆在冯丽梅身上的绳子一松,她便举起双手,颤颤地捧着高仁的脸,抬头仰望着他,泣不成声地问,泪水哗啦啦地流。 激动,伤感,心酸,一起涌上心头,交集一起。 三年不见爱子,今日相见,多么激动!可看到高仁长得那么象高宠,她又想起了亡夫,想起了十几年来母子相依的艰辛和无奈。她想到自己守寡十几年,独自抚养高家独苗,不仅朝廷没派人来看过自己,而且,自己的娘家人也没来看望过自己,心里又甚是酸楚。 三年过去,昔日的“废柴”,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眼望高大雄壮的高仁,冯丽梅是何等的激动! 但是,她又恍然若梦:这是真的吗?真的是儿子来救自己了吗?真的是母子相聚了吗? 不过,母子是有心灵感应的。 “娘,不孝儿高明义,给你磕头了。三年了,孩儿不在你身边,让你受苦了。”高仁激动和心酸交织在一起,蓦然分开冯丽梅的手,跪于她跟前,给她磕头。 “孩子,别磕头,磕破了额头,很难看的。来,给你师叔行个礼,她养娘亲三年了。这三年来,娘亲好在有她。她让娘亲吃好、住好、玩好。她是娘的恩人,也是你的恩人。”冯丽梅赶紧躬身扶住高仁,噙着激动的泪水,让高仁去向完颜金铃道谢。 “嘿嘿,高明义,再次见面,你还是要给姑奶奶磕头。”并非真晕睡的完颜金铃闻言,芳心暗自得意。 戏弄高仁,玩转高仁,策反高仁,乃是完颜金铃的最近最大乐趣。 高仁却不想给完颜金铃磕头。 此前,她对完颜金铃的不辞而别,很恼火。但是,他也一直很想念她。 现在,高仁看到完颜金铃满脸血水,浑身染红,想像她为了保护娘亲而与宇武定率部拼死相搏,心头又很感动,便走到完颜金铃身前下跪,双手十指交叉,掌心撑地,把额头磕在手背上,说道:“师叔在上,请受小侄一拜。大恩大德,小侄永不敢忘。” 完颜金铃仍然闭着美眸,没有吭声,仍装晕睡的样子,享受高仁给她的跪拜。 她希望高仁能给自己多磕几个头。 高仁气恼地起身。 “报-------卢水亭将军率部五千,前来投靠教主。他说,朝廷腐败无能,官兵无良,总是欺压百姓,早就想反了。现在,教主率部入城,卢将军决定率部投奔百义教,并愿意献汝州给教主。”此时,武思源匆匆赶到,躬身向高仁禀报意欲收编官兵的情况。 “好!太好了!武坛主,劳烦你找处好点的地方,我接见卢将军。哦,洪护法,你快先去安顿卢将军,布置城防,打出霸王的旗号,做好支援牛魔寨的准备。呆会,我要率部去紫云山,救继周大哥。”高仁闻言,甚是激动,终于拥有一支自己的军队了,能不激动吗? 他竟然哽咽下令,让武思源和洪铁达马上会见卢水亭(哈哈里)。 完颜金铃闻言,芳心大为开怀:高仁终于反宋了!呵呵! “谨遵教主圣谕!”武思源和洪铁达接令而去。 争风吃醋 “孩子,你要反宋?你爹可是大宋名将,抗金英雄!你怎么可以反宋呢?”冯丽梅见状,大惊失色,急忙拉住高仁的手臂,颤声相劝。 “娘,孩儿已经走投无路了。官兵劫持你,我义兄杨继周为了营救你,结果连累牛魔寨五百家眷惨死于官兵刀下。现在,朝廷腐败无能,附首向金称臣,害死岳伯伯和牛伯伯,遣散岳家军不算,还派御林军到处暗算岳家军将领。今夜,孩儿为了救你,杀了数千官兵,你想,朝廷会放过我吗?娘,爹是抗金英雄。但是,朝代不一样了。只有推翻赵构老儿的龙椅,让我继周大哥登基,善待民众,统领天下英雄,才能收复失土。娘,请相信孩儿,将来一定也会是抗金英雄的。”高仁轻轻地分开母亲的手,双手扶在母亲的双肩上,语气有些沉重地道起揭杆而起的原因。 “这-------”冯丽梅闻言,一时不知所措。 她被完颜金铃关起门来奉养多年,根本不了解朝、野之事,如何能判别是非?如何了解当今的形势?可她又顾着自己夫君高宠的名誉,所以,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是好?劝说高仁别反宋。但是,现在,爱子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僵住了,呆住了,怔怔地望着高仁。 完颜金铃、完颜银铃、木丸子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完颜金铃心里暗道:若是杨继周与高仁联手,推翻宋王朝不难,进攻我大金国也不会难。往后,如何收服高仁和杨继周为我大金国效劳是好?现在,本郡就要考虑这下一步了,否则,本郡促成高仁反宋之事,就等养虎为患,即便高仁推翻赵构老儿的龙椅,若他复兴宋国,与我金国为敌,那岂不更糟糕? “侄女郑蓉,拜见婶婶!”郑蓉见气氛有些尴尬,便趁机拜见冯丽梅。她跪于冯丽梅跟前,学着高仁刚才参拜完颜金铃的样子,双手掌心撑地,额头磕在手掌背上。 免得磕破额头。 “娘,她是郑怀伯父的女儿,是孩儿的义妹。也是她,把百义教的教主之位让给孩儿的。”高仁急忙介绍郑蓉,赞扬郑蓉。 “哎呀,蓉儿,快起来,不必多礼!”冯丽梅急忙扶起郑蓉,又赞道:“好俊的姑娘!真可爱!” “呵呵,婶婶过奖了,侄女丑死了。”郑蓉一见面,便得冯丽梅赞美,芳心欢喜,但却口是心非。 “小贼妮,将来,姑奶奶划花你的脸。哼!”完颜金铃听冯丽梅如此称赞郑蓉,不由芳心泛醋,微睁眼睛,瞄向郑蓉,看看郑蓉果然长得娇俏可爱,美貌如花,不由心里顿感无形压力。 她暗暗起誓: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折磨郑蓉,把郑蓉折磨成一个丑八怪。 “教主,中军堂大火蔓延过来了,很快就会烧到柴房里来,撤吧?”此时,有弟子焦急地冲进柴房里,请示高仁。 “嗯!蓉儿,你背我师叔,我背我娘。哦,你们两人,能走路吗?会武功吗?”高仁点了点头,便就此分工,忽然想起完颜银铃和木丸子,便又关问二人伤势。 “奴婢没大碍,走吧。”完颜银铃摇了摇头。 木丸子也躬身说道:“小人还能动。” 高仁便背起冯丽梅。 郑蓉也附身背起完颜金铃。 众人一起走出柴房,跑向练兵场,翻墙而出。 恰好,碰到武思源率队折回来。 武思源还让人抬着两顶轿子,他躬身对高仁说道:“禀教主,属下已经命人灭粮库和州衙之火,同时查封了霍建起、宇武定等人官邸,缴获黄金千余斤,白银五千多两,尚存粮草一万多石,布匹、兵器不计其数,呆会请郑坛主去验收。现在,恭请教主入住霍家大宅,并作为新的总兵府。” 道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又说道:“教主,这是清单。请过目。” 高仁笑道:“不必了。你将清单给郑坛主吧,以后,凡是粮财马匹兵器,皆归郑坛主管。走,先去歇歇。”说罢,便背着冯丽梅,躬身走到一顶轿子前,将冯丽梅送进轿子里。郑蓉也是如此将完颜金铃送进轿子里。 然后,他们走进了霍家大宅。 各怀鬼胎 紫云山,峰势奇绝,林草茂密,怪石林立,湖水秀雅,风景如画。牛通、杨继周、严茹薇将牛魔寨总坛设在紫云洞里,四周建起了木栅栏。在紫云湖、紫云峡、骆驼峰、青石崖、擂鼓台、黑龙潭等处设立了多处岗哨。 听闻冯丽梅遭到宇武定“劫持”一事,牛通、杨继周、严茹薇皆是心头大急。 尤其是牛通、杨继周两人,与高家渊源极深。 特别是杨继周,他从木花骨朵手里救出高仁,但是,因为中了金兵的调虎离山计,又导致高仁失踪三年,他对高家深怀内疚之情,现在听闻冯丽梅又遭劫,杨继周登时失去了理智。 所以,杨继周迫不及待地率部下山,欲潜入汝州城救人。岂料,说来也怪,汝州总兵霍建起似乎早就获知杨继周要来汝州城似的,当杨继周率部下山来到汝州城外时,发现汝州城四门紧闭,吊桥高高收起。 无奈之下,杨继周只好率部明里攻城,在城门外高声挑战霍建起。 但是,因为牛通、杨继周、严茹薇一直以来,不是真心反宋,所以,牛魔寨兵马没怎么扩展,仍然只有两千多兵马。鲁莽的牛通接到这个情况,为加强攻城力度,也为了支援仅率三百兵马攻城的杨继周,便倾寨出动,只留老幼妇孺守寨。 这一来,虽然杨继周在汝州城下斩杀几名敌将,但是,霍建起却趁机率部绕道至紫云山,端掉了牛魔寨,将留守的五百家眷全部杀死,并放火烧寨。 杨继周闻讯,只得率部回归紫云山。 霍建起命官兵让道,放杨继周回归紫云山,待杨继周率部回到紫云山,霍建起忽然率领五万官兵包围了紫云山,并步步为营,步步推进,将牛魔寨的残墙断垣和里面的两千兵马围得水泄不通。 杨继周很勇猛,牛通很顽强,严茹薇很坚强,但是,两千兵马又怎敌五万大军? 激战数天,牛魔寨两千兵马伤亡惨重,现今仅剩八百多人了。受高仁委派,前来报讯并联络杨继周的是董得兴。 董得兴是滑头人,跟在武功高强的高仁的身边,他大喊大叫,现在独自一人闯敌营,他可不会贸然拼死出击。 他看到紫云山下山腰都被官兵占据,不敢贸然闯营,便趁夜色,潜入官兵的营寨,杀了一名士兵,然后换上官兵的服饰,借官兵攻山的时候,潜留于牛魔寨附近的石岩里,待官兵退后,他方才上山,高呼:“继周兄弟,董先之子董得兴,受明义兄弟指派,前来拜山。” 巡逻的杨韦、张七两人便将董得兴带到紫云洞里,面见杨继周。 “什么?明义兄弟当上百义教教主了?哈哈,太好了!” 杨继周、牛通、严茹薇已经听说过高仁在南山参与伏击万俟河“押送民女进贡完颜兀术”之事了,此时与董得兴相见,闻说高仁当了百义教教主,均是十分兴奋,得意大笑起来。 所剩的牛魔寨士兵也甚是兴奋,精神抖数,决定坚守紫云洞,等候高仁夺取汝州城的消息。 稍后,招财依靠洒毒粉、进宝依靠驭兽术、元通和尚挥舞月牙铲、清风道长握着青钢剑、张奎端着烂银枪、鲁汉生提着九节软鞭躲在进宝身后,先后闯过敌营,来到了牛魔寨。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武林成名人物,而且张奎也来。 这可把牛通乐疯了,杨继周笑得合不拢嘴,严茹薇兴奋得又蹦又跳。忽然这么多奇人怪杰闯山,霍建起感觉很奇怪,但是,派人回汝州打听,又没发现什么异象,便吩咐官兵夜里密切注动紫云洞的动态,白天抓紧攻山,务必全歼牛魔寨的余孽。 今夜,紫云山西面大营,霍建起召集大将黄光、张鸿、戴强、吕奉、曹明、郭宁、韩邦,商议如何连夜攻山,生怕夜长梦多。 霍建起高大威猛,又曾是御林军总教头,武功高强,朝廷曾对他寄以重望。 但是,他执掌汝州三年,不仅没剿灭近在咫尺的牛魔寨,而且大肆敛财,导致民众怨声载道,所以,朝廷诸多大员现今对他颇有异议,军中将领对他也颇为失望。 此时,他坐在案桌前,身后站着他的四个儿子霍文、霍武、霍斌、霍都。案桌下,两旁各站着八名牛高马大、赤膊并且竖刀而立的刀斧手。 瘦小如猴的黄光,抱拳拱手,说道:“总兵大人,紫云山势险峻,夜里攻山,颇为不便,而且,今儿我部诸多将士中毒,士气低沉,未将以为,攻山之事,还是白天较好。” 中等身材的张鸿,面无表情,抱拳拱手,说道:“总兵大人,我部将士三个月未领军晌了,连日攻山,伤亡颇多,为鼓舞士气,是不是先把三个月的军晌先发了?” 高大威猛的吕奉,眼神阴忧,抱拳拱手,说道:“总兵大人,白天攻山,尚且不容易,夜里攻山,更是艰险,未将提议,从城里多调些兵马来。” 曹明、郭宁、韩邦三将不语,低着头。 “啪!”霍建起勃然大怒,一拍案桌,怒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多年来,之所以没有剿灭牛魔寨,便是因为众将心不齐。今夜,本官说攻山就攻山,现在,就调整各营寨主将。西营主将为霍文,东营主将为霍武,北营主将为霍斌,南营主将为霍都。” 他见众将各怀鬼胎,便任用自己的四个儿子为各营寨主将,意欲一举攻下紫云山,剿灭牛魔寨。 戴罪统兵 曹明心想:霍建起,你他娘的别说的这么好听。你要真是记得食君禄、担君忧,你为何要等到现在才灭牛魔寨?你这三年干嘛去了?你不就是整天想着如何敛财吗?现在,听到朝中大卧弹赅你,你就焦急了?哼,老子才不陪你玩。你敛的财又没老子的份。 郭宁心道:霍建起,你干脆让郭某告老还乡吧,老子还不想在你帐下听命呢!他娘的,白天攻山的时候,俺们都从杨继周的戟下讨不了多少好处,还夜里攻山?找死也不用这样找法吧?呸,你四个儿子今夜死光光。 韩邦满脸欢喜,暗道:好啊!霍建起,你早该让你四个儿子当主将了,今夜,老子解脱了。每次攻山的时候,老子看到杨继周的双戟,头皮就发麻。军中二十多员将领,现在就剩下老子几个了。 霍建起也是官场老狐狸。 别忘了,他以前是御林军的总教头,在皇城里服侍皇帝和秦桧的,很会察言观色。 此时,他环视众将脸色,便知这帮将领心里想什么了。 于是,他又想出一招毒计,既要保护自己的四个儿子,又要攻下紫云山,还要灭了牛魔寨,让霍家建功立业。 他说道:“今夜攻山,副将率部在前,主将率卫队在后督战。” “什么?”曹明、郭宁、韩邦、吕奉、黄光、张鸿、戴强异口同声反问,甚是惊骇。他们被剥夺了主将之职,还得在前送死,这是什么世道? 霍建起冷冷地说道:“好,既然刚才众将未听明白,那么,本官就复述一遍:今夜攻山,副将率部在前,主将率卫队在后督战。违令者,斩!” 说罢,他扬了扬手中宝剑。 “遵命!”曹明等人不敢再说什么了,一起起身,抱拳拱手,表示接令。 “好了,各归营寨,子时攻山。”霍建起狞笑一声,抛下一句话,转身而去。 他的四个儿子也跟着走了。 “呸!”曹明等人朝霍建起的背影大唾口沫,均是心里诅咒霍建起全家死在杨继周的双戟下。 子时。 星月无光,天地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霍建起集合五万大军,分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准备攻山。岂料,宇武定却披头散发,满脸酒气,策马飞来禀报,称高仁杀官兵、夺粮库、烧州衙、占城池,卢水亭率部投靠百义教。 宇武定为了推卸责任,说道:“如果不是因为卢水亭临阵倒戈,未将也不会失去汝州城。呜呜呜-------” 说罢,他跪倒在霍建起跟前,双手抱着霍建起的裤脚,放声大哭,哀求霍建起为他报仇,斩杀卢水亭,一副既可怜又可悲的样子。 “他娘的-------”霍建起怒骂一声,拔剑出鞘,要一剑劈在宇武定的头颅上。 但是,他握剑扬在半空,又停了下来,因为他忽然想起宇武定是罗汝楫的女婿。而现在的罗汝楫在秦桧的支持下,权力很大,地位很高。 于是,他气得一脚踢在宇武定的下巴上。 “砰------哎呀!”宇武定仰天跌翻,满口牙齿脱口而飞,满嘴鲜血,惨叫哀号起来。 曹明、郭宁、韩邦等将领暗暗欢喜,皆是心道:好!恶有恶报,时候既到。丢了汝州城,霍老贼,老子看你怎么向朝廷交差?哼! 黄光暗道:高仁?高宠之子?他也反宋了?咦,他三年前不是在南山上跳崖自尽了吗?奇怪了,他怎么忽然成了百义教教义呢?这个百义教从哪处泉水里冒泡出来的?怎么此前从没听说过? 张鸿暗道:杨继周反了,高仁也反了。好,大宋就要灭亡了。老子早点告老还乡吧,这他娘的腐败无能朝庭,老子不侍候了。 “爹,不如兵分两路,一路继续攻山,一路率部回攻汝州城?这样,既不耽搁攻山计划,又可以封锁汝州丢失的消息,还可以尽快夺回汝州城。”霍文见状,急向霍建起献计。 霍武也说道:“爹,卢水亭只是率他本部人马投靠邪教。城中的官兵并无全部被杀,只是因为王克三将战死,官兵散了,可能这些官兵散落在民居里,一旦我等回攻汝州,城内官兵必定响应,届时里应外合,重夺汝州不是难事。或许,还可以擒拿叛贼高仁。” “好!宇武定,本官命你戴罪立功,马上领曹明、郭宁、韩邦、黄光四将,点兵两万,夺回汝州。”霍建起闻言,也感觉有理,而且,一时也处置不了宇武定,便收起宝剑,命宇武定统兵回夺汝州。 野心2 “谢谢总兵大人。”宇武定没有牙齿,说话漏风,但是,磕头谢恩,并怀恨在心。 他磕头谢恩,抹拭嘴角的鲜血,起身接令而去。 他想:霍老贼今夜打掉了我的牙齿,下次老子掌权,老子就打掉霍家全家人的牙齿,让霍家全家人说话都漏风。 曹明、郭宁、韩邦、黄光四将跟随宇武定,转身而去,点兵两万,回扑汝州。 宇武定率部一走,霍建起便道:“其余诸位将官,回营歇息吧,今夜不攻山了。但是,须谨防杨继周下山偷袭。霍文、霍武,你们兄弟俩点兵一万,尾随宇武定回夺汝州。那宇武定是酒囊饭袋,未必能夺回汝州城。他一旦战败,或许高仁会率部出城追击,你们兄弟俩就可以趁机伏击高仁了。你们点兵一万,其中三千是铁骑,三千是步兵并推着攻城战车、抬着云梯、投石器,三千是弓箭手,一千是盾牌兵。伏击高仁之后,便可以趁势攻城。” “孩儿遵命!”霍文、霍武闻言,欢愉地接令而去。 张鸿等人一怔,却又不敢偷听下去,便快步走了。 “爹,你武功盖世,那你为何不亲自率部回夺汝州城?为何要如此复杂用兵?”霍斌不解地问霍建起。 “斌儿,你记住,为官和用兵是一样的。爹早就看宇武定不顺眼了,但是,这几年来,他在爹面前也挺乖巧的。不过,他在爹的背后却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现在,他丢了汝州城,爹还不太好处置他,毕竟他的岳父是罗汝楫,但是,如果他攻打汝州失败,那么,爹就有借口可以把他变成刀下鬼了。他死了,爹估计朝廷暂时不会再派副总兵来,到时,汝州就完全由爹说了算。现在,朝廷腐败无能,无论何地将帅,只要控制好一座大城池,再巴结好秦桧,那就相当于土皇帝。斌儿,你明白了吗?爹是想你们几兄弟将来继爹之位啊!在朝廷为官没啥意思,想想爹当年任御林军总教头的时候,那也是三品官,却穷的响叮当。现在呢,爹是富得流油。不过,爹的帐下众将,心不齐,爹不放心紫云山啊!等曹明这些人都战死了,爹就可以另外招蓦将领了。斌儿,今夜,你和都儿一起,留神点,辛苦些,轮流率部巡逻,防止杨继周下山偷袭我军。”霍建起望着众将离去的身影,便低声传授霍斌阴险的官场和统兵艺术。 “爹,孩儿明白了。”霍斌、霍都恍然大悟,拱手退出了中军帐。 汝州城。 城中央,浩大霍府,甚是热闹。 郑蓉安顿好冯丽梅和完颜金铃,就领人将所缴的金银珠宝和粮草,全搬到霍府来了。 洪铁达、武思源、卢水亭也来到了霍府。 “卢将军,谢谢你明珠暗投。你乃汝州大将,所以,你就当敝教的步兵坛坛主吧。将来,护法或是副教主之位有空缺,你再接任。”高仁探望母亲和完颜金铃之后,便来到大厅,拱手向卢水亭道谢,并委以重任。 “谢谢教主抬举!朝廷腐败无能,临安城之外,越来越多的将领不听朝廷的了。各路义军,肯定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未将抓住有利时机,前来投靠教主。既得教主重用,未将愿赴刀山,甘为教主舍生忘死。”卢水亭下跪道谢,拱手言誓。 “好!汝州离紫云山很近,州城失守,宇武定又不见了,恐怕宇武定会出城给霍建起报讯去了。所以,城防不能疏于防范。卢将军,你乃军中老将,文武双全,劳烦你今夜巡视城防。”高仁扶起他,又委以重任。 “遵令!”卢水亭高兴而去。 “教主英明!属下提议,我军应尽快建立一支铁甲骑。还要筹建战车部队、投石器部队、盾牌部队、弓箭部队、火器部队、郎中队伍、后勤供应部队、工兵部队。”洪铁达竖起拇指,称赞高仁,又提出建议。 “很好!拿下汝州城,洪老前辈功居第一位,现在,本教宣布,洪铁达晋任副教主,武思源晋任左护法。”高仁闻言,也赞了洪铁达一番,又提拔洪铁达和武思源,平衡招财和洪铁达之间的关系。 “谢谢教主提携!”洪铁达和武思源二人下跪道谢。不过,洪铁达心里却暗道:为何高仁不提携卢水亭任左护法呢?为何不让张奎接任左护法呢?招财是副教主,他徒弟武思源任左护法,那招财师徒俩在教中的地位也太高了吧?权力太大了吧?嗯,得找机会,请教郡主去。 “起来吧。哦,武护法,本教着你马上征集城中强壮男丁,至少三千,组建铁甲骑兵,训练之事,汝可经常请教卢将军和洪老前辈。刚才,总兵府还有一些未烧死的甲兵,你也可以请教他们。记住,既然他们投降过来了,就要尊重他们。否则,一旦霍建起反攻汝州,这些甲兵就会作为内应的。所以,你一定要厚待他们,令他们感恩于本教,支持城防。”高仁朝他们俩摆摆手,又吩咐武思源组建铁甲骑兵。 “遵命!”洪铁达和武思源两人退了出去。 “妹子,这些金银珠宝和粮草,全归你掌管。对加入本教的弟子,尽快兑现我刚任教主之位时的承诺,发放薪俸。降兵一视同仁,感化他们。另外,分些粮食给城中的贫民,得让多一些民众追随咱们起义。明天,你还要领些弟子到乡村去,分些谷米给乡村民众,宣传本教的好处,鼓动更多民众加入本教,壮大本教。对不支持本教的地主财主,就瓜分他们的田地财富,分给那些支持敝教的民众。现在,义旗举起来了,咱们最缺的就是兵员和会打仗的将领。”高仁接着又拉过郑蓉,低声吩咐她掌管和分配好财富。 “嗯!明义哥哥,妹子觉得,你身边应该建立一支亲兵卫队和刀斧手队伍。我看官兵中的将帅都有这样的两支队伍,还有家将,以保护家眷。”郑蓉纤手被握,浑身发热,柔声提议,斜着身子,傍着高仁。 “嗯!妹子,这个任务也交给你了。歇会吧,明天,我还要出兵从背后攻击霍建起部,将继周大哥接到城里来。继周大哥是我的恩人,汝州城最高统帅的位子,还得让给他来当。但是,只要敝教势力迅速壮大,各路义军迟早会听我们的话。”高仁肩膀被郑蓉玉峰压着,身子激伶伶地打了个颤,急忙找个借口,支开郑蓉。 “嗯!”郑蓉柔声相应,甜甜地去指挥弟子搬藏金银珠宝和粮草去了。 望望弟子刚由城外送进来的“錾金虎头枪”和铠甲,高仁呆怔了一下,便穿起铠甲,将“錾金虎头枪”搂在怀中,然后,他斜躺于“太师”椅上,合目养神。 单枪匹马 “咚咚咚---------” “嗖嗖嗖嗖嗖嗖-------------” “杀!” “杀杀杀杀!” 高仁累坏了,怀抱宝枪,合眼就睡着了。 他迷迷糊糊之中,忽然听到战鼓擂和一阵喊杀声,还有箭雨声。 此时已是丑时,夜深人静,稍有动静,便会很响。 高仁闻声,抱着“錾金虎头枪”,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判断应验了:宇武定肯定逃出去报讯并且领兵回攻汝州了。 他心想:也好!高某一直期盼能象爹一般英雄,但是,至今还没上过疆场。今夜,我估且一试,成功了,百义教徒就会真心拥护我,不至于象现今某些人那般造假。如果战败了,那么,我确实不配当这个教主之位,此后,我就退位,陪娘亲回归山林,娶门小媳妇,生儿育女,终老荒山。 “禀教主,宇武定果然逃跑出去了。现在,他又领着几万人马,包围了汝州城。他还在城下叫嚷着挑战你。因为我军人数不多,仅有六千余将士,而且,刚刚得到汝州城,军心不是很稳。所以,卢将军不敢出城应战,喝令将士们放箭退敌。但是,官兵也在城下往城楼上放箭,双方互有伤亡。属下特此来报,请教主定夺,接下来如何应战?”武思源恰好冲进厅堂来,躬身向高仁禀报情况。 说话间,郑蓉红着双眼,洪铁达精神疲倦,木丸子揉着眼睛,完颜银铃扶着冯丽梅,完颜金铃披头散发,先后来到了厅堂。 “呵呵,娘,尔等不用惊慌。女的,都去睡吧。男的,累了,也可以去睡。不累的,就到城头上观战。今夜,我要试试策马应战之术。呵,我这杆新枪,还没沾过血呢。”高仁看到母亲神情惶恐地出来,便故作轻松地开起玩笑,然后握着“錾金虎头枪”就走。 经过武思源身旁时,高仁用手肘碰了碰武思源,示意他快点走,免得老人家担心。 “唉,明义我儿,既然都反了,娘就到城头去观战吧,就当为你鼓舞三军士气吧。”冯丽梅既担心又害怕还无奈,叹息一声,提出要到城楼上去。 “大姐,睡吧。今夜,妹子和你一起睡。”完颜金铃反应很快,急忙上前拉住冯丽梅,柔声劝慰。 她怕冯丽梅过多的顾虑,会影响高仁反宋的情绪,打乱金国的计划,打乱她的部署。 “娘,放心吧。”高仁闻声,回转身,劝慰一句,便拉着武思源,快速离开了厅堂。 忽然间,他心里很感激完颜金铃,很佩服完颜金铃,心道:我见过的姑娘之中,就属金铃反应最快,最有智慧,人也最美。唉,可惜,她是我的长辈。 就完颜金铃劝说冯丽梅及拉走冯丽梅的瞬间,高仁对完颜金铃之前的怨气,全消了。 “婶婶,放心吧,蓉儿出去代你观战,无论有什么情况,都会飞快回来向你老人家禀报。明义哥哥如有危难,蓉儿必随赴之。”郑蓉急忙也劝冯丽梅,言罢,飞奔而出。 完颜金铃闻言,狠狠地瞪了郑蓉的背影一眼,便强扶着冯丽梅回房。 她心里暗道:姓郑的小贼妮,姑奶奶不怕你百般讨好冯丽梅。哼,只要冯丽梅在姑奶奶手上,我就不信高仁会娶你为妻。哼! 然而,她如此心想着,俏脸忽然发热,急扶着冯丽梅回房,而自己却稍作梳妆,抓起佩剑,也要去城头观战。 “妹子,你说咱俩今夜一起睡的,你咋说话不算数?”冯丽梅见她抓起佩剑要走,便从床榻上起来,拉住了完颜金铃的玉臂,低声质问。 “姐,我不放心侄子,代你去城头观战。放心睡吧,你不会武功,此去城楼,你只会干焦急,可能还会影响侄子作战心情,所以,妹子代劳吧。”完颜金铃轻轻松开冯丽梅的手,柔声相劝,又朝完银铃使了个眼色,便匆匆走出了霍家大宅,直奔城楼。 完颜银铃强扶着冯丽梅回床。 木丸子带上了房门,并将房门锁死,然后飞奔城楼,保护完颜金铃去了。 高仁走出霍家大宅,已经有弟子牵过宝马。 他提枪一跃上马,策马直奔东门。 洪铁达、武思源、郑蓉等人赶紧也飞身上马,尾随高仁而去。城楼上,卢水亭来回四个城门楼,指挥不多的守军,向城下放箭,累的满头大汗。 城上城下,箭雨往来,互有死伤。 高仁没上城楼,策马提枪,来到东门,说道:“传我将令,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我独自出战,尔等城上严防死守。” 武思源大惊失色,急道:“教主,不可,敌军数万,你一人出战,属下不放心啊!” 郑蓉取下银钩,急勾高仁铠甲,说道:“明义哥哥,你的提议,妹子不能接受。俗话说,双拳难敌四虎。你岂可一人出战城外的千军万马?不行!万万不行!” “教主,属下到城楼点兵一千,出城接应,如何?”洪铁达倒是希望高仁出战,便来个折衷的办法。 “不必了。当年我爹,一人独闯金营,千军万马,无可抵挡。高某虽然远不如家父之雄,但是,对付宇武定之流,我一人足矣,尔等在城楼上持箭接应吧。一千兵马,随我出战,若我真不能敌,那一千兵马,也只能枉死,何必呢?”高仁反手,握着郑蓉的银钩,移开了,很镇定地劝说洪铁达等人。 “那妹子和武护法、洪副教主一起陪你出战吧?”郑蓉实在担心高仁安危,也来了个折衷计策。 “不行!尔等是武林高手,但不是马上战将。马上交锋,与武林中的单打独斗是有区别的。千军万马之中,有人勾马,有人用长枪行剌,有人刀剑围攻,还有人暗箭伤人,或许还有陷阱,还有铁索绊马,诸如此等,不是尔等可以应对的。放心吧,高某会好自为之的,而且,我还舍不得放弃教主之位呢。”高仁只得耐心劝说,并分析马上作战与武林的单打独斗之区别。 初显神威 “好吧!那你小心点。”郑蓉听高仁如此一说,便只好作罢,但回身时却朝洪铁达和武思源使了一个眼色。 “教主小心点!”洪铁达和武思源看到郑蓉的眼色,也只好作罢,抱拳拱手,祝福高仁。 “洪副教主,快上城楼,让卢水亭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记住,我出城后,尔等马上收起吊桥。万一我不敌,我就逃,不一定能回城的。”高仁初次马上作战,心里也无底,便再三嘱咐洪铁达。 “遵命!”洪铁达抱拳拱手,应令而去。 郑蓉、武思源掉转马头,回奔城墙下勒马,并不上城楼。武思源说道:“郑坛主,你使眼色,什么意思?” 郑蓉说道:“武护法,我使眼色,是告诉你们来个缓兵之计。待教主出城,俺们也跟着出城。只要越过吊桥,教主便无法赶咱们回城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相伴教主冲锋杀敌。否则,我不放心。” “郑坛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好,听你的。”武思源看到郑蓉满脸的忧郁,心头一酸,却又强颜欢笑,恭维郑蓉。 他暗恋郑蓉已久,但是,最近,郑蓉对他越来越冷淡,她的心始终系在高仁身上。 他在百义教中,得到高仁不断的提携,而高仁能力确实比他强,武功比他好,才智比他高。他已经不敢再妒忌高仁对姑娘家的吸引力。不过,他的心,却总系着郑蓉。 此时,郑蓉没有再吭声,相反,掉转了马头,时刻准备着跟随高仁冲锋陷阵。 武思源见状,也掉转马头,但是,眼眶湿了,心里很想哭:暗恋的感觉真不好受! “吹号!击鼓!放吊桥!开城门!”卢水亭接到洪铁达传来的将令,躬着身子,藏于城墙下,喝令吹号击鼓。 “咚-----咚------咚-------” “呜------呜-------呜--------” 战鼓擂,号角鸣。 箭雨立停。 宇武定见状,也扬剑摆了摆,官兵也停止了射箭。 “砰-------” 吊桥放下。 “呀------” 城门打开了。 “驾-------得得得-------”高仁放松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风影”宝马如风,冲出城门,越过了吊桥。岂料,郑蓉、武思源策马飞奔而出,紧紧跟着高仁。 高仁心里暗暗叫苦,却也很感动。 吊桥随即收起,城门也旋即关上了。 高仁没有回头,也顾不及劝说郑蓉和武思源回城了。他策马冲锋,对着官兵,便举枪高喊:“高少爷来了。敌将报上名来受死!” “哈哈哈哈----------”宇武定及其所属兵马,看到高仁只有三人出城作战,均是仰天大笑起来。 因为宇武定料定高仁此时马兵不多,还要防守城楼,也只能单枪匹马出战。而他自己,则是率部两万而来的。 高仁发怒,暗道:少爷让你们到阴曹地府去笑吧。 他策马不停,握枪冲锋。 宝马如电,瞬间即到。 高仁握枪一甩,却又抓住枪尾端,不让宝枪完全甩脱出去。他的这杆枪,重达一百三十多斤,一甩之下,重风掠人。 “嘶哑--------” “砰!” “哎呀!” 宇武定笑声未必,战马被高仁宝枪重风一荡而发惊,嘶鸣一声,前蹄跃起,马脖挨了高仁一枪。 战马轰然而倒,将宇武定掀翻马下。 宇武定惨叫了一声,摔得头破血流。 “好!” “唉,可惜,没剌死那奸贼--------” 汝州城楼上,有人欢呼,有人叹息。 刚刚踏上城楼的完颜金铃看得目眩口呆,暗道:高家枪法,果然玄妙!高家子孙,果然英勇无敌!高明义,果然了不起!初次马上作战,便如此勇悍。 就在双方有人惊讶,有人叹息,有人欢呼的时候。 高仁双手握着宝枪剌着马脖子,奋力一甩。 “砰-------” “咔嚓咔嚓-----------” “啊啊啊啊----------” 宇武身旁十余名将士,被哀鸣的战马甩砸倒地,俱是骨折身亡。 高仁纵马踏去,端枪冲剌。 “啊啊啊啊啊啊------------” 倒地哀号的宇武定被风影宝马双蹄踏破了肚子,仰天溅起一阵血柱,惨然而亡。 宇武定身后的将士,被高仁的“錾金虎头枪”连穿数人,惨叫而亡,血水染红了“风影”宝马,也染红了宝枪。 高仁将枪一横,十余具尸体横甩而出,又撞倒十余人。他再横枪左划,又将旁侧官兵十余人的咽喉划破。 他运枪如风,宝马前蹄不时扬起一踢。 官兵惨叫不绝,登时慌乱起来,四散而跑。 “风影”宝马脖子和四蹄全被鲜血染红。 狂妄阴毒的宇武定,做梦也想不到他会如此惨死的。可能,当年他和兄长暗箭伤害陆文龙的时候,真没想到恶有恶报的。 宝马、重枪、神力、悍功此时成为高仁冲锋陷阵的四大法宝,冲击力十分强悍。马踢枪扫,官兵跑的慢的,都是血溅当场,惨死城下,根本无法还击。 “好!” “教主好神威!” “高公子不愧为名将之后。” 高仁初战便大显神威,让城楼上的将士们欢呼雀跃,高呼声、赞叹声一浪高于一浪。 “卢水亭,快率部冲击,将东门城下的所有官兵冲乱、冲散或收编。”完颜金铃实在忍不住了,便大声喝令卢水亭。 她一时情急,倒忘了掩饰她的郡主身份了。现在,她是一名“镖师”,而不是金国的郡主。 “这-------”卢水亭吓了一跳,完颜金铃才是他的真主子啊!他结巴了一声,大喝一声:“弟兄们,随我出城,杀那些狗贼!” 但是,众将士却呆呆地看着卢水亭,他们都很奇怪:卢水亭一介将官,为何要听一个女镖师号令呢?而且,现在虽然各为其主,但是,城下那些官兵也曾经是同僚啊!如何忍心残杀一天前的同僚? 美人助战 “弟兄们,金姑娘可是俺们教主的师叔,她现在是代表俺们教主督战的。不听金姑娘的话,就等于违抗教主的命令。快点出击!快!”卢水亭能受完颜金铃委派,潜入中原,潜入宋国官场,自然是机灵人,瞬间想到了将士们呆住的原因,赶紧编了一个借口出来。 他如此一说,将士们才抄起兵刃,随他走下城楼。 这批收编的降兵,原本就是卢水亭带了三年的兵,现在随卢水亭一起加入了“百义教”,教主高仁自然成了他们的最高长官。 卢水亭如此一说,谁敢抗命? “卢将军,记住,冲锋是次要的,呐喊助威就行,主要是收编降兵,补充汝州城的兵源兵器军衣,壮大高公子的实力。”完颜金铃却又喊住卢水亭,再次明示授计予他。 她也反应很快,知道刚才自己情急,差点泄露身份,此时,她很委宛、温柔地提醒卢水亭。 她相信卢水亭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是!师叔!”卢水亭终于想出一个办法来应付身前跟后的官兵们。 他学着高仁的口吻,称呼完颜金铃为“师叔”。 否则,他的真实身份就会露馅。 因为战后,必定会有人议论他听完颜金铃之令,率部出城冲锋的。 这不符合军规。 现在,高仁才是汝州城的最高长官。 而高仁之前命洪铁达传令:众将士城楼护防,不可出战。 “杀!”郑蓉、武思源看到高仁初战告捷,瞬间击毙敌将,不由兴奋大喊,策马冲锋。 郑蓉拔下一双银钩,武思源双手各握一刀,两人追着官兵,狠钩猛砍,杀得官兵血肉横飞,四散而逃。 “弟兄们,跟本官一起喊:投降不杀!弃械不杀!”卢水亭率部出城,越过吊桥,便高声喝令。 “投降不杀!弃械不杀!” “投降不杀!弃械不杀!” 他领出来的五百兵丁,异口同声高喊,声震长空。 “杀!”卢水亭随后又一声令下,策马扬刀,朝那些四散而跑的官兵追去。 “杀!”五百兵丁高喊一声,跑步跟进。 “卢将军,别杀,俺们降!俺们降!” 前面那些官兵吓怕了,赶紧跪地,弃械而降。 卢水亭命五百兵丁拾起那些兵器,押送降兵回城。 “洪副教主,传令收兵,并且让将士们高喊,穷寇莫追,教主请回。”完颜金铃透过火光,看不见杀入敌阵中的高仁,又有些担心了,赶紧走到洪铁达身边,低声授计。 夜色茫茫,城头上的火把之光,照的不远。 完颜金铃知道高仁是第一次骑马上阵,并无沙场经验,可不想高仁中什么计或是上什么当,她得留着高仁性命,为她所用。 “当当当----------” 洪铁达赶紧吩咐鸣金收兵,然后,他又让将士们高喊:“收兵了,穷寇莫追,教主请回。” 城楼上,又是五百兵丁高喊,声震长空。 高仁听到了,急忙掉转马头,回奔汝州城。 这一战,射死射伤宇武定百余人,打死打伤宇武定部百余人,收编降兵一千三百多人,其他的跑散了。 “杀!” “杀!” “放箭!” 高仁刚率部回城,刚收起吊桥,刚关上城门,其他三门的官兵闻声而来,曹明、郭宁、韩邦、黄光四将率领一万五千多人,便赶到了东门外。 城头上的洪铁达便下令放箭。 “嗖嗖嗖嗖嗖嗖嗖-----------”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官兵响起了一阵惨叫声,倒下了一片。 黄光扬枪一举,掉转马头,率部退后里许。他们点燃火把,发现了血肉模糊的宇武定的尸体,还有不少弃甲头盔和枪械,此外,还有三百多具尸体,便汇拢一起,并马商议。 曹明侧目而视黄光,说道:“黄将军,曹某听到东门这边喊杀声响,便率部由西门赶来,可就这瞬间功夫,宇武定和两三百官兵惨死,跑散了不少人,还给高仁收编了部分人。看来,高仁武功不弱,恐怕你我非他对手。” 郭宁阴郁地说道:“黄将军,汝州城那么大,城墙高,护城河那么宽,我等一旦靠前,箭雨如洒,必定伤亡惨重,而且,也无云梯和战车、投石器,非我等万余人可以攻城的。” 韩邦淡淡地说道:“韩某以为,霍建起是有意让咱们送死的。我提议,包围汝州城,围而不攻,一旦霍建起来了,咱们就呐喊几声,佯装攻城。现在,又有宇武定死尸为证,所以,霍建起事后也拿咱们无法。” 黄光听取众议,道:“好!城下安营扎寨,伺机而动。” 于是,官兵四将便各率所部,在城外支起帐蓬,用盾牌在城下支起一道暂时的“墙”。他们仍然是分别驻扎于四个城门外,一副很用心围城并即将攻城的样子。 城楼上,高仁提枪而来,看到完颜金铃提剑而立,不由一怔。 完颜金铃双颊一烫,俏脸红艳艳的。 她温宛地对高仁说道:“师侄,今夜,官兵不可能强行攻城。师叔以为,众将士轮流守更,等天明时分再说。而且,官兵来这么多人围城,牛魔寨那边,应该无事。而且,你已经派了那么多的能人异士助阵杨继周,杨公子今夜在紫云山应该睡得安稳。” 郑蓉尾随上城楼,看到完颜金铃这个神情,不由心里暗道:“明义哥哥的这个师叔,看明义哥哥的时候,神情似乎不对劲。瞧那语气,瞧她脸发红的样子,那眼神-------” “如果继周大哥想来看我呢?他现在趁夜色突围呢?”高仁很想念杨继周,刚才如果不是完颜金铃让洪铁达传令收兵,他便杀向紫云山,现在听完颜金铃此言,便疑惑地反问。 潜入虎穴 完颜金铃回到房中,看到冯丽梅已经熟睡,便搬出文房四宝,挥笔疾书。 然后,她命人飞鸽传书给万俟河:知会朝廷,传递消息,明告天下-------高仁已经起兵反宋并已联络各路匪寨,准备攻打临安,谋取帝位。白家庄以富可敌国的财富,支持高仁起兵,且长期养着多与朝廷作对的江湖中人,理应剿庄。 果如完颜金铃所料,紫云洞里,群雄对如何闯营、会兵汝州,进行了商讨。 商讨的结果是由杨继周和董得兴潜敌军营,打探情况,然后以火箭鸣空为示,群雄杀下山来,抢马奔往汝州,与高仁会兵一处,求生之后共谋大事。 董得兴上山时,便是穿着官兵服饰来的。 丑时,杨继周让董得兴再穿回官兵服饰,佩着钢刀,潜往山下,潜入军营,自己小心翼翼地尾随下山。 两人一前一后,潜到西山脚下军营。 恰好,霍斌和霍都二人巡逻至此。 西营原主将是张鸿,现在降为副将。 张鸿看到霍斌和霍都来了,很是心烦,但是,不得不见,又不便赶霍家二位公子走。 于是,张鸿摆下夜宴,请霍斌和霍都两人喝酒吃肉,海聊山侃,东拉西扯。 董得兴扮作官兵,佯装小解回营的样子,径直来到西营,低声问在警戒的兵丁:“兄弟,老哥出去小解这么会功夫,营外好象多了几匹马呀?”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块马腿肉,塞与那名兵丁。 另一名兵丁见状,赶紧持矛走过来,伸手去撕那块马腿肉。两名值夜勤的兵丁有肉吃,便把董得兴真的当作自己人了,一个说道:“老哥,你不知道呀?晚饭时,霍总兵大发雷霆,对剿匪现状不满,调整了围山各营的主将,现在,东南西北四个军营的主将是霍家的四位公子。刚才,也可能正是你去方便的时候,霍家三公子霍斌和四公子霍都巡查至此。俺们军营副将张鸿只好请霍家二位公子喝酒吃肉了。唉,这剿匪得剿到啥时候呀?听说高仁已经拿下汝州城了,俺们回城不了了。他娘的,俺婆娘------唉!” 另一个兵丁啃了一口马腿肉,说道:“杜老弟,担心啥?宇武定副总兵率两万兵马回攻汝州城了,听说那高仁只是在城里收编五千兵丁,今夜,宇副总兵肯定能夺回汝州城。再说,霍家大公子霍文、二公子霍武还率一万兵马,携带战车、投石器、云梯、铁骑甲兵随后相助。听说高仁不过年方十八,乳臭未干,仅以五千降兵相抗,如何是我大军对手?照老哥说,此时,宇副总兵可能夺回汝州城了。唉,你家婆娘,老哥倒是担心她被宇副总兵看中!” 听到这里,摸爬而来的杨继周忽然跃身而来,双手一探,各捏着一名兵丁的脖子,十指一捏。 两名兵丁无声惨死。 董得兴拿过长矛和盾牌,立在营门外站岗,眼珠滴溜溜地转,观察营寨外的一切。 杨继周这次没有背插双戟,没带任何兵器。 他怕惊动官兵。 因为他背插双戟,已经是经典英雄形象。 现在,他拖着两具尸体,潜入营帐内,将两具尸体的兵服剥下,其中一套换给自己穿上,取下对方的腰牌和佩刀,佩在自己腰间。 他将两具尸体翻转,让他们“伏睡”,将另外一套军服、军裤,分别罩在两具尸体身上。 这样,如果有士兵巡逻至此,也只会以为这两具尸体是“伏睡”,并非死尸。然后,杨继周便走进营寨内,巡视一遍,就走回营寨外,与董得兴一起“当值”。 “兄弟,营内情况如何?”董得兴低声问杨继周。 “看样子,官兵为防咱们闯营前往汝州,在此西营增加了许多将兵。此前,我与他们打仗的时候,发现西营没那么多人的。西营的对面,便是汝州的东门。你听,汝州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喊杀声,小弟很担心明义兄弟啊!他武功再高,但是,兵员少,又是初次征战沙场,经验不足。况且,那些降兵未必能真心服他。再者,宇武定及霍文先后率部三万围攻汝州,明义贤弟能否挡得住?唉,三年前,他跳崖自尽,已经让我伤感。现在,好不容易听到他活着的消息,他却又为杨某舍生忘死,潜入汝州,夺取汝州,分散霍建起兵力,保我牛魔寨之安。”杨继周将里面的情况介绍给董得兴知道,然后又叹息起来,语气间盈满了对高仁的关爱。 “贤弟宽心,明义兄弟天庭饱满,长相俊美,看相貌就知道,他肯定是终生幸运的人。三年前,他跳崖自尽,却大难不死。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比如,他不仅意外地学到了绝世神功,还当上了百义教教主,现在,又夺取了汝州。你看,他幸不幸运?所以,咱们不用担心他,还是办好眼前事,早点闯关斩将,前往汝州,共饮会师酒。”董得兴低声笑道,反而劝慰杨继周。 “嘟咙啥呢?二位公子与张将军还没睡嘞,尔等如此窃窃私语,小心脖子上的葫芦。哼,滚回帐营里去,从此刻起,老子率队护营值岗,以确保二位公子安全,更防贼匪偷袭。”此时,营内走出一名将官和一小队官兵,将军怒斥杨继周和董得兴一番,便喝令董得兴和杨继周回帐蓬内休息。 “谢谢军爷!小人遵命!”杨继周和董得兴急忙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躬身接令,“回归”营寨。 但是,他们进入一顶帐蓬后,却从帐蓬的另一头,摸爬而出,又杀了几名营内的巡逻兵,夺取弓箭,并在箭头上缠些枝条和军服。 他们俩如此躲躲闪闪,杀人藏尸,制造“火箭”,待赶到张鸿的营帐外时,已经是三更天。 而此时,巡营的官兵却越来越多,营寨内,不少将士起床,执械戒备起来。 悍将斗奸贼 西营里,为何忽然又来了这么官兵? 却是老奸巨滑的霍建起,生怕凌晨时分,官兵最累之时,牛魔寨的人会趁官兵们酣睡之时劫营,故派亲信兵营,到各处营寨巡逻,检查防备情况,以防不测。 而且,霍建起亲自策马巡视,此时来到了西营。 因为西营是防牛魔寨攻下山来与汝州高仁会兵一处的最近通道,是霍建起的防范重点。因为杨继周武功太高,牛魔寨又倚山傍险,霍建起多日攻山未果,部属将士被山上的滚木和石头砸死砸伤不少。昨天白天,牛魔寨又来了诸多能人异士,今夜,霍建起又得分兵回夺汝州城,所以,官兵攻山已经无能为力,只等宇武定夺回汝州的好消息,然后再聚兵攻山。 霍建起在亲兵的陪同下,策马来到西营门口,当值官兵自然高声喊话:“总兵大人到!” 刹那间,营寨里外的官兵纷纷起身执械,奔出帐蓬外,虽然不少将士披头散发,睡眼惺松,但是,仍都肃立相迎。 杨继周和董得兴此时刚走到张鸿营帐前,闻声大惊,赶紧肃立于帐蓬外,站于帐前站岗士兵身旁。 张鸿的亲兵大队也全齐聚此帐蓬外,有一名家将掀开帐帘,进去向张鸿禀报。 杨继周拔刀而出,斜身附耳,低声对董得兴说道:“董兄,等不及了,霍建起武功不弱,是御林军前总教头,能与我打成平手。张鸿及霍家二位公子肯定出帐相迎霍建起的到来,咱们俩剌杀张鸿三人,你随后冲进帐内,沾烛火油,发射火箭,咱们提前行动。火箭升空,你潜去抢马,我殿后御敌。” 他话音刚落,那名进去禀报的家将走出帐蓬外,发现杨继周和董得兴面生,正要质问。 其他亲兵刚才感觉杨继周虽然面生,但是,威武逼人,没敢多问。因为张鸿的亲兵,并不等于全是亲属,也有来自外戚或是外乡的。而且,兵丁巡逻,每遇将官,皆都如此临时肃立以迎。所以,张鸿的亲兵也没多疑,甚至没来得及细瞧官服装扮的杨继周。 他们挺立于帐前,目视前方。 张鸿、霍斌、霍都三人接报霍建起深夜查营,均是一惊而出,皆是醉熏熏的,浑身酒气。 他们三人同时走出帐蓬,恭迎霍建起的到来。 那名家将虽疑杨继周,但也只好暂时作罢,但是,他走到杨继周身旁站立,以防不测。 在张鸿此三将掀开帐帘,走出帐蓬外时,杨继周出手如电,一手扣住张鸿咽喉,一刀捅向霍斌心窝。董得兴反手从背部拔下一枝箭,剌向霍都咽喉。 “咔嚓------”张鸿喉管被杨继周五指捏断,歪头惨死。 “啊---------”霍斌惨叫一声,双手捂着胸口之刀,鲜血激溅,萎倒在地。 霍都因为咽喉被箭头剌入,翻着白眼,伸手去抓董得兴的手臂,但是,浑身已经无力,缓缓萎倒。 三将惨死,血水溅了杨继周和董得兴两人一身。 “不好,有剌客!快过来抓此奸细。”那名家将惊叫一声,拔刀而出,砍向杨继周头颅。 杨继周头也不回,侧身踹脚,一脚踹在那家将的侧勒上。 “咔嚓-------”那家将的刀尚未砍到杨继周,勒骨便被杨继周踹断,惨叫一声,侧跌于地,哀号起来。 “得得得得-----------” 霍建起恰好策马到来,看见两个儿子惨死,霎时泪涌眼帘,哀号一声:“斌儿,都儿,爹对不起你们!呜呜呜----------杨继周,你这狗贼,老夫不杀汝,誓不为人。” 他当即握枪,飞身离马,凌空下劈,枪势掠人,虎威生风,不愧为御林军前总教头,武功上乘,内力深厚。 杨继周从霍斌胸口拔刀而出,虎吼一声:“呸!霍老贼,你从来就不是人。”就地打滚,横刀一扫,将围过来扑杀的七名兵丁的脚扫断。 刀光闪闪,快如闪电。 “咔嚓咔嚓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七名士兵惨叫倒地,凄厉哀号起来。杨继周将钢刀一扔,抓过一枝长矛,跃身而起,捅向双足刚落地的霍建起咽喉。 霍建起斜枪一格,枪尖又划向杨继周的脸颊。 两人功力悉敌,狠斗起来。 董得兴一箭捅死霍都,便蹿入帐蓬内,将那枝“火箭”的箭头沾进烛油里并趁此点火,然后又拔刀,割开帐蓬的另一角,蹿身而出。 此帐蓬外的兵丁全部被杨继周吸引到帐前去了,只有其他帐蓬里的将士不断涌来、围来。 董得兴张弓搭箭。 “嗖--------”火箭腾空。 董得兴一箭射罢,便就地打滚,又蹿入帐蓬内,抓过张鸿的兵器:银饰铜棍。然后,他再从帐前杀出,双足一点,凌空扬棍,砸碎一名兵丁头颅,又握棍横扫,将数名兵丁拦腰扫断,再纵身一跃,奔至杨继周身后,替杨继周杀那些想暗算杨继周的兵丁。 他每出一招,便“卜卜”放屁,身上汗臭、狐臭,和着屁臭,一起散发。 有兵丁捂嘴而跑,边跑边喊:“弟兄们,快来围杀臭物。”不时有人围向董得兴,也不时有人远离董得兴。 “杀!”早就潜伏到西营附近的严茹薇眼望火箭腾空,当即从草丛中跃身而起,大喊一声,凌空翻入西营内,手舞双戟,乱划乱挥。 数名兵丁闻声而来,均被她双戟划死划伤。但因双戟太重,她只舞几下,便娇喘吁吁,香汗淋淋。 这双戟是杨继周的独门兵器,各重六十余斤。 因为杨继周夜潜敌营,携带不便,所以,心爱杨继周的严茹薇替他掌管。 她第一个杀西营,除了心系杨继周的安全外,也是要给杨继周送这双戟。 追魂枪法 “大哥,你在哪里?妹子担心你,你应我一句,好吗?”严茹薇边打边冲,却没找到杨继周,但是,围攻自己的官兵越来越多。 她不由芳心大急,乱舞双戟,大声呼喊杨继周。 “别喊了,找死呀?杨兄弟在中军帐营前跟霍老贼狠斗着呢。霍老贼武功太高了,杨兄弟一时胜不了,无法应你。走,跟我去放马,冲乱官兵阵脚。”董得兴闻声而来,握棍抡扫,杀开一条血路,来到严茹薇身旁,低声相告情况,要她随自己走。 说此话时,他横扫一棍,又打折两名兵丁的腰身。 “不行!我找杨大哥,你自己放马吧!”严茹薇心系杨继周,哪里肯定董得兴之劝?她当即拒绝,舞弄双戟,复又杀入官兵之中,边打边找杨继周。 “啊啊啊-------” 三名兵丁瞬间惨死于严茹薇双戟之下,惨叫声尤其剌耳。而严茹薇如此舞弄双戟,全身汗湿,双峰峦头都隐约可见了。此时初夏,她穿着薄衫紧身裤,方便打斗。 “唉,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董得兴见状,叹息一声,没理由地讥笑严茹薇一句,便抡棍开路,直奔马棚,放马扰兵要紧。 “唰唰--------” “哎呀!” 双戟太重,严茹薇功力有限,舞动多时,渐舞渐慢,背心露出破绽,被两名官兵钢刀所划,惨叫出声,血流如注。 “妹子,别怕!”杨继周闻得严茹薇的惨叫声,心头大急,却不得不安慰严茹薇。 他握着长矛,苦战霍建起不退,此时情急,便一招“上天入地”舞出,此乃杨家枪法之绝杀招,长矛如毒蛇一般,敲向霍建起头颅,却虚晃一下,环划舞花,直捅其心窝,再环划舞花,扎其大腿。 长矛虚虚实实,轻重缓急,矛风尖锐,变幻莫测。 “小畜生,想逃?没门!”霍建起心有丧子之疼,他此时是红着眼,滴着泪,握着铁枪疾舞。 他大喝一声,一招“迷魂夺魄”,握枪格、顶、拦、扎、扫、抹、横,铁枪如虹,虎虎生风,也是虚实相兼,狠辣无比,偏拦着杨继周不放,非杀杨继周不可。 霍家的“追魂枪法”也是武林一绝,但是,因为霍建起之前在深宫当教头,所以,他在武林中的名头不响。文武百官也仅仅见过其持枪操练,并无见过他与人交过锋刃,所以,霍建起武功到底有多厉害,无论朝野,都没多少人评论。 “大哥,妹子不怕!”严茹薇听到杨继周的声音了,心有爱,情生力,登时精神大振,挥舞双戟,猛冲猛打。 她忽感双戟不重了,抡动起来,呼呼生风。 她虽然没能再杀到官兵,却逼得围攻自己的一群官兵不住后退。 她冲开一个缺口,靠向杨继周,心里暗暗骂道:“金毛他们从其他营寨逃出去没有?怎么不见其他营寨喊杀声响?他娘的死金毛,想像不到我和杨大哥诱敌之险呀?这王八蛋,见面时,姑奶奶再找他算账。” “金毛”是指牛通。 因为牛通浑身长着金黄色的毛,江湖外号是“金毛太岁”,有勇无谋,却天生福气,总据牛魔寨首领之位。 原来,今夜杨继周潜入官兵西营,乃是诱饵,吸引官兵重兵围攻自己,而让严茹薇、牛通、招财、进宝、元通和尚、清风道长、杨韦、张七、张奎、鲁汉生等人率仅剩的五百兵丁及三百伤残人员从其他营寨出逃,奔往汝州。 杨继周盘算着自己能与霍建起打成平手,再有董得兴放马扰敌,寻机冲出敌营应该是可以的。 岂料,深爱杨继周的严茹薇不听他的将令,携带双戟前来西营找他,这就等于给杨继周背了一个沉重的心理包袱。 此时,杨继周表面镇定,连使狠招,但是,心里暗暗叫苦。此前,他也与霍建起有过打斗,但都是三招两式,然后脱身回寨。现今,霍建起两个儿子被杨继周及董得兴所杀,仇恨当头,霍建起死缠杨继周不放。 长时间格斗,杨继周终于知道霍建起真实功夫了。 两人交锋百余招,仍不分胜负。虽然外围兵丁无法插手,但是,时候一长,杨继周即便越过霍建起,也无力格杀其他官兵出逃了。 “杀!”就在此时,北营、南营传来了牛通等人冲杀声。 “当当当当当当-----------” “得得得得得得-------------” “啊啊啊啊啊啊----------------” 战马嘶鸣,金戈交响,惨叫声迭起。 此时,戴强、吕奉都率部赶来西营驰援霍建起,奈何杨继周与霍建起武功太高,戴强、吕奉难以插手。 闻北营和南营喊杀声起,戴强和吕奉只得各道一声:“总兵大人,匪贼算计末将,从北营和南营闯出,我等回去擒贼。” 然后,他俩各率所部,回奔北营和南营,阻拦牛通等人闯关出逃。霍建起没有吭声,此时此刻,他只想杀杨继周为他的两个儿子复仇。 他血红着双目,握枪苦拼,越打越怒气,现在是招招进逼,少有遮拦,竟然有与杨继周同归于尽的想法了。 “报-------总兵大人,大事不好!有一双锤悍将,率领一支精骑,约三百人左右,全部手执双锤,闯我军东营,无人能敌,砸死砸伤东营将士数百人。现在,那悍将又奔北营而来,见人就砸。”此时,有骑兵策马冲进西营内,远远地跳下马来,单腿跪地,向霍建起禀报情况。 “哈哈哈---------霍老贼,今夜,你死定了。绿林中鼎鼎有名的双锤寨寨主------我那何元庆叔父支援杨某来了。”杨继周闻言,喜极而笑,甚是爽朗,又骂霍建起一番,手脚却不停,握矛拨、抡、剌、扫、挑。 “小贼,霍某何惧何元庆那老匹夫?哼!”霍建起闻得何元庆来了,心头一凉,却故作轻松,执枪疾舞,连施辣招,希望尽快杀了杨继周,再斗何元庆。 辣妹骗抱 “霍老贼,你敢骂何某老匹夫?老子锤死你。你他娘的,你就是一个奸贼,一个贪官,一介武夫,迷魂枪法传到你手上,那是对你祖宗的侮辱。”可就在此时,何元庆却策马驰来,威风凛凛地杀到了西营,并怒骂霍建起。 他双手执锤,每每手起锤落,便有人头被砸碎,或是肩膀被压塌,或是兵器折断。 他手中双锤摆动,便如砸西瓜一般。 “咚咚咚咚咚----------” “咔嚓咔嚓咔嚓----------” 何元庆策马掠过的官兵,碎颅骨乱翻,残剑纷飞,断矛四弹。 重锤之下,岂有完尸? “得得得得-----------” “啊啊啊啊啊--------” 此时,董得兴跑进马棚里,砍断缰绳,放百余匹战马自奔。百马奔腾,乱蹦、乱踢、乱跑,冲击官兵,将一些官兵踢倒践踏,惨叫声又是此起彼伏。 西营更乱了。 “撤-------撤!” 霍建起偷眼看到何元庆策马舞锤而来,又听何元庆如此怒骂自己,心里虽气,但是,他哪敢与何元庆、杨继周两大高手同时为敌?他胆战心惊,颤声下令,虚晃一枪,跃上一匹没有马鞍的战马就跑。 主帅临时撤退,可苦了那些官兵了。 逃的快的,自然保命。 逃的命的,便成了杨继周的矛下鬼,成了董得兴的棍下魂,成了何元庆的锤下尸。 西营大乱。 “不想死的,就放下兵器投降!”杨继周剌杀一会,想起汝州城的高仁已经收编大量降兵,如果自己还是几百兵马,那就落后了。于是,他便大声喊叫,收编降兵。 而此时,何元庆的双锤寨的三百勇士也策马冲进了西营,马践锤砸,官兵死伤无数。 “杨公子,饶命!” “别杀,我等愿降!” 没来及跑出西营的七百多官兵,赶紧跪地,弃械投降,保命要紧。 “大哥,大哥--------”严茹薇浑身染血,跌跌撞撞地跑向杨继周,边跑边喊。 她也许舞动两柄重戟太久,身体有些虚脱了,刚喊两句,便扑倒在地上。 “妹子,妹子--------哎呀,咋伤成这样?你咋就不听我劝,随牛通大队人马从南营突围呢?”杨继周大惊,急忙将长矛一扔,收起双戟,回插背部,扶起严茹薇,却发现她背部流血,不由心疼地责怪她。 “大哥,妹子担心你-------”严茹薇苦恋杨继周多年,尚未修正成果,此时倒在他的怀中,羞羞妮妮的道露心声。 “哎-------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往后怎么向令尊交待?”杨继周叹息一声,又责备她,并从怀中掏出金创药,洒在她背上,脱下自己的衣衫,披在她身上。 他扶她坐好,又道:“妹子,你坐会,我去拜见何元庆叔父。” “杀------杀-------咦,怎么全降了?”此时,牛通等人从南营突围出来,对杨继周放心不下,又跑到西营来,看到七百多官兵跪地求饶,不由大奇。 何元庆将双锤交与亲兵,跳下马来,与牛通等人相见。 “哎呀,我的头,好晕!”严茹薇却偏要撒娇,手抚额头,装模作样,呢喃地道了一声,便侧卧于地。 她本是江湖辣妹,豪放女,当着敌我双方将士的颜面,也不怕羞,反正侧卧于地,别人也看不到她脸部表情。 “唉------”杨继周无奈,叹了口气,附身抱起她,走向何元庆。 “他娘的,来人,宰了这群鸟兵。”牛通弄清楚官兵投降,想起牛魔寨五百家眷被杀之事,怒气冲天,意欲报仇雪恨,下令宰杀投降官兵。 “住手!”好在,杨继周抱着严茹薇过来了,喝住牛通。 他又对惶恐不安的官兵降兵们说道:“弟兄们,你们的出身,和牛魔寨的弟兄差不多,都是农民子弟,为谁卖命?不是卖命?现在,朝廷腐败无能,官差欺压民众,欺男霸女。天下义军将会越来越多,所以,尔等加入我部,将来必有成就。呆会,我们就要入驻汝州城了,那里,有我贤弟高仁高明义将军占据,只要我和他会兵一处,广交朋友,义结四海,将来天下必定是我和高贤弟的。所以,尔等将来必是王侯将相。”杨继周为了收服这批降兵,抬出高仁来,许下天大的承诺。这本不是他的性格,但是,降兵远多于他本部兵马。收编不是能力,重要的是收编之后,这些降兵服不服从将令,会不会吃里扒外、与敌暗中勾结? 所以,暂时,他只能如此。 “我等谨遵杨公子之命!” “愿为杨公子效命!” “杨公子乃人中之龙,将来必成大器,我等愿随之。” 降兵闻言,皆是心头巨震,服了,纷纷表态,愿追随杨继周征战天下。 “那好,尔等听候严姑娘指令编队。”杨继周见状,稍稍放心了。 他放下严茹薇,并将降兵全部交予她统领。 因为牛通鲁莽,招财等人又是百义教的,何元庆则是双锤寨寨主、是前来助阵的。杨韦、张七是自己的家将,所以,严茹薇暂是统领这支降兵的最佳人选。 “都到这边来,听本姑娘号令编队。”严茹薇本是佯装头晕,骗取杨继周怀抱而已,此时接到这个任务,精神大振,当即指挥降兵编队。 “牛通,董得兴,快过来,一起拜见何元庆何叔父。”杨继周看到牛通仍是瞪着眼,董得兴发呆,便朝二人喝了一句。牛通和董得兴如梦初醒,赶紧跑到杨继周身边。 他们三人跪在何元庆跟前,口称:“叔父在上,请受小侄一拜。” “哈哈哈------岳家军有后啊!好,后生可畏!诸位贤侄,都起来吧。今天开始,叔父和尔等一道,强强联合,共同推翻暴政,辑捕秦桧,为岳元帅、牛皋兄等蒙冤的岳家军将领申冤召雪。”何元庆将双锤递家将何谦,捋捋胡须,仰天大笑,甚感欣慰,逐一扶起杨继周、牛通、董得兴之后,又甚是感慨,激动泪下。 会师 “叔父,你能和小侄合兵一处,真是太好了,再加上汝州城内的明义贤弟,我等合兵就不是一般的强悍。而且,我们不用再据山傍水,可以进城了。汝州城防坚固,是大州,也是大粮仓,壮丁多,招兵买马容易,即便朝廷再派兵来围剿,我等也不惧了。叔父,请!咱们进城去。”杨继周甚是激动,满怀壮志地描绘前景,便恭请何元庆上马先行,作为领军。 “等等------我们作为岳家军名将,真就此反了?岳元帅在天之灵,怎么看?怎么想?”张奎一直躲在人群中,看到何元庆,既激动,又难过。 他激动的是,以前,他和何元庆同在岳飞帐下为将,一起冲锋杀敌。 他难过的是,时过境迁,岳家军散了,何元庆也反了。自己则落入江湖帮会任职。 这对于平生自视王侯之后的张奎来说,今夜可是百般滋味,一起涌上心头。此时,眼看何元庆和杨继周强强联手,一起反宋,他不得不站出来质问。 因为他虽然加入了百义教,但是,他的心一直都很迷茫,所以,他一直没与百义教的招财等人同行。 “哎呀,张奎兄弟,你也在?太好了!愚兄想死你了。唉,昔日朱仙镇散将,你和郑怀、严成方均下落不明,愚兄闻讯,多时查探,均是无果。没想到,今夜愚兄能在此与兄弟重逢,真是太好了。”何元庆蓦然眼睛一亮,抢身过来,拥抱张奎,激动泪下。 “何兄,过去就不提了。小弟敢问,路在何方?”张奎也是激动泪下,但是,他心里一直很矛盾。 他此番参战,更多是出自于营救冯丽梅所致,并非真心想在百义教任职和踏上反宋之路的。 所以,他流着激动的泪水,颤声相问。 牛通听闻此言,甚是不舒服,便大吼一声:“张奎叔父,你不要坏了大伙的兴致,好吗?您老不反宋,没人逼你。但是,狗皇帝对咱不公,俺们就要反宋。咋的?要不,你领官兵来平叛好了。” 他因父亲被秦桧门生田师中害死,至今耿耿于怀,更何况,牛魔寨五百家眷惨遭霍建起屠杀。所以,他对当今朝廷很失望,很恼怒,很怨恨,很仇视。 杨继周赶紧去捂牛通的嘴,不让他再往下说。不过,杨继周也没有一昧的去捂牛通的嘴,而是在捂他的嘴的同时,又附耳低语:“兄弟,你说的好,问的好!愚兄赞成,不过,张奎叔父,元庆叔父,皆是长辈,咱们晚辈,质问此类事情,点到为止即可。” 牛通心服地点了点头,不再吭声,不再挣扎了。 这些年,杨继周一直都是这样哄他的。 因为牛通吃软不吃硬。 “张某很难过,对前路很迷茫。唉,算了,我还是贩马去吧。”张奎内心矛盾纠结,又无人给他答案,当众被牛通责骂,甚是难过。 他松开何元庆,转身朝鲁汉生招招手,跃身上马,走了。 元通和尚握着月牙铲,跨步上前,要喊张奎,却给招财拉住了。 招财低声说道:“大师莫急。张奎乃是重情之人,咱们教主是他的侄子,所以,张奎往后还会回来的。现在挽留他,如果他不听,你我颜面无存。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清风道长说道:“副教主言之有理。贫道观张奎虽然粗鲁,却也自视甚高,自认为是王侯之后,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他此时的心理是不想混入江湖帮会,失他身份。再者,教主是他侄子,他倒成了侄子属下打手了。所以,他现在是非离去不可。但是,反宋大业,一旦有成,张奎和鲁汉生都会回来的。” 元通和尚闻言,便不再吭声,持铲而立,静待杨继周发令回城。 因为来之前,高仁说过:百义教弟子到了紫云山,要对杨继周恭谦有礼,一是洗涮毒教邪教之嫌,二是杨继周乃是高仁之恩人。 “张奎兄弟------张兄弟------唉!你又何必一根筋呢?”何元庆也不能给张奎答案,不过,他得自谋生路,认为只能聚众自立,方能继续驰骋沙场。 他呆愣一会,急跑去追张奎,但是,已经追不上了。 他在营房外,唉声叹息起来。 “杨少侠,我们走吧。敝教在汝州城的兵马不多,霍老贼虽然领兵跑了,但是,谁知道他是不是跑向汝州方向呢?一旦他和其子在奔向汝州方向途中汇聚,那么,他很有可能会集合兵马,攻打汝州。他的残兵败将有两万多人,加之前奔往汝州的兵马,共约有四万余人。所以,老夫很担心汝州城内的高教主等人之安危啊!”招财走到杨继周跟前,抱拳拱手,恭敬有礼,分析战况,提议马上奔赴汝州。 尤其是他提到高仁之安危,触动了杨继周的心弦。 “好!”杨继周闻言,感觉有理,点了点头,便招手让杨韦和张七过来,说道:“你们二人领本寨五百兵丁,陪同严姑娘,继续收编好那些降兵,讲明军规,严加训话,打乱他们原有的编队,间杂咱们的兄弟,控制好他们。天明之后,你们二人再领他们来汝州。” 然后,他便飞身上马,率先冲出营寨,叫上何元庆,直奔汝州。 招财预测对了,霍建起率领残兵败将,是跑向汝州方向的,因为他的两个儿子霍文、霍武率战车等辎重特种兵马,在汝州城外,伺机回夺汝州。 在此之前,还黄光、曹明、郭宁、韩邦随宇武定率部两万攻打汝州。霍建起必须会合他的大部队,再谋出路:连打败仗,还丢了兵家重镇汝州,朝廷肯定会怪罪下来。只是不知罪责有多重?如何应对这场危机?必须和孩子们及黄光众将商议再定。 经过失败,霍建起很伤心,很失落,这才想起遇事要与部僚商议。 四子皆亡 东方天际灰暗,空气清新湿润。 晨风吹拂,透着些许血腥味。 乳白色的雾气像素纱笼罩着天地,城外的尸体已经被官兵收拾好,地面浸润成一片片血红的圆弧形。 高仁持枪策马,跑到东门城楼下。 他飞跃下马,跑上城楼。 城楼上,火把如林,亮如白昼。 轮换下来的将士,背靠在城楼下或是城墙下,呼呼大睡。 正在守城的将士,打起精神,张弓搭箭,时刻注视城外的动静。 “教主,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卢水亭、洪铁达二人皆是双眼红肿,黑眼圈很大,疲惫地过来,抱拳拱手,躬身向高仁见礼。 “二位前辈,辛苦了。武思源马上就到,呆会就换二位前辈回府歇息,由武思源负责守城楼。现在,请卢将军点一千骑兵给本教,我冲杀过去,接应继周大哥及本教的弟兄们。你们看,你们听,官兵背后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肯定是牛魔寨的将士在闯敌军营,奔我汝州来了。”高仁望着卢水亭、洪铁达二人疲惫的神情,甚是感动,便提出冲锋杀敌。 “禀教主,在你到来之前,敌将黄光、郭宁、曹明、韩邦,轮流率部到城下骂战。为避敌锋芒,又因教主在歇息之中,所以,我等坚守不出,也未去打扰教主歇息。现在,敌军忽然背后有了动静,这是不是霍老贼授计官兵故意做作?以诱教主出城上当?因此,教主还是留在城楼上,观望为宜。”卢水亮闻言,忧虑地分析情况,劝说高仁别出战。 “禀教主,围攻我城的官兵营寨,距汝州十余里远,天色昏暗,看不清。敌军很有可能如卢将军所言,在诱教主出战。”洪铁达也是躬身相劝,对高仁很是关爱。 “不必惧之。本教已养足精神,即便敌军在诱我上当,也不必惧之,就当回来冲杀一会,杀些敌兵也好。但是,二位前辈提醒本教主了。这样吧,我单枪匹马出城,二位命骑兵在城下接应,一旦发现敌军是在诱我上当,尔等指挥骑兵冲锋接应,城楼上将士们以箭阻击敌军追入城中。嗯,就这么定了。”高仁很是镇定,意已决,朝卢水亭和洪铁达二人摆摆手,定下计策,便转身下楼,尚未走远台阶,便一跃而下,飘在“风影”宝马上。 他驰骋至城门下,喝令守门将士打开城门。 城楼上的卢水亭无奈,只好命令将士放下吊桥。 高仁持枪策马,单人独骑,冲出城门,跃过吊桥,便冲向敌阵。 卢水亭见状,命洪铁达坚守城楼,自己亲自挑选强壮骑兵一千。为了配合高仁,卢水亭挑选的这一千骑兵,全是使枪的士兵。 他们冲出城外,尾随高仁,冲向敌营。 “得得得得---------” 千余精骑,蹄声极其响亮,也极具震憾力。 东门外十余里许的官兵军营,霍文接报霍建起兵败,急忙披挂而出,刚走中军帐,便见霍武、黄光、韩邦、曹明、郭宁五将来报:敌军骑兵驰骋而来,即将闯营,如何是好? “他娘的,来将是谁?少爷先宰了他,然后再去接应父亲。”霍文闻报,心头火起,破口大骂,持枪策马,便奔往西门,应战高仁。 “咚咚咚……” 霍武赶紧喝令亲兵擂鼓,也持枪策马,率部奔出西门。 黄光见状,便对韩邦说道:“韩兄弟,你和曹兄弟率部去接应霍老贼,免得呆会又被老贼生疑责骂。黄某和郭兄弟率本部兵马,出营寨观战掠阵,以表示关心霍家二位小屁孩,以防不测。” 韩邦和曹明闻言,均朝黄光抱拳拱手,躬身一辑,当即率本部兵马,冲向紫云山方向,接应霍建起。 霍文、霍武、黄光、郭宁四将,先后各率本部兵马,奔出西门外,恰好高仁策马赶到。 高仁骑的是宝马,奇快无比。 后面的卢水亭及千余骑兵,距离霍文营寨尚远。 “小子,汝是何人?为何独自前来送死?快快报上姓名,以便少爷斩你首级,在功劳薄上记下你的狗头。”霍文见高仁单人独骑,虽然后面尘埃迭起,但是,敌人骑兵距此尚远,便策马上前,扬枪质问高仁,甚是骄横。 “高宠?高将军?”黄光透过如林火把的光芒,看到高仁身形修长,头戴金盔,身穿金甲,手提一杆“錾金虎头枪”,坐下雪白“风影”宝马,宛如高宠再生一般,不由一怔,喃喃自语,甚是激动。 “啊?真是高将军?真像!此子肯定便是高明义了。”郭宁定眼一看高仁,也是喃喃自语,明白眼前的敌将便是高仁了。 “我靠!你长得人不人,鬼不鬼,也配问少爷姓名?受死吧!”高仁冷言相向,斥骂霍文,双腿一夹,轻拍马脖,策马持枪,剌向霍文心窝。 宝马如风,宝枪如电。 霍文闻言,怒气冲天,正欲反骂,蓦见高仁策马持枪剌来,急忙双手握枪,斜举一拨,双顺势下劈,一招二式,既挡还劈,不愧为御林军前总教头的大公子,果然武艺高强,难怪他挺骄横的。 “当……” 两枝枪杆相碰,火星溅发,甚是响亮。 高仁一枪剌去,是单手握枪的,虽然被霍文一枪格开,但是,他动作奇快,不待霍文握枪斜劈而下,便顺宝马奔跑之势,探臂抓向霍文咽喉一捏。 “咔嚓……”霍文喉管即断,歪头惨死。 高仁松手,又抓住他的枪杆,双手各执一枪,策马掠过。 霍文“砰”的一声,歪倒马下,已无气出。 “哎呀,我的老娘……”黄光见状,吓得急急双手捂胸,颤叫了一声。他身旁的将士俱是步步后退,神情惶恐。 “好功夫!好厉害!高明义这小子师从何门何派?”郭宁低声赞叹,急掉转马头,回奔至身后的将士们身边去,这样才感觉安全些。 但是,他对高仁这种将马上马下的功夫混合运用的方式,尚属平生首见,感觉大开眼界,视野顿宽。 “大哥……你死得好惨啊!呜呜呜……少爷杀了你这畜生!”霍武见状,骤然落泪,惨然而喊,泣声怒骂,策马端枪,剌向高仁咽喉,欲一招置高仁于死地。 高仁冷笑一声,骂道:“原来你和死贼是兄弟俩?嘿嘿,来吧,你会死得比你死鬼大哥更惨。”他右枪一拨,左枪斜划。 “当……” 霍武剌来一枪,被高仁右枪格开,脖子被高仁左枪划中,即时折断,头颅摔落。 他兀脖溅血,无头之尸,“砰”然而倒,摔落马下。 “嘶哑……”霍武的战骑受惊,长鸣一声,狂奔而去。 霍斌被杨继周用刀捅死,霍都被董得兴用箭头剌死,霍文、霍武均被高仁一招所杀。 至此,霍建起四子皆亡。 胜利会师 “撤……快撤……”黄光眼见霍家二位公子武功不弱,但都瞬间被高仁所杀。高仁格斗之技超卓,杀敌不过一招一式,如此悍将,岂敢与之争锋? 他吓得魂飞魄散,颤声大喊,掉转马头,绕营寨而奔。 郭宁早有准备,连喊也不喊,便瞬间尾随黄光而跑。 二将不敢率部回军营,生怕回归营寨,一旦高仁冲锋,他们二将将会死的更快。所以,黄光、郭宁策马绕着营寨栅栏而跑,毫无目的,只顾逃命。 至于后果,往后再说。 他们两部兵马,共约六千余人,毫无头绪,分散而逃。逃出距军营十里许时,黄光和郭宁才发现,原来自己二人,已经成杆将军了,没有一兵一卒追来。 “黄兄,咱俩跑得太快了,走,回去吧。想那高明义,已经离部越过我等军营,此时你我回营,肯定不会遇敌,收拢兵马,再去找霍老贼。否则,此后你我将会无家可归啊!一旦霍老贼奏明朝廷,说咱俩兵败而逃,恐怕还会有灭门之灾。”郭宁自私,考虑自己的问题,是很周全的,当即向黄光提出建议,以保性命及家人安全。 黄光胆小,闻言之后,不住点头,便又掉转马头,回奔军营,聚拢散兵去了。 高仁杀了霍家二位骄横公子,吓散官兵之后,卢水亭堪堪率部赶到。 卢水亭看到高仁瞬间杀了霍建起的两个儿子,心头也是一阵震憾。 他心里暗道:霍建起是御林军前总教头,武功绝世,其子虽然不如霍建起,但是,毕竟出身武术世家,又自幼受皇营侍卫熏陶,武学博杂,武力非一般将帅可比啊!但是,就这样被高明义一枪一个剌死了,可见高家枪法更胜一筹啊!确实是举世无比。难怪郡主当年无论如何也要追杀高明义,想尽千方百计谋夺高家枪谱。唉,可惜,郡主始终没能如意夺得高家枪谱。唉,如果郡主将来降服不了高明义,那么,这个高明义便是我大金国的头号劲敌,太可怕了。幸好,我家郡主聪慧无匹,早早策反高明义,让宋室江山少了一员无敌悍将。 高仁回头看卢水亭率精骑赶到,便放声大喊:“冲!” 他将从霍文手中夺来的钢枪一扔,双手握着自己的“錾金虎头枪”,冲入官兵营寨。 此营已是空营。 高仁奔驰而过,接应杨继周所部兵马。 卢水亭率部冲入空营,便勒马停下,喝令将士放火,烧毁官兵空营,以免官兵再度在此安营扎寨,围攻汝州。他统兵多军,军旅经验远比高仁丰富,便尽做高仁没想到之事。 百余人下马点火。 不一会,空营便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恰巧,高仁刚率部奔出官兵空营,迎头而来的却是兵败紫云山的霍建起和刚刚迎接他的韩邦、曹明,共约两万余兵马。杨继周率部追杀而来,但是,尚在霍建起大军之后。 看到高仁策马而来,金盔金甲染血,身后除了卢水亭率千余甲兵精骑,并无官兵围堵追杀,霍建起不由一怔。 他勒马而停,扬手示意,让两万余官兵停了下来。然后,他扬枪一指卢水亭,喝道:“卢水亭,你这狗贼,食君禄,却做叛君之事,霍某他日回朝,定斩汝全家。哼!” 宋国将帅出征,不能携带家眷:一是皇帝怕将帅叛敌,必要是可扣押将帅家眷;二是将帅出征,生死难料,也不便携带家眷。 卢水亭的“家眷”自然也在临安,只是霍建起没有料到卢水亭便是金国大将哈哈里,是潜伏而来的奸细,其家眷是假的,都是武功高强的女婢男丁,平时在临安剌探宋廷情况。 此时,卢水亭闻霍建起一言,便握着大砍刀,拄柄于地,冷冷地道:“霍老贼,休要口出狂言,你没看到我身后的那座大营是空的吗?快替你两个蠢材儿子收尸去吧,你还在此废什么话?哼!你快绝后了!咦,你另外两外死鬼儿子呢?” 他不知道霍建起的另外两个儿也死了,所以,问起霍建起的另外两个儿子来。这既是有意剌激霍建起,也是说给高仁听的,意思是让高仁将霍建起的另外两个儿子也杀了。如此来,高仁与霍建起便是深仇大恨,不共戴天了。以霍建起曾任职御林军总教头的经历,霍建起即便兵败,也不会受到朝廷处分,相反,很有可能,朝廷会增派兵马,再由霍建起统率,再度围剿高仁,宋国也更会乱一锅粥,完颜金铃挥军南下,时日更近,自己回归祖国怀抱之期更短了。 “你……什么?文儿?武儿?呜呜呜……”霍建起闻言,骇然惊问,喃喃自语,目视高仁和卢水亭身后,冲天火光之中,感觉到了那是一座空营,心底不详之感涌上心头,骤然哀号,一阵头晕,双手无力,钢枪离手。 “砰……”他的枪摔落在地上。 他的身子剧烈地摇晃,摇摇欲堕。 “总兵大人,我们走!”韩邦见状不妙,急策马上前,探手抓过霍建起,抱在身前,大喝一声,率部沿黄光跑的那个方向奔去。 “撤……快撤!”曹明听到霍建起两个儿子都惨死了,料想黄光和郭宁也已战死,不由胆战心惊,颤声大喊,策马就跑。文官贪财,武将怕死,是宋国的一大特色。 官兵徒步相随,跑得飞快。 “教主,要不要追杀一阵?”卢水亭急请示高仁。 “不必了。他们人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合算。咦,你看,招财副教主来了!”高仁摇了摇头,制止卢水亭率兵追杀霍建起,忽然眼前火光闪亮,他看到招财策马如飞而来,便扬枪指给卢水亭看。 “禀教主,杨继周少侠、董得兴坛主夜潜敌营,杀了敌将张鸿及霍老贼的两个儿子霍斌、霍都,我等则由南营杀向西营,双锤寨的何元庆将军率部前来增援,杀乱敌军北营又杀向西营,合兵一处,打乱了霍老贼的大军……”招财快马驰到,看到高仁头戴金盔,身披金甲,手执錾金虎头枪,甚是帅气威风,便不敢再象以往那般恃老卖老,一跃下马,抱拳拱手,躬身向高仁禀报牛魔寨将士闯营而来的情况。 “很好!招老前辈,此战感谢投靠我军的官兵大将,也就是这位卢水亭将军,还有洪老前辈策划的内应,所以,本教顺利占据汝州。哦,现在,洪老前辈晋任副教主,武思源晋任左护法,卢将军晋任坛主。唉,既然张奎伯父和鲁汉生离职,那就由郑蓉接任右护法吧。”高仁闻言,心头欢喜,便也简单介绍了卢水亭及百义教内部高层职位变动情况。 “教主英明!”招财想到高仁便是真高仁,而且,杨继周即将赶到,与高仁合兵一处,自己在教中的老一辈已无法抗议也无法抗衡高仁了,再者,自己的爱徒武思源也晋升了,便做顺水人情,大声恭维高仁。 “那本教之事,就这么定了。咦,我那杨兄呢?”高仁见招财无异议,便定下百义教人事之事,又关问起杨继周来。 “驾……驾……” “得得得得得得……” 高仁话音刚落,招财身后,便是烟尘滚滚,杨继周手握双韩,威风凛凛地率部策马而来。 “大哥……杨大哥……小弟高明义,恭迎大哥到来!”高仁登时激动万分,将手中枪横递与卢水亭,一跃下马,泣声大喊,奔向杨继周。 两军终于胜利会师了。 风度气度 “明义贤弟……贤弟……哈哈哈……终于见到你了!”杨继周策马飞奔而来,远远高呼,近高仁数丈远时,便跳跃下马,张开双臂,拥抱高仁。 之前,他听董得兴、招财等人描绘过高仁相貌的变化了,此时不再惊奇,心头满是激动。 抱住高仁的刹那间,杨继周又哽咽地道:“兄弟,知道吗?这三年来,哥哥多次寻你下落,皆无所获,一直内疚,而今,竟然少许白发了。” “大哥,小弟想死你了。自从你三年前救我、赠我杨家枪谱的时候,我就决意跟定你了。这几年来,小弟除了娘亲,大哥便是小弟最想念的人。所以,你占山为王,我也反了。唉,只是为了营救家母,连累哥哥背上叛贼骂名,小弟从此良心难安啊!但是,事已至此,已无退路,从今往后,咱兄弟俩义旗并举,自立为王,小弟给你当兵马大元帅。”高仁激动万分,泪流满脸,情真意切,抱紧杨继周,泣声起誓。 “废柴真能变成参天大树!奇哉!”严茹薇靠近观看,发现高仁居然长得和杨继周一样高,一样帅,不由发出感叹。 “哈哈哈哈……”众英豪大笑起来。 高仁满脸通红,侧目而视严茹薇,发现她没多少变化,仍是那般漂亮,只是长相成熟了些许。 “兄弟,大哥给你引见何元庆叔父,那可是岳家军中有名的双锤将。今夜,元庆叔父倾寨而出,率部前来救援牛魔寨。咱兄弟俩也连累元庆叔父了。他虽然是占山为王,此前并无反宋,现在,一样背上骂名了。”杨继周发现了高仁的尴尬,便松开他,牵着他的手,来到何元庆的马前,给高仁引见。他还委宛地告诉高仁:自己和何元庆本无反宋之意,现在,皆被高仁所连累,不得不反宋了。 “小侄高仁,参见何伯伯。久闻何伯伯英名,今日一见,伯伯果然英雄了得,小侄得伯伯和继周哥哥支援,感激不尽。”高仁听出了杨继周的弦外之意,也为博得天下英雄支持,怀着些许内疚,甚是谦逊,在何元庆马前抱拳拱手,躬身作辑,恭维何元庆。 “哈哈哈……明义贤侄多礼了。进城吧,天亮了,伯伯到你的城池里歇息一会,伯伯的三百弟兄,一天一夜没歇息没吃饭了,先入城填饱肚皮再说。”何元庆大大咧咧,闻言而笑,并无下马,仅在马上抱抱拳,便提出进城去歇息。 他的话没有触及反宋之事,看来,他仍然是那副不反宋、仅占山为王的想法。 “遵命!”高仁心头登时蒙上了一层阴影,但是,不敢多言,也不敢有违,也来不及介绍卢水亭,便转身挥手,喝道:“卢坛主,回城!” “回城!”卢水亭也听出了何元庆的弦外之意了,这对他执行完颜金铃的旨意是很不便的,不能聚集更多的反宋精英,金兵尽快借宋室之乱而下的计划便会搁置。 所以,卢水亭心头很是恼怒,但是,不敢表露,掉转马头,挥了挥手中长枪,大喝了一声。 他所率精骑,纷纷掉转马头,回城开路。 “贤弟,请上马。”杨继周拍拍高仁的肩膀,自己飞跃上马。高仁点了点头,飘身上马,策马回城。 杨继周、牛通、董得兴、严茹薇四人策马追上高仁,四人并马齐驱,策马缓行。 高仁侧头笑道:“小弟见过牛通哥哥、茹薇姐姐。” 牛通朗声而笑,道:“明义贤弟,你咋变得那么斯文?愚兄很不习惯。呆会进城,可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哦。” “你以为大伙都象你呀?我们又不是姓牛的,当然斯文了。”严茹薇当即驳牛通,冷嘲热讽。 “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 牛通或许了习惯严茹薇的冷嘲热讽,或许要给杨继周面子,也不以为然,也哈哈大笑。 “大哥,小弟提议,各路兵马入城之后,请何伯伯代任知州,伯伯虽勇,毕竟上了年纪。由你代任总兵,统领各路兵马。小弟想过了,稍为歇息一会,由小弟率本部兵马,攻打附近的宁州,借此与汝州互成犄角之势,逐渐扩大地盘。我等此番大败官兵,必定引起朝廷恐慌,赵构老儿必派重兵围剿我等。所以,小弟提议,由你和何伯伯坐镇汝州,小弟率本部兵马,不停歇,连续攻城掠地,屯积粮草,壮大队伍,扩大影响,借机将天下匪寨拉拢进来,否则,仅凭我等少量兵马和几名勇将,难抵朝廷围剿大军。此计如何?请大哥审定。”高仁甚是尊重杨继周,笑过之后,便侧目而视杨继周,提出自保及扩张之策。 严茹薇一怔,呆呆地侧目而视高仁,心里暗道:明义兄弟不是一根废柴吗?怎么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他竟然也会谋思军旅大事了?怪哉!就三年不见,他不仅身材相貌变了,而且还有思想谋略了。 “贤弟提议甚好。既然我等树起了反旗,便无退路。不过,汝州乃是贤弟所夺,依愚兄所见,以元庆叔父性格,他不会窃据汝州城的。他虽然大大咧咧,但是,为人正直爽朗。攻打宁州之事一旦提出,元庆叔父必然会抢着去。或者,元庆叔父会仍然回他的双锤寨。岳家军将领,非到万不得己时,决不会反宋的。此次牛魔寨被围困,金子寨也倾寨而出,但是,兄弟夺汝州城后,陆佳在途中派来信使,称文龙叔父病毒发作,半路折回金子寨。刚才,元庆叔父也没答兄弟反宋事宜。所以,依愚兄之见,仍然由贤弟据守汝州,愚兄率牛魔寨弟兄及收新降兵攻打宁州。”杨继周了解何元庆的性子,便分析了三路兵马的状况,委宛否决了高仁的部分提议。 他浩然正气,很有风度气度,不愿占据高仁所得的汝州,并劝高仁不要给何元庆分派任务。但是,杨继周赞同高仁的策略,决定自率本部兵马,在附近州郡攻城掠地。 “大哥,你和牛魔寨的将士们,连日与官兵作战,疲惫不堪,还是由小弟率本部兵马去攻打附近州县吧?”高仁听出来了,但是,为表态对杨继周的敬意,仍然劝说杨继周据守汝州,而由自己去打其他城池。 他也想借此赠送汝州城,报答杨继周先后营救自己及娘亲的两次大恩。 “不不不,兄弟所部也是一样疲惫。愚兄年长,自然应该多担当一些责任。”杨继周仍然委宛拒绝。作为名将之后,他风度气度皆好,并不想高仁报答他什么。 “那好吧,小弟先行回城,安排犒军事宜。”高仁不敢再提,因为杨继周是他母子的恩人,便提出快马回城,安排相关接待事宜。 “好!愚兄也须整顿兵马军容,然后进城,以免扰民。”杨继周身为忠臣良将之后,很注意形象,也很注重与民众的关系,同意高仁先行回城。 高仁向杨继周、牛通、严茹薇抱抱拳,便策马如飞,越过大队兵马,先行回城了。董得兴、招财、进宝、元通和尚、清风道长飞马紧跟。 他们回城之后,部署得当,整顿军纪军容,列队相迎,鼓乐相伴,隆重迎接杨继周及何元庆两部兵马的到来。 忠贞悍将 高仁、杨继周、何元庆三路兵马会合之后,高仁便在原总兵府的练兵场里支起了数十顶帐蓬,在帐蓬下,宴请三路将士,除了少数在城楼上值勤的将士外。 将士们饿坏了,累坏了,均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其中,高仁、杨继周、何元庆、牛通、严茹薇、招财、进宝、元通和尚、清风道长、董得兴这一桌,设在总兵府的残房内。 时值上午,艳阳腾空,天气渐热,所以,高仁将这一桌设在阴凉处。为防残瓦碎片下滑,房内一样支起帐蓬。 郑蓉负责张罗这次盛宴,来来回回于厨房和酒席之中,不能坐到主桌上。 武思源因为高仁命他征兵并负责城防,不能坐到主桌上。卢水亭和洪铁达及五千轮换下来的将士,歇息去了。 席间,杨继周和众人谈笑风声。 而高仁则不时站起身子,举杯向众英豪敬酒,除了劝酒,没有其他言语。因为回城时,他已经与杨继周商议过了,知道劝说何元庆反宋无效,知道让杨继周坐享汝州城也是无效。所以,高仁在酒席上,不提正事,不时起身倒酒,劝酒。 何元庆虽然大大咧咧,但是,仍然看出高仁心事重重,填饱肚皮,喝了十余杯酒,便笑道:“明义贤侄,三军相聚,本是喜庆,为何贤侄满脸郁郁?是否方便说与伯父听听?伯父能力之内,定当相助。”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集聚于高仁的脸上。 因为这张主桌上的人,不是名将,便是江湖老手,大都是观人察事,入木三分。 何元庆之言,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高仁本就坐在何元庆身旁,居主位,左侧是杨继周,右侧是贵宾何元庆。 此时,高仁闻言,俊脸一红。 他虎目环视,也看到各人奇异的目光,便强颜欢笑,拱手说道:“伯父大人,小侄确实心事重重。小侄原以为,我等三军相聚,就是会师,合兵一处,我等将会更强大,此后招揽各路人才将帅,积累粮草,汇兵聚将,推翻软弱无能的赵构老儿,杀了奸相秦桧,为岳家军洗涮冤情,为岳伯伯报仇雪恨,改朝换代,指日可期。可我等三军相聚之后,小侄发现,美好意愿已经落空。伯父大人可能酒后便会率部回双锤寨,杨兄也将率本部兵马攻打宁州。如此一来,我等仍是陷入各自为战状态。一旦朝廷重兵围剿,我等便有杀身之祸。所以,小侄心事重重,乐不起来。”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大震,俱感高仁成熟很多。 尤其是严茹薇,闻言之后,怔怔地望着高仁。 她心里暗道:废柴兄弟观人察事,咋变得如此厉害?难道此高仁并非我真正的废柴兄弟?可他又长得那么象高宠叔父,咋回事?姑奶奶眼花了? 招财和进宝相视了一眼,心意相通,各自暗道:看来高明义背后有高人指点啊!仅仅数天不见,他似乎成熟了许多,竟然学会长远看问题了。不错,此役闹大了,朝廷必将派重兵围剿我等,须及早做好应战准备。否则,敝教会有灭门之祸。唉,看来,要让高明义领着老夫去祭拜路教主遗体,看看路教主到底是否藏有惊天宝藏,近期已无可能了。 元通和尚、清风道长则想:看来高明义当敝教教主,是上好人选。此子年纪轻轻,富有远见卓识,将来必成大业,我等有幸辅之,中兴敝教,不枉此生。 杨继周放下筷子和酒杯,侧目而视高仁,思忖高仁之言甚是有理。 “哈哈……贤侄啊,兵法云,水来土淹,兵来将挡。我等是人,官兵也是人,能奈我何?这么多年来,伯父过的不快乐吗?哈哈哈……”何元庆真不想反宋,毕竟受岳飞教诲多年,便哈哈大笑,委宛相劝,仍主张占山为王,乐在其中。 “明义兄弟,怕个鸟呀?你怕的话,就别打汝州啊!事都闹大了,你还怕?来,喝酒!醉了,啥事就不知了。届时,官兵围城,我等再杀个痛快。杀一个,够本!宰两个,有赚!有啥好怕?喝酒!”牛通闻言,也是哈哈大笑,浑身酒气,端着酒杯走到高仁身旁,要与他碰杯。 “伯父大人,恕小侄直言,伯父方略,实为极错。之前,朝廷之所以没有围剿双锤寨,伯父能得以逍遥,那是因为朝廷知道伯父并无反宋之心。所以,朝廷听之任之,并期值往后江山有变,可以重唤伯父及其他父辈将帅出山。宋金议和之时,尔等只要不是闹的很过分,不扰民,不乱境,但也无妨。但是,经此一役,官兵丧生几千人,降我七千人,降牛魔寨近千人,兼之霍老贼兵败之后,一定会添油加醋向朝廷奏我等有多坏。所以,朝廷必定对伯父及其他父辈将帅生疑,认定伯父已经反宋,必定重兵围剿双锤寨。至于小侄和杨兄,那自然更不会例外。因此,小侄明知伯父无心反宋,但是,仍然继续相劝,期盼伯父和小侄合兵一处,共抗官兵围剿,下策是为自保,上策当然是改朝换代。”高仁朝牛通摆了摆手,仍然低声劝说何元庆,言罢,才端起酒杯,与牛通之杯相碰,然后一饮而尽。 何元庆没有吭声,拿起筷子,低头挟肉,送入嘴里。他心里暗道:这些事情,老夫不是没有想过,然老夫出身岳家军,岂能反宋?唉! 董得兴怔怔地望着高仁,暗道:上次在董某的红烧肉客栈里,明义兄弟喝了几碗酒,就醉酒杀死了丐帮的狗剩。怎么现在酒过三巡,明义兄弟却仍无醉意呢?难道,他上次醉酒,是骗董某和杨柏林的?他娘的,明义兄弟也会骗人? 他哪里知道:上次高仁醉酒,乃是平生第一次喝酒,更因为是刚刚中了白富美的“盎毒”,身体不太正常。现在,高仁通过花如玉和方珍珍二女的身体,“盎毒”实际上已经排干净,兼之内力日厚,所以酒量有所长进。 “好!教主之言,令属下精神大振。来,属下敬您一碗!”元通和尚闻言,甚是兴奋,用碗倒酒,起身来敬高仁。 “好!来人,给牛某换只大碗,牛某作陪,敬明义贤弟。”牛通与朝廷有杀父之仇,无论高仁说什么,只要是反宋,他闻之都开怀,此时也大喝一声,将小酒杯换成大碗,要敬高仁。 “好了,诸位尽兴,何某告辞,他日再聚!”何元庆此时却站起身来,身子转圈,抱拳拱手,作辑一圈,提出走人。 他已经很尴尬,既不能反宋,又被元通和尚、牛通等人出言挤压,心里难堪,所以,走为上策。 “好吧,伯父一定要走,小侄也不敢强留。且容小侄送伯父十车粮草、一车银两吧,如何?”高仁急忙放下酒杯,抱拳拱手,提出赠物相送。 “贤侄好意,伯父领情。何蒙,过来!”何元庆拱手还礼,点了点头,同意接受高仁所赠。 他大喝一声,招来家将何蒙,接受高仁所赠。 “叔父大人,小侄送你出城!”杨继周见状,颇为尴尬,但是,也无可奈何,提出相送出城。因为汝州不属于他,他无物可赠,只能深情相送。 何元庆点了点头,清点物资之后,便率部出城。 盛宴变成了送别宴。 自立为王 严茹薇此言一出,招财、进宝、元通和尚、清风道长四人,皆是精神一振,满脸期待,希望杨继周能推高仁为王。 “不不不……老子不当周王,也不当什么鸟牛魔王。之前三年,老子受够了当寨主的气。什么琐事都要问老子,烦死我了。”牛通闻言,连连罢手,吼叫起来,不愿称王。 不过,他没怪严茹薇。 他知道严茹薇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辣言辣语,但是,没有恶意。 “贤弟,那咋办?牛兄弟姓牛,也是牛脾气,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即便是将他捆绑起来,痛打一顿,他也不愿意的。”杨继周登感为难,侧目而视高仁,征求意见。 “那就杨兄为王,小弟为帅,牛兄为将。”高仁斩钉截铁说道,推荐杨继周为周王。 “不不不……万万不能!万万不能!若是如此,愚兄只能告退,仍回牛魔寨。”杨继周是豪爽人,也是聪明人,看出百义教中的元老不服自己,而且,也自认为不如高仁高超(初次起兵,就夺取了汝州),再者,如果自己为王,就有对高仁施恩图报之嫌,他急忙推辞,而且,还以不合编来威胁高仁。 严茹薇芳心登时失落,悻悻地瞪了杨继周一眼,暗道:杨大哥,你咋那么傻?有王爷当,你却不当,你实在太傻了。唉,姑奶奶咋看上你这傻儿八叽之人?唉,弄得姑奶奶也没王妃当喽。 进宝、元通、清风、武思源、郑蓉、洪铁达、卢水亭等人登时眼睛发亮,皆感高仁为王可期,百义教中兴有望。 招财抱拳拱手,躬身说道:“杨少侠,教主,老夫提议,抓阉决定谁为王?若如此再争议下去,可能会伤两家兵马和气了。” “好!听天由命,就请招老前辈在双手各写一个王字,一个帅字。抓到王字者,便是大周之王。或者,只写一字,另一只手可以不写,抓到空手者,另一人便是大周之王。”杨继周爽快答应,并提议由招财来负责抓阉。 他心里暗道:夺汝州之事,证明明义贤弟运气好。那就抓阉吧,别伤了和气。反正我和明义兄弟是天生就结义的,都是自家人,谁为大周之王,仍是一家人。 “招老前辈,去吧,单独一人,回房写字。杨兄之策,皆可用。”高仁无奈点头,吩咐招财快去快回。 “遵命!”招财躬身接令,转身而去。 厅堂肃静,个个拟目待示,双方将领都有些紧张。 郑蓉额头见汗。 严茹薇手心是汗。 “老子不等了,准备酒席去。”牛通没有耐性,吼叫一声,便提着双锏,离开了厅堂。 招财很快就回来了。 他双手捏拳,笑道:“杨少侠,教主,你们各猜老夫一拳。老夫摊开手掌,以字为鉴。请问,谁先来?” 高仁笑道:“自然是我大哥先来。”便侧身打了一个手势,恭请杨继周先猜。 “好!这个,愚兄不推辞,毕竟,愚兄年长。有些好处,愚兄不能让与贤弟。哈哈,好,我猜招老前辈的左拳,打开吧。”杨继周豪爽答应,随即手指招财的左拳。 双方将领的心都紧张到了极致,都瞪大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眼帘。 招财摊开了左掌,没有字。 那就证明他的右掌写了个“王”字。 “嘘……” 无论结果如何,在场之人,都松了口气,因为知道这个结果,也等于知道下一个结果。不用再争,不用再猜了。百义教这边是轻松了,牛魔寨那边既知无望,也不敢再想了。 “哈哈哈……愚兄从弟贤夺汝州之事就知道,贤弟运气比愚兄好啊!哈哈哈……不用再猜了。贤弟,你为周王,择日不如撞日,即刻登基吧。哈哈哈……”杨继周全身轻松,仰天大笑,甚是开怀,笑罢,张开双臂,拥抱高仁。 “恭请大王即位!”招财抓住时机,率先下跪,抱拳拱手,高声恭请高仁登大周王位。 “恭请大王即位。”进宝、元通、清风、武思源、洪铁达、卢水亭、郑蓉等人蓦然回过神来,一起下跪,恭请高仁即位为王。 高仁被杨继周拥抱着,呆若木鸡,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初涉江湖,初次用兵,初次夺城,便为大周之王了。 是梦幻吗?想想三年前,高某一日三餐,不能自保。仅仅三年,就当一个新朝代之王了? “恭请主公即大周王位。”杨继周蓦然松开高仁,退后数步,拉着瞠目结舌的严茹薇,一起下跪,高声喊话。 “好吧,高某只好上顺天意,下应民心,即位为王。”高仁无奈,只好就位,坐到了厅堂居中的太师椅子上。 “参见吾王!推翻庸宋,中兴大周,善待万民,创千秋大业!”招财仍着跪着领头呼喊着口号。 众人跟着齐喊:“参见吾王!推翻庸宋,中兴大周,善待万民,创千秋大业!” 声震瓦烁,厅堂回声。 恰好牛通怀抱两坛酒进来,见状伸伸舌头,放下两坛酒,也跪在杨继周身旁,独自高呼。 “好!众卿平身!今日起,杨继周为大周兵马大元帅,卢水亭为军师,元通大师、清风道长、牛通、武思源、董得兴为大将。招财执掌文书印鉴,审定文书,招揽人才,处理大周日常公务。进宝执掌钱粮后勤,负责大周文武及三军供应。洪铁达负责兵器打造,任我根据之汝州总兵兼知州。严茹薇为统帅府总管,负责杨元帅日常生活及护卫。郑蓉为王府总管,负责本王日常生活及护卫。原两军编制打乱,重新编队。”高仁朝众人罢罢手,示意他们起来,并宣布了大周的人事框架。 “谢大王!”招财躬身抱拳,又高呼口号。 他是百义教的元老,很懂这一套。 “谢大王!”杨继周等人随即抱拳躬身,跟随招财高呼。 招揽将才 “文官为左,武将位右,各自站好,弄点王朝气势出来。”招财领着众人高呼口号完毕,便站在高仁身前左侧,距离高仁两步之遥,又高声嚷嚷,十足的丞相模样。 进宝当即站到招财一旁。 文官暂时只有二位。 杨继周领头,和卢水亭、元通大师、清风道长、牛通、武思源、董得兴站到了高仁身前右侧。 严茹薇和郑蓉不知所措,不知自己是武将,还是文官,你望我,我望你,甚是尴尬。 牛通见状,哈哈大笑,道:“文武不对等啊!喝酒罢了,今天,武将敬文官。” “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 招财回身,看到严茹薇和郑蓉的尴尬,便笑道:“二位才女,学学上官宛儿吧,权且暂当文官罢了。” “哈哈哈……”众人又大笑起来。 严茹薇和郑蓉红着俏脸,赶紧站到进宝身旁去。 杨继周笑毕,抱拳拱手,躬身说道:“事前,主公对微臣提起过,官兵败了,朝廷必定会重兵围剿汝州。为防万一,我部须尽快起兵,攻打附近的宁州,筹集足够粮草,收缴各类兵器,壮大我军实力,以应对暂时的军事风险。现在,微臣提议,马上点兵,由本帅统领,奔袭宁州,得手后,宁州与汝州互为犄角之势。微臣继续领军,攻打汝州及宁州所属郡县,巩固大周根据。” “准!洪铁达、武思源、卢水亭,进宝、郑蓉、牛通,马上去合编好两军,并点步兵三千,骑兵两千,辎重兵一千,随杨元帅攻打宁州。其余兵马,暂归洪铁达统领,防守汝州,夜战将士,须歇息一两天,视打宁州战况,再决定是否派兵增援。”高仁点了点头,当即调兵遣将,交予杨继周。 “主公,微臣出征,不知霍老贼是否会去而复返?主公珍重!”杨继周抱拳拱手,向高仁躬身一辑,便退着离开厅堂。高仁点了点头,眼睛湿润了。 其他文武,也学着杨继周的样子,退着离开厅堂。 厅堂里,只剩下几名卫兵。 但是,高仁当了大周之王,几名卫兵连大气也不敢喘了。人,天生对高官和殷商就有畏惧之心的。 冷冷静静的。 高仁有些不习惯了。 他起身离座,背手踱步,开始谋思大局了,暗道:如果杨兄兵败,未能夺取宁州,那又如何?朝廷获知消息,从何处调重兵围攻汝州?霍老贼如果去而复返,本王又当如何应对?招财能否揽得各种人才,为我所用?城中民众,是否服我?大周旗号打出,天下人有何想法?百姓会骂我枉为高宠之子吗?如何处理新政?韩虹姐姐如何看我?白富美一行,又会如何在背后议论我?我和她,刚刚拜了天地,却又缘尽,不知她会有何举措?我娘北上邓州,真会安全吗?金铃师叔,究竟是何许人也?她真是一介女镖师?似乎她很有预见,熟悉军旅,这象是江湖侠女那般简单吗?可我娘为何对她深信不疑? 唉…… 各种疑念,先后涌上心头。 高仁登时苦闷起来,叹道:“没想到当了大王,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烦恼?唉,高某还是独闯江湖,或是归隐山林,较为自由自在。” 不知不觉,他背手走出了厅堂,来到了后花园,倚靠绿荫下,但是,他自己却没什么感觉。 那些由郑蓉为他挑选的卫兵,各执长矛、刀盾、弓箭,随他走动而走动,防卫甚是严密。 “好热!” 有汗珠下滴。 高仁嚷了一句,伸手抹汗,回过神来了,又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竟然走到庭园来了。 于是,他返身回厅堂。 招财匆匆进来,躬身说道:“主公,微臣刚刚张榜公告,免除了百姓一些税赋,又去了一趟牢房,大赦犯人,其中有几名将军和一批士兵,原为霍建起旧部,只因之前看不惯霍家四子骄横,出言建策要霍建起多加管束其四子,得罪霍建起,后被霍建起找借口下狱。现在,这几名将军……哦,他们分别是天龙刀门高足云剑波、华山派高足徐先良、空灵寺俗家弟子马谡清随微臣回来,在厅堂外候命,愿意归降我军。微臣建议,将这些人使用起来。至于那些士兵,以及那些犯事的壮汉,也可以使用起来。仅士兵、犯事壮汉,就有千余人,若为主公所用,将是一支劲旅啊!” “好,很好!准!本王亲自相迎云将军等人。有此良将相助,本王一定重用。今后,我大周用人,不拘一格。凡可为我所用者,一律重用。招老前辈,汝速去安排庭院给三位将军,粮银按原来所奉,并赐每人奴仆家婢各三名。”高仁闻言,甚悦,连声道好,亲自出府相迎。 “谢谢大王!大王年少英雄,又如此圣明,云某自认投得明主,从此愿为大王肝脑涂地,赴烫蹈火。”云剑波年约四旬,满脸胡子,脸色腊黄,而且很瘦,见高仁亲自出阁相迎,感动万分,下跪磕头,表明心迹。 “谢谢大王!末将出师从军三年,好歹也曾是朝廷的武探花,受赵构老儿委派驻于汝州,却屡遭霍老贼责难,对官场腐败更是深恶痛绝,如果不是眼见大王英姿勃发,圣明聪慧,便从此归隐山林,侍师终老。现在,末将愿为大王冲锋陷阵,马革裹尸。”徐先良年轻俊秀,颇有剑客之姿,刚才便听到了高仁重用他们三将之言,此时又见高仁出阁相迎,既激动又感动,当即下跪磕头谢恩,并发誓追随高仁,为大周血拼沙场。 “大王如此贤明,小人甘效犬马之劳。”马谡清是条壮汉,年约三十,虽然有牢狱之灾,但身子骨仍是壮实,浑身血痕,磕头谢恩,言简意赅地表明心迹。 “好!三位将军,快快请起!本王封三位将军为汝州副总兵,暂时辅佐总兵兼知州的洪铁达处理城防及政务,替本王操练兵马,待身体恢复,再上阵杀敌。招老前辈已经为三位将军准备庭府、仆婢去了。本王让侍卫陪三位去找招老前辈,尔等歇息几天,便去见洪大人。”高仁分别扶起云剑波、徐先良、马谡清,好言安慰,授以官衔,委以重任。 说罢,他松开马谡清,回身朝几名侍卫招了招手,让侍卫领着三将,去找招财。 “谢大王恩典!”云剑波清泪滑落,马谡清泣不成声,徐先良哽咽道谢。 三将随侍卫而去。 悲哀悲凉 夜风轻抚,繁星闪烁。 白富美由丰源镇策马南下,一路驰骋。 山路弯弯,九曲回肠。 白富美北上又南下,肚皮没填饱,还曾为劝高仁别反宋而受了一肚子气,虽有宝马,亦是辛苦异常。 但是,为防止高仁误入“岐途”,为了保住她的义爷爷白喜的江山,她仍是不辞劳苦,策马如飞,焦急地寻找肖秀娟等人,以便集体北上再劝说高仁。 现在,她是高仁真正的女人了,不仅为他失去了初夜,而且和他拜了天地。如果高仁决意反宋,她和高仁不仅没有可能过一辈子,而且,还会反目成仇,说不定将来还会沙场撕拼。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局。 她美艳芳菲,天生富贵,性子倔强,甚为高傲,不是那种甘心附首于男人的女子。 入夜时分,她终于在卧龙峡与北上的肖秀娟、韩刚、杨柏林等人相遇。肖秀娟等人因为在楚州附近耽搁了几个时辰,所以,此时才到卧龙峡。 卧龙峡,谷底也是路。 两侧山峦连绵起伏,翠竹摇风,峭岩飞瀑。 韩铭年少,在前领路,举着火把,蓦见白富美策马而来,急急勒马,高呼:“白姑娘,怎么只有你一人?” 肖秀娟等人闻声,皆是急急勒马停下,奇异地望着白富美。韩刚飞跃下马,跑到白富美马前,关切地问:“富美,你可追上高兄弟?人呢?哎呀,可把我担心死了。” 白富美没理会韩刚。 她飞身离马,飘身至肖秀娟身前,急促地道:“婆婆,大事不好!高仁要谋反,正与一众邪教徒聚众北上,打着营救冯丽梅的旗号,意欲夺取汝州,并拟打出义旗,从此分裂宋室江山。” 言至于此,她竟然眼中泛泪,心头酸楚。 “什么?” “邪教中人,就是不能相信!”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高仁和邪教中人混在一起,岂有正气可言?” “唉,大好少年,走歪路了,真可惜啊!” “什么百义教?不就是百毒教吗?如此起兵谋反,百姓家园将毁于战火,高仁其心,真毒!” “唉,人不可貌相,海不可估量。乍看高公子相貌斯文,没想到其祸藏反心!不知高宠将军在天之灵,有何感受?” “名将之誉,从此尽毁,可悲啊!” 肖秀娟骇然惊问。 韩刚暴跳如雷。 杨柏林唉声叹息。 肖得丁深表惋惜。 韩铭、韩瑶、肖良瞠目结舌。 卢花花赶紧下马,提壶倒水,递与白富美,又掏出锦帕,为白富美抹汗。 “他娘的,高明义,枉韩某当年舍生忘死救你。哼,你今长大,不思报恩,反而谋反,老子饶不了你。”韩刚狂吼几声之后,又不见白富美搭理自己,心头更气。 他愤然咆叫,双足一点,跃上白富美骑来的“绝影”宝马,掉转马头,奔北而去。 他要阻止高仁入城,要拦阻高仁谋反,要痛骂高仁一番,要狠揍高仁一顿。 “喂,韩公子……”杨柏林要拦,已经来不及了。但是,他心里高兴,暗道:高仁终于踏上反宋之路,杨某居功至伟,完颜郡主肯定会重赏杨某了。哈哈…… 他心里乐极了。 “公子,等等!”韩铭急忙上马,高喊着追向韩刚。 “肖老前辈,奴婢回楚州禀告夫人和大小姐去。”韩瑶不敢去追韩刚,但是,她急中生智,向肖秀娟道别一声,便掉转马头,回归楚州,向梁红玉和韩虹报讯。 “韩刚简直就是一头猪!他劝得了高明义吗?他是高明义的对手吗?哼!真不知量力!”白富美气呼呼地大骂韩刚。 杨柏林一怔,暗道:白富美不是与韩刚订亲了吗?她怎么如此大骂韩刚?奇怪啊,她此前一路上不仅没给韩刚好脸色,现今相聚,又大骂韩刚,怎么回事呀? 肖秀娟说道:“走吧,咱去汝州看看。如能相劝则劝,如劝不动高仁,那么,只有在汝州城外等候梁夫人和韩姑娘的到来了。”说罢,便飞身上马。 白富美等人只得上马。 众人驰向汝州。 奈何两军交战,无论是先走一步的韩刚,或是后面赶来的肖秀娟等人,皆无法越过大军,只得退回丰源镇留宿,眼睁睁地远望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耳听着数里外可以听见的喊杀声,白富美等人焦虑异常,既担心高仁会有伤亡,又为宋兵是否丢掉汝州而忧愁。 翌日一早,他们又奔赴汝州。 朝阳刚刚升起,城外血弧片片,腥味随风飘荡。 尚有诸多残尸,断矛碎盾,未经收拾。 城门紧闭。 肖秀娟、白富美、肖得丁、肖良等人心头皆凉。 杨柏林见此血景,心头兴奋,表面悲哀。 “城头将士,给我听好了,我是韩刚,快让高明义出来见我。”韩刚策马抢先奔至吊桥前,高声呼喊。 “嗖嗖嗖……” 城头上的兵丁不仅没给他传话,而且,还朝韩刚放箭。 “他娘的,一群人渣!”韩刚拔刀挡箭,掉转马头,远离城池里许,又破口大骂。 “大宋旗帜,被扔一地。我等已劝不了高明义了。等吧,待梁夫人来了之后再说,届时,劝不了高明义,可以劝冯丽梅。想当年,韩家待冯丽梅母子不薄。”肖秀娟环视血腥的战场,看到官兵丢弃的战旗,再抬头望望城楼上并无旗帜,不由悲哀地感叹。 言罢,她下马,盘坐在草地上,双掌合什,闭目做起吐纳功夫,以静止心态。众人心情大为失落,却又无可奈何,一起下马,静等梁红玉和韩虹的到来。 急怒攻心 艳阳冉冉升空,天气渐热。 白富美生怕皮肤被晒黑,老是盯着城楼上看,眼睛也累,便飞身上马,奔入被火烧得光秃秃的树林里。树木虽秃,但是,大树下有阴影,可以乘凉。 “咦,双锤寨?何元庆出来了,快拦住他。”此时,杨柏林高喊一声,手握竹拐一指。 “何叔父?真是何叔父!婆婆,韩某去追他,让他劝劝高明义别反宋。”韩刚定眼一看,果然吊桥放下,城门打开,一彪人马,从城里出来,全是骑兵,全是双手各执一锤。 无论是何元庆,或是前岳家军其他将领,只要是活着的,没被下狱的,能找到的,韩刚、韩虹都曾陪同梁红玉去看过他们。韩家对落难的前岳家军部分将领,很照顾,私下馈赠不少。故此,韩刚能认出何元庆。 他眼望何元庆,兴奋蹦跳,向肖秀娟道了一声,便飞身上马,策马奔去。 “绝影”宝马,驰骋如飞,很快就越过了何元庆。 韩刚在其马前数丈,勒马停下,一跃下马,抱拳拱手,说道:“小侄韩刚,拜见叔父大人。” “贤侄,你也反了?”何元庆勒马停下,奇异地问。他虽然武艺高强,名扬天下,但没啥心机,没啥城府,看到韩刚到来,还以为韩刚是来给高仁和杨继周助阵的。 “叔父大人,小侄永远忠于大宋,岂能作反?小侄倒是请问叔父,为何你会出现在汝州城?”韩刚本是鲁莽人,闻言之后,心里更气,扬手质问何元庆。 “贤侄,牛魔寨杨继周、牛通、严茹薇三人被困紫云山,你说叔父能不去救吗?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叔父的侄子侄女。哦,这汝州城是明义贤侄为了救母,率百义教众设计拿下来的。叔父只是进城喝了碗汤。叔父虽然落草为寇,但是,从不打家劫舍,也无反宋之举。韩贤侄,烈日炎炎,小心中暑,不聊了,再会!”何元庆没有耐性,又怕韩世忠和梁红玉出现,到时自己就无法面对韩氏夫妇了。于是,他不想与韩刚久论,简单讲述情况,策马便走,从韩刚身旁越马而过。 “得得得……”三百精骑,随即驱动,扬起阵阵尘埃。 “叔父……”韩刚举手扇尘,嚷了嚷,想喊住何元庆。 但是,何元庆和三百精骑,都跑远了。 蹄声阵阵,盖过了韩刚的呼喊声。 “你傻了,高明义和杨继周就在吊桥前,快去劝高明义和杨继周。”此时,白富美策马奔来,斥责韩刚。 “哦?”韩刚闻言,转身望向吊桥下,但见高仁和杨继周二人相送何元庆的马队,此时恰好均掉转马头,回奔城内。 他急忙飞身上马,冲向吊桥,想劝说高仁和杨继周。 岂料,当他驰骋到城下时,高仁和杨继周已经策马入城,吊桥堪堪收起,城门恰好关上。 “他娘的……这两个畜生……唉,气死我了……”韩刚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语无伦次,口齿不清。 白富美策马奔来,见状摇了摇头,又策马跑开,躲到树林里了。她因为此前偷偷离开高仁,现在有些不好意思去见高仁,所以,让韩刚去劝说高仁。 但是,韩刚也没能接触到高仁,白富美芳心阵阵叹息,既担心高仁在“歪路”上越走越远,又担心自己会与高仁再度成仇,更怕有朝一日,会与高仁在疆场上浴血相见。 她心道:难道,姑奶奶真和高明义没有缘分?拜了天地也要分开,唉…… 杨柏林在肖秀娟盘坐四周,来回走动,表面焦躁不安,心里欢喜无限。 肖秀娟在烈日下,纹丝不动,仍然是双腿盘坐,双掌合什,闭目拟待。可见,她有极好的耐力和定力。 “婆婆,你刚才为何不与晚辈一起劝说何元庆将军呢?唉,高明义那小子刚才和杨继周也出现在吊桥前,为何元庆送行,你为何不去见他们俩?”韩刚策马跑回肖秀娟跟前,跳跃下马,质问肖秀娟。 他气晕了脑袋,倒忘了自己是肖秀娟的孙辈。如此质问前辈,实属无礼。 “孩子,何元庆既然帮了杨继周和高明义,敢杀那么多官兵,便不是我等能劝说的。至于高明义和杨继周,此时得了汝州城,正值兴奋时,肯定也不会听我等劝说。现在,只有等令堂来了,才有劝服力。”肖秀娟睁开眼睛,慢条斯理地劝说韩刚。 说罢,她站起身来,抹拭汗水,牵马走向白富美的那片树林里。看样子,她没怪意韩刚,但是,也不想与韩刚纠缠。 “那我们先来此干什么?什么都要等我娘来?那要你老人家来此干什么?喔靠!什么世道呀?”韩刚望着肖秀娟的背影,气得又是一阵浑身发抖,低声漫骂肖秀娟。 杨柏林看韩刚如此晕头转向的,心里暗暗好笑,便佯装好心地劝道:“韩公子,走吧,这里太热了,到树林里躲会。”说罢,便替他牵马。 韩刚无奈,只好和杨柏林一起走向树林。 “二位兄台,吃点饼干吧。”白富美看着韩刚垂头丧气过来,有些于心不忍,毕竟韩刚是来劝高仁的,所以,她语气温柔些了,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分别递与韩刚和杨柏林。 “好,谢谢妹子。愚兄真饿了。”韩刚见白富美语气温柔,心头那处怨气登消,接过饼干,笑了。 众人静静地等梁红玉的到来,不时看看城门开了没有? 但是,梁红玉和韩虹没有出现,城门也没打开。 因为这些天发生战乱,没有官差和商贩、乡民到汝州来,城里人也不敢出去。这个时候,守城的将士,也不会放城里人出去,免得泄密。 阳光下,那些殷红的弧形草地,蒸腾起阵阵血雾。 有些残尸散发出一阵臭味了。 “高明义搞什么鬼?也不派人来收尸。这些尸体如果再不收拾埋葬,会发生瘟疫的。”杨柏林骂骂咧咧,走开了。 “公子……白姑娘,你们看,城头上挂旗了,打着大周的旗号!坏事了,高公子决意反宋了。大周……大周……”忽然,韩刚的书童韩铭在树林外高喊着,跑进树林里,气喘吁吁,气急败坏。 “什么?”众人骇然反问,均是急急上马,策马跑向城池前。果然,他们抬头看到城楼上,竖起了许多大旗。 旗帜上,均绣着面积很大的“周”字。 有的大旗,还绣着“大周”。 城门左侧,挂了些黄旗,上绣“杨”。 城门右侧,挂了些红旗,上绣“高”。 旌旗随风飘扬。 “坏事了,高明义和杨继周两个贼小子反定了。唉,他们俩无药可救了。”肖秀娟心头一阵失落,不停地叫嚷着,忽然一阵头晕,从马上侧翻下来。 她心想:高仁反了,自己却不能反,因为自己的丈夫是白喜,白喜实际上姓赵,皇室中人,若不是厌倦宫廷争斗,可能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便是白喜。如此一来,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孙女白富美与高仁彻底无缘了。 肖秀娟又气又急又怒又寒心,还上了年纪,且在烈日曝晒了几个时辰,能不晕吗?能不堕马吗? “砰……砰……” 肖秀娟和她的龙虎拐,倒地时,都发出沉重的响声。 “婆婆……肖女侠……” 白富美、韩刚、杨柏林惊叫着,急忙翻身下马,去扶肖秀娟。 “城下的探子听着,再不离开,我等放箭了。”城楼上,守兵喝斥白富美等人,误把白富美等人当成官兵的探子了。 “你牵马,我抱婆婆回树林里。”白富美又气又怒又无奈,只好吩咐韩刚一番,便抱起肖秀娟,飞上自己的坐骑。 众人一起策马返回树林里,救肖秀娟要紧。 割袍断义 “公子……白姑娘,杨继周率部出城了,不知他要去哪里?快拦截!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韩刚和杨柏林牵马赶回树林里。 白富美抱着肖秀娟刚跃下马来。 韩铭又策马而来,远远就高喊,又是气急败坏。 “他娘的……什么世道啊?”韩刚骂骂咧咧,急急松开肖秀娟那匹马的缰绳,掉转马头,回奔城池前。 白富美只得抱着肖秀娟,又飞身上马,尾随而去,意欲抓住时机,劝说杨继周别反宋。 “疯了!全疯了!他娘的,累死老子了。”杨柏林满头是汗,破口大骂,却也不知骂谁?他也飞身上马,策马紧追韩刚而去。 “吁……”杨继周确实率部出征,前往宁州,他刚跃过吊桥,距离身后城池不远。 忽然,他看到韩刚发疯般地驰骋而来,远远的看不清韩刚真面目,便急急勒马。 他反手从背部取下双戟,并朝牛通、严茹薇等人挥了挥铁戟,示意:部队继续行进,不必管此来人,无论何敌,皆由杨某抵挡。 牛通等人见韩刚只是一人而来,此处又距城池不远,即便韩刚能与杨继周打成平手,那还有城楼上的将士支援,更何况,这世上能与杨继周打成平手的,没几个人。 于是,牛通便和严茹薇、卢水亭等将领继续率部前进。 杨继周单人独骑,等候韩刚到来。 待近前时,杨继周方才看清韩刚,便将双戟放回背部,跳跃下马,抱拳拱手,躬身说道:“哟,什么风把韩兄给吹来了?小弟这厢有礼了。” “杨兄弟,你和高明义真反了吗?为何要在汝州城楼上高挂大周旗号?现在的朝廷,可是大宋!这里是宋室江山的一部分。”韩刚鲁莽,心直口快,见面就问,很是焦急。 因为焦急,所以,他也没下马,急着等待答案。虽然答案摆在眼前,但是,韩刚要的是杨继周亲口证实。 “哈哈……让韩兄见笑了,小弟和明义兄弟现在已无退路,多天来,官兵杀了我牛魔寨数百家眷。所以,我和明义也杀了不少官兵,以此复仇,并夺取了汝州城。这……杨某和明义贤弟已经是死罪了,不得不反啊!否则,小弟的项上人头,就要落地了。”杨继周因为幼年丧父,小小年纪便闯荡江湖,见多识广,颇为聪明,似乎闻出了韩刚的火药味,便仍然抱拳拱手,详细解释因何反宋。 “杨兄弟,你杨家世代忠良,令尊战死小商河,何等英烈?为何到你这一代,你却要反宋?却要做不忠不义之徒,为世人耻笑?那高明义,其父高宠,何等英雄?牺牲时,何等壮烈?尔等就要毁高将军清誉吗?高将军和令尊,在天之灵,能瞑目吗?”韩刚继续愤然质问,步步紧逼,实为关心杨继周和高仁之命运。 此时,白富美抱着肖秀娟,和杨柏林、韩铭、肖得丁、肖良、卢花花一起策马而来。 “同宗兄弟,要率部出征吗?还是与高公子短暂分开,另觅他处驻扎军队?”杨柏林策马来到,委宛相问杨继周。 恰好是韩刚质问未了,杨柏林也认识杨继周。 而杨柏林作为丐帮头目,杨继周自然也认识杨柏林。 杨继周朝杨柏林欠欠身,脸色有些难堪,因为韩刚如此质问他,已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了。 不过,杨继周未忘礼节,不答韩刚问话,转身面向白富美,朝白富美抱拳拱手,躬身一辑,关切地道:“白姑娘好,敢问肖女侠是否患病?” 为了寻找高仁下落,他此前和严茹薇多次到过白家庄,白家庄也曾多次盛情接待过他。 抬头之时,他发现白富美腰间所佩宝剑竟然是严茹薇的,即是当年高仁跳崖时,严茹薇宝剑被高仁提走。上次杀路十八后,高仁“疯癫犯事”,宝剑被白富美所扣。 杨继周一怔,呆呆地望着她腰间的宝剑。 “杨少侠,奴家祖母,难耐高温,晕倒了。我等此来,目的是劝杨少侠和高公子别走反宋之路。如今,天下和平,朝廷正实施仁政,百姓安居乐业,大宋气数正旺,所以,叛乱是没有出路的。只要杨少侠将汝州城奉还官兵,我等请韩国公及其他正义大臣帮忙,相信朝廷会念在杨少侠和高公子都是抗金名将之子的份上,予以赦免罪责的。奴家不会说话,但是,奴家与少侠及高公子都有交情,所言句句情真意切,出自肺腑,万请少侠三思。”白富美无法下马,仍然抱着肖秀娟,温言好语,低声相劝。 她心里也有如此想法:抱着祖母过来,希望杨继周能给自己祖母几分薄脸。 “杨某谢过白姑娘好意。领情了。不过,杨某对朝廷已经失望,对狗皇帝赵构老儿更是恨的要死。那赵构老贼,为保帝位,为了不从黄龙府迎回二帝,以莫须有之罪名,无辜杀害岳元帅,遣散能征善战的前岳家军,派出侍卫高手,到处暗杀前岳家军将领及其后人。赵老贼还卖国求荣,低三下四地向金狗称臣纳贡,割地赔款,加重百姓负担。凡此种种,天理难容,亦证明宋室气数已尽。不仅杨某会反,明义贤弟会反,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人会反。而且,杨某和明义贤弟已无退路,与官兵的那些恩怨纠葛刚才已详述过,杨某现不再提,仅凭昨夜我和明义贤弟杀了霍老贼四子、官兵数将,夺取了汝州城,杨某和明义贤弟已无活路。所以,杨某和明义贤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敢请白姑娘谅解。然,今日白姑娘相劝之德,杨某永记于心。”杨继周闻言一怔,没想到白富美也是来劝说自己的,便再耐着性子,详尽解释一番,尔后表态,反宋到底。 不过,他又朝白富美躬身作辑,以表谢意。 白富美无言以对,又不敢露出自己亦是帝王之后,俏脸一阵红,一阵白,甚是尴尬。 “杨继周,你是不是脑子不正常?你为一己恩怨,挑起战乱,天下多少百姓将会因这次战乱而流离失所,无家可归?醒醒吧,一旦朝廷重兵围剿,你和高明义将死无葬身之地。”韩刚见白富美难堪,不由义愤填膺,怒斥杨继周。 他跨步上前,是指着杨继周鼻子说这番话的。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谁的脑子不正常,日后便知,何须自证?哼!”杨继周勃然大怒,愤然抛下一句话,便飞身上马,扬长离去。 “杨继周,你若如此离去,韩某与你割袍断义。”韩刚满脸涨红,苦闷之极,出言相胁。 杨继周头也不回,策马飞奔,绝尘而去。 苦尽甜来 “去吧!”高仁移开身子,便冷冷地朝进宝挥手,令其率众奴婢出去。 “遵命!”进宝闻出高仁的那股狠味狼劲之后,她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对高仁更是恭敬。 她竟然下跪领命,激动泪下。 她为百义教奔走数十载,对百义教感情至深,否则,她之前也不会再三怀疑高仁之身份。 现在,她总算遇到可以中兴本教的新掌舵人了,怎么会不激动?回顾百义教十几年来的低潮和自己那段乞丐似的生活,她又如何不落泪? 高仁见状,心里不解,但是,无心再问,便双袖一拂,他的“逆脉混元神功”一吐,双袖如臂,竟然扶起了进宝。 “尔等随本官走。”进宝起身,又是一阵骇然,没想到高仁内力如此强悍,其衣袖一拂,便能扶起自己。 她不敢再言,泣声吩咐众女婢随她而去。 陶桃独自一女,留在厅堂里,更是不安,脸色泛青,显得很害怕。 她似乎闻出高仁要干什么了? “众侍卫,出府警戒。本王谋思大事,外人非奉诏,不能入内。如有违者,格杀勿论。”高仁待进宝一走,便脸色大变,厉害喝斥侍卫们。 “遵命!”众侍卫赶紧躬身,退出府内,到外围警戒去了。高仁待他们转身,便揽陶桃入怀,拥着她回房。 陶桃知道高仁想对她做什么,心里害怕至极,在他怀中颤抖不停,走起路来也是跌跌撞撞的。 珠泪串串滑落。 “陶爱卿,不用怕,本王也是人,和你年纪差不多。我喜欢你,愿意宠幸你,是你的福气。你想想,人世间,女子那么多,又有多少人能被帝王所宠幸?”高仁搂着她回到自己的大房里,将她搂倒在锦床里,和颜悦色地安慰她。 他说罢,便解开她右胸上的纽扣,要除她的衣服。 “不!民女不要宠幸,只求大王放过我,民女终生为大王祈福。”陶桃泪水串串滑落,不敢反抗,侧开脸,哆嗦着,结结巴巴地向高仁哀求。 她的发丝甩在高仁的脸颊上。 一阵处子体香弥漫至他鼻端。 高仁的心,更是痒痒的。 他身下的“小高仁”硬得都发疼了。 “你现在只有两种选择,一是你主动被本王宠幸,本王封令尊为汝州知州,由平民直升大官,全家富贵,九族名望。二是你现在可以走开,本王派兵搜杀你全家,灭你九族,然后再将你赐予全军将士玩乐,让你受尽折磨,生不如死。”高仁伸手探入她怀中,扶握她的一座玉女峰,翻身压在她身上,轻吻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双唇…… “大王,别……别……别!奴家……啥都答应你。”但闻此言,滚烫的泪珠不断涌出陶桃的眼帘,她吓得娇体颤抖,如花枝乱颤,很是凄凉,结结巴巴地答应了高仁。 她闭上了双目,摊开了双手,任由高仁在她身上胡为。 “那就对了。如其全家乃至九族被灭,不如让令尊为官?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全家人、全族人,都会永远的感激你,永世铭记你。你听说过昭君出塞的故事吗?你现在就是陶氏里的王昭君。虽然你暂时对本王没有感情,但是,时候长了,生儿育女,你就会对本王有感情了。嘞,你是本王的第一个女人,是第一个让本王看一眼就心仪的姑娘。男人,对这样的女子,永远都是最爱!”高仁闻言,心头大喜,知道她不会反抗,也不敢反抗,便继续引导她,鼓励她,甜言哄着她。 他心想:毕竟“霸王硬上弓”只是泄一时之火,过后兴味索然。如果她主动配合,自己的感受就会完全不一样。就象自己第一次和白富美做那事,至到如今,自己对她还没有感觉。而随后和花如玉、和方珍珍做那事,至今回味无穷。 陶桃知书识礼,想想高仁之言也对:女人嘛,嫁谁不是嫁?不如嫁与帝王?眼前少年英俊威武,又是大周之王,拥有兵将和城池,听闻还大有来头,恐怕天下将来是他的。他说自己是他的第一个女人,那么,将来自己就是王后甚至皇后了。母凭子贵,说不定,在将来的将来,自己还会是皇太后,母仪天下,九族风光。 于是,她不再吭声。 不过,未经人事的她,仍是有些害怕,害怕这“第一次”,害怕不知如何配合他做好“第一次”? 但是,她娇体颤动那之前那么厉害了。 此时的陶桃,在高仁的亲吻和扶摸下,分外好看:没施粉黛,纯天然之美,薇薇的婴儿肥,淳正的处子体香,俏脸不时泛起红晕…… (她刚从牢里出来,也没办法施粉黛。) 当高仁为她除下衣衫,看到她除了腹下“那片黑”之外,浑身洁白,犹如梨花堆雪,曲线玲珑,美不胜收。 她的双峰不大,尖尖的。 高仁又爬起身来,自除衣衫。 陶桃有些好奇,微微睁眼。 没想到,首先映入她眼帘的便是高仁腹下那根黑漆漆的“大棒棰”,四周毛茸茸的。 那红锃锃的“枪头”,如鸡蛋一般,简直太大了。 “娘呀,那么粗大!能塞得进来吗?我承爱得了吗?”陶桃感觉挺吓人的,不敢再看了,又闭上眼睛。 她芳心“卜通卜通”的狂跳,不知如何是好? 高仁光着身子,伏在她身上,轻吻着她的双唇。 陶桃起初很是木讷。 渐渐地,她感觉到了一阵异样,不知不觉张开了双唇,迎进了高仁的舌头。 高仁轻轻地扶搓着她的双峰。 陶桃身子如触电似的震了一下,随后传来阵阵酥痒,两座玉女峰上的樱桃麻硬起来。 她缓缓地合上双目,伸手搂住了高仁的脖子。 渐渐的,她痴迷了,和他疯狂的热吻起来。 阵阵快意涌上她的大脑。 “哦……”她忍不住发出了吟声。 高仁双唇趁机离开她的唇,沿她嫩脖滑下,含住了她右峰上的红樱桃。 陶桃脑际间登时一阵空灵,不由自主、也是天性,微微张-开-双-腿。高仁微微弓身,挺着“宝枪”,挑开她那些芳草,慢慢朝她的“桃花洞”里钻去。 经历高仁事前良久的爱抚,陶桃的“桃花洞”已经湿润。 只是,陶桃的“桃花通道”很狭窄。 高仁的“宝枪”太粗太长。 他挺枪而入,也不容易,进程缓慢。 因为之前有过与少妇花如玉、名姬方珍珍的欢愉,所以,高仁此次有经验了。 慢工出细活,慢就慢吧。 他忍不住吟叫出声:“哎呀,好紧!舒服!” 于是,他慢慢地钻。 “哦……”陶桃初经人事,既喜悦,又害怕,其娇体又剧烈地颤动起来,不自觉地吟叫出声。 此时,高仁的“枪头”似乎触碰到什么,腰身蓦然一挺,他的“宝枪”猛然一顶。 “滋”的一声。 他的“宝枪”如坚船破冰般地全钻进陶桃的“圣地”里去了,撑得她洞外那两片“柳叶刀”斜张而开,又紧紧地将他的“宝枪”裹住。 鲜血从她的“圣地”里盈出,滑滴而下。 “啊……”陶桃惨叫了一声,俏脸煞白,珠泪再次涌帘而出。她双手本能地死死扶着高仁的虎腰,阻拦他继续冲撞。 刹那间,陶桃腹下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高仁完全伏身而下,附唇亲吻她的苍白迷人的俏脸,双腿微跪着,又反手将她双腿搂在自己的腰胯上。 陶桃在高仁的亲吻下,心底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痒?酸?痛?说不清,道不明。 她不由自主的动了动身体。 高仁感觉她身子在动,他也就持“枪”开始慢慢的在她身体里进出。过了一会,陶桃感到苦尽甘来,阵阵玄妙的愉悦和酥麻覆盖了刚才的疼痛,“圣地”里也越来越滑。 她的吟声也越来越动人…… 前景难测 狂风暴雨。 花枝乱颤。 陶桃时而飘身于云端,时而如惊滔巨浪之中的一叶小舟,当高仁体内的泥石流狂泄而下,注入她体内之时,她也攀上了人生的第一次巅峰。 “啊……呼呼呼……” 她一声悠长浅吟,双手一摊,媚眼如炽,娇喘吁吁,身子剧烈起伏。 高仁低沉虎吼,身子酸软,剧烈抖动。 继而,他趴在她身上,动也不动了。 刹那间,室内外都很安静,只有两人心跳声和呼吸声。 “哎呀,好重……”娇喘一会,陶桃感觉呼吸困难,便轻轻地推了高仁一下。 高仁翻身下马,仍是粗重喘息。 “大王,你真的让家父出任汝州知州?你真的会纳奴家为妃?”陶桃艰难翻身,伏于高仁身上,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问,声若蚊咬。 “何止是知州?本王现在有了更重要的决定,让令尊出任大周国参知政事,协助即将出任中书令的招财,处理日常朝政,招揽各种人才,替我完善吏制。经历一场血战,汝州衙官差死的死,逃的逃,空缺很多,你的叔侄,可以到汝州府任职补缺。你的兄弟,可以到军中出任要职。至于你,本王肯定非常想纳为王妃。你想啊,我既为大王,岂可无妃?不过,家母外出,须等她回来,待向她老人家禀明你的情况之后,才能确定成婚之日。本王相信,她一定会喜欢你。”高仁轻轻地抚摸她的丰臀,许下了更大的承诺。 他想:高某欲得天下,人才至关重要,需要大批的亲信心腹,替我征战天下,攻城掠地。如果能和陶家结亲,高某不仅可以得到美艳芳菲的陶桃,享受人间艳福,而且还能揽得一批亲信心腹,尤其是其父陶尚,在我入城时,便有人提起过,他是汝州首富,不仅财富无可计数,而且人脉很广,声望很高,只可惜,霍老贼私心太重、尽耍权威,打击陶家过重。现在,高某如能重用陶尚,则陶尚必定感激我尽其才,克尽全力为我所用。凭陶尚之声望,一定可以为我在汝州一带征兵、筹措粮草、搜刮财富、充实官吏队伍起到巨大作用。 “真的?那……伯母呢?她在哪里?奴家马上去拜见她。”陶桃惊喜交集,紧张地问起冯丽梅的去向。 她想想自己已经是高仁的女人了,须得尽快和未来婆婆处理好关系。 “我刚夺取汝州,部属大部分是降兵,暂时军心不稳,根据不牢。杨元帅又率部出征了,城中人手不足。所以,我派人亲信送她外出,暂时隐居,以确保她的安全。但是,我相信,局势很快会稳定下来,并且会有较大的发展。如果杨元帅能拿下宁州及所属郡县,那么,我将挥军南下,继续扩展地盘,然后直取临安,选定都城。届时,家母便会回来,主政后宫。那,也将是迎娶你入宫之日。”高仁当即分析原因,道出理由,初步定下迎娶陶桃为妃的日子。 “那……我会安全吗?”陶桃闻言,一阵心惊胆战,颤声低问。她心想:既然高仁都不敢保证他母亲的安全,我和他在一起,又哪会有安全感?唉,我真是命运济,摊上这样的男人,这辈子,哪有幸福可言?一旦官兵围剿义军,高仁踏上断头台,我岂不是要暴尸荒野? 陶桃虽是女子,但是,从小富境好,饱读诗书,脑子谋事较为周全。 “放心吧。呆会开始,军心会越来越稳。其一,由令尊出任参知政事,城中观望的殷商及财主便会看出盼头和希望。凭令尊的人脉,一定可以为我揽来大批支持者。其二,因为暂时无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所以,不会有人暗算你。其三,我会派给令尊一支队伍,加强对陶家的护卫。但是,我会天天去看你。”高仁扶她坐起,看看她双腿的血迹,心生怜惜之情,然后坐起,揽她入怀,一手搂着她的纤腰,一手轻抚她的玉峰,给她描绘一幅美好蓝图。 尽管他听出陶桃对自己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因为陶桃很美,又知书识礼,所以,高仁仍是非常喜欢她。 “你只是利用家父在汝州一带的影响力?”陶桃知书识礼,感觉高仁启用其父是阴谋的,便颤声质问。 “不是利用,而是发挥令尊的影响力。他不为我所用,仅有些家财,那只是一介土豪而已,人生除了丰衣足食,并无多少价值。他若然出任大周朝的参知政事,便可以发挥他的影响力,也可以施展他的才华和抱负。往后,大周得天下,令尊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师了。你的兄弟也将会占据大周兵马的要职,控制一些重要城池。你的姐妹,也将会是朝中一些将相的爱妻。你的九族,永远因为你而风光。现在,我大周朝的重要将领如杨继周、武思源、牛通、杨韦、张七等人皆未婚。接下来,越来越多人加入大周军队,也将会有越来越多未婚的杰出将领,所以,这对于陶氏九族的女子,都是福音。”高仁越来越喜欢陶桃了,便耐心解释和描绘未来前景。 “可是……你所说的大周天下,仅仅是一个未来,现在还不是……家父为你处理朝政,仍然潜藏着巨大的危险。”陶桃却有些不安了,想想高仁所说,并非现实,又战战兢兢地问。 “嗯,危险是潜在的。包括我,生死难料。所以,我要等到大周得天下时,才风光迎娶你。若我不得志,你就另嫁他人吧。虽然我刚建朝,但是,金银财富,无可计数,包你荣华富贵一生,还是可以的。”高仁感觉陶桃挺理智的,语锋也转向务实。 “如果如钱来衡量,我陶家的金银财富,也是无可计数,又何须你来恩赐?唉,我现是你的女人了,我不嫁你,又能嫁谁?算了吧,我不想以后了。我从此就陪着你,我生是高家的人,死是高家的鬼。”虽然害怕未来难测,但是,陶桃摸摸高仁坚实的胸肌,勇气陡增,又想想世俗对女人的目光,便仍然决定陪伴高仁,陪伴风险。 “现在,你对我,只是有了一点感觉,并无感情。又时处于战乱时,王府的日子很紧张,所以,你还是回陶家生活,在令尊身边,更加安全。如果我兵败,你和令尊可以说,是被要胁出任参知政事的,兼之又有无可计数的财富,所以,国库空虚的宋廷不会过分处理令尊及你家人。当然,如果我会兵败,那也不是现在,凭我之文才武功以及我一帮将帅的英勇,我至少也有几年光景。届时,令尊也可能拥兵自重了。他能有今天的财富和声望,证明他非傻子。他出任参知政事之后,一定会培植自己的势力及军队,或是在军中安插要员。所以,陶家跟着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明天开始,我向你兑现第一个承诺,那就是杀了你的大仇人霍建起。”高仁知道刚才陶桃虽然没有反抗自己,但是,自己仍然属于强占了她,知道她对自己并无感情,所以,仍然规劝她回陶家生活,并给陶家提供了一些保生存和保发展的策略。 “哦……”陶桃应了一声,便没再吭声了。 她年纪尚小,虽有学识,却缺人生经历,不似高仁那般经历过大风大浪。 确如高仁所想,她现在只是对高仁有点感觉,因为高仁把她由少女变成了少妇,但是,两人刚相识,她对高仁并无什么感情,也无法预测她和高仁的未来,更无法把握未来。 所以,她不知如何再与高仁进行进一步的交流。 人尽其才 “禀大王,陶尚领妻儿老少在府外求见,已经跪在府外两个多时辰了。招大人于心不忍,特命小人前来禀报。” 当高仁和陶桃无声相拥之时,门外传来了亲兵的声音。 “我爹?”陶桃闻言,又惊又喜,急从高仁怀中爬起,探手去抓衣服。 “好!命招财领陶尚全家人到厅堂候命,本王稍候就来。”高仁大声回应,也探手去抓衣服来穿。 两人先后下床,陶桃穿好衣服,到梳妆台梳台发,镜子却反映出身后的高仁穿好衣服后,还披戴金盔金甲。 陶桃奇异地回头,暗道:正午已过,高仁此时全身披挂,意欲何为?难道官兵这么快就围困汝州城了?哎呀,我的娘,我的人生怎么如何悲哀? 她眼望英气勃勃的高仁,不解地问:“大王,为何要身披战甲?杨元帅不是出征了吗?难道汝州城下还有战火?” 高仁笑道:“杨元帅攻城掠地,本王也得攻城掠地。他仅率六千兵马出城,我怕他打不下宁州。故此,本王率三千骑兵,随后奔袭驰援,出敌不意,砍下霍老贼的人头,为你报仇雪恨。” “什么?霍老贼在宁州吗?”陶桃闻言,骇然反问。 “嗯!据哨骑探报,霍老贼兵败后,逃往宁州,尚有三万之众,兼宁州本部兵马,约有六万之众。所以,杨元帅再勇猛,也是双拳难敌四虎。一旦杨元帅兵败,霍老贼必然会亲率大军追辑,我率精骑三千,正好以伏兵形式杀出,届时天色将晚,必然会吓坏霍老贼。我也可趁机杀他,砍下霍老贼头颅,为陶家复仇。”高仁点了点头,将哨骑之前的探报,转述给陶桃听,又道出自己的战术部署。 “呵呵,大王英明!奴家会骑马,可否随军观战?”陶桃闻言,甜笑出声,提出伴随高仁出战。 如果不是霍建起强行逼婚,陶桃也不至于失身于高仁。所以,她恨极了霍建起,很想亲眼目睹霍建起的下场。 “不可!纵然我率三千精骑出战,加之杨元帅前部兵马,也只有九千人,所以,此战会很危险,也会很惨烈。你若随军,届时无人保护你,会有性命之危。”高仁委宛拒绝了陶桃的要求,说罢,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唉……可惜了,以前爹让我学学武术,我却喜欢诗文歌赋。现在,我有机会策马驰骋沙场,却无机会参战。”陶桃望着高仁雄伟的背影,唉声叹息,很后悔从小到大没学什么武术。 高仁来到厅堂,便高喊一声:“传招财、陶尚晋见。” “参见大王!”招财、陶尚走进厅堂,一起下跪,伏地参拜高仁。随陶尚而来的,还有他妻子任红,其子陶树、陶山、陶石,其女陶花、陶叶。 陶尚本是大腹便便、肥头大耳的,被霍建起下狱之后,消瘦许多,此时又闻爱女被高仁带走,吓坏了,脸色发黑,所以,集全家老少,齐来求情。 “众爱卿平身。本王决定,设立大周中书令及中书门下参知政事之职,招财任中书令,陶尚任参知政事,负责大周日常朝政公务处理,当前重中之重是招揽人才将才,为大周所用。陶尚三子,入汝州总兵府为将,具体军职由总兵洪铁达授予。长女、次女许配给大将云剑龙、徐先良为妻。陶氏原有房产,一律归还给陶尚,其侍卫由招财调拨。好了,本王要出征打宁州,余下之事,皆由招相国处理。”高仁朝他们罢罢手,当即重用陶尚全家,并让招财正式出任丞相。 这一来,又是皆大欢喜。 “谢主隆恩!”招财磕头谢恩,因为喜事降临,所以,也没问高仁为何忽然重用陶尚。 陶尚全家人刚刚起身,闻高仁之言,全都呆若木鸡,如堕迷雾。陶桃走了出来,见状大喜:高仁果然没有食言,重用其父。她急喊一声:“爹,快磕头谢恩啊!” “桃儿,你……”陶尚夫妻惊喜侧身,看到陶桃似乎并无异样,放心了,但是,仍然如梦若幻。其三子两女,也怔怔地望着陶桃,想拥抱陶桃,却又不敢,因为这里是王府。 “爹,快向大王磕头谢恩。大王重用你啊,赐你参知政事,你的位子在招大人之后。往后,你要多给大王揽些人才、将帅来,充实大周官吏队伍。”陶桃眼看高仁伸手去拿那杆“錾金虎头枪”,似乎要走了,又提醒陶尚。 说罢,她率先下跪,道:“谢大王隆恩陶家,民女给大王磕头了。” 陶尚全家,这才如梦初醒,急急跪于高仁身前,齐呼:“谢主隆恩!” “好了,本王要出征了。来人,点精骑三千,随本王驰援杨元帅。”高仁跨步上前,单手扶起陶尚,便高喊一声,让侍卫去找洪铁达点兵。 “禀大王,云剑龙、徐先良、马谡清三清在府外求见。”侍卫进来,跪地禀报。 “哈哈……说到曹操,曹操就到。传!”高仁笑了,仍是持枪而立,吩咐侍卫领云剑龙等人进来。 “参见主公。”云剑龙、徐先良、马谡清三将梳洗一番,均是全身披挂,威风凛凛的进来,跪在高仁跟前。 “三位爱卿,平身。尔等来的正好,本王决定让本城首富陶尚,出任参知政事。陶翁有三女,其大女、二女皆已长大,且尚未婚配,故此,本王决定,将陶翁大女陶花、二女陶叶赐予云剑龙将军、徐先良将军为妻。至于何时成婚?等夺下宁州再定。马谡清将军,稍后,本王为你觅良配,莫急。”高仁朝他们摆摆手,咐吩他们起身,又介绍陶尚及陶花、陶叶二女。 此二女虽然没有陶桃那般国色天香,但是,也颇为美艳。云剑龙和徐先良侧目而视,心头皆是欢喜,急又下跪,拱手道:“谢大王赐婚。” 马谡清闻言,也是心头欢喜,赶紧下跪,拱手道:“谢大王关爱末将,末将无以为报,往后定当马革裹尸,为大王征战天下。” 招财暗道:以前,老夫小看高明义了,没想到这小子很会招揽人心啊!他自己得了陶桃,又将陶家另外二女赐嫁,不仅宠幸陶氏,而且,云剑龙和徐先良也会死心塌地为其卖命。 陶尚甚是尴尬,但是,不敢吭声。 陶家二女,不懂朝政之事,见是高仁赐婚,颇为欢喜,皆是低首弄衣,满脸通红。 “三位爱卿,平身,好好与陶翁交流。本王现在率部出征,驰援杨元帅。”高仁又朝云剑龙三人摆摆手,嘱咐一声,便要持枪而出。 “大王出征,末将岂可在城中享福?”云剑龙热泪盈眶,抱拳拱手,要求随高仁出征。 “大王,末将请求担纲先锋之职,缝山开路,遇水架桥。”徐先良被高仁礼贤下士之举感动得满眼热泪,抱拳拱手,不甘落后,也是要求出征,说的更具体。 “大王,末将擅长地形战,如若宁州难攻,末将可率部掘地道入宁州,起内应之用。”马谓清满怀感激之情,抱拳拱手,要求参战,并道出自己的特长。 “哎呀,如得三位名将相助,宁州垂手可得啊!好,三位爱卿随王府侍卫到总兵府点精骑三千,带齐掘地道工具,以徐先良率五百骑兵为先锋,马谡清率一千骑兵尾随,云剑龙率一千五百骑兵渐进,如此形式,驰向宁州方向。”高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闻言大喜,并根据各将特长,委以重用。 遭伏击 “报……总兵大人,小人探报,何元庆率部回归双锤寨,仅三百骑兵,现在正往汝河方向移动。据了解,高仁已在汝州称王,国号大周。听说何元庆不愿意与高仁同流合污,故此回归双锤寨。”就在此时,朱平的哨骑回城,跑进宴厅,跪地向朱平禀报。 其实,这哪里是探报? 这只不过是洪铁达的飞鸽传书来了。 “啪!好啊!宁州众将听令,点兵一万,马上随本官包围何元庆部。双锤寨仅有将士三百骑,这回,朱某要替霍大人报失子之仇,斩杀岳飞帐下余孽何元庆。”朱平闻言,一拍酒桌,大喝一声,做足样子给霍建起看。 他心里暗道:呆会,老子就命哨骑乔扮义军探路者回报高明义和杨继周。只要霍建起和何元庆打起来,杨继周必来相助,而高明义也会趁机袭取宁州。如此一来,宁州失守,责在霍建起。而一旦何元庆被杀,天下义士愤怒,必然相助高明义,宋廷大乱,郡主大计可成,朱某也将成为大金国的重要权臣。嘻嘻…… “慢……慢!朱大人,何元庆驰援杨继周,导致本官失子……所以,此仇须由霍某来报。朱大人……你出城观战罢了。”霍建起闻言,深受剌激,又自恃自己的武功与何元庆介于伯仲之间,兼之兵多将广,围杀何元庆及其三百骑兵不难,便站起身来。 他因为醉了,所以,口齿不清地向朱平提出请求。 “那好,朱某率部观战,且看霍大人如何斩杀何元庆!但见何贼人头,朱某将为霍大人请功。”朱平闻言,声色不露,心头暗喜,便抱拳拱手,鼓噪一番,就退在一边。 “戴强,吕奉,你们各率本部兵马,速潜往汝桥两岸埋伏,待何元庆一到,以神弓射击。本官……和朱大人率大军堵何元庆之退路。今日,务斩何元庆之人头,祭典我家文儿等人在天之灵。”霍建起失子与何元庆驰援杨继周有关,自然当何元庆也是大仇人,他果然中了朱平的奸计,当即大声喝令,命戴强、吕奉领兵出城先行。 “遵命!”此战关系雪耻,而且,若能斩杀何元庆,军功非一般,戴强、吕奉也愿意,他俩愉快领命,出城点兵,挥军奔往汝河。 “来人,出城点精骑五千、步兵一万,随本官杀往汝河,取何元庆首级。”霍建起待戴强、吕奉一走,便又吩咐亲兵一句,然后,便揽着朱平,酒气熏人,说道:“朱大人……”又指指黄贤汝,又道:“霍某请二位大人出城观战。” 说罢,他摇摇晃晃转身,走出了宴席厅。 霍建起虽然有些醉意,但是,听到何元庆三个字,他脑子又清醒少许,生怕不敌,毕竟自己连日征战,颇为疲劳,又喝了酒,故此调重兵围攻何元庆及其三百骑兵。 “朱大人,你真要去观战?”黄贤汝其实也是武将,与朱平同在秦桧帐下,不仅是同守一城,交情也好,但是,黄贤汝并不知朱平早就暗投于完颜金铃帐下,见状便奇异地问朱平。 “当然出城观战。如果霍老贼斩杀何元庆,则你我也有功劳。如果霍老贼不能斩杀何元庆,你我可以趁机相助,则功劳完全是你我二人的。反正今天就要斩杀何元庆,以除丞相心腹之患。所以,我等出城观战,百利无一害。走吧!”朱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低声告诉黄贤汝如何争功。 “哈哈哈……”黄贤汝听说能争到功劳,捋须大笑,和朱平一起,走出了宴席厅,点兵一万,出城观战去了。 汝河,阳光倒映,碧波荡漾。 水面上有竹筏组成的浮桥。 这是何元庆率部回归双锤寨的必经之路。 他刚离开汝州,便有人飞鸽传书至宁州。 所以,戴强、吕奉各率五千兵马,分别潜伏于浮桥两侧,较之于何元庆的到来,堪堪早了半个时辰。 但是,何元庆是老将,尚未赶到汝河边,便发现由北往南的马蹄印,还有杂乱的大批脚印。 他急急扬锤而起,回头喝道:“河边有埋伏,弟兄们后撤!快!” 三百骑兵,急急掉转马头。 “放箭!”吕奉、戴强闻声,从岸下探出头来,见何元庆不上当,急急喝令士兵放箭。 “嗖嗖嗖嗖嗖嗖……”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百骑兵刚刚掉转马头,便有箭雨射来,尤其是露出了背心破绽,不少士兵中箭,倒堕下马,登即惨死。 何元庆和一些老兵舞锤挡箭,策马后撤。 “杀!” “围住何老贼!” 吕奉、戴强二将,扬刀一举,喝令士兵边放箭,边追击何元庆及其残部。 “嗖嗖嗖嗖……杀……嗖嗖嗖……” 官兵呐喊着,纷纷从河岸下跑出来,边追边放箭。 万余官兵,喊杀声震天动地。 “啊啊啊啊……”何元庆部又有部分士兵中箭身亡。 何元庆及逃生士兵顾不上收尸,急策马往回赶。 岂料,南下之路也不平坦,在他们逃离汝河里许之时,“轰”的一声炮响,前面一处小坡地,忽然冒出霍建起及万余兵官兵,摇旗呐喊,迎面杀向何元庆及其残部。 “何方,快马回汝州报讯。快!”何元庆暗自叹息,后悔没听杨继周和高仁所劝,知道今日不能幸免,便命家将何方回汝州报讯,自己策马舞锤,迎头杀向霍建起。 老将英姿 赤日炎炎,尘埃飞扬,杀声震天。 何方跟随何元庆时日已久,闻言便知其意:何元庆自己杀出重围,当然不难,但是,三百精骑,随何元庆东征西战,感情极深,何元庆是不会弃其三百精骑而去的,他实已生决死之心,命自己回汝州,其实是遗言,目的是让杨继周和高仁替他复仇。 “将军保重!呜呜呜……”他哭哭啼啼,泪如雨下,掉转马头,背锤挡箭,回奔汝州方向。 “何老贼,你也有今天?哼!”霍建起见何元庆拥兵已不足百骑,便信心大增,策马持枪,破口大骂,扑向何元庆,面目甚是狰狞。 “霍老贼,你也不过如此!看锤!”何元庆既后悔又难过,还伤心那已经惨死于箭雨下的两百亲兵精骑,但是,仍然霸气外露,大喝一声,红着眼睛,策马舞锤,迎头击向霍建起。 “杀!”何家骑兵,虽死犹生,纷纷持锤策马,杀入官兵重围之中。他们主动受围,无一出逃。 他们策马冲锋,锤起锤落,四周官兵,不时颅碎肩塌。 而吕奉、戴强率部而来,不敢再放箭,怕误伤霍建起及迎面而来的官兵。 朱平、黄贤汝率部万余,立于小坡地,于烈日下观战,指指点点,静待时机,围杀何元庆。 “当当当当当……” “砰砰砰砰砰……” “咔嚓咔嚓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 百余何家兵,冲入官兵包围圈,靠向何元庆,均是手起锤落,挡者立死,碎骨之声,甚是剌耳。 兵器乱飞,官兵瞬间死伤千余人。 然而,官兵众多,百余何家兵,又岂能持久? 戴强、吕奉策马杀来,喝令士兵伏地,挥刀、握枪砍马腿、剌马脖、捅马腹。 “嘶哑……嘶哑……嘶哑……” 数千官兵伏地,各甩钢刀,或是用长枪捅,或是射箭。 刹那间,战马惨嘶,百余匹战马或是马腿被砍断,或是马脖被长枪捅破,或是马腹中箭。 战马倒地,掀翻各执铁锤的何家兵。 官兵一涌而上,各执刀剑枪矛,齐捅、齐戮,乱刀下切。 百余何家兵被砍成了肉泥。 何元庆纵是虎汉,也忍不住悲泪滑下。这三百精骑,追随他征战沙场二十年,都是他的乡亲或是亲朋戚友,或是他的门徒,既是贴身护卫,也是疆场老兵。 没想到,这批老兵从抗金战场归来,却惨死于官兵之手。 何元庆岂能不悲痛? 他满目噙泪,挥锤狠砸霍建起。 霍建起见状,却是阵阵狞笑,挥枪相迎,挑、拨、剌、横,纵马来回,平静与何元庆交锋。 他知道自己武功与何元庆介于伯仲之间,单挑是无法独自杀何元庆的。 所以,霍建起主要是格挡为主,并不主动攻击,静待何元庆伤感之时露破绽,以便击杀之。 万余官兵,杀完何家兵之后,便散开退后,围成一个大圈子,将霍建起和何元庆包围在内,任由霍建起与何元庆撕杀。他们都知道,霍建起要报失子之仇。 何元庆与霍建起纵马来回,不时交错,锤枪相碰,火星溅发,大战百余回合,仍是难分难解。 朱平看到有机可趁,大喝一声:“让开!本官来也!”便手持大砍刀,策马冲向官兵的包围圈,杀向何元庆。 朱平是宁州总兵,他来参战,官兵不敢阻拦,纷纷让道。 “朱大人,不劳你了,霍某要报失子之仇。”霍建起本是巨奸巨滑之人,闻得朱平杀来,与自己围攻何元庆,很不情愿。他知道朱平是来争功的,急委宛相劝。 “霍大人,诛杀叛贼,官兵人人有责,朱某助你一臂之力。”朱平有机会立功,岂肯错过?他阴险地委宛回应一声,纵马驰至,握刀斜砍何元庆。 何元庆既伤悲,闻言又怒,斜锤一举,弹开了朱平的一刀,震得朱平虎口发疼。 霍建起由背后袭击而来,附身一枪,捅中了何元庆的战马马臀。 “嘶哑……”战马一声长嘶,后腿无力,萎倒下来。 何元庆惊怒气愤,不待战马完全倒地,便飞身离马,凌空翻身,一锤砸在霍建起的枪杆上,将霍建起的枪杆砸断,一锤擂向霍建起的马头。 “咔嚓……砰……” 霍建起枪杆折断,战马马头被砸碎,人随马倒,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登时头破血流。 “弓箭准备!”吕奉见状,喝令官兵张弓搭箭。 朱平掉转马头,堪堪策马杀到,欺负何元庆没有战马,借马驰骋之力,握刀削、抹、扫、劈向何元庆,一招数式,欲杀何元庆,以此立大功。 何元庆是名震天下的老将,双足刚落地,便又双足一点,手握双锤,凌空砸、擂、顶、挥。 锤刀相碰,将朱平的大砍刀震飞,也将朱平震得跌翻在地。朱平“哎呀”一声惨叫,左臂骨折,急就地打滚,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何元庆双腿。一。张,身子落在朱平的战马上,借战马狂奔之际,附身挥锤,砸向刚爬起身来的霍建起的头颅。 悍将惨死 吕奉大手一挥。 “嗖嗖嗖嗖嗖嗖嗖……………………” 千余枝箭,射。向何元庆。 何元庆闻风而动,不求杀敌,舞锤护身。 “铮铮铮铮铮铮铮铮…………………………” “嘶哑……砰……哎呀……” 千余枝箭袭来,不是双锤能挡的。 何元庆双锤护住了身子,但是,双腿各中数箭,战马也被箭雨击倒,惨嘶翻身倒地,也将何元庆掀翻在地。 那些扎在他双腿上的箭,着地后扎入他的腿骨,疼得何元庆浑身冷汗直冒。 吕奉、戴强握刀,策马而来。 万余官兵,各握刀剑枪矛棍棒,跨步而来,不断地缩小包围圈,靠何元庆越来越近。 无论何元庆多么勇猛,但是,双腿中箭,又无良马,再难应战,难躲这一劫了。 “嘿嘿……何老贼,你死期到了。”霍建起爬起身来,顾不上抹拭脸上的血水,横手抓起朱平的半折刀,劈向何元庆的头颅。 “得得得得……” 此时,包围圈外围,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不好!杨继周来了。”远远观战的黄贤汝登高望远,看到率千余精骑而来的,竟然是杨继周,吓得脸色煞白,颤声大喊。宁州的万余官兵,急急布阵,但因朱平没有发号施令,并无马上阻击杨继周等人。 “霍老贼,休想伤我何叔父。”杨继周大吼一声,策马如飞,双手各握一戟,迅猛地扑来。 他身旁左右是双手各执一锏的牛通、单手握剑的严茹薇、双手握着月牙铲的元通和尚、提剑策马的清风道长、端枪的杨韦、握刀的张七、舞棍的董得兴、双手执锤的何方。 众将为救何元庆,均是打马如飞,冲向敌阵。 包围何元庆的官兵则是纷纷转身,面对疾冲而来的杨继周。吕奉、戴强异口同声异喝:“放箭滞敌。” 然而,杨继周是接到何方的消息,迅速赶来的,是有备而来的。吕奉、戴强话音刚落,杨继周的二千骑兵,已经朝官兵放箭了。 “嗖嗖嗖嗖嗖嗖……………………”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千余官兵登时中箭,惨叫而亡,惨叫声甚是剌耳揪心。其他官兵来不及张弓搭箭,急忙伏地,或是持盾挡箭,或是舞刀弄枪拨箭。 吕奉、戴强知道杨继周饶勇无比,不敢迎战,只是不住地喝令官兵筑起盾牌阵,并向义军放箭 。 不过,包围圈内的霍建起,仍然狞笑着握刀,扑向何元庆。 何元庆听到了杨继周的吼声了,但是,霍建起离他更近,又握刀杀来。 他双腿遍布箭林,浑身是血,根本无法起身,连翻身都没有办法。 但是,他坚强地拄锤于地,拼尽力气一击。 双锤着地。 “轰轰”两声,扬起一阵尘埃。 何元庆身子借力发力,竖着飘了起来,运足内劲,将双腿上的箭林全溅弹出去,再强提一口气,双腿一直,双足着地,站稳身子,仰天大笑:“哈哈哈……霍老贼,你不是何某的对手,二打一,尚且头破血流,活着有何意义?哈哈!我不会死在你的刀下!” 说罢,举起铁锤照着自己脑袋砸下。 “咔嚓……” “咚咚……” 何元庆左手六十斤重的大铁锤倒砸在自己的头颅上,将自己的头颅砸碎,登时兀脖溅血,双锤从双手中落地。 但是,兀尸不倒,仍然屹立,十分英雄了得。 刹那间,霍建起傻眼了,仅差两步,就可以握刀劈到何元庆了,岂料此何元庆竟然握锤自尽?根本就不给霍建起取他首级。 不仅是霍建起,乃至朱平、吕奉、戴强及全体官兵都被何元庆的英雄气概所震憾,都呆若木鸡。 报仇雪恨 “叔父……呜呜呜……”杨继周骑在战马上,看到何元庆自锤脑颅,杀身成仁,不由泪如雨下,泣声大喊。 他瞬间策马奔到,战马咆吼,四蹄一点,身子腾空而起,跃过了盾牌阵。 他反手挥戟,凶狠奇快。 “咔嚓咔嚓咔嚓……” 他身旁身后数名官兵,或是人头落地,或是腹破肠露,或是肩塌,或是尸分两半、各倒一边。 牛通、严茹薇、元通和尚、清风道长、董得兴、杨韦、张七、何方皆是如此跃马,杀入官兵包围圈内。 “老爷……老爷……呜呜呜……”何方眼望何元庆脑颅已碎,无首之躯仍是屹立不倒,不由泣声衣号。 他飞身离马,跃至何元庆身前,下跪磕头,然后将何元庆遗体抱在怀中,又除下自己的战袍,包裹何元庆的遗体。 然后,他取下腰带,将何元庆遗体缚在背上,抓起地上的双锤,又跃上战马,杀向官兵。 牛通等人均是眼噙泪水,与又转身围来的官兵撕杀。众将如狼似虎,并肩作战,锏打、棍扫、铲削、剑捅、刀劈、枪剌,官兵靠近者即亡。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水或是柱溅,或是横甩。 杨继周所率的两千骑兵,虽然兵丁不多,但是,依靠战马的冲击力,将官兵筑起的盾牌阵,瞬间踢翻、冲乱,并来回驰骋,握枪斜扫,很快就打乱了官兵的阵脚。 霍建起眼望杨继周策马腾空而来,骤然发惊,急急握刀而逃,但是,他没有战马,跑不快,颤声大喊:“吕奉、戴强,救我。”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霍建起的亲兵卫队,赶紧靠向霍建起,保护霍建起。 “大哥,你取霍老贼狗头,妹子替你挡贼兵。”严茹薇大吼一声,挥剑策马,冲乱霍建起的亲兵卫队。 牛通、董得兴闻言,被其一语警醒,马上握锏、挥棍,杀向霍建起的亲兵卫队,不让霍家亲兵卫兵靠向霍建起。 霍建起心惊肉跳,甚是害怕,因为他大战何元庆时,已经大耗功力,又受了伤,自知此战不比昨夜可与杨继周打成平手那么简单。 他见牛通、严茹薇、董得兴阻滞他的亲兵卫队,吓得赶紧疾步而逃,不敢再与杨继周对阵了。 那吕奉、戴强如何敢靠近如狼似虎的杨继周?但是,霍建起又有令,便策马驰来,却又绕杨继周身旁而过,根本不敢与杨继周决战。 杨继周策马挥戟,追杀霍建起。 马比人快。 杨继周一戟斜劈霍建起脖子,一戟叉向霍建起后心。 霍建起急回身舞刀格挡,虽然拦开了杨继周双戟,但是,杨继周坐骑前蹄踢去。 “啪啪……咔嚓……砰……哎呀……” 霍建起腿部被马腿踢中,腿骨骨折,仰天而倒,连声惨叫,钢刀横甩。杨继周纵马掠过,双戟左右斜划,杀死霍建起的数名亲兵,又掉转马头。 随后而来的元通和尚驰骋而至,从霍建起倒地之处掠过。他纵马掠过之时,握铲下击,月牙刀切向霍建起的脖子。 霍建起忍着疼痛,双手竖起,握住了元通和尚的铲柄,不让月牙刀下切自己的脖子。 但是,元通和尚的战马不停,由此,元通和尚握着铁铲,拖着霍建起而走,霍建起被拖行数步,背部擦烂,又是哎呀哎呀的连声惨叫,急急松开铁铲的柄。 霍建起虽然松开了铲柄,但是,由于战马的拖力,他的身子仍是在地翻滚。 杨继周掉转马头,挥戟杀到,一戟下沉,将霍建起的脖子铲断。 霍建起的人头,在尘土里滚来滚去,兀脖溅血。 随后策马而至的清风道长,附身一剑剌去,扎中霍建起的人头,将霍建起的首级挑了起来,大喝一声:“官兵弟兄们,霍老贼已死,尔等何必作无畏抵抗?不如投降义军罢了?否则,霍老贼的下场,便是尔等之下场。” 他内力深厚,声传四野,让每位官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要么就散了,何必等死?”元通和尚又大吼一声。他内力霸气,震得众官兵耳朵嗡嗡作响。 吕奉、戴强吓得掉转马头就跑。 官兵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散跑开。 霍建起部万余官兵,瞬间如鸟兽散。 朱平趁乱逃走,跑到小土坡上,喝令官兵掉头回城,岂管霍建起部的死活? 卢水亭随后赶来的三千步兵、一千辎重兵,随即上前,收缴投降官兵的兵器,将三千余官兵集中于一处,看押收编,重新分队。 【求收藏,求推荐,求红包】 滴血传教 “叔父……呜呜呜……” 杨继周、牛通、严茹薇、董得兴四将与何元庆渊源颇深,感情天然,战火一停,便掉转马头,奔向何元庆遗体。 他们纷纷泣声大喊,纷纷跳下战马。 “呜呜呜……老爷,你死得好惨啊!呜呜呜……老爷,你怎么如此扔下小人?家中老少怎么办?”何方抱着何元庆的遗体,跳下战马,将何元庆遗体放在血水横流的沙坡地上,磕头参拜,放声大哭。 杨继周、牛通、严茹薇、董得兴四人过来,一起参拜何元庆的遗体。 清风道长从地上的官兵尸体除下衣服,包住了霍建起的人头,提着过来,将人头放在何元庆的遗体前,祭典何元庆在天之灵,然后,他又朝何元庆三鞠躬。 他是道长,不可能下跪参拜何元庆遗体。 元通和尚过来,拄铲地上,微躬身子,双掌合什,念经诵佛,为何元庆超度亡灵。 他是高僧,也不可能跪拜何元庆。 “呜呜呜……老子也砸烂霍老贼的狗头。”何方见霍建起的人头摆在何元庆的遗体前,泣声大吼,抓锤而起,要砸烂霍建起的首级。 “何将军释怒!我军须将霍老贼的人头,挂于汝州城头,用于震慑官兵所用。”清风道长很理智很冷静地拦住了何方,分析原因。 言语劝说之时,他双手一缩,道袍一拂,搭在何方的双手腕上,竟然缠住了何方的手腕,勒紧了何方的腕脉。 何方登时动弹不得。 他此时满腔仇恨,岂能听清风道长的分析?即时怒骂:“牛鼻子,臭道士,霍老贼是你亲戚呀?” 杨继周闻言,心头一震,急忙起身,抱拳拱手,对何方说道:“何将军,稍安勿躁!道长言之有理!待悬挂汝州城楼一阵子,震慑官兵之后,再让何将军砸烂霍建起的狗头。届时,既泄将军心头之恨,又镇慑了部分官兵,一举二得。” “何将军,末将将向主公提议,找匠师刻一颗木人头,合回何元庆将军遗体上,然后在汝州设灵堂,三军披麻戴孝,隆重安葬何元庆将军。”卢水亭步行过来,好言相劝何方。 “嗯!谢谢杨元帅,谢谢卢将军。”何方这才作罢,并向杨继周和卢水亭道谢。 清风道长内力一收,双袖一软,从何方手腕上滑落。 何方瞪了清风道长一眼,转身放下双锤,又在何元庆遗体前哭拜。 清风道长知道何方此时处于伤心愤怒之中,也不怪意何方无礼,转身去查看降兵情况了。 他和武思源一起,在降兵中传教,讲述百义教宗旨,号召降兵加入百义教。 然后,他让武思源领火头军去煮水给众降兵喝。 武思源即时领着火头军,伐木生火,从汝河里提来净水,生火煮水,在水热之时,武思源挥刀割破自己的五个手指头,滴血于热水之中。 然后,他吩咐火头军士兵,分别端水递与降兵喝。 武思源为何要割破自己五指滴血于水中? 那是因为其师乃是百义教的毒教头招财。 凡是加入百义教的弟子,均须喝百义教煮的水,并由招财或是先前成为百义教弟子的人,滴血于水中。 这样,后面加入百义教的弟子,喝了百义教的水,就永不叛教了。即使教中有内讧,但是,百义教也从无弟子叛教。 此意又是为何?因为从百义教的第一个弟子开始,就喝了百义教的秘传毒药水——洗髓水。 喝水之后,再天天背诵百义教的宗旨,早晚参拜教主画像,天天洗脑,习惯成自然,教中弟子就永远奉教主为尊了。 所以,后面滴血传教者的血,一样有毒。 此后,每年除夕之前,左右护法便会奉教主之令,发放一年一度的解毒丸:每弟子一粒,每食一粒解毒丸,可保证弟子一年不发作。 凡叛教者,得不到一年一度的解毒丸,必然全身溃烂而死,且殃及全家。所以,百义教(前身百毒教)自创立以来,从无弟子叛教。 但是,这种毒,不会影响生育。 故此,教中弟子都能传宗接代,而教中弟子的子孙也只能加入百义教。否则,无药可治,断子绝孙。 现在,百义教中,只有一人未服食过此药,那就是高仁。因为高仁入教,是无意之中的事情,而且,与招财等元老聚众之时,高仁即当教主,无人敢让其服食这种传教水。 即便是郑蓉,作为路重山的义女,在路重山托孤于招财时,招财也不露声色地让郑蓉服饮了这种滴血传教水。 教中只有招财和进宝才有解药配方,而且二人分掌一部分配方,年末制造解药时,二人不会写出配方药名,只会分别让所属分坛弟子分别采药,分别制作,最后再融在一起合成炼丹。 高仁从路重山的遗书中是知道这种情况的。 故此,高仁虽然不满招财、进宝二人在教中位高权重,但也得仍然重用此二人。 否则,百义教就会毁亡。 现在,招财、进宝贵为百义教的第一、第二副教主了,往后,招财、进宝去逝前,谁接他们二人的位子?也只能由招财、进宝二人说了算,高仁的话只能作为参考。 代代如此相传,连教主也无办法。 虽然,高仁提携了洪铁达为副教主,但是,仍然无法撼动招财、进宝二人之地位,也无法挤压二人的权力空间。 不过,如此一来,也有好处,就是那些降兵,只能忠实于高仁的“大周朝”,而不敢生变。 攻城策略 言归正传。 “禀元帅,因此战是突发战役,故此,我军攻打宁州计划也被打乱。末将提议,将官暂且收起悲痛,围坐一起,商议良策。只有快速拿下宁州,才能尽快安葬何元庆将军,也才能给主公一个交代。如何?”卢水亭抱拳拱手,躬身向杨继周提议。 “嗯!也只有如此。”杨继周点了点头,同意卢水亭提议,转身召来哨骑,命哨骑先探探宁州情况。 然后,他招手让众将移步距何元庆遗体丈余远,一起盘坐沾血沙场,支起帐蓬,商议良策。 “贫僧提议,速派人回汝州,将战况报与主公知道。”元通和尚落坐,便提出建议。 “嗯!这个自然,本帅提议,派精骑一百,由何方率领,护送何元庆将军遗体回汝州,并由何方将战况上报主公。此战,我等虽然因突发事件,打乱了攻打宁州的部署,但是,取了霍建起的首级,打散了万余官兵,仍然战绩辉煌。所以,众将须打起精神来。”杨继周点头同意,补充了元通和尚的意见,又鼓舞士气。 此言一出,众人一想也是,皆是精神一振。 “现在,我部出征兵马六千,加上新收降兵三千,已有九千人。不过,因为惊动了宁州守将朱平,攻打宁州,就增加了难度。末将提议,由牛通将军、董得兴将军、元通大师乔装成官兵,火速策马前往宁州方向,于途中混入朱平那队官兵之中。元帅则率部于黄昏时再潜入宁州城外。夜晚时,牛通将军等抓住有利时机,杀了宁州南门守将及守兵,点火为号,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我等再杀入城中。”卢水亭既有完颜金铃的授计,又是金国沙场老将,还是潜伏中原官场的卧底精英,所以,很快就想出了一个攻打宁州的计策,并向众将提议。 “好计策!” “啪啪啪啪……” 众将闻言,异口同声喝彩。 “嗯!就这么定了。牛通、董得兴、元通和尚听命,按卢将军提议,火速潜入宁州。”杨继周当即下令,让牛通、董得兴、元通和尚三人按计行事。 “得令!”牛通、董得兴、元通大师三人起身,躬身接令,快马而去。 然后,杨继周起身回到何元庆遗体前,将情况转告何方,并点精骑一百,护送何方及何元庆遗体回汝州。 “得得得……”何方率一百精骑、牛道等人换上官兵服装刚走,便有哨骑来报。 哨骑跃身下马,跪于杨继周跟前,抱拳拱手,道:“禀元帅,不知何故,大王竟然亲率降将云剑龙、徐先良、马谡清及三千骑兵北上攻打宁州。大王在元帅和霍老贼对阵时,绕道而过,于北面十五里许小山谷处,伏击朱平所部。” 杨继周骇然惊问:“主公亲率精骑三千,北上打宁州?可是,主公……他……他是让本帅北上打宁州的?为何他又亲自率部来打宁州?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很难置信,结结巴巴,满脸疑惑,心里暗道:难道,明义贤弟不信任我?可我一是他的救命恩人,二是他龙椅下的兵马大元帅啊。 卢水亭、清风道长、武思源、严茹薇等人也紧张地围过来,闻哨骑之言,全都瞠目结舌。 哨骑禀道:“禀元帅,此事千真万确!现在,主公的精骑正在山谷里与朱平万余兵马火拼,场面十分惨烈。” 杨继周震惊异常,扶起哨骑,忽促地道:“兄弟,再探,本帅率部就来。”然后,他转身,对卢水亭说道:“卢将军,整备军马,即刻北上驰援主公。” 他心想:无暇多思了,明义贤弟只有三千骑兵,而朱平万余官兵,双拳难敌四虎,赶紧驰援,才是上策。至于原因,事情过后,再问。 卢水亭躬身接令,转身而去。 清风道长、武思源两人即时飞身上马,策马北奔。因为他俩是百义教中人,高仁是他们的教主,救主心切啊! 杨继周整顿兵马,吩咐卢水亭率领步兵,控制好降兵,便和严茹薇率两千精骑,急促北奔,驰援高仁。 明仁暗狠 高仁、云剑龙、徐先良、马谡清率精骑三千,本是来驰援杨继周打宁州的,刚出城门不远,便有哨骑来报,称何元庆在汝河边中了埋伏、杨继周率部北援何元庆。 徐先良闻讯,抱拳拱手,对高仁说道:“主公,何元庆将军有危险,杨元帅率部驰援,本是攻城计划被打乱的坏事。然而,坏事之中,又有好事。即是如哨骑所言,宁州总兵朱平出城观战,据末将所知,朱平与霍老贼长期不和,朱平观战便会真是的观战。而何元庆将军武功盖世,更有杨元帅率部驰援,霍老贼兵马虽多,料想何元庆将军和杨元帅最多是有惊无险而已。而何、杨两大高手对垒霍老贼,最终也必胜。所以,我部宜当绕过汝河,在朱平撤回宁州的一处小山谷里伏击,全歼或收编官兵。云将军与韩邦关系较好,可独骑前往宁州城下大营,劝说韩邦归降大周。韩邦手上可有万余官兵啊!如能劝他来降,不仅利于夺取宁州,而且,主公又可得万余降兵,壮大我军实力。” 高仁闻言,感觉有理,点了点头。 云剑龙当即掉转马头,抱拳拱手,道:“主公,依末将平时对霍老贼的观察可预测,霍老贼这次四子皆亡,率部逃到宁州之后,必定责罚黄光等将领,所以,霍老贼残部军心不稳,末将愿借机独骑前往劝说韩邦等将领归降我朝。” 高仁闻言,感觉有理,便道:“好,有劳云爱卿。” 云剑龙在战马上朝高仁欠欠身,掉转马头就跑。 马谡清擅长地形战,在徐先良、云剑龙向高仁献计时,便稍稍沉吟。 此时,云剑龙一走,马谡清便对高仁说道:“主公,徐将军提议我部绕道北上,在山谷设伏,堵朱平归路。这是好计策 ,末将愿意率精骑五百,快马先行,在山谷密林中留百人守马匹,末将和四百士兵上山,搬运石头,待朱平率部北归之时,用石头下砸朱平所部,堵其归路。届时,主公掩兵杀去,朱平所部要么全军覆灭,要么被迫归降我朝。” 高仁点了点头,道:“好,有劳马爱卿了。诸位将军真是文韬武略,乃本王之洪福啊!” “我主仁义,必定洪福齐天!”马谡清见高仁如此信任自己三位降将,颇为感动,抱拳拱手,在马上欠欠身,便率五百精骑,策马飞奔。 他哪里知道,高仁知道招财必定会给云剑龙、马谡清、徐先良三将喝“滴血传教水”的,故此有恃无恐,并不惧怕这三位降将会有去无回。 如此一来,有高仁的开明恩宠,又有招财的挟命施压,这些降兵降将不服也不行。 马谡清和徐先良、云剑龙三人更想不到的是高仁此时为了招揽人心和将才,是明仁暗狠,遇一般事情,不露声色。 高仁和徐先良率两千五百骑,也随后奔驰。 时值何元庆、杨继周先后与霍建起部大战,喊杀声震天,惨叫声不绝于耳,朱平加入了战团,黄贤汝和宁州万余官兵聚精会神观战。 高仁和徐先良率部就在小山坡下不远处小心翼翼而过,黄贤汝及万余官兵竟然没有感觉。 而高仁也抢在朱平战败前,率部赶至宁山峡谷。 诛杀仇敌 这是一处小山谷。 时值初夏,树绿花繁,满山飘香。 小山谷两侧山坡地,枝叶遮荫,也是天然的掩护屏障。 有高仁的勇悍,有部属一起出谋划策,有三千精骑英勇作战,也足于置死朱平、黄贤汝及其万余官兵。 果然,未时时分,日影西斜。 朱平、黄贤汝率万余官兵及吕奉、戴强等少数残兵败将,策马回归宁州。 经过山谷时,东侧山坡上的马谡清喝令四百将士,一起搬石头下砸。他自己则是张弓搭箭,一箭击向骑马领头、与朱平策马并驰的黄贤汝。 “砰砰砰……轰轰轰……” “啊啊啊……嘶哑嘶哑嘶哑……” “嗖……啊……” 黄贤汝虽然是武将出身,但是,武功很弱,从军后一直没有立功机会,才改投秦桧,赢得宁州知州一职,他被马谡清暗箭击中左胸,倒跌下马,头破血流,惨叫身亡。 四百块石头一起砸下,场面壮观。 刹那间,朱平所部,死伤数百人,战马惨嘶,伤兵惨叫,谷底血水横流。 “有埋伏,撤!” “不好,快退!” 朱平如若在江湖上行走,论真实武功,属于武林二流高手,论行军打仗,则是依靠秦桧之权势和完颜金铃的撑腰。 当年,完颜金铃向秦桧写信,提议朱平任宁州总兵,是因为完颜金铃看中了朱平的弱点:不善于行军打仗。一旦金兵南下,夺取宁州就快了。 此时,他和吕奉、戴强等将领惊慌失措,颤声大喊,各自掉转马头,喝令士兵撤退。 “杀……”岂料,山谷南面左侧高仁持枪策马、率精骑千余杀出。 “杀……”山谷南面右侧徐先良策马挥剑、率精骑千余杀出。 “杀……杀杀杀……” 义军两千多骑兵,一起呐喊,一起策马冲锋,杀向慌乱不堪的万余官兵之中。 高仁骑着宝马,飞驰如风,一声大喊,声到马到,领头杀到。 他握枪一甩,撞向朱平胸前。 他在宝枪甩出之时,又探手抓住宝枪末端,又握枪杆末端,用力下按。 “嗖……” 重达一百三十多斤的“錾金虎头枪”被高仁甩出,虎虎生风,声势吓人,速度飞快。 朱平与何元庆一战,本已受伤,闻声岂敢与高仁硬拼?时隔三年,他认不出高仁了,并不知此时来杀他的是高仁。但是,他闻对方枪尖剌来之风声,便知高仁是劲敌。 他急急低头伏于马鞍上,伸手侧拍马脖,用缰绳侧鞭马脖,以让战马侧奔而闪。 但是,高仁是一招二式,运枪如风,他甩出宝枪又握枪杆一按,便是料敌先机,预测敌人会低头伏鞍的。 朱平战马虽然稍稍侧闪,他低头也躲过了高仁一枪剌来,但是,他万万没料到高仁又会握枪一按的。 “啪……咔嚓……” “錾金虎头枪”枪尖敲在朱平的后脑上,将他脑骨敲碎。 朱平来不及惨叫一声,便脑残而亡,呕血马鞍,伏尸一会,从战马上侧摔而落,仰天闭目,再被官兵的撤退、义军的冲锋踏成肉泥,死无葬身之地。 高仁与他是有仇的:三年前,朱平奉命到牛头山剌杀冯丽梅母子,只是没找到人罢了。而高仁也不知道朱平曾在牛头山上与韩刚有过一战。 现在,高仁做梦也想不到,仇人之一朱平会在此小山谷里被自己一枪所杀。 吕奉、戴强之前刚过杨继周的强悍。 岂料,此时出现在他俩面前的高仁也如杨继周一般强悍,吕奉和戴强眼望朱平一枪被高仁所杀,吓得浑身冷汗,脸色惨白,急急挥缰绳鞭马脖,策马由山谷两边往南而逃。 “吕奉老贼,你还能逃吗?”徐先良策马追去,大喝一声,握剑剌向吕奉后心。 此前,徐先良、云剑龙、马谡清便是看不惯霍建起耍权术,看不惯吕奉似只哈巴狗,看不惯戴强贪财怕死,才被下狱的。此时,徐先良与吕奉也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吕奉虽然受到惊吓,但是,毕竟武功颇高,闻风而动,背手一刀,格开了徐先良一剑,继续策马狂逃。 徐先良岂会放过他?策马直追,不时握剑捅向他后心。 先前那些替马谡清及四百将士看马的百余将士,此时闻得喊杀声起,便有鲁莽者、好事者、勇悍者,将看护的马匹交与同伴看护,三三两两握枪、提刀,潜来山谷出口处。 这十余兵丁看到徐先良几次握剑捅去,均被吕奉背手握刀格开,便伏地持枪、握刀,待吕奉策马奔至,十余兵丁一起挥枪、握刀扫砍马腿。 “咔嚓……嘶哑……” “砰……哎呀……” 吕奉坐骑,马腿被砍断,马倒人翻,他摔倒在石块上,头破血流,晕头转向,大砍刀横甩一边。 徐先良策马而至,飞身离马,握剑下扎。 吕奉强撑着,就地打滚。 十余兵丁又一起持枪剌去,或是握刀砍去。 “啊……” 吕奉身中数枪兼数刀,筋断骨折,浑身是血,连声惨叫,再也不会动了。 “狗贼,你也有今天?哼!”徐先良怒骂一声,一剑划过,将吕奉脖子划断,人头翻滚。 “尔等将吕奉首级拾起包回,到宁州后向大王请功,赏金全给尔等了。”徐先良杀了吕奉,十分解气,吩咐众兵丁一声,便持剑上马,掉转马头,又向山谷里的官兵杀去。 而山坡上的马谡清,一箭射杀黄贤汝之后,又张弓搭箭,瞄向戴强,趁戴强怆惶逃蹿之时,一箭射击其后心。 “嗖……”戴强也是武功颇为了得,只是贪财怕死而已,他闻风而动,吓得急急伏身马鞍,仍然策马狂奔。 高仁见马谡清一箭未能射杀戴强,便策马而来,“风影”奔驰如飞,后发先至,他横枪于戴强马前,握枪横扫又回划,也是一招二式,凶狠快辣。 “咔嚓……” 戴强蓦见高仁策马于眼前,勒刀不及,急握刀举起下劈,岂料高仁一枪扫来,将他的大砍刀柄格断。 戴强吓得翻身马腹,以避高仁扫来之枪。 然而,他是躲过了高仁这一扫,但是,他没料到高仁一枪扫过又会握枪回划的。 “咔嚓……” 高仁的“錾金虎头枪”是特制的,比之其父当年所用过的“錾金虎头枪”要复杂些,即是高仁之枪在枪尖两端,还装着两柄小弯刀,刀片外露,刀刃内弯,象两只耳环。 “耳环”既可锁敌刀、枪、剑、矛、棍、棒之类的兵器,外露刀片又可以当作砍刀来削敌。 高仁一枪回划,粗重的枪尖和锋利的小弯刀,划断了戴强右腿。 “啊……”戴强惨叫一声,半截腿掉落马下。 他疼痛难忍,也失去了夹马倚靠,侧跌马下,被高仁所部精骑,践踏而过,瞬间被乱马踏成肉泥。 降将献城 黄昏日落,血水浮影。 小山谷腥味呛鼻。 两千多官兵横尸这里,血水都淌脚裸了。 “弃械者,不杀!投降者,重赏!” 徐先良挥剑斩杀官兵一会,回头看高仁又杀了戴强,便握剑高喊,意欲收编这批官兵。 “扑通……扑通……扑通……” 所剩官兵约有六千余人,闻声而颤,纷纷扔枪弃刀,跪在山谷中间,接受义军收编和改编。 义军骑兵,纷纷下马,收拾兵器,捆扎一起。 马谡清机灵,喝令山坡上的义军士兵伐木,制作马车。 “大王……大王……” 此时,乔装而来,准备混入朱平所部的牛通、董得兴、元通和尚策马而来,见状大喊。 他们奔驰而至,下马下跪,抬头望向高仁,眼神甚是奇异。义军纷纷回身,看牛通等人打扮,生怕有异,准备应战。 “哈哈哈……本王比尔等快吧?起来吧,本王估计杨元帅是派尔等乔装残兵败将,准备混入宁州官兵之中的。好,现在,你们三人,继续前往宁州,继续乔装残兵,向宁州城外大营的韩邦部和城内的守将报讯,就称朱平所部及霍老贼所部,不仅在汝河沙坡地上被义军打败,而且,又在回归宁州的山谷处中了伏兵,请求韩邦及城内守将黄健康率部来救。我军再在此处打一个伏击战,然后追击,抢夺宁州。”高仁得意大笑,持枪拄地,却不下马,又命牛通、董得兴、元通和尚三人继续乔装惨败官兵,“逃往”宁州。 “遵命!”牛通、董得兴、元通和尚三人接令,起身转身上马,正要策马而行。 高仁又喊了一声:“元通大师,你留下整编降兵,滴血传教。” 元通和尚明白了,点了点头跃身下马,走向降兵。 牛通、董得兴则奔往宁州。 “高明义,这畜生,我以前是他的恩人,我爹是他爹的哥哥。他娘的,现在,他竟然要让我跪他,无情无义,真他娘的混蛋!”牛通策马如飞,边跑边骂高仁。 “牛兄弟,话不能这么说。人的运气,各自不同。你有本事,你也弄个大王当当?到时,董某也跪你。”董得兴不以为然,劝说牛通,冷嘲热讽他一番。 “董三臭,老子没当过大王吗?哼,只是当初老子不兴下跪这一套,太他娘的繁琐。”牛通闻言,心头更气,连董得兴也骂在内了。 “那也是你傻。唉,怪不得你姓牛。要不,你现在回牛魔寨当牛魔王去。哼,你当三年大王又如何?还是那几百兵马。人家明义兄弟,刚刚举起义旗,单枪匹马,就夺了大城池汝州。你行吗?人家当大王才半天,就统兵几万了。”董得兴也来气了,也破口大骂牛通,还举例证明牛通无能。 “哈哈哈……好你一个董三臭,行!老子服了明义贤弟了。往后,我见他一次,就跪他一次。”牛通就是那种牛脾气,能说通他,他就服你。现在,他挨了董得兴的骂,感觉有理,不仅服了董得兴,也服了高仁。 他大笑起来,侧头翘起拇指,称赞董得兴。 董得兴摇了摇头,不知如何是好? 日影西沉,红霞满天。 他们两人策马驰入宁州南门外韩邦的大营,便大声喊叫:“不好了,霍大人、朱大人中了叛军埋伏了,快去救人啊!” 大营内,大多数将士在休息,他们连日攻打紫云山和汝州,又连吃败仗,逃来跑去的,累坏了。 此时,他们闻牛通和董得兴如此一喊,登时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最后传到了韩邦耳朵里。 军营里,将士们纷纷整装待发。 而牛通和董得兴趁机策马溜走,奔向宁州城内,跑上城楼,也是如此大喊。 城里的将士登时慌乱起来,赶紧禀报留守主将黄佰担。 黄佰担是黄贤汝之子,闻讯大惊,紧急集合队伍,开出城外停下,他自己策马冲进韩邦大营中军帐里。 岂料,他刚踏进帐蓬内,韩邦便大喝一声,刀斧手一涌而上,把黄佰担绑了。 帐内,案桌当成酒桌。 韩邦居中而坐,身旁分别黄光、曹明、郭宁和前来说降的云剑龙。 黄光、曹明、郭宁早对霍建起不满,各自又挨了霍建起的三十军棍,背部和屁股都是血淋淋的。 他们来到韩邦军营之后,便向韩邦大倒苦水。 恰好,云剑龙策马而来,劝说韩邦归降义军。 曹明等人一合计,认为以高仁和杨继周、何元庆三大高手先后杀向霍建起。 霍建起必死无疑。 这次,黄光他们又丢了汝州,眼下义军又将围攻宁州,除了逃,曹明等人无处可去。 但是,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回朝廷? 他们一样是死罪。 所以,众将决定,率部归降义军,至于是否真心和义军呆在一起,同甘共苦?那得观察义军是否能夺天下再说。 黄佰担进来,正好。 韩邦便挥挥手,让刀斧手将黄佰担绑了。 刀斧手瞬间就将臭袜子,堵在黄佰担的嘴巴上,根本不给黄佰担说一句话的机会。 他们要将黄佰担和宁州城当作礼物,献给高仁。 “韩将军,现在,官兵由你作主,是时候下令出发,迎接我家主公高明义了。”云剑龙把握机会,趁机提醒韩邦。 “好!来人,传令全军,集合列队。”韩邦闻言,点了点头,马上命亲兵出去传令。 然后,他亲自押着黄佰担,来到军营后门即是宁州南门城外,面见宁州将士。 他横刀架在黄佰担脖子旁。 【收藏和推荐,是作者更新的动力。经典武侠,铁血军旅,艳福无边,爽……】 祭典名将 宁州南门城下的官兵见韩邦把刀子架在黄佰担的脖子上,均是呆若木鸡,怔怔地看着韩邦和云剑龙。 韩邦取下黄佰担嘴里的抹布。 黄佰担呼呼直喘大气。 韩邦大声说道:“官兵弟兄们,霍建起、朱平都不是人,他俩是地地道道的畜生!现在,这两个畜生,都被义军斩了首级,你们的留守主将也被绑了。另外,义军的将领已经混入城中,你们即使回城,如果不降,那等着你们的,也只有弓箭和尖刀。不如,大伙都降了义军吧。” 城头上的牛通和董得兴见状,生怕官兵冲动起来,会复回城中,便拔刀而出,架在两名负责拉放吊桥的士兵脖子旁,喝道:“快将吊桥收起来。快!” 两名士兵哆嗦着,赶紧去收吊桥。 城楼的其他官兵见状,便围向牛通和董得兴。 牛通吼叫一声:“他娘的,谁敢过来?老子可是牛魔寨的牛魔王牛通,想死的,就来呀!” 他一声大吼,握刀一划。 刚刚靠近他的两名士兵被腰斩,四截尸体,分散跌开。 其他官兵吓得赶紧散开。 有的官兵去其他城楼找将领去了。 云剑龙拔剑,抵在黄佰担的后心上,冷冷地道:“快下令官兵弟兄们归降。否则,今夜,老子宰了你,下油锅,将你炸了,然后喂猪。” “弟兄们……降了吧……保命要紧……”黄佰担早就吓的尿裤子了,双腿一直在哆嗦,并弯曲了一阵子,都差点跪到地上了。 他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句,便浑身发欠,跪在地上。 “我等愿降!当……” 官兵小头目见状,便扔刀大喊。 “当当当当…………” 其他士兵赶紧也扔枪弃刀,甘愿投降。 城楼上,其他城门楼上的副将、偏将跑到南门城头上,本想围攻牛通的,可看到城下的官兵全在扔兵器,也只得向牛通和董得兴投降了。 “分两队,列队,跑到大营前去集合。”云剑龙抓住时机,喝令黄佰担的部属官兵集合列队,跑步去韩邦的大营前。 韩邦也押着黄佰担,从自己军营的后门进入,又押着他来到大营前,面对着自己的部队,大声说道:“弟兄们,放下兵器,集中堆放。现在,朝廷无能,赵构老不死,向金狗纳贡称臣,导致岳元帅蒙冤惨死,国土沦丧,百姓负担加重,群情义愤。名将高宠之子高仁高明义,振臂高呼,扯起义旗,建国号大周,施仁政,秣兵厉马,准备统兵扫北,并拟推翻无能朝廷,分兵直掏黄龙府和临安。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弟兄们,跟韩某一起,降了义军吧。如果不愿降,那就散了,回家种田去。但是,如果不降,又不散,呆会大周霸王高明义一到,将会大开杀戒,并将屠城。韩某奉劝诸位,不要再作丢性命的抵抗了。” 黄光是很看重官品之人,心里的想法与其为人是一样的,当即振臂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弟兄们,降了吧,大周刚刚开国,很多空缺,很多官位,等着咱们去坐。降了吧。” 曹明怕死,惜命如金,也高声大喊:“弟兄们,毫无人道的霍老贼、猪狗不如的朱老贼已经在汝河边被何元庆、杨继周、高明义合力所杀。汝等何必再作人头落地的抵抗呢?降了吧!” 郭宁阴沉地说道:“把兵器扔了!” 说罢,他领头取下佩剑,扔在一边。 “当当当当……” “我等愿降!” “我等回家种田!” “老子看丈母娘去。” “唉,终于散了,好事啊!老子盼了很久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② . c o m “霍老贼真死了吗?他还欠老子三个月的军晌呢。” “朱平那奸贼,长相那么猥琐,不死才怪!” “终于可以回家了,唉,不知我家娘子改嫁了没有?老子估计,她如果不嫁,她的-狗-洞,也该发霉了。” 刹那间,官兵们纷纷扔下兵器。 有人表态归降。 有人说着怪话,走了。 黄佰担所部,列队到来,见状,也有些人跑开了。 近两万多官兵,剩下不足一万了。 这个情况,被高仁哨骑发现,赶紧回报高仁。 于是,高仁率两千精骑,在徐先良、马谡清的陪同下,策马而来,接受宁州,大赦罪犯,开仓放粮。 一时间,民众高呼,殷商闭户,官差都躲到地窖里去了。 不一会,杨继周也率部赶到,命人收编降兵,众将跑入总兵府,面见高仁。 总兵府中军堂里,高仁正指挥将士,摆设灵堂。 “微臣参见大王!”杨继周、严茹薇、清风道长、牛通、董得兴等人见状,心头皆酸,下跪参拜高仁。 高仁转身,红着眼眶,哽咽地道:“众爱卿,宁州城打下了。下一拨欲来围剿大周的官兵,估计还要等十天半月。现在,除了公告安抚城中百姓,便是祭典元庆将军。” 杨继周等人见高仁眼眶发红,且刚入城便为何元庆摆设灵位,布置灵堂,不由甚是感动,异口同声地道:“谢谢大王恩典!” “众爱卿,平身。今后,我等相见,无须多礼。”高仁泪水滑落,泣声喊话,亲自扶起杨继周,又泣声大喝:“来人,将霍老贼和朱老贼的首级提进来,祭典元庆将军的在天之灵。” 几名亲兵跑进中军堂,将霍建起和朱平的首级,摆在何元庆的灵位下。 高仁转身点香,跨步上前,走在霍建起和朱平两颗首级之前,朝何元庆的灵位三鞠躬,便将三柱香插-在香炉里。 然后,他侧身走到了灵位左侧,坐下。 杨继周等人见状,便依着大周的新官衔,逐一向何元庆在天之灵鞠躬、上香。 丧事谋略 待众将上香毕,高仁转身说道:“今夜,我和杨兄、牛兄、董兄、茹薇姐姐守灵。清风道长,你让百义教弟子守城,然后,你请卢水亭出面宴请降将、降兵。宴席后,你和元通大师、武思源辛苦一夜,在降将、降兵中布道传教。另外,你转告黄光等降将,明儿一早,我会接见他们,并授予他们官衔。其他将士,论功行赏。” “微臣遵旨!”清风道长应了一声,抱拳拱手,朝高仁欠欠身,便转身走出了中军堂。 “兄弟,你为何亲自率精骑来打宁州?你不相信愚兄了吗?”杨继周待清风道长一走,便低声质问高仁。 董得兴、牛通、严茹薇一怔,心头紧张起来。 因为杨继周对高仁的称呼变了,没再称呼高仁“大王”或“主公”。 “大哥,小弟岂会不相信你?但是,你也应该明白,你率六千兵马,攻打宁州,可能吗?当你率部出发后,我忽然心头有一种不祥之感,所以,我便率部前来驰援你。没想到,我心里的这种不祥之感,果然应验了……唉,元庆伯父真是出事了。好在,何伯父在天之灵保佑,让我等顺利拿下了宁州,并斩杀了霍老贼、朱平。现在,我军是降兵多,本部兵马少,军心不稳啊!兄长得抓紧在宁州征兵,混编进降兵之中。汝州那边,我已征兵万余。宁州城池小,估计可以征到六千壮丁左右吧。”高仁心头一震,急急解释,然后又转移话题。 杨继周点了点头,又道:“贤弟……” 他正欲问什么,但是,此时有哨骑冲进来。 哨骑跪地向高仁禀报:“禀大王,洪总兵率部出城半天,夺取了汝州所属郡县,他特让小人快马来报,并请大王尽快回汝州。” “太好了!” “洪铁达真是奇才啊!” “我看,明天就可以收拾宁州的所属郡县了。” 杨继周、牛通、董得兴、严茹薇闻言,都甚是兴奋,七嘴八舌,称赞洪铁达,提议明儿打宁州所属郡县。 气氛缓和了。 众人的心思也被转移到征兵和打宁州所属郡县问题上来了。但是,高仁没有吭声。 他心里暗道:洪铁达好象什么事情都能预测,事事料敌先机。他真那么神吗?半天,夺取六郡县!他背后有高人指点?他好象很懂我的心思。他真那么懂我的心思?他要真是那么懂我的心思,就会如秦桧懂赵构老儿的心思一样,那就太可怕了! 他心里如此想着,但是,没有吭声。 他站起身来,对哨骑说道:“爱卿,辛苦你了。回去吧,转告洪爱卿:本王很感激他,让他任汝州总兵兼知州,委屈他了。但是,目前大周管辖的地盘就那么丁点,也只能暂时委屈洪爱卿了。另外,郡县长官,由洪爱卿提议人选,报招丞相审核后下文任命。如果招丞相对洪爱卿所提议人选有异议,以招丞相所提议的人选为准。再者,你让洪爱卿率部回汝州后,好好歇一阵子,好好安抚伤兵,稳定军心,不可让将士们太累了,因为宋国官兵很快又会选帅派将,前来围剿大周兵马的。还有,本王明儿率部打宁州所属郡县,然后才回汝州。哦,你问问洪爱卿,有什么良策?可以在一两天内,夺取宁州所属郡县?本王想尽快将宁州和汝州连成一片。哦,你让招丞相在汝州摆设何元庆将军之灵位,全城军民披麻戴孝。本王回汝州后,再择日隆重安葬何元庆将军。此事,还讣告天下!今后,凡原岳家军将领随我大周征战天下,出现不测,皆参照何元庆将军丧事规格来办。” “小人遵命!”哨骑伏地磕头,起身而去。 “贤弟,谢谢!”杨继周激动地抱拳拱手,向高仁道谢。 他对何元庆的感情,比高仁对何元庆的感情要深很多,因为何元庆与杨继周之父杨再兴同在岳飞帐下时候久。而且,何元庆是来增援牛魔寨的,也就是说何元庆是为杨继周而死的。 现在,高仁如此高规格处理何元庆之丧事,杨继周等人皆很感动。然而高仁如此高调处理何元庆丧事,在他看来,则是一种谋略,那就是要让原岳家军所有将领都感动,都支持他的大周王朝。 严茹薇心里暗道:看来,废柴真是长成参天大树了。高明义这小子,时隔三年,真是脱胎换骨啊!谋事周全,英勇无敌,了不起啊! 她真的重新看待高仁了。 牛通回过神来,不经意间,发现董得兴侧目含笑地望着自己,不由恼怒地道:“董三臭,你啥意思?我早服明义贤弟了。你还瞪着我干嘛?”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此言一出,等于说他之前并不服高仁了。 “哈哈哈……”董得兴大笑起来。 “哈哈……”高仁、杨继周、严茹薇也笑了。 牛通登时满脸通红。 亲兵送来饭菜。 众人盘坐在,围在一起,在何元庆的灵位前吃饭。 婚姻战略 “贤弟,对于下一步,你可有什么想法?”杨继周狼吞虎咽一碗饭之后,又问高仁。 “其他官兵很快就会反扑过来。咱们的地盘太小,不足以长期拒敌和立足。所以,兵分两路,小弟率部西进扩疆土、兄长率部南下拒官兵。或者,反过来也可以。”高仁吞下一口饭,便用筷子沾些菜汁,在大托盘里划出两条线,道出战略策略来。 “可是,咱们本身兵丁不多,军心又不稳,如何分兵?贤弟在汝州征兵万余,今夜,愚兄在宁州征兵六千。可这些都是新兵,无作战经验,如何拒官兵围剿?如何西进扩疆土?”杨继周没说赞成,也没说反对,对分兵之事有异议。 “放心吧。有清风道长等人传教,降兵一夜过后,便可以用。新征兵丁,混编进降兵之中,再揉合本部兵马,降兵便作乱不得,而那些新兵便可以在疆场上得到很好的磨炼。另外,那些降将,除了云剑龙、徐先良、马谡清之外,暂时回朝廷一律任文官。”高仁胸有成竹,很是自信地回答杨继周提出的这个问题。 “那云剑龙、徐先良、马谡清为何又可以重用为武将?废柴兄弟,你会看相?”严茹薇抢着质问高仁,似乎仍当高仁是小兄弟,她的话语仍是那般辣。 她习惯了称呼高仁为“废柴”。 “哈哈哈……”众人灰谐地大笑起来。 “因为,我和他们三将结亲了。我率部来宁州之前,将汝州首富陶尚长女陶花许配给云剑龙、次女陶叶许配给徐先良、三女陶桃许配给我自己。如此一来,我和云剑龙、徐先良往后便是连襟兄弟,捆绑在一起了。陶尚出任中书门下参知政事,协助招财处理日常朝政。陶尚三子入汝州总兵府为将。如此显赦家族,云剑龙和徐先良岂会丢弃?至于马谡清,则是要看云剑龙和徐先良如何行事。所以,尔等放心好了。不过,尔等不要笑我卑鄙无耻,此举实属无奈之举,因为他们刚降,我也不解他们,唯有结亲来捆绑他们为我所用。”高仁有些尴尬,但是,面对自己和严茹薇、杨继周、牛通、董得兴这种天然关系的兄弟姐妹,也只能说实话。 “哈哈哈……”杨继周、严茹薇、董得兴、牛通等人又大笑起来。其中,牛通笑的-喷-饭了。 高仁颇为难堪,低头吃饭。 杨继周笑过之后,又正色地说道:“贤弟,难为你了。不过,郑蓉妹子咋办?愚兄看出来了,她很喜欢你。而且,其父郑怀叔父,与令尊生前有八拜之交。你不可以如此负她。否则,将来郑怀叔父出现,你我皆难堪。而原岳家军将领也会看不起你。” “没问题啊!既然兄长奉我为大周之主,将来我还要当皇帝的。三宫六院,自然有郑蓉妹子的位子,我封她为正宫娘娘便是。不过,尔等不可骂我多情,因为我与陶桃的婚姻是大周朝的大事,不是我个人的事情。捆绑了陶尚,这周边很多殷商便看到了希望,就会出钱出力支持大周。目前,虽然我等得到了两州六郡县,但是,仍处于最黑暗时期,数十万官兵将会围剿咱们。”高仁心头震骇,但是,快速反应,马上答应迎娶郑蓉为妻。 刹那间,杨继周、牛通、严茹薇、董得兴四人呆住了。 本来,他们是要骂高仁的,但是,想想高仁之言也有道理,高仁现在大周朝之主,其婚姻便不再是他个人之事。 古时已有王昭君出塞和亲之事。 即便是粗鲁的牛通,也听过这个故事。 现在高仁把他个的婚姻上升到国家大事的层面来,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他们唯有暗暗的替郑蓉不公了,但是,不能明言什么。悍护高仁,便是悍护他们共同的大周朝。 预则立 气氛又有些僵硬。 “大哥,率部南下拒官兵,问题很棘手,因为楚州总兵是韩夫人。韩家于我有恩,韩家在原岳家军将领遭到秦桧和赵构老儿老儿辑捕和追杀时,韩家暗中出手相助众将领,保护众将领,私下看望过众将领、接济过众将领。也可以说,韩家对原岳家军众将领有恩。所以,我等不能打楚州。现在,不知道秦桧会不会向赵构老儿提议,由韩夫人为帅,统兵攻打大周?”高仁转移话题,打破气氛僵局。 严茹薇和董得兴又是心头大震,没想到高仁看事情如此长远,而且有情有义。 他们俩人再次对高仁刮目相看。 “贤弟与愚兄真是心意相通啊!愚兄也担心梁红玉统帅三军来平叛。避战是不可能的。如真打起来……唉,难!秦桧肯定会这么做。不知道梁红玉会不会装病?”杨继周也有同感,也对高仁肃然起敬,但是,说起此事,唉声叹息。 牛通头脑简单,笑道:“不伤韩夫人,专打其他官兵便是了。有什么好叹气的?哎呀,明义兄弟,我酒瘾患了,弄点酒给我喝喝。” 严茹薇当即斥责牛通,骂道:“你真是一头牛!你没脑的?今夜,咱们是为何伯伯守灵。你还喝酒取乐?哼,难怪你当牛魔寨寨主三年,牛魔寨一点扩展也没有。你看看废柴兄弟,起兵就几天功夫,统兵多少将士了?” 牛通搔搔后脑,难堪地道:“辣妹子,我有脑的,就是简单了些。我只喝酒,不取乐,行吗?” 严茹薇一时语塞,扬手指指牛通的鼻子,不知如何是好?高仁了解牛通性子,不想看到严茹薇和牛通起争执,便急道:“好,来人,取酒来。” “还是明义贤弟好!”牛通翘指称赞高仁,故意气严茹薇。严茹薇登时气得脸色煞白,七孔生烟。 亲兵送来两坛酒和四只大碗,这可把牛通乐坏了。 他赶紧倒酒,自己先喝三碗,然后再给众人酎酒。 “大哥,率部南下拒官兵之事,就由小弟来做吧。这个分寸,小弟能把捏好。这次,咱们仍是主动出击,主动南下,不能让官兵到咱们汝州的家门来。凡遇韩夫人出阵,我不出战,也严禁将士伤害韩夫人,或者挂免战牌……当然,往后我还会想出其他办法,避免和韩夫人的正面冲突。如果赵构老儿不让韩夫人当统帅,那就对不起了,就别怪高某心狠手辣了。至于大哥,就率部往西南进军,扩展疆土吧。小弟预测,赵构和秦桧很快就会派人与我军谈判,并采取招安策略。”高仁再次打破僵局,谈了分兵南下与西进的问题,然后预测了两国停战谈判的问题。 牛通大碗大碗地喝酒。 杨继周静静地听着高仁的策略,心里暗暗叹服:高兄弟真是与时俱进,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没想到这么一根废柴,三年之后,竟然有如此雄才伟略。起初,两军会师时,杨某还以为高兄弟只是受百义教元老控制的鬼傀呢。 严茹薇和董得兴则是听高仁讲话听入迷了,他们俩的眼睛望着高仁,眨也没眨一下。 直到高仁说到宋廷将会对大周将士招安时,严茹薇、董得兴、杨继周、牛通他们无不骇然地反问:“什么?招安?让我等象宋江率领梁山好汉一样去送死?” “朝廷处治我等的结局预测,是想让我等象宋江等梁山好汉一般,落得惨死之下场。不过,前车之鉴,后事之师。高某不会那么傻。掏心窝话说,我是不愿反宋的,毕竟家父是抗金名将。尔等的父亲也是抗金名将。我知道,尔等也是不愿意反宋的。所以,进军宁州的时候,你们的动作并不快。尤其是牛魔寨三年,你们一点兵马都没扩展。但是,目前而言,我等不反宋,便没有出路。所以,最后如果朝廷招安,我会接受招安,以弥补我反宋对家父声誉造成的伤害。这一点,家母也是很伤心的。唉,所以,她情愿离我而去。但是,我不会象宋江那么傻。我会尽快登基为帝,抬升众将士地位,并以此为筹码,在朝廷招安时,谋取我等本就应该得到的利益,比如,高官厚禄、统兵之权、处置秦桧等奸贼、为原岳家军将领申冤召雪及恢复名誉地位,最后迫使赵构老儿让高某继承岳元帅及家父之遗志,统兵扫北,荡平金狗,直掏黄龙府,再平西辽、西夏、吐蕃,收复大理,阻止蒙古兵南下,永保大宋江山无忧。这是我当年掉进山洞里,练文习武,苦学兵书谋略之中,谋思了很久的战略。今夜,我等四人,本是亲如手足的天然的兄弟姐妹关系,守灵谈心,所以,我掏心里话出来。古人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请诸位铭记,暂时切莫外泄。当一切水到渠成之时,尔等支持我便是。” 挥军西进 “兄弟说的太好了!” “高!废柴兄弟就是高,难怪你姓高。” “明义!真明义!令堂为你取明义,真有远见!” “那兄弟就快点当皇帝吧!” 杨继周双掌一拍,为高仁之言叫绝。 严茹薇虽然仍称呼高仁为”废柴兄弟”,但是,她已经翘指称赞高仁,妙目绽放钦佩之情。 武林中人,能得这个江湖辣妹如此称赞的人,为数不多,除了原岳家军将领之外,现在的年轻人,她只称赞两个人:一个是她心爱的杨继周,一个是被她骂了很久的高仁。 董得兴赞叹不绝,对高仁之母冯丽梅也甚为叹服。 牛通嚷嚷大叫,举碗相敬高仁。 “嘘……小声点,此等战略,暂时不宜为外人所知。嘞,大伙看看我凭在山洞里所学记忆,画的这张图。杨兄率部西进,夺取洛阳、秦州、商州,小弟我率部南下,绕过楚州,攻打颖州、庐州、建康、扬州。卢水亭守宁州、洪铁达守汝州,招财、进宝、陶尚处理朝政,供应粮草和兵马。如果按此战略展开,小弟与韩夫人是不可能正面冲突的,官兵就算打宁州和汝州也无用,卢水亭和洪铁达守城就可以。而小弟率部南下,直逼扬州和建康时,临安的赵构老儿不心慌?小弟估计半年至一年左右,朝廷就会向我等招安。届时,就是我等铲除秦桧等奸贼,入朝出将入相,恢复原岳家军名誉和将领地位,统兵扫北之时。而一直关心我等的韩家,对我等的误会也会完全冰释,并且会将赵构和秦桧合伙陷害岳元帅的罪证交给我等。”高仁竖指于唇,嘘了一声,又从怀中掏出一纸自己画的地图,摊在地上,指着几个州城,比划着进军线路,描绘着大好前景。 “好!太好了!”杨继周闻言,兴奋而吼,端起酒碗要敬高仁一碗酒。 而听得如痴似醉的严茹薇,也许太累了,这次没有吭声。 她不知不觉合上双目,侧倒在杨继周的大腿上,睡着了。 即便是杨继周的一声大吼,也未能惊醒她。 或许,她枕在心爱之人的大腿上,特别有安全感吧。 高仁指了指杨继周腿上的伊人,摆了摆手,示意不要说话了,然后端碗与杨继周之碗轻碰一下,一饮而尽。 他又放下碗筷,走到灵位前的另一端,盘腿而坐,双掌合什,闭目养神。 董得兴拉拉发呆的牛通的衣袖,拉他提酒,走出了中军堂,在堂外喝酒去了。 不一会,两人也歪倒在台阶下。 杨继周无奈,只好如此抱着严茹薇,闭目养神,盘腿而坐,就此坐着睡。 阳光灿烂,和风吹拂。 又迎来了清新的一天。 高仁醒来,接见韩邦、黄光、曹明、郭宁等降将,好方安抚,授予官职,赏予重金。 把黄光、曹明、郭宁都乐坏了。 韩邦则是喜忧参半,喜者是得到了高仁之重用,忧者是不知大周朝能撑多久? 高仁传令召集降兵三万人,连带所有辎重,包括牛通、严茹薇、董得兴、武思源、韩邦、马谡清等将,都交给杨继周统辖,命清风道长砍下黄佰担的人头祭旗。 杨继周随即挥军西进,按昨夜所议计划行事,开疆辟土。 卢水亭任宁州守将,黄光任宁州知州。 由宁州所征的六千新兵追随卢水亭镇守宁州。 高仁自己自率本部兵马两千精骑,并云剑龙、徐先良、清风道长、元通和尚、曹明、郭宁,攻打宁州所属郡县,仅以伤亡三百人的代价,夺取了宁州所属的四个郡、县。 他任用当地首富出任宁州所属郡、县长官。 高仁也从宁州所属郡县获取粮草四千石、征新兵四千人、购置马匹八百匹。 当天黄昏,他班师回汝州。 回到汝州城,高仁简单与招财商议一下,便令陶花与云剑龙成亲、陶叶与徐先良成亲。 霎时,满城道贺,士气大振,军心渐稳。 在陶尚的示范下,殷商纷纷献出些粮草和金银珠宝,所属郡、县送来了新兵万余人。 起义仅三天,高仁便拥兵五万人,粮草两万余石,金银珠宝不计其数。 出席云剑龙、徐先良的婚礼后,高仁有些醉意。 繁星闪闪,穹宇明净。 高仁回到王府,发现郑蓉独坐于厅堂之中,不由感觉奇怪,便低声问:“妹子,怎么啦?你没去喝云将军、徐将军的喜酒?” 说罢,高仁便在郑蓉身旁坐下,酒气熏人。 “明天是不是就轮到你和陶桃成亲了?”郑蓉气呼呼地反问高仁,她似乎已经知道了高仁和陶桃的“丑事”。 “妹子,你咋啦?”高仁听她声音不对劲,揉揉眼睛,定定神,侧目而视郑蓉,竟然发现郑蓉满脸泪痕。 她刚才哭过。 “哼……”郑蓉见高仁细瞧自己的脸,不由又羞又恼,起身而去,头也不回。 她跑出到王府外,却失声而泣,策马而去。 “唉……人生不容易!不容易!假如我真能当上皇帝,恐怕也会被后宫之事所累。难啊!我和陶桃不是两人结合那么简单,关系到大周朝的兴旺发达啊!有陶氏的支持,大周才有活力。今天,在陶尚的支持下,就有那么多殷商捐赠粮银。假如我弃陶桃于不顾,明天,那些人可能也会弃我而去。”高仁望着郑蓉离去的身影,心头一阵感动,又一阵感慨。 郑蓉对他的情意,杨继周昨夜已经道破。 现在,高仁知道郑蓉吃醋了,可想起自己的未竟之业,他咬咬牙,没有去追郑蓉回来。 他有点心力交猝了。 他抓过錾金虎头枪,就斜躺在太师椅子上,合目而睡。 郡主吃醋 “君子楼”。 三楼左侧最里端的大上房里。 “砰……砰……” 完颜金铃乔装参加云剑龙、徐先良的婚礼回来,气得在房子里乱扔东西,弄得房内乒乓直响。 她心情低落,醋意满怀,边扔东西,边低声怒骂:“高明义,你这畜生,见一个爱一个,没有人性,猪狗不如。姑奶奶一定让你身败名裂。” 她脑子里掠过那些参加婚礼之人的议论:高仁即将迎娶陶桃为妃,和云剑龙、徐先良成为连襟兄弟。 这些话,太剌耳了。 此前,白富美和高仁在山谷里拜天地,完颜金铃已经很不舒服,现在,又传出高仁和陶桃的绯闻,她心里更是不舒服。 房外的侍卫,邻房里的粘得力、山狮驼、连儿心善听到乒乓直响,均是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不知完颜金铃在倒腾什么?在发什么火?为何忽然发火? 他们心里皆道:刚才,郡主乔装成殷商,参加婚礼,满脸笑容,到处敬酒搭讪,心情挺好的,为何刚回来,就发脾气呢?何事惹她心烦? 女儿家的心事不好猜。 他们面面相觑之时,却无法猜到完颜金铃此时的心思。 终于,连儿心善受不了,便走出房门,来到完颜金铃的房门前,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 “呀……”完颜金铃打开房门。 连儿心善躬身问道:“郡主,有贼人偷袭吗?” 他问的很委宛,因为完颜金铃房子的屋顶、房门前都有人戒备,完颜金铃本身武功亦高,很难有人偷袭她。 “你派人给洪铁达、哈里将军以及邓州的铁丸子将军送信,一旦高仁挥军南下,让洪铁达向铁丸子献出汝州城、哈里将军献出宁州城,洪铁达、哈里要公开投降大金国。本郡要让高仁背上与金兵勾结的罪名,让他身败名裂,在宋国无立足之地。哼!让铁丸子将军到了汝州之后,杀了陶尚全家。”完颜金铃俏脸煞白,气恼异常,不答连儿心善的问话,反而朝他下令。 “郡主,这不是你原先的战略计划啊?你的目标,是要借高仁之手,掏乱宋室江山。可现在高仁刚刚中计,郡主便要中止计划……末将……末将不明白……”连儿心善心头大骇,愕然反问,但见完颜金铃气成这样,又甚是不解,弄得结结巴巴的。 “禀郡主,小不忍,则乱大谋。霍建起惨死,宋国必调集大军北上围剿高仁。一旦铁丸子率部南下,等于和宋国几十万大军作战,于我不利啊!”山狮驼感觉不妙,急急跑到完颜金铃房中相劝。 粘得力也来了,躬身说道:“郡主,如果仅仅是要杀陶尚全家,那是一件易事,末将今夜就行动。” 他外表粗鲁,内心精细,说的更委宛。 三员虎将如此一说,完颜金铃忽然满脸通红,又羞又气,但是,芳心惊醒,嗫嗫嚅嚅地说道:“本郡刚才在婚礼上,只是看不惯高仁的骄横,想教训他一下。算了,三位将军所言有理,本郡冲动了。好了,都回去歇息吧。” “遵命!郡主晚安!”山狮驼三人,躬身退出了完颜金铃的房中,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唉,姑奶奶出丑了。”完颜金铃对着镜子道了一声,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如此脸红,不由又是一阵羞涩,自艾自叹。 忽然,她又想:高明义这小子现在王府干嘛?和陶桃在一起吗? 想到此,她又满怀怒气,咬牙切齿,忽又心生一计,换回女儿装,推门而出,对侍卫说道:“告诉三位将军,本郡去一趟大周王府,很安全之行,让他们不必牵挂,安心歇息。” 然后,她独自下楼,策马奔向王府。 城中灯火通明,新兵在洪铁达、元通和尚的率领下,分队巡逻,戒备森严。 但是,完颜金铃换回了女儿装,便是貌美如花,呵气如兰,温婉可人,巡逻兵丁见状,纷纷放行。 她来到王府,低声问侍卫:“大人,请问大王是否安歇?” 侍卫见她貌美,话音又娇嘀嘀的,不由一阵脑晕,眼神呆滞,便如实说道:“姑娘何事?我家大王正在厅堂歇息。” 失落 完颜金铃闻言,感觉奇怪,暗道:高仁在厅堂歇息?可能吗?大周之主,会在厅堂歇息?不可能,他肯定和陶桃鬼混,让侍卫说假话。 于是,完颜金铃便对侍卫说道:“大人,请领民女进去拜见大王吧,民女有要事向大王禀报。” 她凤眼玉肌,黑发如瀑,闭月羞花,亭亭玉立,美艳逼人,呵气吐香。 “……”侍卫受不了其美貌的迷惑,嗫嚅一句,也不知说什么,便领着完颜金铃走进王府,直奔厅堂。 完颜金铃随侍卫来到厅堂,看到高仁怀抱“錾金虎头枪”,斜躺在太师椅上睡着了,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嘘……”于是,她便轻拉侍卫的衣袖,竖指于唇,示意侍卫不要禀报,免得惊醒高仁。 看到高仁抱枪而睡,而不是抱着陶美人而睡,完颜金铃放心了,她想就此回去。 “哦……是……遵命!”侍卫虽无与完颜金铃肌肤相触,但是,与她挨得这么近,香气熏人,不由一阵骨酥体软,结结巴巴地道罢,双腿一软,竟然坐倒在地。 “砰……” “什么事?”府内侍卫见状,急大声喝斥。 不少侍卫提剑握刀,围了过来。 高仁一惊而醒,倏然起身,执枪而起。 完颜金铃见状,笑了,梨窝甚是迷人。 高仁此前在牛头山见过完颜金铃的女儿装,此时定眼一看,竟然是“金铃师叔”来了,便朝侍卫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 众侍卫皆是心里暗道:大王好福气,昨天是陶美人主动送上门来,今儿,又是一位大美人深夜送上门来。大王连日征战,又和多位美人纠缠,他的身体,吃的消吗?…… 他们浮想联翩地走开了。 府内的侍卫,则全部转身面壁。 高仁将枪倚靠于壁墙上,意欲转身向完颜金铃问好。 可完颜金铃却来到他身旁。 她嘲弄地低声笑问:“师侄深夜独坐,抱枪而睡,是不是心虚了?看来,你这个大周霸王,不好当啊!既怕官兵派人前来行剌,又担心部属弑君篡逆,更怕城中兵变,还怕官兵忽然围城。你说,我是不是说出了你的心里话?” 高仁闻言,心头一阵气苦,还真被她猜中了心思。 但是,他恼火之余,被完颜金铃戏弄之后,也想戏弄完颜金铃一回。 于是,他笑道:“是吗?你似乎很懂我的心?”话犹未了,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了完颜金铃,附唇印去,吻在她双唇上。 “喂……”完颜金铃没想到高仁这次会对她动手动脚的,急忙挣扎,但是,高仁内劲强,臂力大,搂得她很紧。她刚张口,高仁又吻来。 她急忙侧脸。 但是,她的脸往哪侧,高仁双唇便跟着她双唇移动。 完颜金铃又惊又怒又气又羞又无奈,心生一计,便闭上双目,张开双唇,迎进他的舌-头,与他舌-战起来。 端来茶水、水果、点心的几名“宫女”见状,急急侧身,不敢观望,均是脸红耳赤。 完颜金铃的心“嘭嘭”直跳。 很快,她就有点莫名的麻醉。 她脑际不自觉地出现浪漫的画面。 甜蜜和幸福交织在她心头。 她的身子渐渐发热,越来越烫,娇体在发软,在下滑。 高仁便附身抱起她。 如此一来,完颜金铃又一惊而醒,双掌按在高仁的肩膀上,身子借力发力,腾身而退,离开了高仁的怀抱。 她红着脸,骂道:“高明义,你真是卑鄙无耻。哼……” 她骂了一句,急忙转身走出王府。 “哈哈哈……”高仁得意地放声大笑起来。 完颜金铃走出王府,飞身上马,策马而去。 高仁闻得马蹄声响,忽然想起一事:金铃怎么出现在城中?我娘呢?她是不是又护送我娘回来了? 他心想至此,急忙跑出府外,欲问完颜金铃为何会忽然出现在城中,岂料,她美丽的倩影已经不见。 而完颜金铃心机颇重,策马离开王府不远,便弃马而跑。前来接应的侍卫,接过她的马,牵马慢行,并不回“君子楼”。 高仁问侍卫:“那姑娘往哪个方向跑了?” 侍卫躬身答话:“往东方向。” 于是,高仁便往东方向追去,可哪有完颜金铃的倩影? 他的心头,登时一阵失落,一阵茫然,喃喃地道:“难道,刚才是幻觉?我在梦游吗?” 他步行回府,心头一阵烦燥,便牵过一名长相甜美的宫女,搂她回房解闷…… 小霸王乐疯了 “刚才……是真的吗?”完颜金铃红着脸,潜回君子楼,回到自己的房间,芳心兀是“嘭嘭”直跳,双手捧着俏脸,又去照镜子。 双颊艳红,晕圈朵朵。 “原来是真的!唉,他真大胆,连长辈也敢戏弄……唉,被他吃豆腐……”完颜金铃移开双手,望着镜子中自己红艳艳的脸,喃喃自语,羞羞答答,样子十分迷人。 “呵呵,怪不得男女要成亲,接吻真美好,不知洞房花烛时,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忽而,她又甜笑出声,浮想联翩,眼神迷离。 “嗯……讨厌……女儿家竟然想那个……”她登时双颊更烫了,虽然独自一人,但也甚是害燥,转身扑倒在床,想东想西一会,慢慢睡着了…… 而高会却没有睡觉。 当他搂着一名宫女正欲回房时,他又搂着那名宫女转身,对其他宫女说道:“提热水来,今夜,咱们一起沐浴。”言罢,便搂着那名宫女推开他的房门,进入他的卧室。 “是,大王!”十余名宫女,异口同声地颤颤地道。 她们躬身退着走,个个双腿发抖。 这些宫女,是进宝千挑万选的,个个美貌如花,也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但是,今夜十一名宫女陪高仁同-床,怎么陪?是一个一个轮流着给高仁“骑马”?还是一起上? 她们心里没底,很怕不能伺候好高仁,最终人头落地。但是,她们又都很向往,因为她都知道,只要高仁宠幸了她们,她们在宫中便会有出头之日。否则,只能一辈子在宫中守生寡。当她们入宫的时候,进宝把皇宫的宫女寂寞生活都告诉她们了。 “你叫什么名字?是姑娘,还是少妇?”高仁搂着那名宫女回房,探手伸入她的怀中,扶握她的一座玉峰,感觉很大,绵绵的,感觉不错,便问她姓名身份。 “奴家顾玉环……少妇!……奴婢……我家官人霍文……被你杀了……”宫女低下了头,结结巴巴地道,声音颤颤的,甚是害怕。 “哈哈哈……好!本王就喜欢骑霍家的马……哈哈哈!”高仁得意地仰天大笑,伸手去解顾玉环的衣衫。 “大王……奴婢嫁与霍文那贼人,也是被逼的……不过,他没……没睡过奴婢……”顾玉环闻言,心慌慌的,连忙向高仁解释,生怕高仁呆会折磨她。 “哦?为何?”高仁愕然反问,心里暗道:有漂亮女人不睡?霍建起一家都是傻子呀?昨夜,我骑陶桃的时候,她是个处子。难不成,今夜这个顾玉环,也是一个处子? “因为当年霍建起在宫中当教头……皇上……狗皇帝怕他及四子会乱后宫,故此,就把霍老贼及其四子都阉了……所以……所以……霍文这畜生……只能揉奴婢这里……而不能睡奴婢……弄得奴婢每次裤衩都很湿……把奴婢两团-肉-都揉大了……奴婢苦闷死了……好在,好在大王把他杀了……否则,奴婢真要守一辈子活寡了……”顾玉环羞羞答答的透露了霍建起一家的秘密,还形象地扶摸自己的左峰,说到后来,眼眶泛红,珠泪欲滴。 “哈哈哈……”高仁闻言,忍俊不禁,大笑起来,解开她的纽扣,除下她的衣衫,眼前露出一幅美丽的山水画。 “大王,奴婢为你除衣……”顾玉环有些害羞,心里也很想那事了,于是,她道了一声,便伸手去解高仁的纽扣,为他宽衣,又跪下为她除裤。 高仁伸手下移,捏住她双峰,轻轻地揉,轻轻地搓,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也赤条条的时候。 顾玉环骇然地道:“真大!真雄!真壮!”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她忍不住张嘴去亲高仁雄纠纠的“宝枪”,又双手套在他的宝枪上,一边亲,一边套-弄起来。 此时,十余名宫女分别提着热水进来,见状不由一呆。又羞又怕又欢喜又向往。 “姐妹们,上啊!”顾玉环闻声回头,见状便喊了一声。 “是!”十名宫女赶紧将水倒进大浴桶里,忽然纷纷转身除衣,露出一幅美丽的山水图。 高仁睁眼转身,饱览秀色风光,但见十名宫女之中,身材都差不多,差别较大的是双峰和她们腹下的那片“黑”。 有的宫女双峰很挺。 有的宫女双峰很尖小。 有的宫女双峰很大很圆。 有的宫女双峰扁平,只露出两粒樱桃。 有的宫女腹下那片黑,稀稀疏疏的。 有的宫女腹下那片黑,又浓又密,黑油油的。 高仁心里暗道:“当皇帝真好!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天天晚上当新郎!” 他如此想着,附身抱起顾玉环,跳到大浴桶里,又道:“众爱卿,一起来沐浴。” “姐妹们,快来呀,大王揉我可舒服了。”顾玉环鼓起勇气,也向其他宫女招手。 众宫女便羞羞答答地跳进大浴桶里。 她们和高仁一起快乐…… 故弄玄虚 “咚咚咚……” 晨风吹,战鼓擂。 按照计划,今天是高仁率部南下征战的。 招财、进宝、陶尚、洪铁达、郑蓉、清风道长、元通和尚、云剑龙、徐先良、陶树、陶山、陶石、曹明、郭宁、陶桃、陶叶、陶花等将领和家眷,早早来到王府外面候着,可是一直不见高仁出来。 众官员和将领又不敢进去找高仁。 侍卫也不让他们进府。 无奈,招财便下令击鼓,以便提醒高仁率部出征。 高仁一惊而醒,发现阳光透纱窗而入了,打了个哈欠,推翻趴在自己身上的一名宫女,道:“他娘的,昨夜,你们这帮娘们把本王给累死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双腿甚是酸软,坐起身来,低头之时,发现自己的一双膝盖仍是红红的。 昨夜,他跪在众多宫女腹下奋力而战,累坏了。 他心里暗道:娘的,后宫纵-欲,后果很严重啊!爽是爽,可本王今儿浑身无力,如何率部征战?嗯,不行,得想个法子,稳住众将官,找个借口,另择吉日,再谋出征之事。 顾玉环从床下爬起来,娇滴滴地道:“大王,昨夜,我们十一名宫女都流了很多血,你说,谁折腾谁呀?” 说罢,她伸手扶摸了高仁的“宝枪”一下。 “小高仁”垂头丧气,血迹斑斑,软绵绵的,缩短了许多,没有一点气势了。 “是啊,大王,你太强悍了,弄每位姐妹都那么久。哎呀,奴家这腿都伸不直了。”又一名宫女从床的另一头爬起身来,娇滴滴地道。 她也伸手握了握高仁那沾着血迹的“宝枪”。 “哈哈……好,本王昨夜能风流快活,全是尔等的功劳。好,本王一定重赏尔等,全纳尔等为妃。好了,战鼓响了,为本王更衣披甲吧。”高仁听得鼓声又响,便不再与她们调情了,翻身下床,让顾玉环等人服侍自己梳妆。 众宫女闻言大喜,个个卖力,很快就穿好衣服,也为高仁梳妆打扮好。 “去弄吃的吧,改天,本王弄个仪式,策封尔等。”高仁不想让外面的将士看到自己昨夜是如何度过的,便哄劝她们走开。 然后,他走到厅堂,披上铠甲,提枪握刀,可是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又放下刀枪,提提气,运足功力,又提枪握刀,这才强撑着,走到王府外面。 “参见大王!”招财见高仁披着铠甲出来,连忙领头下跪。其余官员将领也跟着下跪呼喊。 “众爱卿平身。本王昨夜细思,云将军、徐将军刚刚新婚,至少也得给他们三天度蜜月吧?否则,本王也太不近人情了。所以,本王决定推迟出征。但是,从今天开始,打开城门,让百姓自由进出。否则,城里没有买卖做,将会一湖死水。另外,众将官白天要被铠甲,握兵器,三军仪容要整齐,苦练杀敌本领。本王提醒尔等,从今天开始,金子寨的陆佳将军会来投奔咱们,还有张奎、鲁汉生两位将军也会回来。说不定,原岳家军的其他将领也会投奔咱们大周国而来。所以,众将官要打起精神来,同时,还要给何元庆将军披麻戴孝,此事从本王做起。现在,除了云将军去操练兵马,其余众将官都到总兵府去,摆设好灵堂。呆会,本王前去吊唁。哦,郑蓉妹子,你进来。”高仁让众将官起身,就着台阶,给众将官训话,表情很是严肃,言罢,又朝郑蓉招了招手,便提枪握刀,转身回府。 “遵旨!”招财领头,躬身送高仁回府。 然后,他率众将官去总兵府,摆设灵堂。 陶桃呆呆地望着高仁转身而去,心里发怵:高明义咋啦?为何对我不理不睬?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唉,男人,真不是东西!占了便宜就卖乖!把我的身子占了,就要甩我。 她如此想着,泪水骤涌眼帘。 陶花、陶叶二人不敢吭声,但是,知道妹妹心里想什么,便各挽着陶桃的一臂膀,半扛着她走,慢慢地离开王府范围。 郑蓉似乎气没消,仍是两腮鼓鼓的。 到了王府厅堂,她也一言不发,也不看高仁一眼。 “妹子,愚兄决定,择日和你成亲。”高仁放好刀枪,转身扶着郑蓉双肩,深情地向她求婚。 “什么?你……你的酒还没醒?还是……你病了?你……发烧了吗?”郑蓉闻言,仿然若梦,又惊又喜,将信将疑,俏脸通红,羞羞答答、结结巴巴地反问。 说罢,她伸手去抚摸高仁的额头。 “妹子,其一,愚兄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便爱上你了。你美若天仙,心地善良,愚兄非常喜欢你。其二,谢谢你让出教主之位,才使我有今天之风光,并得以统兵数万。其三,令尊一直不见身影。所以,愚兄向你求亲,是想等到令尊出现,才商议婚事。今天或明天,令尊肯定会出现了。所以,今天,愚兄掏心窝话,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愚兄向你求婚时,让你感到唐突。”高仁伸手,握住郑蓉嫩葱般的双手,又是一番深情告白。 “什么?我爹……我爹会来……他……他还活着?你……你从哪里得知的消息?”郑蓉又是骇然惊问,泪水涌上眼帘,眼眶泛红,激动万分地问。 “妹子,我起兵仅几天,便拥兵数万,夺城池十余座,不是那么简单的。我除了会打仗,武功好,还会掐算,更会夜观星相。”高仁却故作神秘,指指天井上面的天空,说的十分玄乎,以吊郑蓉的胃口。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只是对郑怀将会出现的一种猜测。 “你……哼……哄我而已。”郑蓉见状,却不高兴了,甩开高仁双手,转过身去。 她很想知道她父亲为何以前不出现,现在又将会出现的情况。所以,她也故意给高仁脸色看。 “妹子,以三天为限,我若骗你,教主之位,你可以重新夺回去。但是,愚兄也要告诉你,我也会和陶桃成亲。这辈子,以我的身份,不可能只有一位妻子。”高仁当即发誓,并以教主之位作为赌据,又告诉她:自己不会只娶她一人那么简单。 姑娘家最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 郑蓉骤然落泪,霎时心酸心疼。 她转身泣声而问:“那你为何又向我求婚?你让我和她人共侍一夫,我有那么贱吗?” 话语十分愤怒。 “妹子,我最爱的人……是你。但是,你应该明白,大周朝刚刚建立,需要殷商支持。殷商支持,民众自然效仿,也只有这样,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才、将才、帅才为我所用。所以,我和你的婚姻,是感情上的婚姻。我和陶桃的婚姻,则是大周朝的重大事情,那是财与权的联盟。唉,世事难两全,你……就成全我吧。我保证,一旦登基为帝,决不搞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有你和陶桃,我心已足矣!”高仁无奈,只好甜言相哄,希籍稳住她的心,压住她的火气。 郑蓉泪如雨下,心疼欲裂。 她愤然怒骂一句:“高明义,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哼,我郑蓉宁愿出家为尼,也不会与她人共侍一夫。” 她滴着泪水,愤然而去,瞬间跑出了王府。 失落2 “唉,和这些姑娘的关系,很难处理哦……往后,会更麻烦!”高仁望着郑蓉气呼呼而去的倩影,唉声叹气。 他脑际中掠过了白富美漂亮的倩影、韩虹的饱满和成熟、完颜金铃的美貌和俏皮、姚桐的清纯和秀美,心头甚是懊恼。现在,他又会偶尔想起白富美了,毕竟和她拜过天地。 顾玉环等十余名宫女送上精美点心,围着高仁,甚是殷勤地伺候他用餐。 她们的内心都十分期盼高仁能早日策封她们为妃,另选宫女伺候她们自己。 她们天真地认为,她们昨夜集体和高仁的风流,便可以从此捆绑高仁的心。 因此,有的宫女依偎在高仁怀中。 有的宫女坐在高仁的大腿上。 有的宫女则是给高仁喂食。 有的宫女给高仁捶背。 有的宫女给高仁捏腿。 帝王的生活真是很舒服。 但是,高仁此时却没了心情。 他吞了两只小馒头,喝了一碗猪肉汤,便道:“众爱卿,本王昨夜疲劳过度,实在太累了。尔等慢慢用餐,注意形象,本王去歇会。” 说罢,他起身分开顾玉环等人,来到厅堂卸甲,然后回房睡觉。众宫女嘻闹着,将精美点心全部吃光,将肚子填的饱饱的。 “白富美为何如此抗拒我起兵反宋呢?金铃为何又会出现在汝州城中?我娘呢?她是押镖来此?还是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汝州?”高仁回房,躺在锦床里,却睡不着,眼前又浮现白富美那美丽又哀怨的容颜,苦思她为何会抵制自己反宋之事,也联想到完颜金铃异常的举动。 他如此想着白富美之事,而白富美却在丰源镇面临生死困局。因为万俟河接到了完颜金铃的飞鸽传书,率八大侍卫前来,要杀白富美,以泄完颜金铃心头之恨。 那天正午,阳光很烈。 白富美因无法劝说杨继周等将领别走反宋之路,又无法入城面见高仁,被迫挥泪南下,准备前往楚州,去找梁红玉帮忙。 但是,她又舍不得远离高仁,生怕高仁兵败被杀,毕竟当时霍建起还有两万多兵马,宁州总兵朱平也有两万兵马,官兵总共有五万兵马,高仁和杨继周再如何勇猛,无论如何,也非官兵之对手。 南下至丰源镇时,她擦干泪水,飞身下马,说很累、很饿了,想歇一歇。她如此一说,肖秀娟自然心疼孙女,韩刚虽然心情不佳,但是,也心疼美人。 在韩刚心中,白富美可是他未来的媳妇。 他得好好疼她。 于是,众人便在丰源镇入住客栈。 难民不是由北往南而涌。 肖秀娟、韩刚见此情状,心情都欠佳。 白富美心事重重。 午饭时,她们都没如何说话。 她们吃过午饭,便想小息一会,都很累了。 但是,当她们一觉醒来,听到掌柜、店小二、食客在议论,说何元庆战死了,杨继周杀了霍建起,高仁攻下了宁州。 “他娘的,高明义这小子,把事情越闹越大了。看来,他收不了手了。唉,他统兵越多,到时朝廷派重兵围剿,死的人就越多。”杨柏林骂骂咧咧,心头窃喜,但是,又故意试探众人的心思。 尤其是,他要留住白富美,因为万俟河率众来杀白富美,但是,因为关山远隔,万俟河等人还没来到。 杨柏林偷偷摸摸,不时与万俟河等人有飞鸽传书。 “婆婆,我等不妨再去宁州一趟?看看能否见到高仁?”白富美忧心如焚,闻言急向肖秀娟建议。 韩刚既怒又焦急,但是,很关心高仁,也向肖秀娟说道:“婆婆,试一下吧?您老在此歇息,晚辈和白姑娘、杨舵主三人快马去一趟宁州?” 杨柏林闻言,暗暗叫苦:如此折腾,累死老子了。韩刚,你他娘的也是一畜生。 美人遇险 “也好,老身在此候着……”肖秀娟沉重地点了点头。 “婆婆保重!”白富美与韩刚异口同声地祝福肖秀娟。 肖秀娟握着龙虎拐,朝他们二人点了点。 白富美、杨柏林、韩刚便走出客栈,策马上路。 一路上,杨柏林心里使劲暗骂韩刚是畜生、白富美是-婊-子、肖秀娟快点进棺材…… 夜色苍茫,繁星点点。 白富美一行三人,策马如飞,希望在宁州城门关闭之前,能进入宁州城。但是,他们还是失望了。 高仁收降官兵之后,便下令关闭城门,派卢水亭率部到城楼值勤,并且下令,谁也不见。 因为高仁和杨继周、牛通、董得兴、严茹薇要为何元庆守灵。 白富美在城外守候半夜,既不见高仁出来相见,又不见宁州开城门。 她又饿又累又伤心,又一次失望而归。 她,是何等的伤心? 想想自己不仅不再计较与高仁的恩怨,而且还主动与他释和,与他拜了天地,可是,高仁却一点也不领她的情。 她的心也碎了。 回到丰源镇客栈,她病倒了。 由此耽搁了两三天,万俟河也赶到了。 此日上午,阳光艳丽,晴空万里。 就在高仁宣布推迟出征,想起白富美的时候,白富美的高烧也退了。 于是肖秀娟便提议赶路,抓紧南下,去找梁红玉,让梁红玉北上劝说高仁到此为止,免得高仁把反宋举动闹的太大了。他们弄了一辆马车,让白富美躺在马车里,其他人策马护着马车,驱车南下。 岂料,他们策马,刚离开丰源镇市集,便遭到一顿箭雨的袭击。 “嗖嗖嗖嗖嗖嗖……………………” “哎呀……啊……” “砰砰……” 杨柏林胸口中了一箭,跌翻落马,又摔得头破血流。 而肖得丁因为与杨柏林并马齐驱,跑在最前面,身中数箭,惨叫而亡。 肖秀娟武功奇高,当潜伏在小山岗的敌手,开始张弓搭箭之时,她听到了附近奇异的微响,心头感觉不妙,便飞身离马,身子倒跃,握着龙虎拐,落在了马车前,反手将肖良、卢花花推进马车内。 箭雨射-来。 肖秀娟单手扯住缰绳,一手握着龙虎拐挥舞挡箭。 韩刚的马是“绝影”宝马,甚是警醒,当敌手开始放箭、有异动声响之时,宝马便自动侧跑,奔到了山岗上,也让它和韩刚都避开了一通箭雨。 韩铭蓦见箭雨击来,急翻身马腹。 可怜他的马,中了数箭,惨嘶几声,奔出几步远,便侧倒在地上。 韩铭臂膀擦伤了,擦出一条血糟。 他忍痛起身,拔刀而出。 “哈哈哈……老不死,年纪这么大了,武功还这么好!”万俟河从巨石后飞跃而出,仰天大笑,又讥讽肖秀娟一番。 他的八大侍卫胡德进、岳琛、方晶、解舒、杨卫、朱大包、陶一桶、余波也随之晃身而出,分别扑向杨柏林、韩铭、肖秀娟。 杨柏林装摸作样,握着竹拐,翻身而起,骂骂咧咧,挥拐拒敌。肖秀娟单手握拐,左手一甩缰绳,马车疾跑开来。而她,则是飞跃下马车,横拐拦住胡德进、岳琛、方晶,一招“铁锁横江”,内力透过龙虎拐,分别朝胡德进、岳琛、方晶的额门点了三下,又趁势将龙虎拐一横一扫。 胡德进、岳琛、方晶一阵眼花缭乱,又闻龙虎拐呼呼生风,威力非同小可,三人不敢硬接,便跃身而退。 肖秀娟看到解舒、杨卫、朱大包、陶一桶、余波追向马车,便纵身一跃,凌空翻飞,后发先至,身子落在解舒等人身前,双手握拐,一横一敲又一扫。 劲风呼呼,拐杖如林。 解舒等四侍卫登觉眼花缭乱,急急晃身而避。 但是,胡德进、岳琛、方晶三人又杀到,并且从背后袭击肖秀娟,迫得肖秀娟只得转身,挥拐相拼。 “万俟河,你这死奸贼,老子劈了你。”韩刚见暗箭伤人的竟然是万俟河,不由破口大骂,为保心上人白富美,此时,他也不怕撕破脸了。 他在小山岗上,飞身离刀,拔刀凌空,劈向万俟河。 “韩公子,你也叛了朝廷?嘿嘿……”万俟河冷笑一声,冷嘲热讽一句,便将折扇一拢,格、挡、点、击、捅,在韩刚的鸳刀光影之中,绕来穿去,反点韩刚身上十几处“穴”。 “你这死畜生,你早就背叛朝廷了,你与金狗相互勾结之事,谁人不知?哼!”韩刚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万俟河,舞刀一招“狂风骤雨”,横抹、斜劈、由下而上划去。 “世人没有骂我万俟河卖国,但是,我等皆看到尔等从汝州而来。哼,姓韩的,回到临安,老子参你一本,让韩家死的和姓岳的一样惨。”万俟河自恃人多,有恃无恐,以牙还牙,握着折扇,跳来蹿去,不时点韩刚身上大穴一下。 名将相救 白富美虽然浑身发软,有气无力,但是,她岂肯舍下祖母,独自逃生? 她从马车里一蹿而出,伸手一探,抓住缰绳一勒。 “嘶哑嘶哑……” 驼着马车的两匹马,均是前蹄跃起,长嘶了一声。 马车勒停了。 白富美将缰绳塞入刚从马车里爬出来的肖良手中,道:“我下车后,你就驱马走,直奔楚州,找韩家大小姐。”然后,便握剑一跃而下,又回奔而来。 肖秀娟看到孙女到回来,不由暗暗叫苦,却又声张不得,唯有挥拐疾舞,以便尽快击退胡德进等人。 但是,八大侍卫是轮流上车,一个退了,另一个补上,死缠肖秀娟不放。他们仗着自己年轻气力好,欺负肖秀娟年迈气力差。虽然,他们一时胜不了肖秀娟,但是,他们知道,时候一长,肖秀娟必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大小姐,别……别……”肖良惶恐大喊,急又掉转马头,驾着马车,回奔白富美。而卢花花因为马车颠波,在车内翻来侧去的,无法爬起身来,顾不上白富美。 此时,胡德进看到白富美去而复返,心里暗喜。 他们此行前来,要杀的人,正是白富美,而非韩刚及肖秀娟等人。所以,胡德进握刀飞奔迎上,当头劈向白富美。 白富美握剑一格,奈何病了几天,饿了几天,苦闷了几天,力气不支。 她的宝剑反而给磕飞了。 “当……当……” “哎呀……”白富美惊叫一声,虎口发疼,步步后退,云容惨淡。 胡德进便又握刀,跨步向前,一刀捅向白富美心窝。 白富美无剑又无刀,只得就地打滚,闪避而过。 此时,岳琛弃肖秀娟而去,握剑而来,提剑下斩。 胡德进握刀顺着白富美双腿,划向她的裤档,刀法也够阴损的。白富美闪无可闪,避无可避,唯有咬牙双腿一夹,拼尽全力,夹住胡德进的刀片。 她夹着胡德进的刀,抬腿一举,夹刀挡了岳琛下斩的一剑。 “当……” 刀剑相碰,火星就在白富美眼帘之上溅闪。 “得得得……”恰在此时,山岗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胡德进回拖一刀,又将钢刀夺回来,正欲再砍杀白富美时,蓦见几匹马奔驰如风,撞向自己。 尤其是领头骑客,手握烂银枪,脱手将枪甩向自己,犀利的枪尖,如得箭一般,击向自己的心窝。 他不由一惊,暗道:不好,是劲敌! 他急急侧身而闪。 岳琛也吓得就地一滚,闪避而开。 骑客附身而下,将白富美提了起来,在提起白富美之时,又旋风般地抓住了枪杆末端,将白富美反手一抛。 白富美飘向她的马车里。 “万俟河,你这狗贼,拿命偿还我的施全兄。”骑客抛开白富美,抓住银枪,策马奔来。 他大吼一声,扬枪剌向万俟河。 他,便是去而复返的张奎。 他听说何元庆惨死于汝河畔,伤感大哭。 他自责何元庆之死与自己是有关的,因为假如自己不离开高仁和杨继周,很有可能,何元庆也会留在汝州,不会在汝河遭到霍建起的埋伏,更不会丢了性命。 他想到官兵连抗金名将何元庆都敢明目张胆的杀,自己的末日也会很快到来。 如果自己再守着那份愚忠,已经没意义了。 于是,他便又领着鲁汉生及飞马帮的几名弟子,复返汝州,重投高仁。 他既是来吊唁何元庆在天之灵,也是想跟着高仁,找官兵复仇的。 “撤!他娘的……”万俟河与韩刚打成平手,看到张奎率领高手策马而来,便知杀白富美已经没有可能。 而且,很有可能,自己会丧生于愤怒无比的张奎的银枪下。他不知道鲁汉生是谁,但是,看到鲁汉生握着九节软鞭这样的兵器,也知道鲁汉生是一个劲敌。 于是,万俟河大喝一声,虚晃一招,便跳跃而开。 他双足一点,凌空越上小山岗,便诸多巨石之中忽纵忽跃,很快就消失于张奎、韩刚等人的视线之外。 胡德进、陶一桶、朱大包、岳琛等人则是散开而逃,能避开张奎和鲁汉生一行就行。 苦闷 “张奎叔父,小侄韩刚,拜谢叔父相救之恩!”韩刚小时候见过张奎,而张奎相貌也没多大改变,他认出了张奎,惊喜交集,赶紧躬身向张奎道谢。 张奎勒马停下,侧目而视韩刚,却不认识韩刚。 他又急于赶路,为人本也粗鲁,便道:“小哥客气了,汝既与万俟河为敌,证明小哥是好人。走吧,一起去汝州,拜祭抗金英雄中的著名双锤将何元庆将军在天之灵。” “张将军,我等入不了城。高公子一直关闭城门,郑蓉姑娘在城楼上朝老身等人放箭。唉,你可能有机会入城,你劝劝高公子吧,别走反宋之路,他可是抗金名将之子,别坏了高宠将军在天之灵之清誉。”肖秀娟生怕错过机会,顾不上去扶孙女,便拄着拐杖,向张奎提出请求。 “老前辈,张某不仅不会劝我那明义贤侄,而且,张某还会跟着他反宋。何元庆将军之死,令张某对狗皇帝彻底失望了。再会!”张奎闻言,登时笑容消失,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便策马狂奔而去。 他本是粗鲁之人,也不问肖秀娟是何许人也?为何要劝说高仁别反宋? “驾……” “得得得得得得得………………” 鲁汉生等人策马紧跟,扬起阵阵尘埃。 白富美爬起身来,珠泪串串滑落,芳心失望之极,伤感之极,失落之极。 韩刚呆若木鸡,没想到张奎竟然也是如此支持高仁反宋的。他又惊又气又愤又无奈,久久说不出话来。 杨柏林则是心头窃喜,心里暗道:完颜郡主真是料事如神啊!看来,杨某暗暗投靠金国大官,是走对了路。何元庆一死,原岳家军将领便会愤恨宋国,纷纷投奔高明义而去,宋国能不乱吗?嘿嘿!金兵很快就会挥军南下了。杨某也很快就可以到金国当大官去了。届时,杨某三妻四妾,侍卫开路,风光无限。 肖秀娟忽感一阵头晕,急拄拐撑身,合上了双目。 尘埃之中,韩刚、杨柏林、卢花花、韩铭等人垂泪,掩埋肖得丁,然后,白富美又为杨柏林和韩铭疗伤。 尔后,肖良策马而来又勒马停下,恭请肖秀娟婆孙上马车。韩刚很想和白富美呆在一起,于是心生一计,便躬身对肖秀娟说道:“婆婆,你骑晚辈的宝马,晚辈给白姑娘驾马车,万一遇到奸贼的埋伏,晚辈也好应付。” 肖秀娟含泪地点了点头,飞身跃上绝影宝马。 “妹子,上马车吧。”韩刚朝浑身是泥尘的白富美招了招手。 白富美拾起宝剑,别回腰间,没有吭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慢慢走到马车前,踏上马车,钻到车厢里。 一路上,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张奎要助高明义?为何?张奎也是抗金名将,也是王侯之后啊!难道,宋国真的气数已尽?难道,我和高明义,就这样算了? 韩刚策马上路,陪肖秀娟婆孙和杨柏林,前往楚州。 一路上,他几次和白富美说话,但是,白富美心事重重,都没听到,更没吭声。 韩刚渐渐地也苦闷起来。 他们日夜兼程,于竖日清早,便到了楚州。 梁红玉热情款待肖秀娟婆孙和杨柏林。 她身材玲珑,娇小可爱。 虽然,她是军姬出身,但是,昔日黄天荡一战,她击鼓擂战,韩家军大败金兵,她名震天下。 此时,她虽然年过四旬,但是,她身披戎装,仍然英姿飒爽,颇有将帅之风。 之前,肖秀娟和韩刚已派韩瑶先回楚州,向梁红玉禀报高仁反宋之事并请梁红玉劝说高仁之事。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感觉梁红玉并无异样,仍是笑眯眯的。 而韩虹给他们的感觉,倒是坐立不安,总是垂着头,似乎很苦闷。 “娘,为何你不到汝州劝劝高明义?劝他别走反宋之路?那可是一条断头之路啊!我韩家于其有恩,娘亲出面,量其不敢不听。娘,你现在去汝州相劝,还来得及啊!”韩刚甚是不解,心头焦虑难安,质问梁红玉。 他一言问罢,众人皆是紧张地望着梁红玉,期盼她能有一个主意,或是一个明确的答复。 尤其是白富美。 她的心,紧张至极。 她盯着梁红玉的脸,眼眨也眨一下。 因为高仁到底能否在反宋之路上悬崖勒马?关系到她一生的幸福! 结局预测 “孩子,明义贤侄不反,岳元帅如何召雪?原岳家军将领如何重聚?又如何让秦桧走上断头台?你以为明义贤侄和继周贤侄真会反宋吗?”梁红玉不答,一连串反问韩刚。 韩刚摇了摇头,不明所以,回答不出来。 白富美则是芳心大震,暗道:难道,我错怪明义了? 韩虹眼神一亮,额头发光。 杨柏林暗暗吃惊,心道:梁红玉,你他娘的说的太对了。不过,你给出了答案,离死期也不远了,杨某一定将你的话转告完颜郡主,到时金兵南下,以最快速度宰掉你。哼! 肖秀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刚儿,这两个孩子,祖辈世代皆是忠良,他们肯舍得丢先辈的颜面?娘亲以为,继周贤侄撑着牛通创建牛魔寨三年,也没扩充一兵一卒。明义贤侄忽然拥兵几万,连夺数州城,其背后没有高人指点吗?他一个十八岁的小毛孩,三年前还是一根废柴,忽然就那么厉害?当然,也有可能,明义和继周两位贤侄是掉进了一个陷阱里。”梁红玉星眸四顾,然后回过头,正视韩刚,又是一连串的反问,并对高仁起兵作出了几种猜测。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 x _t _ 0_ 2. c_o_m “哎呀……”白富美和韩虹异口同声,惊叫起来。 韩刚一怔,看到姐姐也是张大了嘴巴,似乎在高仁担惊受怕,他这才没有怀疑白富美什么。 杨柏林闻言,心里暗骂:梁红玉呀梁红玉,你他娘的太厉害了,竟然把完颜郡主给高仁挖的陷阱也道出来,杨某佩服,不过,杨某一定请完颜郡主快点弄死你。 肖秀娟眉舒脸畅,笑容越来越灿烂,仿佛小女孩一样,托腮望着梁红玉。 “刚儿,娘亲和你爹在静观其变。昨夜,你爹派人送来一信,劝娘稍安勿躁。今晨,朝廷下旨,让娘挂帅出征平叛,娘装病拒绝了。估计,朝廷会拜颖州张佐将军为帅,北征平叛。不过,最终结果呢?”梁红玉又道出自己为什么没有北上劝说高仁之举,话到后面,又卖了个关子,吊大伙的胃口。 “最终结果如何?”韩虹和白富美又是异口同声地问,脸色忧郁起来。 韩刚、杨柏林、肖秀娟皆是紧张地望着梁红玉,期盼她能快点给出答案,哪怕不是真的也好! “当然是朝廷兵败了。哈哈!张佐是名将,但是,论武功,他也非明义和继周两位贤侄的对手。论智谋,娘亲相信,明义贤侄背后的高人肯定比张佐厉害。一旦张佐兵败,秦桧必向皇上献上奸计,让朝廷招安,效法当年朝廷铲除宋江及梁山其他好汉一样,以除明义贤侄及帐下众将。”姜是老的辣,梁红玉一针见血地指出高仁起兵反宋的真实问题,但是,也颇有些疑念。 “哎呀,坏事了……”这回,肖秀娟、韩刚、韩虹、白富美都异口同声惊诧起来。唯有杨柏林双手抱头,心里甚是难受。 “但是,明义贤侄一旦接受招安,秦桧奸贼必死无疑,因为原岳家军将领齐聚于明义贤侄帐下,势力非同小可,届时,岳元帅之冤也可洗涮了。哈哈哈……”梁红玉见众人都似乎很担心高仁和杨继周的命运,心头甚是宽慰,便将预测的结局道出来,言罢,仰天大笑起来。 只是,她笑中泛泪。 或许,她也认为,这只是她一厢愿望而已。 料事如神 “哈哈哈哈哈……” 肖秀娟、白富美、韩刚、韩虹都仰天大笑起来。 就连杨柏林也不得不奸笑两声。 他们哪里知道梁红玉此时的真实心思?他们哪里知道梁红玉对高仁和杨继周两个小辈的担忧? 而此时的汝州城,却大开城门,迎进了一拨拨重要客人。 他们分别是张奎、鲁汉生及飞马帮弟子十余弟子,陆文龙、陆佳率金子寨五百骑兵,严成方、关铃、樊成衣衫褴褛,结伴而来。 高仁闻报,全身披挂,英气逼人,走出王府,亲自躬身相迎几拨贵宾,并招来郑蓉、招财、进宝、清风道长、元通和尚、云剑龙、徐先良、洪铁达、陶尚、陶树、陶山、陶石、陶桃、陶叶、陶花等人前来相见。 “大王,您可是料事如神啊!” “我家主公真是赛诸葛啊” “厉害!厉害!大王清晨刚说原岳家军将领可能会来,真神啊!名将果然都来了。” 大周朝众将官见高仁果然说话算话,纷纷翘指称赞,议论纷纷,激动万分。原岳家军一些名将来了,大周朝的势力更壮大了。而严成方、樊成、关铃、张奎、陆文龙、陆佳看到大周众将官都是披麻戴孝的,均是甚为感动。 因为大周众将官是为何元庆披麻戴孝。 原岳家军将领缘何不感动?不激动? 陶桃眼望高仁,终于露出倾慕的神情,心道:原来高明义还真是有一套,难怪他能说的那么玄乎。那天,我还为他所说的话担惊受怕,不敢下决心嫁给他。现在,我可以下这个决心了。他值得我爱,我要好好辅佐他,打赢宋国,让大周夺天下,他当皇帝,我当皇后,呵呵…… 她心想至此,露出陶醉的微笑。 “招大人,你是敝教的治病高手,请你给陆文龙将军治治毒伤吧?”高仁看到陆佳搀扶着浑身发黑、瘦骨如柴的陆文龙过来相见,便吩咐招财领陆文龙去治毒伤。 “主公,谢谢!”陆佳甚是感动,热泪盈眶地躬身向高仁道谢。 “兄弟,客气啥?咱们不是一家人吗?”高仁拱手还礼,甚是亲切。 “陆将军,请扶令尊,随招某去静室。”招财赶紧过来,朝陆佳道了一声,便和陆佳一起搀扶陆文龙走了。 “呜呜呜……我爹呢?我爹在哪里?”郑蓉在人群中没找到自己的父亲郑怀,一阵伤感,失声而泣,眼泪汪汪地质问高仁。 刚才,她就站在陶桃身旁,侧目而视陶桃含情望着高仁的目光,她心里很不舒服。此时,也是借机发难的。 厅堂刹时静下来,众人的目光望向高仁和郑蓉。 “妹子,别哭……别哭……令尊一定会来的,可能路程远了些。走,咱们一起去拜祭何元庆将军在天之灵。”高仁登时脸红,赶紧将郑蓉搂入怀中,柔声劝慰。 郑蓉身子触及高仁宽厚温暖的胸怀,哭声即止,芳心一阵温馨。而陶桃见状,转过身去,不再望着高仁和郑蓉。她的心一阵失落,又隐隐后悔,暗道:看来郑蓉和高明义不是一般关系,那天,我和他睡在一起的时候,我为什么不马上答应嫁给他呢?唉…… “走,看看元庆兄弟去。”严成方大吼了一声。 “走……”樊成、关铃、张奎等人均是吼声如雷,甚是悲愤。高仁搂着郑蓉,默默地走在他们的身后。 因为高仁之所以能料到严成方等人能投靠大周朝,是因为他们一直都为岳飞之死愤愤不平,现在,何元庆惨遭官兵逼死,这些名将再也忍不住了,感情爆发了,所以,都来投靠大周,希望能为何元庆报仇。 何元庆之死,帮了高仁的大忙。 明仁暗狠2 总兵府内刚修膳好的中军堂,现在摆设为“灵堂”。 “灵堂”正中摆放何元庆之灵柩,设牌位、香案、蜡烛、三牲及供品等,上方高挂何元庆的遗像,下书斗大的“奠”字。 灵枢两边是鲜花与花篮,后方高悬横幅。 花篮左右两边高挂着高仁亲笔所书的挽联:“宋室不义官兵无道致名将惨死,大周举旗将相深情为壮士复仇。” 字迹龙飞凤舞,刚劲有力。 此外,还有陶尚所书:“抗金英雄永垂不朽!” 招财赠送的祭幛:“清君侧,杀秦桧,为岳家军恢复名誉;宋气尽,大周兴,元庆将军英灵长存。” 灵枢前,放着朱平、霍建起两颗人头。 灵枢侧旁,盘腿坐着眼圈红肿、面色发黑、瘦骨如柴的何方。他多日为何元庆守灵,饮食无味,悲痛哀哭,满脸泪痕,双眸无光。 严成方、陆佳、张奎、鲁汉生、樊成、关铃等将领来到灵堂,看着高仁所书的挽联,看着招财所书的祭幛,看着陶尚所书的横幅,均是满腔悲痛,又热血澎湃。 高仁揽着郑蓉,来到总兵府,便松开郑蓉,跪于灵枢前,一声哀号:“元庆伯父,叔伯亲友都来看你了。呜呜呜,伯父死的好惨啊!官兵无道,连你这样的抗金名将也无情无义地坑害。狗皇帝赵构无道,秦桧黑心,陷害岳家军,导致朱仙镇散将,国土沦丧,呜呜呜……” “何兄,为何你要先走一步?” “何伯父,小侄不杀宋贼,誓不为人!” “元庆兄弟,你不该愚忠啊!” “何贤弟,汝之死,实在我岳家军之不幸!” 高仁本是滑头之人,明仁暗狠。 他如此哀号,自然引来众将对宋国的极度愤恨。 严成方等将领一起跪于灵枢前,哭祭何元庆在天之灵,大骂赵构和秦桧无情无义无道。 云剑龙、徐先良领着亲兵,捧着白纱黑袖过来,为严成方等将领披麻戴孝。 “禀大王,义旗已经制作好。南宋平叛兵马二十万由颖州总兵张佐统帅,已经北上,估计午时可到汝州城下。另外,招相为陆文龙将军疗伤有效果,陆将军身上的黑毒血已被清除,皮肤渐渐复原,但是,招相说,陆将军要完全疗好伤,还须静养半年。”此时,有侍卫领着大队士兵,涌进灵堂,下跪向高仁禀报情况。 “谢谢高兄派良医为家父疗毒伤。”陆佳闻言,侧身而跪,向高仁道谢。 几年来,他为父亲之毒伤四处奔婆寻医,奈何无人可治,陆家上下已为此心力交猝。现在,他刚护送陆文龙来到汝州,高仁便命人治克陆文龙的毒伤,陆佳自然感激不尽。 “陆兄弟言重了,家父也是抗金英雄。”高仁起身,又扶起陆佳,话中有话地谦逊几句。 “小弟无以为报,决计投身大周朝,跟随高兄,推翻暴宋,再和高兄一起,统兵扫北,收复国土,直至马革裹尸。”陆佳泪眼红肿,抱拳拱手,躬身向高仁表决心。 “贤弟心意,与愚兄相通啊!好,太好了,愚兄封弟为忠义将军,点步兵五千,为大周南征大军先锋官,贤弟先去相府看望令尊,然后就率部到城外十五里安营扎寨,试试敌军作战能力,如何?”高仁正值用人之际,闻言大喜,当即策封陆佳,并命其为先锋开路。 “小弟遵命!”陆佳甚是感动,躬身接令,转身而去。 严成方大吼一声:“明义,给老子三千骑兵,老子端张佐的大营去。他娘的,为元庆兄报仇,正是时候。” 张奎也虎吼一声:“明义,给伯父几千骑兵,老子宰了张佐,再回来午餐。” 这些父辈,仍当高仁是小孩,没人称其为“大王”或是“主公”,均是直呼其名字。 樊成、关铃、鲁汉生等人纷纷请命,均是双眸血红,青筋毕露。登时,大周将士精神大振,陶尚、云剑龙、徐先良等人见状,均是心道:有这帮虎将相助,大周夺天下有望啊!看来,我等投靠高明义,走对路子了。 “诸位叔伯,兵法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张佐虽然率二十万兵马而来,但是,二十万兵马也不可能一起同时到达汝州城下。这二十万兵马,必定是有先有后,有从其他路途而来的。所以,对付其先头部队,不足为虑。尔等远道而来,舟马劳顿,还是先吃饭喝酒,歇息半天,再出战吧。”高仁见状,反而好言相劝众虎将。 “吃什么饭?老子当年打金兵,似打狗一般。就张佐那二十万鸟兵,在老子锤下,不过就是一堆烂泥。”严成方对何元庆之死甚是悲痛,滴着泪水,仍然请命,不听所劝。 “贤侄,不用派兵了。我等出城,先迎头冲锋一阵。贤侄再挥军掠阵。”张奎暴跳起来,竟然不要高仁派兵了,从飞马帮一名弟子手中抓过烂银枪,转身就走。 “走!杀那些鸟兵去,为元庆兄报仇。”樊成、关铃、严成方闻言见状,便也纷纷从亲兵手中拿过兵器,走出了灵堂。 “云剑龙,本王令你率弓箭手五千,出城跟进,不可冲锋,只可滞敌,确保严成方等将领的安全,尔等就在汝州城外十里外与宋兵纠缠,并让陆佳要有耐性,与张佐重兵慢慢磨。因为张佐虽有重兵,但是,将帅实力,我方较强,不必惧之。徐先良、清风道长、元通大师、陶石、陶树、陶山、郭宁,尔等点步兵、骑兵、战车兵、辎重兵一万,会同招丞相、陶平章一家、进宝、郑蓉,押着粮草、银晌,护送家眷,随本王绕道南下,护送陆文龙将军到颖州去。百义教几个分舵主已经奉清风长之命,分别领些弟子事先潜入了颖州一带的城池,只待我等大军一到,便会打开城门,迎接我等入城。洪铁达不再兼任知州之职,率所剩兵马守城,曹明任知州。王府迁往颖州,最后,我大周朝便定都建康。”高仁随即转身,分兵派将,同时道出其十分镇定的缘由。 “主公圣明!”云剑龙闻言,甚是兴奋,躬身恭维高仁。 “大王英明!”徐先良闻言,甚是激动,躬身恭维高仁。 “谢大王重用,末将一定尽全力,协助洪将军守好汝州城。”曹明闻言,欢天喜地,跪在高仁跟前,磕头谢恩。 郭宁心道:下一个受高仁重用的降将,应该轮到我了。 高仁朝他们挥了挥手。 众将依令行事,旋即率部南下,绕道而行。 老将杀敌 艳阳悬空,天气炎热。 陆佳从洪铁达那里点齐五千步兵刚刚出城,便看到严成方双手各执一锤、樊成手握铁枪、张奎提着银枪、关铃握着青龙偃刀、鲁汉生提着九节软鞭,快马出城,越过他的五千兵马,驰骋南下。 “严伯伯,等等……”陆佳不解,奇异大喊。 他想问问严成方等人要干什么?为何不率部出城? 但是,严成方、张奎等人没有回头,仍然是快马加鞭,驰骋南下,扬尘而去。这帮老将冲锋陷阵习惯了,感觉与陆佳、高仁等小辈说话没意思,所以,他们根本不理会陆佳。 “哨骑,你去探探那帮老将,他们如此快马南下,是何情况?”陆佳要统率五千步兵,不敢单人独骑走开,便吩咐哨骑去追严成方等人。 他心里暗道:难不成,严成方等老将要离开大周?或者,刚才我离开灵堂之时,他们与高仁发生了冲突?听说何元庆便是与高仁发生冲突,不肯反宋,所以离开汝州,然后被官兵伏击,惨遭暗算的。唉,如果是那样,陆某又如何是好?高兄派良医救我爹,于我有恩,我岂可离他而去? 不一会,后面率部出城的云剑龙派出哨骑向陆佳禀报:大王命其于城南十五里安营扎寨,与敌军慢慢纠缠,并要服从云剑龙的指挥,确保前往敌营撞阵的严成方等老将的安全。陆佳闻讯,这才放心。 张佐奉旨,从颖州、庐州、建康等州府调集二十万大军,北上平叛。果如高仁所料,张佐这二十万大军,是来自各府州的驻军,虽然奉命而来,但是,不可能同时到达汝州。因为各府州距离汝州,有远有近,有行动快的,有行动慢的,将士素质参差不齐,步伐不一致。 先行到达汝州二十里许的,是平叛大军的先锋官-----张佐之弟张佑。 张佑和其子张中,部将张善、张本、张义、张强、张铁、张林、张新、张正、张直,领步骑兵五万,冒着烈日而来,将士均是挥汗如雨,辛苦异常。 但是,张佑率部到达指定地点,便命将士伐木,安营扎寨,官兵们多有怨言。 “报……禀将军,叛军先锋官是陆文龙之子陆佳,领步兵五千,已经出城十里许,并来应战。”宋兵哨骑,飞马跑到张佑马前来报。 “哈哈哈哈……”张佑等人听得仅是陆佳率部五千来兵马来拒,不由仰天大笑。 他们自认自己所部以十倍兵力于陆佳,即便是十人打一人,陆佳及其所部不死也会全军伤残啊! 但是,哨骑喘几口气,又向张佑禀道:“禀将军,严成方、樊成、关铃、张奎等老将也投奔了高仁,他们几个人正驰骋而来挑战,看样子是来端营的。” “什么?”张佑骇然反问,笑容即僵。 因为双锤将严成方、大刀关铃等老将太有名气了。 哨骑便又复述一遍。 “大营尚未扎好,不能让叛将闯营。张善、张本、张义、张强、张铁,本官命尔等快去拒敌,切莫让严成方等老不死前来闯营。”张佑急令张善等人前去迎敌,因为营寨尚未安扎好,一旦被严成方等老将乱闯一阵,士气必然低落。 “得得得得…………” 张佑话音刚落,严成方等老将便驰骋而来,凶猛异常。 “弟兄们,随我来,迎敌!”张善急大喊一声,抄枪在手,策马往北而奔,迎头持枪,剌向严成方心窝。 张本握刀、张义端锤、张强挥棍、张铁张弓搭箭,均是快马出营,往北而奔,阻击严成方等人。 其本部兵马约五千多步兵,气喘吁吁,持械冲出兵营,尾随而来。 严成方见张善持枪策马而来,也不打话,便右锤一抬,格开张善剌来之枪,左锤一摆,反手一锤。 “当……”张善的铁枪被严成方一锤震开,身子也被震歪,虎口裂开,满手是血。 “咚……咔嚓……”严成方纵马而过,左锤一摆,反手一锤,击在张善的后心上,将张善的脊椎骨击碎。 张善“啊”的一声惨叫,眼前一黑,仰头狂吐鲜血,身子被严成方一锤击中并被震得飘飞而起,摔落在自己的战马之前,反被自己的战马践踏,当即惨死。 “得得得……”张本策马刚到,见状泣声大喊:“哥,哥……”便横刀扫向严成方。 关铃就在严成方身后,见状大喊一声:“严兄,此贼留给小弟来宰。” 他将手中青龙偃月刀脱手掷去,刀尖正好击中张本的大刀片,将张本的大刀击得歪向其身后。 关铃纵马而来,又抓住刀杆,横刀一削。 张本大刀被击歪,身子反侧,恰恰回正身子,被关铃纵马而过横削一刀。 “咔嚓……” 张本被关铃大刀拦腰削成两段,战马奔腾,张本尸分两半,各倒一边。 神箭手 双方虎将碰撞交锋,虽然只是瞬间之事,但是,精彩迭起,张佑被此战吸引,策马立在栅栏外观战。 他和众将士看呆了。 他们的心,阵阵悸动,均是暗道:前岳家军虎将,果然名不虚传!难怪金兵闻风丧胆。唉,朝廷怎么不用严成方他们呢?如今此等虎将均投靠了叛军,皇上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高明义? 随张氏五兄弟奔跑出营的五千步兵见状,放缓了脚步。严成方双锤一招至张善于死地,极大地震慑了这五千官兵。 “大哥……二哥……呜呜呜……” 张义端锤、张强挥棍、张铁张弓搭箭,策马而来,均是泣声大喊,挥泪如雨,甚是心疼。 双方瞬间又迎头碰撞。 “靠!你这畜生,人不人,鬼不鬼的,也配用锤?老子砸烂你的狗头。”严成方纵马而来,看到张义也是手使双锤,不由怒骂声声,举着双锤,凶猛地擂向张义和他的坐骑。 张义附身,握着双锤一抵。 “轰轰……” 四锤相撞,火星激溅,发出巨响。 “嘶哑……嘶哑……” 两人的坐骑,都被对方巨大的臂力震得后退,各自的战马均是前蹄跃起,嘶鸣起来。 “靠!死狗贼,有几分蛮力呀?再来!”严成方两锤没能击翻张义,感觉有些意外,便又怒骂一声。 他的战马前蹄刚刚踏下,便双手握着双锤,又擂向张义及其战马。 其实,张义不及严成方神力,刚才的四锤相撞,震得张义耳膜发疼,虎口已裂,双臂已麻。 他气血不畅,一阵胸闷。 此时,严成方又握双锤擂来,张义登感呼吸有些困难,为保性命,他本能地强撑着握锤一抵。 “嗖嗖嗖……” 岂料,张铁一弓三箭,同时射-向严成方,迫使严成方收回双锤,挥舞挡箭。 “铮铮铮……”三箭击在严成方的双锤上,被严成方双锤震的反荡,倒-射-向张铁。 三箭瞬间又疾飞张铁。 此时的张铁又在张弓搭箭,又是一弓三箭击来。 “铮铮铮……” 张铁此次-射-来的三箭,刚好与严成方双锤震荡反射而来的三箭相抵,甚是神准。 六箭碰撞,跌落在地上。 双方各无损伤。 “好……张将军好棒啊!” “神箭!真是神箭!” 宋兵忍不住吹呼起来,纷纷称赞张铁不愧为神箭手。 就连严成方也不禁一阵骇然,惊道出声:想不到世上竟然有如此神箭手!厉害! 双方三箭往来,掠空之声剌耳。 夹在六箭之中的张义,被迫伏身于马鞍上,与严成方纵马交错而过。 严成方身后的关铃趁机横刀下劈,锋利刀刃砍在张义的脖子上。 “咚……嘶哑……” 张义人头落地,兀脖溅血。 其坐骑马脖也受伤,长鸣惨嘶。 “砰……”张义兀脖之尸滚跌落马。 樊成纵马而来,铁枪下沉一挑。 张义兀脖之尸被樊成铁枪挑起一甩,砸向又在张弓搭箭的张铁。 “嗤嗤嗤……”张铁三箭射-在其兄的死尸上。 张强挥舞铁棍,迎着鲁汉生的坐骑,砸向鲁汉生的头颅。鲁汉生本是飞马帮主,十几年养马贩马,治马有术。他右手握九节软鞭一甩,缠住了张强的棍,左手摒指而点,戳在对方的马脖子上。 “砰……砰……哎呀……” 张强的坐骑如此被戳一下,竟然侧倒在地,也将张强掀翻马下,摔得四脚朝天。 鲁汉生纵马而来,他的铁棍被鲁汉生的九节软鞭缠拖着,也拖动着倒地的张强。 张强背心瞬间擦烂。 其被迫紧急松手。 他的铁棍被鲁汉生软鞭卷着夺去。 张奎策马而至,手握银枪下戳,正中张强咽喉。 血水激溅。 张强登时气咽,双手本能地捂着脖子,双腿颤动了几下,便双手从脖子上滑落,身子一僵,就此无声惨死。 张铁吓得掉转马头,怆惶大喊:“弟兄们,快放箭啊!呜呜呜……”五兄弟出战,死了四个,张铁伤感无比,失声而泣,泪洒疆场。 宋兵如梦初醒,赶紧张弓搭箭。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数千枝箭,瞬间掠空而来,声势十分吓人。 犀利六沉枪 严成方、关铃、樊成、张奎是沙场老将,鲁汉生则是飞马帮帮主,对这种阵势,都有经验。 他们策马已经冲至敌军跟前数丈,陡见箭雨,便纷纷翻身马腹,均是单手抓着马鞍,单手舞动兵器拨箭。 箭雨从他们的坐骑马鞍上空掠过。 “得得得得……” 待宋兵再次张弓搭箭时,欲要-射-严成方等人的马匹之时,严成方、樊成、关铃、张奎、鲁汉生已奔马而至。 冲至宋兵阵前,严成方翻身坐好,战马前蹄一蹬,踢飞两名宋兵。他双锤一摆,击碎坐骑两旁数名宋兵的数颗头颅。 “咔嚓……咔嚓……” 碎骨之声,甚是剌耳。 血浆飞溅。 吓得部分宋兵心胆俱裂,脚软身颤,坐倒在地上。 樊成、张奎也如严成方一般,翻身马背上坐好,两人并马齐驱,两人两杆枪,齐捅直剌,穿着两名宋兵,策马往前一顶,两具尸体顶翻了数名官兵。 “砰砰砰……啊啊啊啊啊……” 关铃握刀左劈右扫,靠前的宋兵非死即残。 鲁汉生奔驰在最后,拔出腰刀,左刀右鞭,鞭打刀划。他原是做买卖的,颇为滑头。 他面对密密麻麻的宋兵,不敢逞强。 所以,鲁汉生冲锋之时,他稍稍勒马,奔驰在最后。此时,他仍然躲在关铃坐骑后,虽然跟着冲锋闯营,但是,他只是格杀和鞭打后面追来的宋兵,没有危险。 宋军五千步兵,遭严成方等老将如此冲击,登时大乱,首尾不能相顾,相互践踏,相互挤压,自已人伤自己人。 张铁双目血红,张弓搭箭,欲-射-严成方,但是,人头攒动,严成方等老将忽左忽右,左冲右突。 他一时拿捏不准,不敢放箭,怕误伤自己人。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张直、张正,快,增兵包围,困死严成方!张林、张新,准备盾牌兵、弓箭兵、战车兵,护营。”张佑既怕又喜,喝令两名部将再率万余步兵围攻严成方等老将。 张直、张正兄弟俩从腰间拔出青色令旗,回首挥了挥,所属万余步兵,即刻随其出战,冲出营寨栅栏,围向严成方等人。张林、张新拔出腰间的黄-色令旗,挥动调集盾牌兵、弓箭兵、战车兵,于栅栏外紧急布阵,以防万一。 此时,英俊帅气的陆佳率部而来。 他本是要在十五里许安营扎寨,与敌纠缠的。但是,前方喊杀声震天,他担心诸位叔伯老将的安全,便率部小跑前来,在距离严成方等老将闯敌营里许时,他便竖起令旗,让身后将士停下来。 然后,他侧头对家将陆勤说道:“叔父,你在此指挥,准备盾牌和弓箭,一旦严伯父露出败况,汝即令弟兄们放箭滞敌。小侄去助严伯伯一臂之力。” 陆佳说罢,不管陆勤答应不答应,便将令旗横塞与他,然后双手各执一杆“六沉枪”,策马冲锋。 “公子,小心啊!”陆勤无奈,接过令旗,大声喊话叮嘱陆佳。他看着陆佳长大,侍候着陆佳长大,但是,陆佳也是第一次如此冲锋陷阵的。所以,陆勤看到陆佳冲锋,甚为陆佳提心吊胆。他心里暗道:老爷病成一根废柴了,如果公子又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夫岂有颜面回去见老爷?唉! “咦,有个小贼将来了?大哥,你掠阵,小弟取那小贼人头,振振士气。”张正在包围圈外围,看到陆佳脸带稚气,秀气俊雅,不似悍将,倒如书生一般,以为好欺,便朝张直抛下一句话,提枪策马,扑向陆佳。 两人迎面而来。 快马驰骋,说到就到。 张正扬枪指着陆佳,喝斥一声:“小娃娃,姓甚名谁?你没爹没娘的?年纪轻轻,为何要前来送死?” 他如此讽剌陆佳,但是,手脚不停,握枪直扎陆佳心窝。 陆佳冷笑一声:“少爷是你祖爷爷陆佳。哼……”他左枪一格,右枪捅去。 “当……啊……”张正轻敌,一枪被陆佳之枪拨开,来不及回防,腹部便被陆佳右枪剌中。 张正惨叫一声,腹穿血溅。 陆佳横枪一甩。 “砰……”张正被甩的横跌三丈,全身骨折而亡。 “兄弟……”张直见状,惨喊一句,红着双眼,策马持枪,奔驰而来,握枪一招“蛟龙戏水”,由下而上,划向陆佳,枪尖又居中打住,剌向陆佳咽喉。 此招虚虚实实,令人眼花缭乱,枪法不错。 良马护主 但是,陆家的六沉枪法更高超。 陆佳见张直如此舞枪,便冷笑一声,骂道:“嘿嘿,绣花枪呀?你家枪祖宗在此,你这贼人还敢在前辈面前卖弄?去死吧!” 他不理张直如何舞枪花,不理其什么虚虚实实,握着双枪穿入张直的枪花圈内,双枪左右一拨又一合再一捅。 “当当……”三枪碰触,火星溅发。 张直的枪花圈顿破,一招落空,枪杆被陆佳左拨右拨,其身子随枪杆歪左歪右。 “嗤嗤”两声,陆佳双枪均扎入张直双肩。 “当……”张直双臂无力,“啊”地惨叫一声,铁枪摔落在地。 陆佳双枪一举,穿着张直双肩,将张直举了起来又一甩。 “砰……咔嚓……” 张直身子被甩在战骑之后数丈之远,也是全身骨折,当即惨死。 “嗖嗖嗖……” 张铁终于瞅准机会,就在陆佳双枪穿着张直双肩并举起张直身子之时,他朝陆佳放了三箭。 而陆佳举起张直又一甩,身子确实露出“箭靶”。 三箭如流星赶月,奇快凶猛,分别击向陆佳咽喉、胸腔、腹部三处要害。 眼看陆佳惨死沙场。 场面甚是惊心动魄。 “铮铮铮……嘶哑……” 岂料,陆佳的坐骑跟随陆佳多年,是伴着陆佳一起成长的良马,眼望利箭疾飞而来,蓦然前蹄跃起,用它的脖子、马腹替陆佳挡了三箭。 它用它的生命,捍护主人的生命。 坐骑连中三箭,鲜血溅发,然而,它并无立即倒地。 它一双前蹄刚踏落地,又继续驼着陆佳驰骋奔跑,仍然冲向宋兵阵营之中。 似乎,它要陆佳为其复仇。 “风风……风风……呜呜呜……”陆佳被坐骑一抛一颠,差点掀翻下马,但是,看到坐骑中箭流血,不由甚是心疼,竟然失声而泣。 他流着泪水,双手握枪,驰到敌营前时,蓦然飞身离马,身子腾空,左枪甩向又在张弓搭箭的张铁,右枪下敲。 “嘶哑……”他的坐骑流血不止,终于在他腾身而起之时,倒在敌军阵前,长鸣惨嘶。 “嗖……” 枪比箭重。 兼之陆佳的六沉枪每杆枪都有四五十斤重,在陆佳内劲的推动下,掠空而来,声势吓人,直扎张铁心窝。 人群之中,血光之中,张铁闻声而受惊,急急伏身于马鞍上,以避陆佳愤怒掷来之枪。 然而,陆佳已料敌先机,知道一枪掷去,难以击中张铁,他的右枪下敲,借敲破一名宋兵头颅之时,身子借力腾空,靠向张铁,又持枪狠划。 “嘶……啊……” 陆佳的右枪在张铁的背部,划了一条深深的血糟。 张铁惨叫一声,血流如注,软绵绵地伏身于马鞍上,任由战马在人群中缓慢走动。 陆佳双足落地,横枪一扫,逼开数名宋兵,附身拾起另一杆六沉枪,又奋力朝张铁后背掷去。 “卜……嗤……咔嚓……” 那杆枪竟然从张铁的屁股透入,透张铁前腹而出,犀利枪尖还剌破了马后脖。 “嘶哑……” “啊……” 张铁惨叫一声,坐骑也惨嘶一声,马和人都侧翻在地。 陆佳横枪一扫,逼走围来的宋兵,双足一点,身子腾空,又飘落在张铁落马之处,再横枪一扫,划出一片空地,附身去抓扎在张铁身上的枪杆,抓着一拉。 “啊……”张铁又是一声凄厉惨叫,伏地不动了。 那杆枪血淋淋的从他身体内拔出,带出了他的肠肚和屎便。陆佳又握枪下敲,将张铁脑颅击碎。 张铁死状之惨,少有所见。 陆佳也算是为自己的战骑复仇了。 宋兵败退 围攻陆佳的宋兵,见陆佳如此发蛮杀张铁,害怕了,纷纷退后,结果,这些宋兵反被身后的自己人所伤所杀。 “啊啊啊啊……”又是一阵惨叫声响起。 因为那些伤害他们的宋兵,难抵严成方的锤风,难挡樊成和张奎的枪尖,难格关铃的大刀,所以握着刀剑枪矛,乱挥乱舞,不时后退,反而杀伤了一些自己人。 此时,营前观战的张佑正欲派将派兵,增围严成方等人,营内哨骑策马驰来,此人飞跃落地,下跪禀报:“大人,大事不好,后营刚刚扎好,便有敌军悍将前来闯营,杀死伤我军弟兄不少。卑职以为,很有可能,敌军是在设计反包围我军。否则,不可能接二连三有敌军悍将闯我军营寨。是战是退?请大人速速定夺。” “什么?”张佑闻言,急掉转马头,又跃身而起,双足立于马鞍上,望向营寨内,才发现营寨内的将士呐喊着,又纷乱四散。 一些帐蓬已倒。 一些木柱已断。 腥血飞溅,断刀残剑等兵器乱飞乱弹。 有三员猛将正从他的后营驰冲向前营。 那三员猛将如狼似虎,张佑的大营内又无大将抵挡,一般士兵阻击不了,或被击死,或被吓跑。 一马当先的那悍将,身材魁梧,面如黑炭,胡子拉磋,身披铁盔铁甲,双手各握一锤,双锤在坐骑两侧一摆,便有宋兵惨死于其锤下,甚是勇悍凶残。 他马踢锤砸,无人可挡,稍有宋兵近前,不死即残。 此黑汉身后的左右翼是两员小将,皆是身披银盔银甲,长相欠佳,但是,武功非凡,甚是了得。 其中一员小将,双手各握一条铁鞭,左扫右劈,围过来的宋兵,不是脸蛋被打烂,便是额门被敲穿。 另一员小将,则是手握长矛,直捅、左扫、右挑、斜划,舞动长矛,如玩筷子一般。 他犹似当年长板坡里的张翼德。 此小将小小年纪,满脸络须胡子,长相凶狠可怕。 当年,八锤大闹朱仙镇,岳云、严成方、何元庆、狄雷四人八大锤的英雄事迹广为传颂,而今,岳云被秦桧所害,何元庆惨遭埋伏而自尽,严成方被宋兵围困于营寨前。 所以,张中转身望向营寨内,看到那员挥舞双锤的猛将时,不由骇然地对张佑喊道:“爹,不好,那人是狄雷!您老快闪开!先避一避!” 言罢,他策马先逃开了,往南而奔。 “撤!撤……”张佑心胆俱寒,颤声下令,也策马而逃。 今日之战,他知道再也难以取胜了。 他麾下将领张直、张正、张铁、张善、张义、张强等人全被斩杀了,现在,他的部属只有二将张林和张新、还有他的儿子张中了。 张林、张新此二人擅长布阵,不善与敌交锋。 而对于自己的儿子,张佑又岂舍得派他与敌交锋呢?一旦张中身亡,那么,自己就绝后了。 眼下,原岳家军将领越来越多,越打越起劲。 而对面的云剑龙、陆勤率部万余,高举着大周的旗号,垒着盾牌,张弓搭箭,逐步推进,一旦掩杀过来,那就麻烦了。 最重要的是,张佑不知道对面的云剑龙部有多少悍将?如果还有其他原岳家军虎将,不要说自己还有四万余人,便是四十万余人,恐怕今日也难逃一劫啊! 张佑如此思量,确实害怕了。 他怕一不小心,自己父子都会命丧沙场。 他想:江山是姓赵的,不是自己的,命才是自己的。 所以,他的心思和其子一样,三十六计,逃为上策。 宋营主将逃跑,士兵更无心作战,纷纷拖着兵器就跑。蜂涌出逃之至,相互践踏,又死伤了部分宋兵。 云剑龙看到敌军败退,便扬扬令旗,挥军南下,冲进了张佑为他安扎好的营寨里。此战,大周兵没伤一人,便获取粮草万余石、兵器三千多件、战马九百余匹、战车十三辆、辎重车九辆,杀死宋兵宋将共计千余人。 战绩辉煌啊! 从张佑后营杀往张佑前营的,确实是狄雷,还有两名小辈呼延真、张一鸣。 挥舞双鞭的是呼延真。 呼家鞭法名扬天下。 握矛冲杀的则是张一鸣。 这两名小辈的父辈都曾与狄雷同在岳飞麾下为将,几家人交情颇深。他们通过飞鸽传书,相约齐来投奔高仁,要为何元庆报仇,要拜祭何元庆在天之灵。 严成方、狄雷、呼延真、张一鸣、陆佳、张奎、樊成、关铃等人相见,皆是相拥而泣,激动不已。 云剑龙令士兵收拾尸体,加固营寨,加强防范,又令火头军拖来死马尸,宰割下锅,犒劳众将士。 中军帐内,他命人端来酒水,陪严成方等虎将饮酒吃肉,并委宛相告高仁已经率部南下取颖州,请求严成方等人在此拖延时日,以便高仁再挥军南下,直取建康。 “好小子,有谋略,够狠辣,将来一定有所成就。”严成方闻言,对高仁利用自己等人拒敌、他却绕道南下取颖州之举颇为不满,因为高仁作为晚辈,行动之前,没将计划告诉严成方等人。 所以,严成方虽然在云剑龙面前翘指称赞高仁,却也是冷嘲热讽高仁。 父女皆辣 “严老将军,请息怒。我家主公年纪虽小,但是,谋略过人。至于他的武功,有目共睹,那就不用说了。只因军中有奸细,所以,他才没将整个行动计划公之于众,特命小将在小范围内传达。不周之处,晚辈谨代我家主公向老将军致歉。来,晚辈敬您老三碗,向您老赔罪。”云剑龙现在与高仁是连襟兄弟,同一家族,命运相联,看出严成方的不悦神情,急机灵地向严成方赔罪。 他年纪与严成方差不多大,只因严成方成名早。但是,为了高仁,为了大周朝,为了云、陶家族,他也只有忍气吞气,自称晚辈,连连道歉。 他想替高仁揽住严成方这样的猛将虎将,为大周朝兴旺奠定基石。 “小子,既然要赔罪,那就喝三坛,以表诚心。”严成方仍是怒气冲冲,其性格与严茹薇一般,很是辛辣,他按按云剑龙的手腕,又侧身指了指旁边小木板上的那三坛酒。 “好!晚辈就喝三坛。”云剑龙心里来气了,但是,想想大周朝未境之业,咬咬牙,当即承诺喝三坛酒。 言罢,他分开严成方的手,朝亲兵喝道:“来人,将那三坛酒取过来。” “哎呀,好啦,好啦!天气炎热,喝太多酒,太伤身体。现今又是大敌当前,云将军,你就喝三碗罢了。至于明义贤侄,他日相见,张某会责骂他一番,让他往后一定要注意小节,尊重长辈。”张奎见状,急为云剑龙解围。 因为他与高宠有八拜之交,高仁是他的侄子。 虽然,张奎很不情愿反宋,但是,他对高仁的感情挺深的。而且,他也是老将。 老将嘛,功勋卓著,恃老卖老,也很正常。 他反手拨开了云剑龙几名亲兵端来的三坛酒。 “张兄弟护短了……严某知道,云将军即将与明义贤侄成为亲家,连襟兄弟嘛,也算是张兄弟的亲戚……”严成方见状,又斥责张奎一番,也将云剑龙骂在内。 “哈哈哈哈……”众将大笑起来。 张奎尴尬一笑,坐了下来,也不怪意。 他与严成方昔日同在岳飞麾下为将多年,彼此相互了解,以前苦闷时,严成方也是常常以这样的辛辣言语说笑的。 云剑龙端着一碗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甚是难堪。 “云兄,你既然即将与高兄成为连襟兄弟,那么,小弟敬高兄一碗,你代饮,谢谢高兄委派良医为家父疗伤。小弟不才,从此就在大周朝为将了,请云兄往后多多关照啊!”陆佳见状,机灵地端着一碗酒,站起身来,相敬云剑龙。 “名将之子,机灵!文龙兄弟生子当如孙仲谋啊!当年,老夫若如陆贤侄一般机灵,早与秦桧争丞相之位了。”严成方又称赞陆佳一番,但是,语锋一转,又变成了辛辣讽剌。 “哈哈哈哈……”众将又大笑起来。 “严丞相,卑职敬你一碗。”张奎见陆佳都尴尬了,赶紧端酒,去堵严成方的嘴。 “哈哈哈……”众将又大笑起来。 气氛得以缓和下来。 众人笑笑闹闹,慢慢也就融洽了。 饭后,严成方说道:“云将军,明义提出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老夫接受。不过,小女随继周贤侄西征,一路艰险,老夫实在放心不下,老夫得往西一趟,瞅瞅小女去,请将军代老夫向明义贤侄辞别。” 说罢,他抱拳拱手,向云剑龙欠欠身。 这回,他倒是没有相欺,甚是真诚。 “哎呀,老将军如此礼重,折杀晚辈了。好的,晚辈马上派兵,护送前辈往西找严姑娘和杨元帅,并请老将军代末将向杨元帅问安!”云剑龙又是一阵尴尬,但见严成方神情,赶紧起身,抱拳拱手,躬身作辑。 “严兄弟,老哥舍不得你走啊!”张奎拥抱严成方,感慨万千。 “哎呀,张兄,你又不是美女,如此抱着兄弟很难受哦。”严成方却分开张奎,含泪说笑。 “哈哈哈……” 分别之际,众将皆是笑中泛泪,依依不舍。 “云将军,不用派兵护送了。尔等兵马也不多,老夫和延真贤侄、一鸣贤侄陪严将军走一趟吧。我等四人结伴,应该无人敢惹。”狄雷站起身来,向云剑龙抱抱拳,提出要走。 “狄老将军,晚辈到此之前,已经西行一趟,见过杨兄弟了。呼延家与高家、杨家,皆是世代兄弟。现在,小侄倒想南下,看看明义兄弟当大周之王是如何威风的?”呼延真却提出要留下来,见过高仁再说。 “好,就这么定了。”严成方一锤定音,不再多说,转身抓过双锤,转身就走。 他眼眶泛红,再不走,他就要哭了。 沙场征战,一旦分别,鲜有重逢的。 严成方虽然是西行看望爱女,但是,他已经把杨继周看成了女婿,所以,他一定会相助杨继周西征的。悍将到处都有,谁知道此次西行还能否回来? 狄雷、张一鸣朝云剑龙点点头,便也跟着走了。 众将急相送出营。 当严成方、狄雷、张一鸣策马远去之时,众将仍是依依不舍地挥手。 张奎、樊成、关铃皆是噙着泪水,甚是不舍。 呼延真、鲁汉生、云剑龙、陆勤更多的是担心。 虽然,刚才严成方一度令云剑龙尴尬,但是,一顿午饭下来,云剑龙已经了解严成方的性格,现今完全不怪意了。 陆佳见状,便对云剑龙说道:“云兄,小弟率部巡逻值勤吧,其他叔伯、兄弟且去歇息一会,估计张佑兵败之后,张佐率大军也差不多到来了,说不定晚上会有一场恶战。” “好,有劳陆兄弟了。”云剑龙闻言,很是感动,朝陆佳躬身一辑,便回营帐歇息去了。 其他众将,也各回各的营寨歇息。 流动王府 “主公三年前堕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遇到了他的隔世恩师路重山。路重山曾是百毒教的教主,对大地山川了然于胸,早年潜入金国、西夏、吐蕃、西辽、蒙古,也对各国将帅性格特点颇为了解,且著有遗书及武功秘笈,传予我家主公。现今,主公之成就便是拜路重山所赐啊!当然,也有赖于杨元帅的鼎力相助,以及先后来此的那些虎将支持。哦,对了,敌军疲惫而来,我部是不是可以趁夜袭击?”云剑龙最近受高仁重用,自然听高仁吹嘘过往事,所以,颇为了解高仁过去的那三年。 言罢,又把话题扯回军事上来。 “夜袭是必须的。不过,几个人去就行了。硬拼,我部决非敌军对手。所以,小弟以为,烧其粮草,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要烧就烧黄成才所部的粮草。张佐本部粮草,午时已为我军所夺。如此一来,只剩下韩虹所部粮草尚存。翌日一早,黄成才必定怀疑楚州兵与我部有勾结,所以,韩虹部粮草才能幸存,而韩虹与黄成才就会闹矛盾。如此一来,张佐就难调兵遣将,我部与敌纠缠任务也可顺利完成。一旦颖州为主公所夺,张佐势必惊慌失措。黄成才、张周济也会担心庐州与建康是否会遭我家主公攻打。如此一来,张佐二十万大军将会不战自退。不过,黄成才与韩虹发生冲突,黄成才肯定会求张周济支持,张周济必定会参韩家一本,韩家恐怕要遭点罪了。唉,没办法,只能如此,方能与敌周旋。”陆佳对高仁有了些了解了,便也把话题扯到作战方面来。 “哎呀,如果韩家遭罪,主公会不会责怪我等?韩家两代,都是主公的恩人啊!”云剑龙惊叫一声,对韩家很是担心,也怕高仁责怪。 因为梁红玉救了冯丽梅,韩虹则救了高仁,韩家对高仁可是恩重如山啊! “云兄莫惊!小弟说韩家遭罪,那是指梁红玉会可能被撤职,但无查办之危,毕竟,当年黄天荡一战,她名扬天下。而且,其夫是国公爷。赵构老儿最多是削去韩家爵位了,还能抓梁红玉去斩首吗?岳元帅已经惨死,若是韩家又遭殃,那宋国便再无栋梁之才了。兼之,岳元帅之死,赵构老儿受到很大的压力,小弟以为,他再无胆量去杀韩国公了。所以,主公决不会责怪我等。另外,小弟料定,主公南下,除了兵不染血地夺取颖州,还会以速行军之势,夺取庐州,到时韩家也可以反咬一口,称黄成才与叛军有勾结,故意留着空城给我家主公的。”陆佳还真是军旅奇才,无论是好事坏事,进攻和退路,他全想好了。 此时,他和盘托出,让云剑龙又瞠目结舌好一会。 就在陆佳与云剑龙商讨如何与敌纠缠之策时,高仁率部绕道西面南下,向颖州进发。 高仁虽说是大周之王,并且御驾亲征,但是,其所部兵马,也不过是万余人马,还得押送粮草、金银珠宝,护送家眷,如果遇敌,真正能用于作战的兵马,也就五六千人马,作战将领不过几员而已。 不过,高仁敢于冒险,乃是有自信的: 一是他料定原岳家军将领会来祭典何元庆在天之灵,看到汝州受困,这些虎将必定看在高宠的颜面上,相助陆佳等将与敌纠缠。 二是百义教弟子众多,且分布区域很广,尤其是富庶的江南一带,对于夺取颖州、庐州、建康,皆有内应,只要里应外合,攻城不难。 三是他之前三年在山洞里饱读兵书,诚如陆佳所言,他之前借百义教弟子的探报,获知并了解敌军将领性格和派别,只要把握好敌军将帅不和的矛盾特点,他取颖州、庐州、建康等大城池,还是有胜算的。 四是他自己本身武功奇高,又有善于用毒的招财、进宝相助,更有徐先良、陶氏兄弟这个庞大家族支撑,还有武功非凡的清风道长、元通和尚相随,郑蓉又能忠心耿耿地保护他的辎重、粮草、金银财富。 如此一来,高仁便有信心相机攻击颖州、庐州、建康等大城池了。 而且,这次高仁安排战队和路线都非常好。 招财、进宝及众将也配合的非常好。 第一拨:清风道长、元通和尚率两千精骑,全乔装成宋兵模样,在前开路,招财、陶尚率文职官员伴着高仁,相随于清风道长马队之后。 即便有宋兵哨骑发现这支队伍,也会误以为是宋兵调防而已,因为马车很多,辎重很多,兵马却不多,不似攻城打仗之势。 第二拨:陶山、陶树、陶石三兄率精骑两千,居中护送这次出征将士的家眷。 第三拨:进宝、郑蓉率精骑两千,押送数车金银珠宝及数万石粮草。 第四拨:徐先良、郭宁率领步兵六千人,殿后。 每拨兵马,相隔里许,不紧不慢,缓缓南下。 艳阳高照,天地炎热。 高仁坐在宽大的马车里,却别有一番风味。 他的这辆马车,由进宝领人精心制作,由八匹良马牵引,马车车轮十个只,皆是大车轮,两边各六只,每两只车轮安排在一起,即便走崎岖山路也无妨。 但是,马车底板并不宽大,主要是考虑到要走山路。若过于宽大,怕会磕磕碰碰尖石、大树丫、山边之路的东西。 不过,平板之上的是一座宽大的“移动木屋”,也即是高仁的“流动王府”,可以移动,也可以单独抬走。如遇羊肠小道,将士们可以分别驱赶马车和抬着“流动王府”过路。 “流动王府”只有一层,但是,由底至顶,高三米,这样,里面不至于酷热。 一层之中,隔开三段: 第一段,即是前面即是靠近马匹、搭架马匹之处,是一个小会客厅,可盘腿坐几个人,中间还有小茶桌供品茶议事之用。 中间那段,铺着竹席,席前有只浴桶,盛满了冷水,供高仁洗浴之用,这也是高仁的卧室。 最后那段,是厕所,放置几个大小便桶,大便桶有圆圈盖,可以坐着如厕,小便桶主要供宫女使用。 这次在马车里伺候高仁的是顾玉环和一名尚未破瓜的新到宫女。 因为进宝能感觉到高仁对处子的喜爱,兼之高仁身体特别好,他上次一夜睡十一名宫女之事,已经被进宝获知。所以,进宝为了讨好高仁,便不时给他送些处子来伺候他,可以时时给高仁以新鲜感和满足感。 兵不血刃 黄昏日落,残阳如血。 高仁所部来到了颖州西北颖河、清河、小汝河、白龙沟四水汇流而形成的一处湖泊边。 此湖约长十里,广三里,湖中有岛,绿柳盈岸,芳菲夹道,花木扶疏。 傍晚时分,如此良景,却无游人。 因为大周义旗高举,张佐率部离去,颖州城门紧闭。 所以,城里城外几里,都无行人来往,城乡都被双方大战的阴霾所笼罩。 马队停下。 高仁神采奕奕地牵着陶桃的手,走下马车,走进将士队伍之中。陶尚刚刚下马,见状而喜,满脸笑容。 招财躬身相迎。 徐先良指挥将士分散在湖畔歇息。 高仁望着美丽的湖泊,松开陶桃的手,高声吟道:“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好,呵呵,我们一定要拿下颖州,夺取庐州,定都建康。”陶桃听高仁如此朗吟,高兴拍手,壮志盈胸。 徐先良策马而来,跃身下马,躬身说道:“主公,到后面走走吧,给步兵打打气。” “桃子,你先回马车里等我。”高仁点了点头,又吩咐陶桃回“流动王府”里,并亲切地称呼她为“桃子”。 “嗯!”陶桃满脸甜笑,芳心甜蜜,愉快答应。 高仁转身,跃上自己的“风影宝马”,随徐先良往回奔。至第三拨兵马时,他飞身下马,走到心情郁郁的郑蓉身前,说道:“妹子,咋啦?心情似乎不好?” 徐先良见状,便策马先走。 进宝远远闪开。 郑蓉似有心事,并无看到高仁的到来,忽听高仁问话,她奇怪地抬头,问:“明义哥哥?你……你怎么来了?”眼神惊喜,明眸闪亮。 “妹子,愚兄是特地来找你的。”高仁在她身旁坐下,低声说道:“现在,我军金银珠宝很多,粮草不少。拿下颖州又不在话下,所以,愚兄想委屈你携带部分金银珠宝和粮草,领些兵马,隐藏到荆山和涂山去。” “什么?你……你要赶我走?”郑蓉芳心惊骇无比,声音很大,眼眶即时泛红。 “妹子,哪里话?低声说吧。”高仁揽她入怀,附耳低语,授予密计,又道:“唉,现在形势不明。敝教矛盾重重,招财和进宝虽然时时讨好我,但是,他俩一直窥视教主之位。一旦我兵败,他们必然篡教。我看那些投奔我的原岳家军将领,也并非真心反宋,他们对宋国极度愚忠,可能受岳元帅影响太深吧。所以,我不敢保证大周一定能夺天下。为防万一,所以,咱俩必须要有退路。一旦兵败,咱俩即便归隐山林,也有兵马护佑和粮草供应。所以,我呆会支开进宝,你趁天黑,率本部兵马,携带金银珠宝和粮草潜进荆山和涂山,寻地掩藏,并回汝州一趟,将之前进宝掩藏的那些宝藏,挖出来,埋进紫云山去。然后,你就暂时留在荆山之中看守。如果遇到洪铁达,你就说我要这些金银珠宝和粮草作为定都建都之用。” 郑蓉闻言,芳心又是一阵震骇,颤声说道:“你怎么那么悲观?如果预测兵败,那你为何又要起兵?妹子以为,即使兵败,继周哥哥也会和你在一起,只要你们二虎尚存,世人便奈何你不得。” “妹子,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即便继周兄能在兵败之后和我在一起,那我俩也是双拳难敌四虎。军旅之行,既谋赢仗,也思退路,以便应急。当然,无事最好。一旦有事,至少我和你后半生不用愁啊!或者,有少量兵马和一定的宝藏,我即便兵败,也可东山再起啊。嘞,最坏的打算,你我的子女也有个生活保障啊!”高仁亲了郑蓉的脸颊一下,又附耳低语,耐心劝说。 “你我的子女?你……真会娶我?”郑蓉闻言,又惊又喜又甜又难信,骇然反问。 “嗯!你永远都是我的最爱。否则,我不可能将全部身家交给你。”高仁点了点头,附耳低语,又亲了她的脸颊一下,然后,从怀中掏出进宝给他的藏宝图,塞到郑蓉手中。 “嗯!我听你的。你去支开进宝吧。”郑蓉甜甜地笑了。 夜幕降临,天地漆黑,但是,郑蓉明眸皓齿,一直甜笑。 高仁旋即飞身上马,离开郑蓉,策马缓行数丈,便高声喊道:“进宝婶子,你在哪里?” 恰好,进宝就在队伍后面,在与郭宁聊天,闻声应答:“大王,奴婢来了。”她双足一点,腾空而起,凌空飞来,落在高仁马前。 高仁下马,低声说道:“婶子,你会驭兽之术,劳烦你潜往颖州,联络淮南分舵主陈泰,准备与我军里应外合,夺取颖州。” 进宝不知是计,爽朗答应,策马而去。 郑蓉便低声密令所部精骑,押送珠宝和粮草,另走他路。 高仁策马奔至最后一拨队伍前,飞身下马,朗声说道:“将士们,本王看望尔等来了,尔等辛苦了。” 徐先良惊喜地道:“夺颖州,取庐州,定都建康,赢天下。” 他话音刚落,众将士便跟着高喊:“夺颖州,取庐州,定都建康,赢天下。” “好!定都建康之后,本王将论功行赏。将士们尽快饮水吃干粮,亥时入城,做好攻城准备。”高仁闻声,又朗声鼓舞士气,尽快有内应,但是,此时城池未到手,高仁仍然要求所部做好攻城准备。 “是!”六千兵马,异口同声应答,甚是响亮。 亥时,高仁率部,兵不血刃,在百义教淮南分舵主陈泰的里应下,顺利入城,得到了颖州。 武林御姐2 “丰源客栈”大堂,气氛登时僵硬。 烛火摇拽,映的众将官的脸,都是红扑扑的。 因为张佐以圣旨为威胁,众将肃静。 此时,在僵硬的气氛之中,众将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众将官,说说如何平叛之策吧?天色不早了,本帅以为,今夜还得袭击汝州城外叛军大营和北伐宁州呢。所以,商讨平叛之事,不宜延的太迟。倘若没人献计献策,那么,往后就别怪本帅一人说了算。”张佐沉默一会,便又要求众将献计献策。 正如陆佳分析的那样,张佐虽然是名将,但是,不够狠,不够辣,心里是很畏惧秦桧的心腹将领的。 他今夜召集众将商讨对策,目的也是不想有什么把柄落在秦桧手中。因为黄成才必然会将战况秘密报与秦桧的。张佐虽然是这次平叛主帅,但是,其一言一行,都在秦桧眼线的监视下。 “末将以为,偷袭叛军大营,决择正确。同时,可令部分兵马,绕道北上,直扑宁州。因为汝州兵马本是不多,汝州城外大营,叛军也很少。即便原岳家军将领在那,也终究双拳难敌四虎,困死他们也是可以的。他们再英猛,能杀光我十二万大军吗?至于宁州,守将不过几员,守兵不过一万,城池不大,拿下宁州,也决不在话下。”黄成才见状,便把心思全放在平叛上,提出了一个很有效的策略。 当然,他不希望自己率部前往去端汝州南门的陆佳军营,毕竟,他还以为严成方、狄雷都在那里。这次,他虽然说话仍然针对韩虹,但是,不再点头道姓,不再指槡骂槐了。 “末将赞同!请元帅分拨兵马吧,楚州兵将与叛军决一死战。”韩虹也不再多说,表示支持黄成才的计策。 她话是如此,心里却暗道:黄成才这个奸贼,明显是剌激张佐派姑奶奶去端汝州南门外大营。唉,如果张佐派姑奶奶去端汝州南门大营,明义贤弟可千万别在那里啊!唉,明义贤弟,当年,我舍生忘死地去救你,今夜,我又岂会去杀你?但是,皇上已下旨让家母平叛,我代母从军,又岂敢违抗圣旨?明义贤弟,你真让姐姐左右为难啊! 张佑点了点头,也表示支持黄成才的计策。 “好吧,本帅综合各路兵马主将的看法,决定按黄大人的计策办。现在,本帅传令……”张佐点了点头,综合各种计策,决定依黄成才之计行事,并-抽-出-令箭。 他话犹未了。 哨骑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大吼一声:“元帅,大事不好,乌龙山兵营起火啦,粮草被烧了……” “什么?”众将异口同声反问。 “放屁,老子五万重兵屯在乌龙山……你……你他娘的说清楚些……”乌龙山军营便是黄成才的军营,五万重兵守护那点粮草,如何能被一批黑衣人火烧军粮? 而且,这批黑衣人还是从东南方向而来的。 东南方不正是楚州吗? 难道,梁红玉为了暗助高仁,而派人暗烧黄某军营的粮草?故此,黄成才将信将疑,又惊又怒地喝问哨骑。 “有一批从东南方向来的黑衣人,用暗器-射-杀了乌龙山军营的哨兵,然后混入军营,用火箭-射-击粮草堆放的地方,现在,火势很大……那批黑衣人武功很高,将士们拦阻不了,他们正往东南方向逃蹿……所骑全是快马!”哨骑上气不接下气,又禀报乌龙山军营是如何起火的。 “他娘的,我们走,看看去!”黄成才这回听的清清楚楚了,再也不管什么圣旨不圣旨的,也不理会张佐是否同意其离开,便气急败坏地大吼一声,率部将离去。 “虹侄女,黄成才本就不听本帅将令。算了,他也不会真心平叛的,他慢吞吞的来此,也是为了保存实力。这肯定也是秦桧的意思,否则,张周济也不可能至今未到。现在,黄成才走了,咱们张、韩两家,也可以说说知心话了。他要走,就让他走吧。本帅以为,平叛还是必须的,为了避嫌,乖侄女最好现在就领兵北上,夜端敌营。本帅相信,高明义既然能在短短半月之内,连夺数城,拥兵数万,也非吃素的。他不会傻到等着让乖侄女去夜端其营寨。”张佐挥了挥手,令亲兵关好大门,走出柜台,拿着一枝令箭,来到韩虹跟前。 他和颜悦色地给韩虹分析情况,并将令箭交给韩虹,令她连夜挥军北上,夜端汝州南门外大营。 不过,他也在试探韩虹的内心世界,也在试探韩家的态度,试探梁红玉内心是怎么想的? “虽然侄女不知元帅大人在说什么,但是,侄女领命,夜端敌营。告辞!”韩虹既是武林御姐,很是稳重,她不露声色,接过令箭,表了决心,便转身而去。 “将门虎女,果然与众不同。稳重!真够稳重的!一介姑娘,能如此稳重,将来必成大器,成就不在其母之下啊!”张佐本与韩世忠交情甚好,见韩虹如此有礼有节,不露声色,不由暗暗称赞韩虹一番。 走出客栈,韩刚急低声问韩虹,道:“妹子,咱们今夜真要与高明义决一死战?他娘的,这畜生武功挺厉害的。唉,当年不去救他就好了。他如此活着,反倒是大宋的祸害。” 他认为,汝州南门大营悍将多,而自己一方则是兵多,夜端高仁设在汝州南门外的大营,如果硬拼,双方都难逃一劫。故此,他不放心,也不甘心。 “大哥,不能如此漫骂明义兄弟。他举起义旗,肯定有他的道理。而且,上次见面,妹子发现他思想挺成熟的。士别三年,当刮目相看。说不定,他这么一闹,咱们真能为岳元帅申冤召扫呢!不过,张元帅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以为明义贤弟真会傻到等咱们去端营吗?妹子如果没有估计错的话,他在汝州南门外的大营,此时肯定是一座空营。走吧,点齐兵将,全力以赴,往北杀去,明天便可以堵黄成才的嘴了。”韩虹笑了,劝说韩刚别鲁莽,还给他分析情况。 火烧敌营 夜色下,韩虹明眸皓齿,甚是妩媚。 韩刚闻言,登时心宽,走起路来,衣襟带风。 他虽然如此漫骂高仁,但是,实是关心高仁。 他韩家,对高仁有一种特殊感情啊! 他们兄妹俩回到自己的军营,眼望乌龙山下的熊熊烈焰,笑了。他们传令拔营起寨,全军三万余人,一道奔往汝州南门外二十里许的陆佳军营。 果然,陆佳的军营是一座空营。 韩虹便令全军放火去烧这座空营,然后,她又令将士包围汝州城,并在城外十里许,伐木重新建设新营房,并派哨骑向张佐禀报称“自己打了个大胜仗,火烧了敌营”,以此去堵黄成才的嘴巴。 那么,火烧乌龙山黄成才军营的那批黑衣人,从东南方向而来,到底是楚州梁红玉派来的高手?还是这批黑衣人在故布迷魂阵?并以此嫁祸于楚州方向? 是故布迷魂阵。 不过,也不是嫁祸给韩家,而是这批黑衣人很有把握地相信韩虹能化解这次危机,又能给张佐和黄成才、张周济制造矛盾。 因为这批黑衣人,便是陆佳、张奎、鲁汉生、樊成、关铃、呼延真、陆勤,以及陆文龙原部将孙扬、陶瓒,均是武功高强之人,速战速决,动作奇快。 午时之战后,陆佳派出数名亲兵,作为混入张佑兵营的探子。黄昏之时,部分探子回来了,禀报了敌营情况,仍有部分探子潜留在张佑兵营内,继续打探情况。 陆佳接报后,给云剑龙分析了敌情及将帅性格特点。 今夜,陆佳算算高仁应该到达颖州附近了,便令大周兵便付诸行动:一是由云剑龙率部回汝州,和洪铁达一起守城,留下一座空荡荡的营寨给宋兵。二是由陆佳领着众将,身穿黑衣,夜行人打扮,皆是背着火箭、火把,握着钢刀,骑着快马,直扑乌龙山黄成才的军营。 张奎有疑虑:生怕给韩家惹祸。 但是,陆佳说道:“韩虹乃是武林御姐,素以稳重端庄响誉武林,相信她有能力化解韩家危机,并且,小侄还留了一座空营给韩虹,让韩虹有打胜仗的机会,有向赵构老儿交差的机会。” 陆佳如此一说,众将便无顾忌了。 他们快到丰源镇的时候,弃马飞行,战马留给陆勤、孙扬看管。陆佳潜入张佑兵营,联络自己的几名探子亲兵,又按探子所提供的敌情,回来再与张奎、关铃、樊成、鲁汉生、呼延真、陶瓒一起行动,潜入乌龙山黄成才部的辎重兵营。 此时,黄成才率众将前往“丰源客栈”,与张佐商讨平叛之事。 黄成才所部连日赶路,甚是疲惫,兼之宋兵自认为有十几万大军在此,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盗贼敢前来偷盗,“叛军”不多且要顾及汝州安危,不可能更不敢前来劫营。 黄成才等将领又走了,所以,乌龙山粮库的守备不是很严密,这就给陆佳等人一个暗杀哨兵和火烧粮草的机会了。 黄成才领着马天星、梁如方、骆大生、胡水柱、田火强等将领,又气又急地走出“丰源客栈”,但见东面山岭火起,吓得浑身是汗,便急急策马回奔军营,指挥士兵灭火。 但是,夜风大,火势猛,救火官兵又遭到陆佳等将领箭雨的袭击和策马冲击,不是很及时救火,军粮几乎全被烧毁。 黄成才气得下令将粮官砍首示众,并拟写奏章,命人送往临安,诬告张佐统兵无能、楚州兵与敌勾结,请求撤换张佐、查办梁红玉与叛军勾结之事,任命张周济为帅,再调军粮,重新围剿叛军。 此时,张周济率八万大军,刚由建康赶到丰源镇,也传来了韩虹“一战获胜、火烧叛军城外大营”、高仁兵不血刃夺取颖州并连夜率部南下欲取庐州的消息。 “娘的,张佐真是懦夫!庸才!”张周济破口大骂张佐,但是,张佐终究是这次平叛元帅,他和黄成才又不得不赶往“丰源客栈”去见张佐。 推卸责任 “丰源客栈”大堂里,张佐此时也是愁眉苦脸的,背着双手,来回踱步。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中了高仁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没想到高仁仅两万余兵马、也敢冒丁点兵马又分兵的这个兵家之大忌的风险。 他看到张周济来了,便急促地问:“张大人,现今我军不仅没法平叛,且有失土之罪,如何是好?大人可有良策?” 张佑哭丧着脸,垂头丧气。 张周济气恼地道:“末将能有什么对策?你是元帅,你说怎么办吧?末将听令就是。”他巴不得张佐因此被革职、自己好取而代之呢!岂会为张佐出主意? 他和黄成才来见张佐,并非尊重张佐,而是因为圣旨,因为表面上的将帅礼节,否则,他不可能慢吞吞的现在才率部赶到丰源镇。 张佐一怔,背手踱步,没再吭声,暗道:老子这个元帅当的也真是他娘的窝囊!唉,上有秦桧压着,下面张周济、黄成才又不听军令,韩虹虽然打赢了一仗,但是,那是假胜仗,明眼人一看便知,唉,本帅如何是好?看来,不来点狠的,无法折服这两个奸佞了。 他不吭声,张周济、黄成才反而面面相觑,不知张佐葫芦里卖什么药?毕竟张佐是元帅。 黄成才急道:“元帅,快作定夺,否则,庐州有失。” 张佐不是庸才,颇有智慧。 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官场的夹缝中生存。 他之所以没吭声,等的就是要让黄成才来问。 于是,他转过身来,说道:“黄大人,你既然担心庐州有失,那黄大人就率本部兵马南下救庐州吧。平叛是大事,非一日之功可以凑效。汝州和宁州叛军不多,由本帅、韩虹部、张大人部三部兵马共十几万人,足够了。” 黄成才闻言,侧目而示张周济。 张周济想想张佐言之有理,便朝黄成才点了点头。 黄成才躬身接令,道:“大帅英明!末将回赴庐州了,告辞!” 张佐没有吭声,朝他挥了挥手。 黄成才气呼呼而去。 “来人,绑了张周济!”张佐听到马蹄声渐去渐远,忽然一声令下,喝令捆绑张周济。 刀斧手一拥而上,擒拿张周济,瞬间将其捆绑起来。 张周济本是邪派高手,若有防备,自然不是几名刀斧手可以捆绑的,恐怕“丰源客栈”大堂所有将官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这里不是江湖,不是武林争斗,而上级对下级的喝令。 他毫无防备,也始料不到张佐会拿他是问的。 就在张佐如此喝令之时,他还一呆一怔,这就给刀斧手一个捆绑他的机会了。 “张佐,你这个庸才,你敢捆绑本官?老子和你没完,丞相也不会饶你。”此时,张周济手脚虽然被绑,但是,自恃有秦桧撑腰,便大吼大叫,怒喝张佐。 “张周济,本帅平叛不顺,颖州丢失,皆因你行军迟缓,自恃背景,不听将令所至。老夫是庸才,也有可能被丞相撤职查办。不过,在本帅被撤职之前,本帅仍是这次统兵平叛之帅。既然如此,本帅就有权打你。来人,将违抗军令的张周济拉出去,打五十军棍,要棍棍见血,本帅要听到他的惨叫声。”张佐冷笑着走到张周济跟前,指着他的鼻子,低声怒斥,甚是愤怒,然后,便喝令亲兵给张周济惩处。 刀斧手随即按倒张周济。 张佐的几名亲兵抓起木棍,朝张周济的屁股,就是一通狠揍。 “张佐,你他娘的愚才,你吃了败仗,丢了颖州,岂能嫁祸予我?你如此以权谋私,推卸责任,本官哪怕是告到皇上那里去,也会告死你。”张周济被按翻在地,声嘶力歇地大骂张佐。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也就在此时,张佐的几名亲兵,抡起大棍,雨点般地敲在张周济的屁股上。 还真是棍棍见血。 起初那几棍,张周济还能支撑着。 挨了十余军棍之后,张周济便皮烂肉绽,背部全是血,响起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哎呀……哎呀……哎呀……” 打完五十军棍,亲兵浑身是汗,拄棍而立,眼望张佐。 张佐走近张周济,笑问:“张周济,还服不服本帅?” 张周济浑身疼痛,屁股烂了,刚想翻身说话,却又疼的“哎呀哎呀”直叫。 “死奸佞,还不服,是吧?那好,本帅就打到你服。来人,再将张周济重打五十军棍,打断他的骨头,让他永远也翻不起身来。”张佐见状,又怒骂一句,喝令亲兵再打张周济。 “别打……别打……末将……服了……服了!”张周济闻言,吓得魂飞魄散,急急求饶。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挨五十军棍,那就死定了。 现在,他能感觉到自己有些骨头裂了。若不及时治疗,恐怕会就此残疾,就算还能继续为官,也那无威风可言了。 多路反王 “既然服了,那就签字画押。”张佐冷笑一声,反手从柜台上抓过两纸黑字,扔到张周济跟前。 亲兵端着文房四宝,蹲在张周济跟前。 这两纸黑字,是以张周济的语气,书写其和黄成才仗着朝中有人撑腰,违抗圣旨,不听调遣,导致官兵平叛会剿失利的罪状。但是,罪状中,还有张佐为其求情的语句。 结尾那几句话是:虽然张周济不听军令,导致会剿失利,但是,朝廷也应念其年迈,多年驻兵建康,守土有功,罪不致死,提议罢免其建康总兵之职,降职使用,仍留平叛前线效命。至于黄成才,虽然违抗军令,但是,其擅自率部南下营救庐州,也是因为其急于为朝廷表忠心所致。对于黄成才的处置,由朝廷大员议定。 张周济趴在地上,看着这纸罪状,气得眼前发黑。 如此一来,张佐便将平叛战事失利之责,完全推到张周济和黄成才身上。更甚的是,张周济如签字画押,还等于指证其师弟黄成才违抗军令,往后,师兄弟二人将会反目成仇。 但是,如果不签字画押,张周济今夜就性命难保。 而且,这是一式两份的罪状。 亲兵提笔醮墨,又并笔递与张周济。 “不签字画押,老子就会被张佐打死。唉,他娘的,老子轻视张佐了,他很明显就是推卸战败之责。唉,老子后悔没带将士来此啊!唉,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丞相会保我的。”张周济望望兵丁递来的毛笔,心里唉声叹息,但是,也很识时务,思索一会,便接过毛笔,签字认罪,又咬破手指头,沾血画押。 兵丁拿起罪状,递与张佐。 张佐确认无误,笑了。 他对张佑说道:“兄弟,押着张周济去他的军营,让张周济召集众将,宣布其部归你调遣,即刻北上,攻打汝州。着韩虹攻打宁州。” 张佐言罢,又侧目而视张中,说道:“贤侄,你率本部兵马,南下夺回颖州。伯父有张周济部八万人,兼之楚州兵三万余人,共计十一万兵马,攻打汝州和宁州,足够了。” 然后,他转身,朝刀斧手挥了挥手。 张中、张佑随即按令行事。 张佑押着张周济前往张周济的军营,接掌张周济部兵权。张中率原颖州兵马南下,回夺颖州。张佑接掌兵权完毕,张佐便命人将张周济押回临安,并附一份罪状。 然后,张佐率部北上,他看在与韩家的交情上,不想让韩虹为难,便与韩虹调防,让张周济部攻打汝州,韩虹率部围攻宁州。 如此折腾一番,张佐累得都快睁眼不开了。 他刚刚在汝州外围大营中军帐里躺下,便有哨骑来报。 哨骑跪于其床榻前,禀道:“禀元帅,大周叛军在其内应策应下,一夜夺二城,颖州和庐州先后失守,被高仁所夺。另据探报,留守建康的副总兵李克朋宣布起义,自称唐王;襄阳总兵邓津坊宣布起义,自称魏王;江陵总兵罗登峰起义,自称汉王;兴元总兵胡汉先起义,自称楚王。” “什么?”张佐惊骇不已,反问哨骑,瞠目结舌。 哨骑只得复述一遍。 张佑率张林、张新跑进中军帐来,说道:“大哥,咱们也反了。现在,赵构无能,奸佞当道,向金狗称臣纳贡,百姓负担的税赋加重,国土沦丧,民心思变。既然多路总兵已反,我等又何必在此与大周叛军死磕?更何况,你虽握有张周济之罪状,但是,往后,秦桧必为张周济复仇。为了张氏家族,大哥,反了吧?” 张佑似乎已经知道了消息,竟然是来鼓动其兄谋反的。 “不……不不……不能反……不能反!现今,多出几路反王,倒是好事,我张家便可以不必在夹缝中生存了。宋室气数未尽,这几路反王闹不起来,而皇上必定更加重用我等,并会加派兵马,交与愚兄平叛。只要有兵权,便不惧秦桧。张家封王,时日不远了。”张佐终究是名将,虽然忽然听到这么多不好的消息而有些头晕,但是,他还是忠于宋室江山,否决了张佑的提议。 他还憧憬着未来。 “唉……”张佐一声叹息,领着张林、张新,退出了中军帐。 两名舵主 高仁率部穿过颖州城,并无在颖州驻留,而是留下徐先良及陶尚两家人率三千兵马守城。 他授予徐先良招兵买马之权,以便固守颖州。 驻守颖州的徐先良为了加强城防力量,可以补充兵马,可以自主招兵买马。 高仁又率部七千兵马,南下庐州。 打开颖州城门,迎接高仁入城的是淮南分舵主陈泰,被高仁请上马车小聚一会,然后随同南下。 年轻的陈泰,约三十岁许,他很早就奉命混入宋兵之中,因为长相高大粗犷,武功高强,颇有脑子,故此受到张佐的重用,并成为颖州留守将领。 他是形意拳门弟子,武功高强,现受到教主的接见,乐得一夜都在笑,精神状态很好,一直策马在前。 翌日清早。 在庐州内应、百义教江北新任分舵主、庐州副总兵秦辉的接应下,高仁率部而来,又是兵不血刃地夺取了庐州城。 朝霞艳红,空气清新。 阵阵微风吹拂,凉爽怡人。 绿草上晶莹透亮的露珠,在晨风中滚落,像一颗颗珍珠般地摔碎在地上。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庐州,曾是宋国抗金重镇和输送抗金物资的集散地,粮草多,马匹多,物资多,兵源多,殷商多,城头高,城墙厚。几年和平,城内甚是繁华。 与此前占据汝州不同的是,高仁没有入住任何官员的府邸,而是让进宝买下城南一处楼高三层附带庭院、小湖的“资丰客栈”作为临时王府。 随后,他就在这个“资丰客栈”的后院小湖中央凉亭,在陈泰的陪同下,接见了秦辉。 这处小湖,面积不大,但是很有特色,湖中有泉眼,湖水由泉水汇聚而成,碧绿新鲜。 由客栈三楼,有一座斜坡又蜿蜒曲折的竹木结构的长达百米的长廊,直通小湖中央凉亭。 可坐十余人的凉亭,四周是几叶芭蕉,几枝修竹,几株大树,虬枝屈曲,暗香浮动。 放眼望湖,可见湖中荷叶、月月红、长春花等花草。 湖畔垂柳依依,群芳争艳,姹紫嫣红。 “这里景致真好。秦舵主,汝是何许人也?师从何门何派?何时入教?是否婚配?”高仁张望湖中景致一会,便侧目而示秦辉,关切地问秦辉家世。 “禀教主,属下乃是谭州人,师从南山剑派安宫道长,学得迷踪剑法,三年前入教,恰好黄成才到庐州任总兵,招收新兵。属下奉令混入军营,苦苦巴结黄成才三年,今年初春,属下官至副总兵。不过,属下尚未成亲。”秦辉躬身答话,简述过程。 他年约二十岁,面目英俊,身材修长,颇为帅气。 “哦,可否有意中人?或是看中城中殷商之女?本教以大周王名义赐婚予你,以表本教谢意。”高仁闻言,点了点头,又拉拢他。 他注意到秦辉皮肤白腻,虽然身披戎装,但是,其左手中指戴着巨大的黄金戒指,脖子上的粗大黄金项链依稀可见,嘴唇涂朱抹红。 高仁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饱经诸多生死劫,不要说现在,三年前是一根废柴的时候,就已经眼界很宽、见识很广了。他心里暗道:这个秦辉,不象军旅之人啊!他是如何当上副总兵的?如他所言,靠苦苦巴结黄成才?那得花多少金子呀?江北分舵有那好的收入供他花耍?此人又是穿金戴银的,又是涂朱抹红的,象武林中人吗? “呵呵,谢谢教主。属下已有意中人,她是属下之表妹。不过,她不在庐州。属下还年轻,婚事不急,等教主赢取天下,属下成亲,为时不迟。”秦辉恭谦有礼,又躬身答话,委宛拒绝高仁好意。 “很好!秦舵主,辛苦你了。昨夜,你彻夜未睡,很辛苦。你先回去,整顿降兵,然后歇息一会,再和其他将领一起合编队伍。”高仁又发觉一个问题:秦辉的眼珠溜转特别快,脑子反应特别快。于是,高仁便不想和他聊太久,找个借口,支开他。 他还是喜欢陈泰多一些。 “遵命!”秦辉确实也累了,闻言便躬身告退。 “陈舵主,从现在开始,你任王府总管,选派你那处分舵的忠实弟子担任王府侍卫。把我原有侍卫全换掉,当然,要提携他们,让他们到各兵种任将领。不过,原有侍卫得晚上来换,先让他们歇歇。好了,我也歇会,你去安排吧。”高仁目送秦辉离去,便低声吩咐陈泰一番。 “遵命!”陈泰躬身接令,转身而去。 高仁便背靠凉亭柱子,坐在石凳上,斜身望着小湖,闭目养神。顾玉环等宫女去布置房间去了,他一时还不能回房睡觉,只能在此湖中凉亭歇会。 大周兵变 “报……禀教主……” 不一会,陈泰去而复返,在亭前叫醒高仁。 高仁睁眼,发现不仅陈泰去而复返,而且,清风道长、元通和尚、郭宁,降将段瑞、杜平,均在凉亭外恭候。 清风道长、元通和尚、郭宁三人,眼眶很红。 郭宁的眼珠也是红的。 他们熬夜赶路,连夺二城,很辛苦,均显被惫之态。 而且,陈泰、郭宁神情惶恐,满脸是汗。这大清早的,能让陈泰出这么一身大汗,肯定是冷汗。他为何会出冷汗? 高仁样子仍然似在汝州王府生活的那般,虽然刚才合目养神一会,但是,神采奕奕。 因为他是周王,在马车上可以睡觉的。 而其他人则是骑马的,大部分士兵则是步行的。 降将段瑞、杜平正值壮年,年约四旬,不过,均是高大威猛。此二人,精神挺好,昨夜似无熬夜。只是,他们看到高仁的刹那间,均是喃喃自语:“真像!真像高将军!”便眼含泪花,激动颤抖。 清风道长、元通和尚因为是出家人,脸无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不过,元通和尚是握着高仁的“錾金虎头枪”而来的。这杆宝枪,平时都由元通和尚掌管,一般人也很难长久提着。因为这杆宝枪,太重了! “尔等没有歇息,匆匆来此,肯定有要事要禀报,到亭子里来坐吧。”高仁看他们全来了,又看看陈泰和郭宁的神色,再看看段瑞和杜平的表情,知道有要事发生,便朝清风道长等人招了招手。 他心想:少爷当上百义教教主之前,什么风浪没见过?就算此时有事,少爷也不惧之。 众人便踏进凉亭里,但是,没有落坐。 “公子好风采,不愧是高宠将军之子,就为想见公子一面,小人段瑞就降大周了。值啊!”段瑞怔怔地望着高仁,神情甚是激动,蓦然下拜,哽咽称赞高仁。 高仁一怔,听其称呼自己有些不对劲。 “公子,小人杜平和段兄之前乃是令尊当年由红桃山带到牛头山的马前卒,与金狗浴血奋战十几年,对朝廷无比忠诚。现在,我俩之所以会降大周,特来拜见公子,以目睹公子风采,并有要事禀报。公子,庐州打开城门迎接大周兵马,原是一个陷阱啊!公子,事态紧急,请您马上离开庐州。否则,公子将成为秦辉和招财、进宝的瓮中之鳖啊!那黄成才已率部南下,五万大军已经逼近庐州了。秦辉将和黄成才里应外合,要夺公子性命啊!”杜平则是多看了高仁几眼,这才下跪,并哽咽着请求高仁离开庐州,简单讲述情况,语气十分急促。 “什么?”高仁骇然惊问,伸手扶起段瑞和杜平二将。 高仁心道:少爷早就料定招财、进宝迟早会篡逆,但是,我没想到这对狗男女会行动这么快! 大周尚未成气候啊! 这对狗男女何须如此狗急跳墙? 他娘的,好在本少爷经历风险多,够精明,早早安排郑蓉妹子转移兵马和财富,并让徐先良和陶家驻守颖州啊!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嗯,难怪刚才我瞧秦辉不似军旅吃苦之人。 哼,好在我在此召见他,观察他一番,知道他是执绔子弟,让我有了心理准备。 高仁内心震撼无比,神色却不变。 或许,他确实因为经历的大风大浪太多了。或许,他从路重山的遗作里,获取的学识太丰富了。 但是,段瑞和杜平起身之后,嘴唇嗫嗫嚅嚅,哽咽难言,发声不正常,泪流满面,始终无法详述情况和原因。 “大王,事态确实紧急,请你速马车,属下也抓紧备战出逃,现在王府的侍卫可全都是进宝这怨妇安排的人啊!属下刚才正欲安排淮南分舵弟子护卫王府,可是清风道长他们就来了。”陈泰走近高仁身旁,抱拳拱手,神色惊惶地请求高仁快走。 他说到此时,清风道长“唰”地拔剑。 元通和尚将手中的“錾金虎头枪”递与高仁。 “得得得得………………” “快,将资丰客栈围起来!” “别让高明义跑了!” 此时,这座临时王府外,响起了一阵马蹄声,还有秦辉的呼喝声。接着,还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雪上加霜 高仁摇了摇头,有些伤感,道:“唉,不可能了。七千兵马,那么多人,我又如何能认出哪些是我的兵?哪里是招财的兵?一旦招财呆会来个假释放,把他的兵马派来了,我等岂不是雪上加霜?再者,那七千兵马,已被招财以中毒之名威肋,又岂能肯跟着我走?算了,虽然此丈惨败,仅剩下我们几个人,但是,只要我等保住性命,只要我还年轻,我便可东山再起!历史上那些起义的领袖,又有几个没经历过失败?刘邦当年败的不够惨吗?他还不是建立了大汉!” 段瑞闻言,甚是叹服,翘指赞道:“公子真是高明!” 元通大师清晰地听到了高仁之言,便勒马等候高仁,待高仁奔至身旁,他就问:“大王,北面烟尘滚滚,恐怕黄成才率大军而来,我等是否改道向东?他们要擒拿你立功,所以,黄成才未必会听招财的命令。” “好,你跑到前面向陈泰传令!”高仁点了点头,令他传令。他心里暗道:元通大师不是木头呀?这个光头,挺聪明的嘛!改道往东,再向北,不就是楚州了吗?我不就可以暗中投奔梁红玉了吗?唉,宁州、汝州、颖州的兵马,只能自救了。弟兄们,不要怪我高仁无义啊!我再勇猛,也冲不过大军,无法相助尔等。 “得得得得…………” 此时,几名哨骑策马而来,直奔高仁,至他身前勒马停下,神情甚是诧异,竟然一时忘记下马行礼。 陈泰等人紧急勒马,纷纷掉转马头,回奔高仁身旁。 “诸位爱卿,不用惊讶,本王不是神仙,这次在庐州打败仗了。尔等说吧,有什么情况?”高仁淡淡地道,用枪尖朝一名哨骑点了点。 “扑通……” 几名哨骑一惊而醒,急急下马下跪。 高仁扬枪一指进宝。 进宝吓得急急又掉转马头,往前奔驰。 她再也无权听哨骑禀报情况了。 众哨骑又是感觉很奇怪,皆转身望向进宝策马离去的背影。高仁笑道:“诸位受卿,无须惊慌。本王入庐州之后,招财、进宝策动兵变。” 言至于此,他又用枪指指清风道长怀中的秦辉,说道:“此人便是招财、进宝这对隐婚夫妇之子,庐州副总兵秦辉,由此推算,招财应该姓秦,可能是宋国大奸佞秦桧的亲戚,否则,其子秦辉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上庐州的副总兵,和秦桧走狗黄成才走在一起。好吧,尔等禀报情况吧。” 清风道长和元通大师心里暗道:看来,还是坚定地跟着高明义走,才是对的。此子年轻,有号召力,将来必图大事。我等年迈,不求自己出路,但求弟子们有个好奔头,但求百义教能从此中兴起来,不枉老夫为教务奔走此生。 段瑞叹服地道:“公子,你说对了。招财便是秦桧之弟,原名秦归,这是末将昨夜轮值时,向秦辉禀报要务,无意偷听到秦辉这小畜生与其家将的对话。” 清风道长、元通和尚、陈泰闻言,无不叹服高仁神算。 “先别说话,让哨骑兄弟禀报情况。”高仁横枪一指段瑞,喝令其住嘴。 众哨骑这才回过神来。 其中,一名哨骑说道:“禀大王,据探,今晨,张佐与楚州兵调防,张佐领八万兵马,包围了汝州。楚州兵则北上包围了宁州。奇怪的是,黄成才又率部五万人南下庐州,现在北面约十里许。张佑率部四万余人南下颖州,已经包围颖州。这一夜之间,张佐何来这么多兵马?汝州处于危难之中,颖州和庐州皆有被合围之危险,请大王定夺如何处置?另外,留守建康的副总兵李克朋宣布起义,自称唐王;襄阳总兵邓津坊宣布起义,自称魏王;江陵总兵罗登峰起义,自称汉王;兴元总兵胡汉先起义,自称楚王。” “他娘的,建康竟然让李克朋得手了?”高仁闻言一怔,蓦然又起身,怒声骂街,很不甘心。 “得得得……”招财策马追上来了。 “主公,快走吧!北面敌军快到了。”陈泰忽然焦急起来,他已经能看到黄成才大军的骑兵了。 “诸位爱卿,快起来,继续探报。快,本王东去,稍后有什么情况,请往东来报。”高仁急令哨骑起身,再去探报。 “遵命!”哨骑没经历兵变,一时没想到身中招财所播的巨毒,故此很听话,起身上马,策马飞奔而去,分散而走。 “道长,我等说话算数,汝策马往前,将秦辉交给进宝。”高仁又扬枪指了指清风道长怀中的秦辉,令他放人。 江湖篇 家破人亡 清风道长朝高仁点了点头,押着秦辉,应令而去。 “得得得……” 他往前飞奔,对进宝道了一声:“我家主公说话算数,现在就放人,你接住!” 他不再称呼进宝什么了。 他也知道,现在进宝好说话,是因为有求于他。往后,再相见,必然是撕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说罢,他提起秦辉,作出欲掷之势。 秦辉流了很多血,脑晕晕的,但是,听此一言,心头一阵狂喜,急朝进宝喊道:“娘,接稳了!” “谢谢道长!”进宝闻言,欣赏若狂,张开双臂,迎接爱子。为了隐藏于江湖,她一直没怎么照顾过爱子,一直心怀内疚。今天,她终于可以抱抱爱子了。 如果秦辉不被人所伤,进宝还没有机会抱他。他都二十多岁了,不能再抱了。 所以,进宝很激动。 她心想:接回辉儿,今日,我一家三口便可光明正大的团聚了。嗯,以后和官人住在一起,也不偷偷摸摸,象做贼似的了。唉,老了,睡在一起,也没意义了! 岂料,清风道长对招财、进宝夫妇暗藏百义教内多年,此次策动叛乱,分裂百义教,甚是愤怒。 他提着秦辉,右剑却蓦然一挥。 “咔嚓……” 秦辉登时人头落地,兀脖溅血。 “辉儿……”进宝心头骤疼,失声而泣,眼前发黑,摇摇欲堕。 清风道长将秦辉无头之尸一掷,便策马往东而跑,追向高仁。而高仁在清风道长策马释放人质之时,便已策马往东而奔,陈泰等人紧紧跟着高仁。 招财看到清风道长押着秦辉奔向进宝,也策马追向清风道长,看到清风道长勒马,他也赶紧勒马,不敢靠近太前。但是,招财双手握着两只毒雾丸,一旦秦辉恢复自由,他就朝清风道长掷去毒雾丸,以此毒死清风道长。 这种毒雾丸,内含无数小毒针,随雾而散,沾血沾毛,剌入敌手的血管和毛孔,令人瞬间血液中毒而亡。 招财可不象高仁那样言而有信,他是百义教的毒教头。 待看到清风道长一剑砍下秦辉的头颅时,招财心疼欲裂,泣声大喊:“辉儿……”便一阵头晕,从马上栽跟头下来,跌得头破血流,晕死过去了。 进宝浑身无力,被其子无头之尸撞翻,跌倒在地,浑身染血,也晕过去了。 秦辉的人头仍在地上滚来滚去。 黄成才率大军来到,见此情形,很是惊奇。 他并不知道招财、进宝和秦辉一家三口,已经与高仁撕破脸,又看城门大开,生怕有诈,便举起令旗,令全军止步。 “禀大人,秦副总兵的人头……”亲兵飞身下马,拾起秦辉的人头,来到黄成才马前,捧给他看。 几名兵丁,也扛着招财、进宝过来。 “黄鸟,你入城一趟,探探情况。马天星,传令全军,做好攻城准备。”黄成才怔怔地望着秦辉的人头一会,又看看软绵绵被几名兵丁分别抬着的招财和进宝,仍是不明所以,便命亲兵入城试探,又令部将做好攻城准备。 因为在丰源镇驻军,粮草被烧,黄成才对高仁有些怕了。 他怕城门打开是假,有埋伏是真。 然后,他跳下马来,捏醒招财。 “呜呜呜……高明义,你这死畜生,老子和你不两立!”招财醒来,边哭边骂高仁。 黄成才闻言,感觉事有蹊跷,便向后挥挥手。 众将士赶紧退后十余丈。 黄成才便又低声问招财:“二老爷,你什么意思?侄子怎么啦?这……”他说到此,又指了指身旁秦辉的人头。 他刚才向身后挥挥手,便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和招财的对话。黄成才曾长期在秦桧府中为奴,自然认得招财,也常与招财暗中联系。 后来,招财之子又在黄成才麾下为将。 招财常常要求黄成才提携其子。之前,招财率百义教弟子暗杀原岳家军部分将领及其后人,就是黄成才与万俟河常常给招财提供信息的。 因此,黄成才与招财颇有交情。 “呜呜呜……儿啊……爹对不起你啊!呜呜呜……”招财爬起身子,侧头一看秦辉的人头,不由探臂将血淋淋又沾满沙尘的人头抱在怀中,放声大哭,甚是凄凉。 “喂,二老爷,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嘛,好让小人方便给你办差。”黄成才弄不明白,急又问招财。 “高明义……那畜生,往东跑了……快追啊!呜呜呜……”招财心烦心酸,泣不成声。 “什么?马天星,你马上率八千精骑去追!快!”黄成才这才如梦初醒,喝令部将马天星率部去追杀高仁等人。 然后,他搀扶着招财,命人抬着进宝和秦辉的无头之尸入城。 [3 毒伤难治 旭日升空,骄阳似火。 树丫耷拉,绿草无精打采。 高仁等人,往东北方向,策马狂奔。 他们个个浑身是汗。 他们奔离庐州数十里许,已是艳阳当空,天气炎热异常。 除了“风影”宝马之外,其他人的坐骑,都已缓慢下来,都喘息粗重。 高仁因为骑着宝马,所以驰骋在前。 他狂奔一会,不见身后马蹄声,便勒马停下,跳跃而下,拄枪于路边,盘腿坐于草丛之中。 “主公,不好了,段将军、杜将军因为流血过多,天气又热,晕过去了。”陈泰、元通和尚人策马赶到,两人各抱一人,似水浸过似的,均被汗水湿透了。 “不是流血过多,而是中了巨毒。唉,招财出手,必然用毒。先给他俩各服一粒泄毒丸,缓解毒性。”高仁起身一直接段瑞、杜平脸色发黑,呼气有臭味,便分析情况给陈泰及元通和尚二人听。 然后,他走到宝马旁,从左侧小行囊拿出一只小红瓶,拧开盖,倒出两粒药丸,分别递与元通和尚、陈泰二人。 “得得得……” 清风道长策马而来,还牵着两匹空马。 “主公,贫道将秦辉的头颅砍了,特向您请罪!”他跳下马来,躬身向高仁请罪。 “道长,你做的对!砍的好!他娘的,看看段将军和杜将军中的毒,就知道不能放过招财一家子。”高仁闻言,不仅没责怪清风道长,而且,还赞扬他一番,又破口大骂招财。 继而,他望望清风道长的身后,不由叹息了一声。 这些天,他习惯了万马奔腾,千军相随。 如今,一旦兵变,他身边只剩下几个人了,不习惯啊! “贫道砍秦辉贼子人头的时候,并不知道招财给段将军、杜将军下毒。哦,请问主公,我等要去何处?不管颖州和汝州、宁州了吗?”清风道长对招财下毒之举也是甚为愤恨,骂了两句,便问高仁指路。 “前面有个逍遥湖,咱们到那里小息会,一起商讨这次突发的危机事件。如何?”高仁没有明确给出答案,而是转身指了指前方。 “但凭主公作主。”清风道长没有异议。 众人护送段瑞和杜平,随即奔往逍遥湖。 逍遥湖水面开阔。 波光粼粼,花香袭人,柳丝拂浪。 高仁等人放马自行觅食,集聚于绿柳下,盘坐于湖边,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他们看到段瑞和杜平仍然是浑身发黑,散发臭味,晕迷不醒,心头又是一阵沉重。 “众爱卿,谢谢尔等相随。危难之中见真情啊!高某感激不尽,请受高某一拜!”高仁见状,便起身退步,抱拳拱手,躬身向众人作辑,以表谢意。 “哎呀,主公,言重了,言重了!”清风道长、元通和尚、陈泰三人急急还礼。 “之前,本王就预测招财会篡逆,只是,本王没想到他是秦桧的人,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就动手。不过,这次打庐州,本王在途中安排郑蓉率部潜往荆山。她的江湖外号是夺命仙子,也是用毒高手。所以,本王请道长和大师护送段、杜二位将军前往荆山,找郑蓉为段、杜二位将军疗伤去。这是眼前唯一的办法。我和陈泰则潜往颖州,然后再率徐先良等人突围北上回汝州。道长见到郑蓉妹子之后,吩咐她继续潜伏,莫露行踪,也不必担心我,咱们一定会东山再起的。待形势稳定下来,再请她回到我身边来。现在,天下又多出了几路反王,宋兵也会手忙脚乱。大周就暂时往西扩展吧,让那几路反王和宋兵在淮南这边斗,等他们斗得精疲力尽之时,本王再回收拾宋兵和各路反王。哦,待我回汝州之后,我会派人打探杨元帅那边的情况,再确定具体的扩展方向。如何?”高仁复又坐下,提出分开走的意见,又环目扫视,征询大伙心中的想法。 “他娘的,若依贫僧脾气,老子就马上到庐州去,宰了招财全家。”元通和尚咆吼起来,骂骂咧咧,比手划脚,对于招财如此给段瑞和杜平施毒甚是愤恨。 他一旦咆吼起来,就脏话连篇,便忘了自己是一个出家人。高仁等人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清风道长则是得道高人,性子沉稳,笑罢即道:“似乎有追兵来?”说罢,便侧身伏在绿草上,耳朵贴在地上。 他内力深厚,武学修为甚高,听力之佳,世间少有。 高仁等人即时闭嘴,怔怔地望着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起身又道:“约有数千骑兵策马而来,估计是庐州的追兵,咱们得赶紧走。” 高仁点了点头,抱拳拱手,说道:“道长,大师,拜托二位照顾段将军和杜将军了。咱们下一站见。” “主公放心,有贫僧在,便有段将军和杜将军的命。保重!”元通和尚双掌合什,身子微躬,然后遵令而去,单手抱着段瑞上马,抓起铁铲,策马就跑。 清风道长没说什么,也是单手抱起杜平,策马就跑。 [3 成败得失 “主公,咱们也走。你看,庐州的骑兵追来了。”陈泰远远看到南面几里许烟尘滚滚,回首看高仁依依不舍地目送清风道长、元通和尚离去,便提醒他也应该走了。 他感觉高仁很重情义。 “嗯,咱们往西北方向走,去颖州。”高仁点了点头,道明行动方向,便抓起宝枪,飞身上马,策马狂奔。 陈泰也飞身上马,策马相随。 “得得得得得得得得……………………” 黄成才的部将马天星、梁如方率领八千精骑,策马追来,奔至逍遥湖畔,发现一株柳树下有些青草被马啃过,有些青草杂乱,还有-插-枪的痕迹。 马天星跳下马来,仔细观察了一会,便道:“应该是西北方向,追!”他又率八千精骑,追向颖州。 他们往西北方向追去十余里时,一朵厚厚的乌云盖住了骄阳,天空阴暗下来。 “马兄,可能要下雨了。算了吧,一旦下雨,就不好追了。而且,高明义骑的是宝马,咱们也未必追的上。”梁如方策马追上马天星,疲惫地相劝。 “高明义也是人,咱也是人。他一夜夺二城,他现在肯定很累。咱们凭啥就追他不上?老子八千精骑,一旦追上他,就将他剁成肉浆。他娘的,这小杂种老是折腾俺们!”马天星却不听劝,又是第一次独立掌兵,有新鲜感,反而快马加鞭,跑的更快了。 “靠!你追上高明义,那才是等于找死。哼,老子才不陪你玩命。生活多好啊!老子新娶的小妾,很嫩的,老子可不想她守生寡。”梁如方望着马天星的背影,气呼呼地暗骂。 他策马缓行,慢慢地落在队伍后面,美美地想着他的漂亮小妾。 忽然一道刺眼的闪电从天空中划过。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排山倒海般由空中压下来,叫人不寒而栗。 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 天地间,刚才还热的象只蒸笼。 转眼间,便雷鸣电闪,倾盆大雨狂泄而下。 “噼里啪啦……” 雨点落在地面上,溅起了一层层的尘雾。 “他娘的,这鬼天气……弟兄们,撤到山沟里躲雨去。”马天星恰好率部来到大蜀山,被淋了个落汤鸡,急急传令全军躲进山林里避雨。 他再无心情去追杀高仁了。 不过,高仁也没有走。 当一道闪电划过长空之时,高仁便领着陈泰躲进山林里。陈泰不解地问:“主公,后面可是数千精骑啊!如果其主将武功厉害的话,咱俩未必能逃得了。” 高仁握着宝枪,虽然很饿,也很累,但是,他握枪指指头顶,笑道:“天公不作美。大军行动不便,追敌必然会进山躲雨。陈将军,本王身边现在就剩下你一人了,如果你走了,我可成了孤家寡人了。而颖州那边,又被张佑大军所围,如果没有一支队伍陪我闯营,咱俩入不了颖州城的。再这样跑路,咱俩不饿死,也得累死。” “什么?你要收编庐州的骑兵?这……可能吗?”陈泰骇然反问,感觉不可思议。 “嗯,这好办。只要挟持其主将,咱俩就能收编其大军。岳元帅曾经说过,文官贪财,武将怕死。这是宋国军队的第一大特点。现今又是宋金议和时期,文官武将都懒散惯了,享受生活惯了,谁也不想打仗。这些文官武将,敛财不少,都有三妻四妾,所以,他们更怕死。而咱们义军呢?自起义以来,是天天都在打仗,已经适应了不怕死的生活。所以,咱俩一定可以收编这支队伍。不过,即使能收编这支精骑,咱们也不能再象以前那般,靠招财施毒来维系将士关系。咱们要靠仁政,要善于收买人心,并给予将士适当的利益,如此来维系将士关系。而且,由庐州逃至此山,这一路上,我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我看过恩师的遗著,从中可知,历史上,每次起义,都是有口号的。可我呢?起兵之后,是忙于救母,忙于攻城掠地,一直没提出合适的口号来吸引壮丁当兵。我的队伍虽然壮大了,可是却控制在招财的手中,因为他是毒教头,他在给将士们施毒。一旦情况发生变化,将士们都听他的,不听我的。所以,我得吸取这个教训。”高仁便给陈泰讲宋国军队的情况,还谈了一些收编敌军后如何整编的想法。 [ 成败得失2 “嗯,主公,你说的对!太对了!唉,其实,属下也是招财的受害者,不知你明年能否研制出解药?大周将士,象我这样受招财施毒的,属下以为,能占九成。如果没有解药,那么,大周将士很快就会溃散。不管你给他们多少利益,对他们而言,保命是第一位的。这也很可能是招财往后找你决战的一招狠招。如果没有解药,将士们必定临阵倒戈。”陈泰点了点头,却又对招财施毒威胁百义教徒听命的做法很不满,并坦率地道出想要解药。 “放心吧,陈将军,本王对此事不会撒手不管的。因为将士们是在为我卖命。如果我撒手不管,最大的受害者是我。”高仁凝神地听着,感觉事态确实很严重,便赶紧给陈泰吃一颗“定心丸”,作出了承诺。 他由陈泰所言,联想到了清风道长、元通大师,还有其他分舵主,其他坛主,其他弟子。而之收编的队伍,都中了招财的毒。一旦招财发出召令,那之前收编的队伍,还不全跑到招财那边去? 陈泰激动地点了点头。 下雨了。 高仁把他拉到一处山洞里避雨,又道:“当然,解药之事,要等大周稳定下来。下一步,要吸取打庐州的教训了,咱们不能扩张过快。而是要在稳固根据的基础上,每年略有扩展。反正,神州的锦绣河山都被大理、吐蕃、西辽、西夏、金国划分了。宋国的狗皇帝赵构老儿是贪生怕死之人,也不会在乎我这一份地盘的。所以,只要咱们把民众拉拢过来,在消耗其他各路反王与宋兵较量的力量的基础上,大周多占些地盘,是完全有可能的。大周即使不能夺天下,那么,割据一方,也是有可能的。”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嗯,属下相信主公。属下也希望跟着主公,能有一番作为。人生苦短,时光很快消逝。转眼间,属下三十岁了。再嗟跎下去,很快就老了。年迈之时,如果回首往事,没有丁点成就,愧对子孙后代啊!而且,属下至今未娶媳妇。哈哈……”陈泰点了点头,表示相信高仁所言,又感慨万千,感叹时光易逝。 未了,他又尴尬一笑。 “陈将军,你说的对,很对!人生易逝!好,现在咱俩就把握时机,办点实事。你辛苦一下,冒雨出洞,探探这次率宋兵来追杀我俩的主将是谁?武力如何?是否方便擒他作为人质,要胁宋兵投降?”高仁点了点头,赞扬他一句,便命他去探探宋兵情况。 陈泰遵令而去。 高仁合目养神。 衣衫铠甲都湿了,反而凉爽舒服。 高仁怀抱宝枪,斜靠在洞壁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盏茶功夫,陈泰就回来了。 高仁闻得脚步声响,一惊而醒。 陈泰坐到他身旁,低声说道:“主公,好事!这次领兵而来的是黄成才麾下大将马天星,副将梁如方。马天星是信州人,属下以前求他办过差事。他师从螺旋剑门,武功不错,不过,绝非主公对手。梁如方是利州人,昆仑派弟子,使刀,不过,也非主公对手。抓住此二人,那八千精骑便是主公的了。因为此二人,都很贪财,很贪功,妻妾成群。刚才,那梁如方在北后还骂骂咧咧说马天星的是非,又说他的小妾如何水嫩可爱。宋国的这些武将特点,还真叫主公说对了。” “呵呵,不是本王说的,是岳元帅说的。那你歇会,待雨稍晴,便去抓此二贼作为要胁。然后,领他们的八千精骑,到颖州城外闯营去。往后,张佑和黄成才又会打架了。”高仁笑了,赶紧纠正陈泰的说法,又让陈泰歇会,自己提枪走到洞口落坐,替陈泰站岗。 [3 六千精骑 “主公……” 陈泰见高仁为自己站岗放哨,不由感动泪下,哽咽难言。 高仁没再吭声,也没有回头。 他想让陈泰多歇一会,因为陈泰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 高仁是在践行自己刚才总结的经验:施仁政,收人心,并给予将士适当的利益。 陈泰怔怔望着高仁的身影一会,便抹抹泪水,赶紧闭目养神。 大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约半柱香功夫,雨晴了。 满山是雾,清风徐徐。 高仁叫醒陈泰,两人摸索着牵马下山,小心翼翼的。 好在雾大,山下往山上看,只能看十余丈远。 天空还有些许雨丝在飘。 看看距离山下小路不远,看到那些战马密密麻麻的聚在一起,高仁便让陈泰引路。 两人将马套在一株大树下,蓦然冲向山下溪涧大树遮阴处。马天星在岩石巨树下,正与官兵一起赌钱呢。而梁如方则在不远处,独自饮酒,似乎很苦闷。 很多士兵背靠背的,在闭目养神。别看他们是骑兵,可他们也跑了一天一夜的路啊!够累的。 这些骑兵的马,都散落在附近,或是吃草,或是避雨,或是四腿趴地、闭目养神。 高仁望着无数战马,心头一阵狂喜,暗道:这些马真好!真壮!大周若要扩展,必须要有这样的马匹。 “不好,高明义来了!” “马将军,高明义来了!” 但是,还是有士兵发现了高仁与陈泰,便惊慌大喊。 高仁现今太有名气:一是单人独骑夺汝州(其实是有内应的);二是竖日就靠收编降兵夺宁州,并杀了霍建起两个儿子及宁州总兵朱平;三是一夜夺二城(其实没打,其中一城还是一处陷阱);三是在千军万马之中挟持了秦辉。 但是,世人以传而传,越传越奇,高仁也便成了一个传奇!民间还有好事者,将高仁说成三头六臂,脚踏风火轮的。 高仁握枪凌空翻飞,掠过前面士兵的头顶,奇快无毕的跳跃至马天星赌钱的地方。 他舞出那招高家枪法最厉害之一的“断七”:一捅、二扫、三横、四挑、五划、六敲,又反手一枪。 一捅是凌空捅向马天星咽喉,那只是虚晃一枪,不给马天星拔剑的机会。 二扫是扫向马天星四周的兵丁,杀死那些兵丁,使马天星失去了护身的屏障。 三横是用枪尖割马天星的咽喉、胸腔、腹部,逼迫马天星上蹿下跳,左闪右避,如跳梁小丑一般难看。 “啊啊啊啊……” “叮叮当当……” “啊啊啊啊……” “嘶哑……嘶哑……得得得……” 有些战马因此受惊,长嘶短鸣,跑开了。 枪花飞舞,难辨虚实。 马天星周边士兵纷纷中枪而倒,不是咽喉破,便是脖子折,或是腹部烂,兵器被高仁宝枪磕的乱弹乱飞,惨叫声响成一片,血肉横溅。 马天星武功虽好,却与高仁相差太远。 高仁握枪,一招没有使完,刚使到“三横”,马天星双腿便被高仁宝枪划破,血流如注,疼得他跪倒在地上。 高仁反手一枪护身,伸手扣住了马天星的咽喉。 马天星登时露出长舌,满脸涨红,呼吸不畅,瞳孔急剧放大。高仁大吼一声:“马贼,让汝部属投降罢了。否则,高某让你横尸山野。” 说罢,又稍稍松开五指。 那边,陈泰偷袭梁如方,杀了梁如方附近扑来的兵丁,但是,梁如方武功不弱,陈泰无法擒他。 两人仍在交锋,均是刀拳相向,硬碰硬拼。 好在,高仁瞬间擒拿马天星,又一声大吼,震慑了梁如方。那梁如方见状不妙,赶紧虚晃一招,拔腿就跑。 “放下兵器,全都跪下!唔唔……”马天星颤声大喝,又剧烈咳嗽起来。 主将被擒,其他兵丁无心恋战。 有的士兵吓的随梁如方跑了。 有的士兵赶紧隐藏起来,以观情况再定。 大部分放下兵器,下跪在地。 “命令亲兵清点人数和马匹,然后,随我去颖州。”高仁又喝令马天星下令清点降兵人数和马匹数量。 马天星命悬一时,岂敢不从? 他的亲兵也是乖乖从命! 陈泰赶紧飞上羊肠小道去监督。 一盏茶功夫,马天星的百余名亲兵清点人数和马匹数量完毕,亲兵头目躬身向高仁禀报:“禀霸王,跑散了一千三百多匹战马,逃走了一千七百将士,兵器和现有人数相等。” 陈泰也回到了高仁身边。 高仁便将马天星推到陈泰怀中,低声说道:“扶着他,别让他倒下。” 陈泰默然领命,便右手握刀,左臂揽着马天星,将他抱在怀中,不让他倒下。 [2 收揽兵心 高仁持枪,面对跪地的众将士,朗声说道:“弟兄们,听说过等贵贱、均平富的口号吗?” 马天星心头一凛,登感不妙,浑身直冒冷汗:高明义这是在迷惑众将士啊!他娘的,他如此一说,不仅老子性命难保,可能这帮弟兄也会随他走了。听说此人收编降兵特别快,特厉害!今日一见,高明义果然不是人,太他娘的神奇了!唉,都怪他娘的梁如方没良心,撇下老子不管。往后,老子在黄大人面前参死他。 一些士兵稀稀疏疏地答道:“听说过,好象是李顺说过什么?……哦……是王善说的吧?……不对……杨么好象也说过……唉,跑了一天一夜的路,忘了谁说的了?……” 虽然不是全部将士答话,声音也是杂七杂八的。 但是,高仁很满意,毕竟有人答出来了,这就好办。 往后,他实施这样的仁政,就会有将士替他宣传。 于是,高仁又说道:“弟兄们,现今,地主老财占有绝大部分的垦田,使许多农夫失去土地,被迫代人佣耕,并承受着沉重的田租和赋役剥削。而皇族呢?官差呢?豪绅呢?他们却都享有免役的特权。凭什么?大伙还不都是娘养的?还不都是人养的?凭什么?无非就是他们的祖辈曾随太祖推翻过周朝,建立过功勋,太祖赐他们先辈很多田地,然后经过历代先人的强占、霸占,一代一代的敛财,造成了他们的后人也是终生富贵。而尔等呢?凭什么当兵?不就是因为家里穷,为了混口饭吃吗?只要尔等从今日起能跟着我高明义,我保证尔等不仅一家人有饭吃,而且有田有地,全都能娶上媳妇。如何?” 说到此,高仁停顿下来,反问众将士。 士兵们登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但是,一时无人答话。 陈泰听入迷了,仿佛看到了美好的前景。 马天星也听呆了,瞠目结舌地望着高仁,竟然忘了伤痛。 “不信吗?那尔等打听一下,高某占据汝州之后,是如何对待降兵的?霍建起家里的妻妾、奴婢,高某将她们全赐给将士们为妻了。还有,高某严明军纪,汝州将士没有一人强占过城中民众的一处房、一文钱,高某还宣布免除城中民众一年赋税。凡随高某打仗的将士,家中不纳粮,不纳税赋,大周给的军晌是宋兵的两倍。霍建起拖欠的四个军晌,高某一次全发完。所以,竖日,高某率领霍建起给的降将降兵,一举就拿下了宁州,所以,高某能一夜夺两城。现在,是尔等的降将黄光任宁州知州,降将曹明任汝州知州。”高仁见状,便又提高声音,举自己占据汝州为例,来证明自己是说话算数之人。 “好!啪啪啪啪……” “听说过,我等愿追随霸王争天下!” “哈哈,好,往后,我等不用再在黄成才麾下受苦了。” 高仁如此一说,当真是闻者心动。 很多将士骤然拍手叫好,纷纷高喊要跟着高仁走。 因为高仁所说保证他们“有田有地、有饭吃、能娶上媳妇”这些简单的承诺打动了他们,而且,黄光确实任了宁州知州、曹明任了汝州知州。 陈泰心动感动激动,热泪盈眶,甚是佩服高仁。 而马天星的心,彻底凉了。 “好!以后,大周将士内部就互称‘爷儿’或是‘爷们’、哥们,体现不分贵贱的平等关系。咱们对官吏、豪富之家,则坚决镇压,并将田地按人口均分给将士们。弟兄们,高某都开出这么好的价钱,尔等还等什么?上山牵马啊!咱们因颖州去分田分地娶媳妇!”高仁见状,更来劲了,举起宝枪,挥动起来,并提出一到颖州,便实施“等贵贱、均平富”的仁政来。 “呼……呜……好……哈哈……” 众将士欢呼起来,蹦跳起来,纷纷跑去牵马,然后集合在一起,排列整齐。 马天星垂头丧气,耸拉着脑袋,等着脖子挨刀。 高仁抓过马天星,对其亲兵头目说道:“老兄,尔等既是马将军的亲兵,马将军的止血疗伤,就交给尔等了。请找到尔等的兵器马匹,护送马将军回庐州吧。” “什么?你……霸王……你……放过我等?” 不仅是马天星,就连他的亲兵们都以为听错了,均是异口同声地反问。 “嗯!”高仁点了点头,又高声说道:“弟兄们,放走马天星,乃是高某为大周施仁政的具体行动体现。请相信高某,一定不会辜负尔等的期望。” “扑通……”马天星和他的亲兵们全跪在高仁跟前,磕头谢恩,然后离去。 陈泰集合队伍,清点人数,发现又跑了些人,所剩已经不足六千骑兵了。但是,他没有吭声。 高仁朗声下令:“弟兄们,出发!到颖州娶媳妇去!” “哈哈哈……”众将士大笑起来,随即跟着高仁上路,直奔颖州。 [4 骗过敌军 一场大雨洗涮了炎热的臊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泥土芬芳。 高仁率部专拣小道行走,一路上,不时可见大道兵马的动静。可能,多路反王举起义旗,迫使宋国到处调兵围剿吧。 入夜时分,他们可见官道上的火把如长长的火龙,或南下,或北上,或西去,或东往。 午夜时分,高仁率部来到了颖州城外十五里许停下歇息。陈泰策马去探情况。 半柱香功夫,他就回来了,称张佑所部以“回”字形阵势,将颖州城围的水泄不通, 高仁笑道:“很好!他不分重点,均分兵马围城,这是兵家大忌。四万八千兵马围城,四处城门,每个城门外是一万二兵马。陈爱卿,你打着黄成才、马天星的旗号,领两千精骑去闯营试试,由南门突入。因为张佑没有见过你,而且他必在北门大营中军帐。庐州兵马由南往北而来,很正常。如果其哨骑或巡逻兵问你,你就答你所率乃是庐州兵马,奉黄成才总兵大人之令加盟围城,并且主动请求到最靠近颖州南门的地方安营扎寨。你这么说,等于庐州兵主动替张佑部送死啊!他们必定高兴。当然,如果张佑的兵放你过去,我随后也可以看见。如果张佑的兵不放你过去,那么,我随后也可以看见,到时,咱就发出冲锋,硬闯敌营。” “遵命!”陈泰豪爽接令,点齐两千精骑,举着宋兵大旗和庐州之旗,策马奔腾,闯向敌营。 高仁率三千余精骑,距离半里许,跟着陈泰所部,闯向敌营。只要敌营有呐喊声响,高仁便可率部冲锋策应陈泰。 很幸运,敌军哨骑和巡逻兵相信庐州旗号,相信陈泰的谎言了。而且,陈泰所部的军服和铠甲、旗号,确实是宋国的。他和高仁先后顺利闯营,来到了颖州南门下。 城楼上,-插-满了火把,亮如白昼。 看到“宋兵精骑”靠近,夜晚在南门当值的陶树,便喝令亲兵放箭。 高仁挥枪拨箭,朗声大喊:“陶兄,是我,高明义!” 陶树闻言,急急喝令停止放箭,并放下吊桥,打开城门,并自出城相迎。 高仁率部入城,直奔总兵府,并在府前下马,着令陈泰暂时统兵在总兵府前。 总兵府中军堂,烛火亮堂。 即便是新婚,徐先良也并无拥着娇妻睡觉。 此时,他疲惫地仰躺在案桌前的太师椅上睡,怀抱宝剑,学足了高仁的模样。因为,他无心贪欢。因为,张佑重兵围城。因为,城中只有几千兵马,还须轮流守城。 一天不见,徐先良胡子拉磋,脸型瘦削了。 太累了! 太忧心了! 即便是高仁进来,徐先良也没感觉。 “二妹夫,你醒醒……”陶树跑进来,大喊大叫,但是,声音亲切。毕竟他的亲妹妹陶叶嫁给了徐先良。 “张佑又攻城了吗?他娘的,这狗杂种,专拣夜晚攻城,老子宰了他。”徐先良一惊而醒,眼睛尚未完全睁开,便破口大骂宋兵和张佑,并拔剑而出。 “哈哈……徐兄,辛苦了。”高仁见状,笑了,感动地慰问徐先良。 “主公?你……我在做梦吗?”徐先良一怔,站起身来,揉揉熬的血红的双眸,又走下台阶,走到高仁面前,很细致地打量着高仁,仿佛刚认识高仁似的。 他不敢相信高仁此时会出现在他面前。 颖州距离庐州挺远的,而且,城外围着近五万敌军,高仁一天一夜来回,还能闯过敌营?虽然高仁很勇猛,但是,高仁毕竟也是人,也会累的。 所以,徐先良望着高仁,如梦似幻。 “妹夫,真是主公到了。他厉害着呢,领着几千精骑,乔装成宋兵模样,没打一下,宋兵便放他闯营而过了。”陶树急忙按住徐先良的宝剑,拍拍他的肩膀,颂赞高仁一番。 “哎呀……真是主公到了。对不起!对不起!”徐先良闻言,这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便收剑入鞘,自打耳光,跪在高仁跟前行礼。 “徐爱卿,请起!辛苦您了。唉,先弄点茶水,弄些点心,给本王填填肚皮。”高仁扶起徐先良,感慨万千,然后走到案桌前坐下,又道:“陶爱卿,传令给总兵府外的六千精骑造饭去,然后找处好地方,安置他们。他们是我刚收编的宋兵,也即是追杀我的黄成才所部。记住,不许滴血传教,只须好好安置他们即可。” “遵命!”陶树虽然不解,但是,接令而去。因为他未来的“三妹夫”高仁在饿肚皮。 他走出总兵府,便策马回府,叫醒全家,齐来总兵府。 [ 美女知州 “主公,为何不许滴血传教?你不怕他们的心里不服吗?”徐先良是“滴血传教”的受害者,走向案桌前,站在台阶下,躬着身子,很不理解地问高仁。 “爱卿,招财反了……我已经向新收编的六千精骑承诺,今日起在大周朝地盘上,实施等贵贱、均平富的仁政。所以,歇息几个时辰,我将亲自落实这个仁政。”高仁疲惫地落坐,低声讲述了得庐州又失庐州的经过。 “哦……原来如此!好,太好了。属下恩师一直教诲我,一入江湖,要有武德,要见义勇为,要拔刀相助,要匡扶正义,要劫富济贫……可多年来,我一直从政,但是,之前在霍老贼麾下为将,身不由己,无法实现恩师寄予我的夙愿。现在可好了,属下也可以协助主公实施仁政,不负恩师厚望了。”徐先良是华山派高足,名门正派弟子,就是与众不同,天赋过人,听高仁讲述事情经过,连声道好,甚是激动。 “很好,汝就任颖州总兵吧。只是,不知汝州和宁州的情况如何啊?如真是张佐亲率八万兵马围城,汝州危矣!”高仁却忽然沉重起来,语气有些失落。 “谢主公隆恩!主公休要担忧。汝州有我大姐夫在,又有陆佳等虎将相助,而且,主帅还是本教的元老洪铁达,应该无忧。当然,也有危险,不过,十天半月,张佐攻克不了汝州。”徐先良赶紧道谢,并安慰高仁,例举陆佳等虎将守城必然无事。 “大王……”陶桃进来了,神情激动,走向案桌。 她半梦半醒,素颜朝天,但是,仍然艳丽无匹,披头散发的,甚是妩媚可爱。 “爱妃?三更半夜的,你为何起来?”高仁赶紧起身,离开案桌,走下台阶,张臂相迎,亲切又关切地问。 “大王,奴家很怕。这一天一夜,局势迭变……”陶桃忽闻高仁称她为“爱妃”,不由激动万分,扑入高仁怀中。 她双臂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伏头于他怀中,竟然落下了热泪。 “爱妃,别怕!有我!虽然天下多出几路反王,但对我而言,那是好事。宋兵就顾不过来围剿大周了。”高仁搂着陶桃,柔声安慰。 徐先良看见高仁和陶桃相拥甜蜜,有些尴尬,只好走上台阶,去看案桌后的地图。 “不!这场战乱是你挑起来的,宋兵平叛,很可能会以你为首要对象,然后才平其他各路反王。”陶桃却有不同见解,仍然为高仁担忧。 高仁和徐先良闻言,皆是心头大震,思忖陶桃之言,甚为有理。不见高仁发声,陶桃便仰起头来,望着高仁,深情地道:“大王,生气了?” 高仁摇了摇头,笑道:“爱妃言之有理。唉,刚才,我正考虑颖州新知州的人选。现在,听爱妃之言,我就找到一个很好的人选了。” 陶桃愕然反问:“什么?奴家没有提出人选供大王参考呀?”恰好,陶尚全家人也到了,见状急急停下脚步,期盼陶家三子能有一子出任颖州知州之职。 徐先良倏然转身,望向高仁,暗道:城里还有知州人选?不可能吧?原有官差,岂有可用之人? 高仁轻轻地分开陶桃,又笑道:“今日起,在大周朝地盘上,实施等贵贱、均平富的仁政。要推行这样的仁政,必须需要有智慧的人担当。唐代时,上官宛儿当女官,风行一时。武则天当女皇,令天下尊崇。所以,到了我的大周朝,也开开先河,就由爱妃担任颖州知州之职吧。” “什么?” 陶尚全家、徐先良,还有刚进来的陈泰,无不异口同声反问高仁,太令人惊愕了:高仁竟然在危难之时,任用女官?陶桃行吗?她不就是一介殷商之女而已吗? 高仁走到陶尚跟前,躬身一辑,道:“陶翁,即时起,本王封你为太师,代为处理朝政日常事务,启用新印鉴。今日起,在大周朝地盘上,实施等贵贱、均平富的仁政。要推行这样的仁政,必须需要有智慧的人担当。唐代时,上官宛儿当女官,风行一时。武则天当女皇,令天下尊崇。所以,到了我的大周朝,也开开先河,就由本王之爱妃陶桃担任颖州知州之职吧。另外,徐先良任颖州总兵,陈泰任王府总管。其他文臣武将,由卿选派。” “谢主公隆恩浩荡!”陶尚全家、徐先良、陈泰这回听清楚了,一起下跪,拜谢高仁。 “报……禀大王,城外云剑龙、陆佳等将领正闯敌营,小人请示大王,是否派兵出城接应?”此时,哨骑跑进来禀报。 “什么?”高仁反问一声,又急道:“陈泰、徐先良,点精骑一千,随我出城策应,陶树在城楼上率部持弓滞敌。” 他说罢,便转身去抓枪。 [ 无人之境 “大王,奴家随你出城,我观战!”陶桃闻言,甚是紧张,扑入高仁怀中,提出要求。 “桃儿……” “妹子……” 陶尚紧张大喊。 陶树急急上前,伸臂去拉陶桃的衣袖。 “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爱妃,高某人生有你,死而无憾!走!”陶家越紧张,高仁越得意,撑掌推开陶树,深情对陶桃道了一声,便牵着陶桃的手,抓枪而去。 陈泰粗犷,英勇无畏,最恨怕死之人。他怒瞪了陶树一眼,拔刀而出,怒气冲冲地尾随高仁“夫妇”而去。 “岳父大人,高仁武功盖世,你怕啥?再说,陆佳之勇,不在高仁之下,你又怕啥?你以为高仁真是接应陆佳吗?不是!他只是摆个姿势!高仁是很滑头的人,是很会笼络人心之人。难道你没有觉察到吗?而且这小子长得帅气,不愁没有姑娘喜欢,陶桃如果不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支持他,将来怎么可能在花丛中赢得他的喜爱?”徐先良待高仁走出中军堂,马上低声质问陶尚,并给陶尚分析情况,希望陶尚支持高仁。 “贤婿所言,很有道理。走吧,保重!”陶尚闻言,如梦初醒,虽然仍然很担心爱女的安全,但是,不敢再说别的什么了。 徐先良便提剑走出了中军堂。 这个夜晚很凉爽。 因为白天刚刚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深蓝色的天幕很神秘,很迷人,很美丽。 然而,夜幕下的人间却不平静,也不美丽,而是在血腥撕杀。陆佳、张奎、鲁汉生、攀成、关铃、呼延真、云剑龙率数千精骑,由汝州南下,闯入敌营。 敌军北大营恰是张佑亲自统率。 这里的兵将自然是宋兵阵营当中最好的,因为涉及到主帅张佑的安全。一万二千兵马,包围陆佳等虎将及数千精骑,是包围不住的。所以,陆佳等人很顺利地闯关斩将。 高仁率部而出,出城接应,刚策马跃过吊桥,便见陆佳等人飞奔而来,他们的身后,跟着张佑、张林、张新等大量兵马,且边追边放箭射杀陆佳所率的骑兵。 “弟兄们,迎接陆将军,杀!”高仁见状,甚是愤怒,现在每一个兵丁,都是他的宝贝。他大吼一声,便提着宝枪,一边策马直冲,一边挥枪拨箭。 “主公,你怎么在这?”陆佳迎面而来,愕然惊问。 “回城再说!本王替你御敌,汝快回城。”高仁道了一声,便策马与他交错而过,直奔追来的宋兵之中,紧跟其后的是陈泰和徐先良,还有千余精骑。 陆佳急急掉转马头,对身后的呼延真、张奎等人说道:“尔等快回城,陆某随主公杀敌一会,过过瘾!”便策马如风,紧随高仁,杀入追兵之中。 “鲁兄弟,你率骑兵兄弟回城。”张奎抛下一句话,便也掉转马头,复杀入追兵之中。 呼延真急问陆佳:“那就是我的明义贤弟吗?真帅!”他也掉转马头,挥舞双鞭,杀入敌阵。 樊成、关铃见状,也纷纷掉转马头,复杀入追兵阵营之中。鲁汉生累了,也杀怕了,便率几千精骑进入颖州城。 “咚咚咚……”陶桃坐在战车上,双手握着鼓锤,使劲击鼓,提振士气。 “杀杀杀……杀杀杀……”城头上的将士们,见陶桃击鼓助威,便也高声呐喊,声势甚是雄壮,甚是吓人。 高仁策马如风,挥枪拨得箭雨横溅。 风影宝马驼着他,很快就冲入敌兵之中。 他仍然使出那招“断七”。 一捅:他握脱手一甩,宝枪脱手而出,直捅向一名持盾的宋兵,那宋兵身子连人带盾,被撞击得倒飞数十丈,倒撞三十余宋兵。 这些宋兵纷纷仰翻倒跌,凄凉而喊,骨折而亡。 二扫:他又握枪左划右扫,动作快如闪电,凶狠刚猛。他的宝马两侧靠近过来的宋兵二十余人纷纷脖折、喉断、骨裂、腹破,惨叫而亡。 继而,他直挑下敲,横划斜抹,如入无人之境,直杀得宋兵宋将叫苦连天,悲声震地,人亡马倒,死者不计其数。 张佑、张林、张新吓得赶紧掉转马头,率先奔离阵营,领头逃跑。宋兵登时大乱,更惨的是,陈泰挥刀、徐先良握剑跟着高仁马后的两翼,挥刀猛砍,握剑扫撩。 纷乱之中的宋兵,纷纷莫名其妙惨死。 而陆佳、张奎等虎将掉转马头,往回杀去,那些逃跑不及的宋兵,纷纷横甩数丈,或是倒跌惨死,伤残的宋兵,被高仁所率来的千余精骑,枪挑马踏,死状极惨。 由于高仁本是大周之王,有他领头冲入敌阵,又有陆佳等虎将助阵,宋兵如何可以抵挡? 陶尚走上城楼,看到高仁等人杀得宋兵血肉横飞,这才放心。陶树立于其身旁,说道:“高明义这小子真猛!如其父当年冲入金兵阵营杀敌一般,无人可挡啊!” “是啊!桃儿有眼光!”陶尚感慨地道,很是满足。 张佑的北大营,在高仁、陆佳等虎将的冲锋狠杀之下,在高仁身后千余精骑的践踏之下,被摧毁了。一万二的宋兵,死伤无数,跑的快的,都逃散了,也不会再回来了。 [2 淡定决策 “痛快!痛快!”高仁率部,掏毁敌营,仰天长啸,甚是兴奋。 “哈哈哈……” 众将也哈哈大笑起来,皆是感觉甘畅淋漓。 他们一起策马回城,千余精骑下马,收拾兵器,用战马拖着回营,还拖回了万余石粮草。 张佑的北大营被摧毁。 徐先良事前撒出去的哨骑,纷纷回归颖州。 高仁率部策马回城,回到中军堂,坐在案桌前,接受众将朝拜。 他不解地问云剑龙,道:“云兄,为何你要率部到颖州来?听说张佐亲率八万大军包围了汝州。尔等一走,汝州怎么办?” 众将的笑容登时僵住了,刚才杀散宋兵的那股奋兴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扑通……” 云剑龙跪在案桌前,满脸惭愧,道:“主公,请治末将弃城失土之罪。” “主公,不怪云将军,全是末将的错。末将前夜率部奔潜乌龙山,火烧黄成才大军的粮草,事后往东北方面逃走。岂知,回到汝州城外之时,张佐亲率大军八万人,包围了汝州城。而且,随张佐而来的悍将甚多,末将等闯营回城不如意,云将军率部出城接应,但是,也未尽人意,云将军出来了,便回不去了。这弃城失土之罪,全在末将身上,请主公治末将之罪。”陆佳赶紧跪在案桌前,道明原因,主动请罪。 “报……禀大王,洪铁达公开投降金兵,现在,汝州城为金将连心儿心善所得,张佐大军兵败。” “报……禀大王,卢水亭公开投降金兵,现在,宁州城为金将粘得力所占,韩虹兵败宁州城下,被迫退回楚州。” “报……禀大王,据小人接触宋兵和民众,他们无不骂你是金兵奸细,你明是高明义,实是金狗一条。你起兵建立大周朝,实际上是替金狗抢夺宋朝国土。” “报……禀大王,我朝西征大军因为武思源策动篡逆,杨元帅兵败,并与牛通、严茹薇失散。” “报……庐州黄成才、秦归再调集骑兵三万、步兵三万北上,拟将攻打颖州。” “报……严成方、严茹薇、牛通率精骑一千,回到城下,欲向主公问罪!” 此时,回归颖州的哨骑,一一跪在案桌前,禀报各种让人心疼心凉的坏消息。 “主公……”众将惶恐下跪,异口同声齐喊,却又不敢说请高仁去避一避,均是很尴尬。 “大王……”陶桃奔到高仁身边,颤声大喊,甚是惊骇,伸手揽住了高仁的臂膊。 “哈哈哈哈哈……”高仁仰天大笑,心里虽疼,但是,却强自镇定。 “主公……”众将大骇,急又异口同声高喊,却又不敢如何劝说。 “众爱卿,莫慌!杨元帅失踪了,他是严成方的未来女婿,严成方心急找本王问罪是正常的。但是,以杨元帅的武功,本王相信,他能安全。另外,之前几个城池丢失了,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咱们可以集中兵力,绕道北上,再绕道往东,前往兴元府,那个兴元总兵胡汉先起义,自称楚王。各路反王之中,以他的兵力最弱,而宋国的官兵驻扎于西的兵力也弱。那么,咱们就佯装投靠胡汉先。记住,佯装投靠。当然,咱们也不打他,免得以后各路反王都视我等为敌。如此一来,宋国兵马必然又会围向兴元府。而咱们一样不离不弃胡汉先,就让胡汉先与宋国官兵拼个渔死网破,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好了,我去迎接严成方,众爱卿去收拾和整顿兵马吧,趁着北面张佑之部新败,留有空隙,咱们赶紧北上,绕道东进。”高仁暗自运功,镇定自我,轻轻分开陶桃,转身指指地图,分析形势,指明道路,决定转移。然后,他转身,走下台阶,走出中军堂,迎接严成方去了。 [1 恭敬不如从命 “高明义,你还我继周哥哥!” 严茹薇策马入城,看到高仁,便扬剑喝斥,一点面子也不给。高仁当着众侍卫的面,被严茹薇如此喝斥,满脸通红,但是,也知严茹薇是什么性格,便没有吭声。 “高明义,你打的什么鸟仗啊?夺一地,失一地!你用的是什么人啊?吃里扒外,专闹内讧。现在,不仅把汝州、宁州、庐州等地丢失了,还损失了几万人,连我继周贤侄也丢了。还有,洪铁达、卢水亭公开投降金兵,是什么意思?他们俩都是你的得力部将,为什么会公开叛国?高明义,你得给老子一个交代。”严成方咆吼如雷,握着双锤,擂在高仁的面前。 紧跟着高仁的陈泰,心头一阵紧张。 但是,严成方是原岳家军的名将啊! 陈泰也不敢吭声。 高仁很是尴尬,心头很是不是滋味。 不过,他强颜欢笑,笑道:“呵呵,严伯父,放心吧,杨兄的武功不在我之下,他一定没事的。再说,吉人自有天相,杨兄面相好,天庭饱满,他一定没事的。走,我陪你们往西,找找他。” 他避开其他话题,只拿杨继周说事,以便把严氏父女的注意力全集中到杨继周身上来。 果然,严茹薇收起了宝剑,怔怔地望着高仁,期望高仁能有什么高招,尽快找到她的心上人杨继周。 牛通闻言,心里很舒服,因为他与杨继周的关系是最铁的。只是,听到高仁现在要陪他去找杨继周,他觉得奇怪。 他瞪着牛眼般的大眼,瞪着高仁。 “现在去找他?哪,颖州呢?你是大周之王,你怎么可以在四面都是重兵的情况下,弃众将士而去。”严成方傻眼了,颤声质问高仁。他虽然粗鲁,但是,果然被杨继周的话题吸引住了,因为在他心中,杨继周是他的未来女婿啊! “刚才,我对众将士作了交代,呆会就撤出颖州,往西到兴元府去投奔胡汉先。”高仁仍然是笑对严成方。 他心里思忖:只要暂时不提洪铁达和卢水亭之事,少爷就不会尴尬。唉,此事最让少爷难堪了,往后,一定要抓住卢水亭和洪铁达,看看这两个畜生搞什么鬼? “什么?老子不同意!大周的江山,老子有功劳的。高明义,你怎么说弃就弃?”牛通咆吼起来,质问高仁。 “牛兄,这是暂时的。各路反王因为我而起,所以,赵构老儿要先剿灭我,才会去剿其他各路反王。所以,我要避锋芒,保存实力。兴元府那边,胡汉先认为我是败军之将,也不会重用我。但是,给我一点小地盘,还是会的,就象当年刘奋在徐州收留吕布那样,让吕布暂时栖身于小沛。所以,与胡汉先的接触,就交给云剑龙和陆佳去办吧,我随尔等去找杨兄。杨兄是我的福将,只要找到他,我必定东山再起。”高仁仍然是心平气和,简述情况,盛赞杨继周是一员福将。 “不不不,既然你是大周之主,将士们不能没有你。找继周贤侄的事,严某来办吧。”严成方曾长期在岳飞麾下为将,很有大局观念,果断阻止高仁离开众将出走。 这正是高仁要的效果。 不过,高仁不露声色地道:“伯父大人,杨兄可是我在世最敬仰的人,也是我的恩人。所以,我一定要亲自去找他。” “知恩图报,方为世人敬仰。贤侄,留下吧,一国之君,岂可轻易离去?好了,不多说了,伯父由薇儿、牛贤侄相伴足矣,你就率众将士去兴元府吧。如果找到继周贤侄,伯父就领他到兴元府与你相聚,再一起共谋大业。”严成方倏然间对高仁肃然起敬,换了副语气,动情地劝说高仁。 “俗话说,恭敬不如从命。小侄听伯父的。伯父,尔等三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哦,对了,狄雷伯伯呢?张一鸣呢?”高仁趁机下台阶,抱拳拱手,礼敬有加。 “唉,狄锋死了,狄雷很伤心。不过,他是老将,在汝州和宁州被洪铁达和卢水亭两个奸贼所卖之时,他很担心楚州安危啊!再者,他也知道,韩元帅及其夫人肯定也很伤心。所以,伯父等人冲出乱军之后,狄兄弟提出要去楚州,看望梁红玉。所以,张一鸣便陪他去楚州了。好了,不多说,找人要紧。”严成方感慨地道出原因,眼眶都红了。 言罢,他掉转马头,又和牛通、严茹薇出城了。 “伯父,珍重!”高仁步行相送他们至吊桥边,大声喊叫,朝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心生不舍之情。 刚才,他担心严成方的火爆脾气。现在,严成方要走了,他又舍不得。 严成方、严茹薇、牛通三人没有回头,策马驰骋如飞,扬起阵阵尘埃。 [4 胸有成竹 天幕犹如硕大的蓝宝石。 繁星点点,似无数钻石星罗棋布地镶嵌在蓝宝石上。 夜空真美。 “主公,回城吧,他们走远了。”陈泰看到高仁仍然依依不舍地站在吊桥边,便走近他的身旁,低声提醒他。 高仁转身,却看到云剑龙、陆佳率领众将士走到了城门处。众将看到高仁,赶紧下马,躬身相见。 陶桃从马车里跳下来,跑到高仁身边,眼泪汪汪。 呼延真走到高仁跟前,说道:“明义贤弟,我是呼延真。数代以来,高家、杨家、呼延家都是亲如兄弟,但是,愚兄没想到,今日相见,却也分别。” 高仁揽住陶桃,对呼延真说道:“呼延兄,你请留下。”又轻轻地拨开呼延真,对众将说道:“众爱卿,这次北上又绕道西进,元帅为云剑龙,副帅为陆佳,先锋官是徐先良。政务由陶尚负责,本王稍后就到。” “遵命!”众将躬身接令。 “爱妃,上马车吧。咱俩很快就能相聚。”高仁便揽着陶桃闪身一边,让开道路,又揽着陶桃走向马车。 众将从高仁身旁越过。 “大王,你要快点到兴元府来。”陶桃钻进马车,掀开车帘,悲情地望着高仁。 她真怕今日分别,从此难见过高仁。 “放心吧。”高仁也不知何时能与她相见,便含含糊糊地答道,朝她挥了挥手。 众将士陆续出城。 城中开始冷清下来。 不多一会,便空荡荡的。 高仁站于吊桥边,目送着众将士渐渐远去。 “贤弟,咱们去哪?”呼延真试探地问高仁。 “陈泰,你去找清风道长和元通大师,然后一起回到颖州,前来接应我和呼延将军。”高仁不答,反而吩咐陈泰。 “什么?”陈泰和呼延真异口同声地骇然反问。 “招财和进宝、武思源三人,昔日给我军将士滴血传教,血中有毒。唯有抓住招财和进宝、武思源三人,方能为我军将士解毒。所以,我和呼延兄换上宋兵衣服,待黄成才、招财大军来到,我俩潜入宋兵军营之中,相见擒拿招财三人。千军万马之中,须清风道长和元通大师、陈泰三员虎将前来接应。这便是我吩咐云剑龙为何要率部西进的做法。”高仁转身,很淡定地对陈泰和呼延真二人笑了笑,然后道出原委。 “遵命!”但闻此言,陈泰愉快受命,接令而去,策马出城,很快绝尘而去。 高仁和呼延真二人策马回城,找了处客栈家,高价收购客栈,让客栈掌柜率全体小二和家人迁离,便将铠甲、宝马、宝枪、双鞭等放入地窖之中。 然后,他俩封存好客栈大门,便披头散发地在客栈柴房呼呼大睡。 “哈哈哈哈哈……高明义这贼人,岂敢与我大军交锋?”黄成才率领大军踏进颖州,看到诺大的城池,空荡荡的,兵丁也搜不到任何大周兵将,便得意大笑。 “黄大人,高明义这小子还是有才的。他让出空城,很有可能会有什么陷阱等着咱们跳。”招财急忙劝说黄成才要小心高仁。 “高明义现在是腹背受敌,兼之饱受降金骂名,亮此贼也玩不出什么花招!马天星,暂时封城三天,看看情况再说。”黄成才心头一凛,但是,又故作镇定,吩咐部将马天星封城。 三天过去,城里城外并无异常。 黄成才这才放心,这才吩咐将士打开城门,让商贩进城出城做买卖。 [2 眸子 洪铁达和卢水亭为何忽然就公开降金呢? 那是因为高仁与陶桃的结合,惹得完颜金铃醋意大发。但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木丸子飞鸽传书来报,称冯丽梅被两名尼姑劫走了,并称两名尼姑,其中是一个美貌少尼,一名是中年美貌尼姑。 完颜金铃蓦然想到了姜新桃和姚桐母女,更想到了姚桐与高仁不同寻常的关系。而姜新桃正是中年美尼,姚桐是美貌少尼。相貌和年龄特征一样。 于是,本就因高仁与陶桃结合而醋意大发的完颜金铃不顾后果地下令,让洪铁达和卢水亭公开降金,以让高仁从此背上骂名。 同时,她回到了邓州,调集数十万将士,静待时机,准备挥军南下。 听到黄成才夺回了空城颖州,完颜金铃当即挥军南下。 出征前,完颜金铃在邓州总兵府召集众将领,说道:“众将官,现今,宋国大乱,除了高明义之外,还有多路反王,这正是我大金国挥军南下、灭宋之时。真正要打的首站,便是颖州。为了逼迫高明义继续反宋,为了给高明义背上一个与我大金国暗中勾结的骂名,为了逼这么一员虎将将来能在走投无路之时真的投奔我大金国,也为了兵不血刃地拿下颖州,所以,我部先到汝州,从洪铁达手中取些宋兵的铠甲和兵器,然后,冒充宋兵南下,以掩人耳目,同时又可以嫁祸予高明义。另外,本郡和二郡主银铃,以及护国大将军金丸子、银丸子、铜丸子、铁丸子、木丸子等率先南下,潜入颖州作内应,顺便探探宋国另外的一些情况。连儿心善将军率大军南下围攻颖州。然后,我等里应外合,拿下颖州。” 粘得力躬身说道:“郡主,打探宋国情况,何劳郡主亲自出马?末将去就是了。” 山狮驼也躬身劝道:“郡主,你还是随大军南下吧,幕后指挥便可。末将愿替郡主前往颖州打探情况并作内应。” “不不不……我去打探情况,便是幕后指挥,真正作内应的是丸子兄弟几个。我亲自打探情况,有利了掌握情况,并作出正确的决择。粘得力将军、山狮驼将军,各率侍卫高手,潜往楚州,作为内应。我军一旦拿下颖州,便攻打楚州。好了,不用说了,就这么定吧。”完颜金铃摇了摇头,简述理由,便一锤定音。 众将不敢再吭声。 粘得力和山狮驼也满意离去。 完颜金铃及其妹妹完颜银铃率丸子五兄弟,随即乔装打扮,策马潜往颖州。连儿心善随后率大军乔装成宋兵,也浩浩荡荡地扑向颖州。 颖州城内,打开城门几天,仍不见有什么异样的黄成才,探到了大周兵马西进投奔兴元府胡汉先的消息,得意大笑,便令秦归(招财)夫妇统兵两万守颖州。 他自率三万兵马回庐州去了。 睡了三天三夜的高仁和呼延真,养足了精神,穿戴整洁,饱餐了一顿,喂饱了战马,擦亮了兵器。 “呼延兄,你看好宝马和兵器。我去抓招财或是进宝过来。”高仁算算陈泰、清风道长、元通大师也该差不多到颖州了,便提出挟持人质,以解大周士兵之毒的计策。 之前,他对秦归(招财)的“滴血传教”之术十分头疼,但是,因为刚刚建立大周朝,需要秦归等教中“元老”的支持,他一时不敢否定百义教之前的一些错识做法。 现在,双方都已撕破脸,而且,还让高仁背上了骂名,且丢失了不少将士。所以,高仁必须解决这一辣手问题。否则,他的大周朝便从此毁了。 “大白天的,怎么抓?贤弟,你武功再好,也难敌黄成才的千军万马。”呼延真急忙劝阻高仁。 “放心吧,老兄。我不是现在去抓人,我是去探情况,相机抓人。一旦我抓到人,大街上必乱。所以,你就站到屋顶上去观察情况,伺机接应我。”高仁甚是平静,淡淡地道。 “那好吧,你化化妆,粘些胡子,再出去。”呼延真感觉高仁言之有理,便提出建议,同意其出去打探情况。 高仁乔装成一介老汉,“驼”着背,捋着“花白胡子”,拄着一根木棍,走在街头上。 他走走停停,不时混入一些人群中,窃听城中变化情况,还走出城门,看看刚刚调到城外驻扎的宋兵军营,然后回城,又站在城墙下,抬头仰望城楼上的守兵。 就在此时,有人与他擦肩而过。 高仁感觉那人有些香气,奇怪地回头。 而不小心与高仁擦肩而过的那个人,也似乎嗅到了什么,也是本能地回身。 四目相触之时,双方心头都嘟咙了一下:熟人啊!他是谁?眼神怎么这么熟悉? 倏然间,双方都又赶紧转身。 是他! 是她! 他怎么还在颖州? 他不是让出颖州,然后率部西进了吗? 她怎么到颖州来了?我娘呢? 双方在回转身的刹那间,心头都掠过了一个念头,都想起了对方是谁了! 于是,高仁又转身。 可那人赶紧跑开,闪进了一条小巷里。 “金铃是什么意思?为啥我出现的地方?她都会出现?她把我娘送到哪里去了?”高仁急忙追去,心里打着一个个疑问。 经历了诸多的江湖风险,又经历了一次兵败,高仁变得更精灵了。 原来,刚才那人便是乔装潜入颖州的完颜金铃。虽然,她化了妆,也粘了些假胡子,但是,她的眼睛变不了,她瞬间的疑惑,她瞬间的深情,还是让高仁瞧出来了。而高仁也化了妆,但是,那和自己一样的眼神,完颜金铃也瞧出了。 在多次的相处之中,在多次的暗中较量之中,两人的情愫不知不觉萌生了。否则,完颜金铃也不会为高仁与陶桃的结合而吃醋,更不会因为姚桐与高仁当时在牛头山上的紧紧相拥而负气而走。而高仁因为心中生情,才放心让完颜金铃领走了他的娘亲。起初,他对她只是心怀感恩之心,慢慢地,演变为一种依赖,尤其是完颜金铃在他夺取汝州之后,还曾授计予他。 在疑惑和惊骇之中,完颜金铃看高仁转身,便急急跑开。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3 小巷遇袭 高仁拔腿追去,拐入小巷,但是,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刀捅来,锋利的刀尖正对着自己的心窝。 凶险之极。 高仁情急之下,双掌一合,挟向对方的刀锋。 可那人瞬间变招,刀身未触及高仁双掌,便又握刀一横,抹向高仁脖子,其招式变换奇快,刀风鹤鸣,狠辣异常。显而易见,此人不仅刀法好,而且,内劲十分强悍。 高仁以不变应万变,以“逆脉混元神功”和“切脉神掌”应对扑面而来的风险。 他侧身而上,仍然合着双掌,侧切对方握刀之手的腕脉。 那人一招数式袭击高仁,而且是在高仁不备的情况下,但是,面对高仁高超的招式和双掌泛出扑面而来的气浪,便知很难在几个招式之中打倒高仁,也自知高仁内力之强悍不在自己之下。 他被逼闪身而开,又双足一点,跃在一处屋顶上,跳跃而去。 高仁张目四望,却发现早已不见了完颜金铃的身影。 他再抬头时,发现刚才偷袭自己的人,在屋顶上也已消失了身影。 双方交锋,仅仅是一招半式,高仁竟然连对方的面孔都没瞧清楚。 再回身时,他也一阵骇然,暗道:“袭击我的人,是金铃的人吗?此人是谁?其武功之高,实属罕见!若不能成为朋友,将来必是我的劲敌啊!” 他呆愣了一会,又张目四望,却仍然不见完颜金铃美丽的倩影,也不见袭击自己的那人。 “金铃真是姓金吗?她为何对我如此?她为何跟踪我?为何我每出现在一个地方,她也会出现同一个地方?是偶然?还是她一直在跟踪我?”高仁心头登时一阵惆怅,并开始怀疑“金铃”的身份。 他做梦也想不到完颜金铃此次到颖州来,是为了夺取颖州的。而且,数万金兵,已经悄然逼近颖州城外了。 “唉,不管那么多,挟持招财、进宝,换取解药要紧。”他驻足一会,呆望一会,又想到自己眼前紧迫的任务,便又走向总兵府。 总兵府外面戒备森严,里面传出阵阵笑声。其中,还有招财的声响,还有进宝劝酒的声音。 天色还早,不是下手的时候。 高仁观察一会,便返身回客栈。 “参见主公!”清风道长、元通大师、陈泰三人已经回来了,而且凭着高仁在街头所刻的暗记,他们来到了客栈。 他们看到高仁回来,三人高兴地向高仁参拜。 “道长,大师,陈舵主,往后,关起门来,尔等还是称呼我为教主吧。王侯将相,那是在三军面前说的。最好,等本教元气恢复,咱们能结为异姓兄弟。哦,杜平和段瑞的伤势如何?毒伤是否得到了遏制?郑蓉妹子好么?”高仁朝他们摆摆手,在大厅里的柜台前坐下,关问段瑞和郑蓉等人的情况。 “唉,段、杜二位将军中毒很深,已经全身溃烂。郑姑娘为二位将军治伤可谓尽心尽力,但是,疗毒无效。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位将军等死。潜伏在荆山里的众将士都很好,都期盼着早日出山,追随教主打天下。郑姑娘再三叮嘱贫道,要小心呵护教主安全。”清风道长躬身禀报了段瑞和杜平两人的毒伤,又委宛讲述郑蓉对高仁的思念之情。 “哦……刚才,我出去观察了城中的情况,宋兵已经移至城外驻扎,总兵府里传出笑声阵阵。我估计,宋兵以为我大周兵马已经完全西进,故此有些大意。当然,也可能是个陷阱。不过,无论如何,今夜咱们必须行动,辑拿招财、进宝,逼这对狗男女交出药方,研制解药,营救我军将士。否则,大周就会毁灭。”高仁点了点头,宽心些许,又提出辑捕招财进宝之事。 “请教主放心,为了全军将士,贫僧即便血溅当场,也会抓住招财、进宝这对狗男女。而且,招财、进宝除了施毒驭兽,武功并不高明。”元通大师气呼呼地应答,对招财、进宝之险恶用心甚是愤慨。 “后院还有些鸡鸭猪和油盐米,先弄点东西吃吧。然后,大伙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准备夜晚的一场恶战。”高仁点了点头,朝他们三人挥了挥手,吩咐他们去弄吃的。 然后,他和呼延真便上楼休息。 只是,高仁再也睡不着觉了。 他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脑际中不时浮现完颜金铃那迷人的酒窝和灿烂的笑容。 他怀疑了完颜金铃的身份,便又开始为娘亲的安危而担忧。然后,他又联想汝州和宁州的丢失是否也与完颜金铃有关。 同样,完颜金铃回到客栈,芳心也是甚不平静。 她暗自思忖:高明义怎么还在城中?他不是率部西进了吗?难道,他潜留城中,并制造率部西进的假象,以便重夺颖州?哎呀,若是如此,那就坏事了,那就变成今夜之战是我大金国兵马与大周兵马的直接交锋了。嗯,若然如此,高明义也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咦,他派那两名贼尼姑劫回他的娘亲,不就早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吗?不可能,洪铁达明明说高明义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禀郡主,卑职无能,没能诛杀那贼人。不过,卑职的几个兄弟,已经暗中跟踪他了。待查探出他的身份和落脚之处,再弄死他。”此时,一名壮汉来到完颜金铃的房中,打断她的思绪。 “金丸子将军,你没伤着吧?哦,那人是高明义,武功奇高。本郡以为,当今世上,除了杨继周、山狮驼、粘得力和你几兄弟之外,无人是他对手。另外,也不用着弄死他,查清他的行踪和落脚之处便来报。至于如何处置他,本郡想想再定。”完颜金铃关问来人是否伤着?又向来人讲述了高仁的情况。 原来,这名袭击高仁的壮汉,便是完颜金铃的贴身侍卫金丸子。这金丸子便是金弹子的后人,当年凭一双锤,擂战岳家军数员猛将的车轮战不败。 其家传锤法,当世无双。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1 高家枪 “哦,原来此人便是高宠之子高明义。其家传武功真是厉害!果然厉害!哦,郡主既然要利用他,那卑职就出去传令别伤着他。”金丸子一阵惊骇,又对高仁赞叹出声。 他言罢,躬身而退。 “利用他?利用高明义?嗯,金丸子之言倒是提醒本郡了。既然高明义想重夺颖州,那好,本郡就助他一臂之力,把颖州让给他栖身,也让他落一个与金兵里应外合的骂名。嘿嘿……金丸子倒是有才。”完颜金铃目送金丸子离去的身影,忽然想到了一条将来能逼迫高仁投奔金国的辣计。 “呵呵……”她灿烂地笑了。 无论她多恨高仁,无论她心里为高仁与陶桃的结合多么不舒服,但是,她很理智,她仍然想着大宋的天下,想着如何收揽高仁这样的虎将,这样的帅才。 “禀郡主,高明义下榻于风声客栈。此前,该客栈还进去了一名道士、一名僧人、一名壮汉。看样子,高仁潜留于颖州,将会有动作。只是,现在卑职尚未探明他会于何时采取行动?”不一会,金丸子去而复返,进房来向完颜金铃禀报高仁的情况。 “不要惊动他。晚上,尔等几个,蒙面去探探情况,看看高明义他们潜留城中,到底意欲何为?”完颜金铃闻言,心中有数了,便低声授计予金丸子。 “遵命!”金丸子应令而出,转身而去。 天夜渐黑,天地间没有一丝风。 很热! 城外驻扎的将士们,纷纷脱下铠甲军衣,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营寨附近草地上乘凉。 天气热,所以,宋兵也没有点火。 若是点起火堆,那就更热了。 而金兵在悍将铁龙、王子完颜金刚和完颜银刚的率领下,悄然握刀而来。 不远处是连儿心善亲率的驽弓精骑部队。 只是,这些骑兵,均已下马。 马掌包裹着厚布,马嘴也包上了。 这些精骑,一手握着小驽弓,一手牵着战马,悄然而来。 铁龙、完颜金刚、完颜银刚飞掠而来,各握钢刀,斜横着一抹而过,几名远离营寨的宋兵,脖子即破,无声惨死。 尾随而来的侍卫高手,摸爬而来。 他们的祖辈,以前是在长白山上打猎的,夜行守猎已经习惯了,眼睛也特别亮。 而城楼上又-插-满了火把。 金兵由暗处向明处看,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宋兵或躺或坐在草地上乘凉。 他们学着铁龙、完颜金刚、完颜银刚的样子,摸爬而侄,便斜横着钢刀,割破那些三三两两而坐的宋兵的咽喉。 很快,那些走出营寨乘凉的宋兵便如此惨死光了。 而悄然尾随完颜金刚而来的连儿心善便喝令将士们上马,并点燃了火把,他们都已换上了宋兵的铠甲和军衣,打着“大宋”的旗号,蓦然策马而来。 “得得得得得…………” 千军万马齐奔而来,场面是壮观。 万马奔腾,蹄声震天,尘埃飞扬。 宋兵营寨登时慌乱起来,纷纷抄起兵器,冲出营寨观望,一看来者也是“宋兵”,便不疑他。 也有士兵跑入中军帐,向城外大营主将马天星禀报。 马天星率部冲出营寨,扬刀喝问:“你们是哪部分的?” 完颜金刚此时已经收刀入鞘,提着重枪,策马而来。 他是王子,是完颜兀术之子,是完颜金铃之弟,骑的自然是宝马。 他驰骋如风,扬枪大喝一声:“老子是大金国完颜兀术王子之公子。” 说话间,他策马就到。 他握枪一甩又倏然抓住枪尾,握枪一按又一扫。 “嗖……呼……咔嚓……” “你怎么会高家枪法?啊……”马天星听完颜金刚如此一说,甚是惊骇,又见他挥枪而来,急问一声,提刀格挡。 然而,完颜金刚出枪如电,劲力刚猛,招式变幻。 马天星斜着刀柄一格,格了个空,被完颜金刚横枪一扫,拦腰折断,尸分两截,各倒一边,瞬间惨死。 完颜金刚的枪法和速度都极其惊人。 为何马天星临死前会问完颜金刚为何会高家枪法呢? 这当然是完颜金刚的姐姐完颜金铃从冯丽梅身上得到了高家半部枪谱的缘故。以完颜金铃的聪慧,不可能白养冯丽梅几年,肯定能得到些许好处。 其中,完颜金铃就从冯丽梅身上得到了半部高家枪谱,并将高家枪法部分绝杀招传给了两个弟弟完颜金刚和完颜银刚。 所以,完颜银刚此时策马而来,出枪也是如完颜金刚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杀了宋军另一名大将。 这样的一招,之前高仁在攻打宁州时,也用过。 “不好……是敌军……” 宋兵见状,纷纷惊叫高喊,转身就逃。 金兵精骑一边策马,一边发射-驽弓。 这种驽弓,只要手指一扣板机,就可以连-射-几枝小箭。数万精骑,虽然不是一字型排开放箭,但是,先后而至的箭雨,也够宋兵好受的。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转身而逃的宋兵纷纷惨叫,倒在了箭雨下。 完颜金刚、完颜银刚、铁龙、连儿心善皆是如狼似虎之人,率着一队虎狼之师,策马冲锋,瞬间冲进了宋兵的军营,他们枪挑马踏,宋兵死伤无数。 “不好……敌军……叛军……”城楼上的宋兵稀稀疏疏的,但见状也异口同声高喊。他们分不清完颜金刚率来的兵马是何方兵马,故此喊的乱七八糟。 因为秦归(招财)在城外驻扎了几万兵马,所以,城内防守不是很严密,城楼上的将士并不多。 城楼上的这些宋兵喊话刚毕,那些驰骋飞来的金兵,又纷纷朝城头上放箭。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啊……砰………………” 城楼上的宋兵又纷纷中箭惨叫,或是萎倒在城墙下,或是弯身于城垛口处,或是倒堕跌入护城河中。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14 关注更新请访问:http:// w w w . t x t 0 2 . c o m/d/156/156773/ 手机访问:http://m. t x t 0 2 . c o m/d/156773 ========================================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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